在他的后方……在跟他们闯入的方向不同的方位,有由他率领的阿尔梅利亚公爵领警备队。
「不过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老实说,我对于能不能赶上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好打多了吧?」
「嗯,是呀。如果从不同方向同时有两队人马闯入,会造成更严重的混乱。不过真亏您知道我预计从对面过来呢。」
「看到配置以后就大致猜到了。因为比起我们来的方向,配置在你们闯入方向的人员比较少。」
梅露莉丝预测他们的动向,为了支援他们而行动。
配合他们闯入的时机,从跟他们不同的方向闯入……目标是借此试图更加深敌方的混乱。
「不过我想你们会来……虽说来不了的话就算了,我也想过由我来取下首级。」
无论如何,主导权在迪达和莱尔所率领的阿尔梅利亚公爵领警备队身上。
领地所发生的事,要极力由自己领地的大家来解决……她也想过那是最理想的。
……话虽如此,假如莱尔来得太晚,她也打算毫不留情地自己解决掉。
那不是为了功绩,是因为她认为提前解决是第一要务。
一旦敌方的援军来了,战力差距会变得更大。
那么一来,不管她和安德森侯爵家卫兵们每个人的力量强过别人多少,也很难颠覆……她是那样认为的。
「……总而言之,能让我们问话吗?」
莱尔忽然间向应该是敌方老大的人物投以锐利的视线。
光是那样,那男人就喊了声:「咿……」
「你是何许人也?」
男人的视线左右飘忽不定。
不过没有人打算救他。
那是因为有那种骨气的人,已经被梅露莉丝或是莱尔给砍了。
剩下的众人,大家的视线都很尴尬似的飘来飘去,坚决不跟他对上眼。
说到底,早在莱尔像是要把他当人质朝他举剑的那时,就已经无计可施了。
莱尔让手上的剑更靠近敌人的脖子。
嘶……敌人的脖子上落下一丝鲜红。
『你是哪里的什么人?老老实实给我回答。』
梅露莉丝从一旁用不同的言语问道。
那种言语让那男人上钩了。
『你、你……懂阿卡西亚王国语吗?』
『懂些皮毛。所以说你是谁?』
『我、我正是阿卡西亚王国第一王子迦拉尔·宾托·阿卡西亚!』
「「咦……这个男人是第一王子?」」
梅露莉丝的嘀咕与之后透过翻译听取对话的莱尔所说的话,很巧地异口同声了。
他们两人都毫不隐瞒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会不会是骗人的啊?一般来说,如果是第一王子会带上不少护卫吧。绝对不会让王子一个人来才是。」
「说到底,第一王子居然是入侵其他国家的前锋部队……我听都没听过。」
……如果要那样说,让公爵夫人当先锋在战场上四处奔走这种事也是前所未闻……莱尔内心一瞬间浮现了苦笑。
不过,他马上重新开始思考。
『我说……要是伤害了我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可知道吗?』
也许是说着说着胆子大了起来,自称第一王子的男人从刚才惨叫的态度一变,开始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为什么要进攻这块土地?』
『陛下跟多瓦伊鲁国合谋,战后要将阿尔梅利亚公爵领以及周边的土地让给阿卡西亚王国,除此之外给多瓦伊鲁国。我则身为合作的证明,率先投入战斗。』
果然是这样啊……莱尔的表情扭曲。
他的主人艾莉丝最害怕、恐惧的事情。
那成为了现实。
一想到之前的事,他已经有种头痛的感觉。
『这样啊。』
然而在莱尔身边的她,却那样干脆地说。
是仿佛在说想问的话问完了,这个人已经没用了的反应。
「莱尔。先不论真假,这个男人无疑是王族的一员。总而言之你先别砍他的头,把他带走吧。今后那孩子可以用来交涉也不一定。」
她那样说完以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莱尔挥舞手中的剑,砍断男子的脚筋。
与此同时,如野兽般的叫声传遍全场。
「……你该不会以为干出这么多事,能毫发无伤地回去吧?至少该明白别人的痛苦。」
莱尔看着男人的样子轻声嘀咕。
听到那句话,她愉快地笑了。
她俯视着流下眼泪,由于痛苦而喘气的男人开口道:
『他这么说呢。放心吧,不会杀你的。得感谢你那高贵的身世呢。你就为这块土地好好发挥作用吧。』
莱尔把布塞进他的嘴巴,绑住然后将他扛起。
「不过我想这家伙也没有选择自尽那样的气魄吧。」
「确实。但这样不是很好吗?不然很吵。」
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话。
「可是,为什么……您会知道他是真正的王族?」
「是他右手中指的戒指。那个国家的王族每个人都会被赋予象征,并且会将刻有那个图案的东西带在身上。我对那个图案有印象。没想到即使上战场也会带在身上呢。」
如同梅露莉丝所说的,男人的中指上戴着金色戒指。
中央并没有镶嵌宝石,取而代之的是刻有公牛的图案。
「哦,原来如此……那么,梅露大人,回程就交给我们这边了?」
「嗯,当然了。我们会贯彻支援的……我也还没闹够。」
她最后嘀咕的那句话,让莱尔露出了苦笑。
然而他很快回复原本的表情开口道:
「接下来要扫荡这里的人!只要拿下首领,敌人便是乌合之众!」
接下来,第一王子这个老大被抓住的敌方,在一片混乱中受到了更沉重的打击。
莱尔率领的阿尔梅利亚公爵领警备队,确实地接连砍死敌人。
十拿九稳,并且毫不浪费力气。
而且在他们后方,有梅露莉丝率领的安德森侯爵家私人士兵,宛如修罗一般袭击敌人。
尤其是梅露莉丝。她在杀出敌方战线的时候还不是认真的吗……那气势甚至让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的警备队都如此心想吓了一大跳。
在血沫横飞中起舞,就像是特别仅为了「破坏」对手的人物。
而且为了不想落后,安德森侯爵家的私人士兵更加受到煽动的结果,是在场的敌人多半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一下子就趴在地上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老大被率先击败的关系。
与此同时,贯彻防守的迪达也加入战线。
……发生在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的战斗,就这样落幕了。
✝✝✝
我用像是祈祷般的心情面对文件。
筹措资金,把那当成本钱,从各地筹措物资送过去,安排人员进行分配。
写成文字就只是那样而已,不过为了让那些各自能够确实完成,必须综观整个领地,从中设想所有的可能性,对此拟订对策。
如果要问我想说什么,就是包含我在内的领官们大家都没有时间休息,都在拼命工作。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丧气话。
根据我们工作的成果,友军容易行动的程度也会有所变化。
最重要的是,每个领地居民也各自利用自己做得到的事在战斗。
我们怎么能说丧气话呢。
……虽然说本来就担心到不行,实在没有心情休息。
在前线战斗的他们的安危。
留在城市里居民们的安全。
战斗的情形。
越是想,念头就会越偏往不好的方向。
担心不完,内心满是不安。
我不能被淹没。
明明心底那样发过誓,但看不见未来的道路一片黑暗,让人恐惧不已。
一旦松懈就会被拖进负面情绪,甚至像是要沉没了。
脑中浮现出必须冷静对应的事情,该如此这般处理的思路。
另一方面,我的心却跟不上。
看不见未来的黑暗道路和面对人命的责任之重,让我提不起劲继续行动。
如果能就这样闭上双眼、捂起耳朵坐着不动,该有多轻松啊。
不过每当有这种念头的时候,我就会回顾走来的这些路。
绝对称不上是平坦的路。
并非都是些快乐的事。
我停步过、烦恼过、哭泣过、生气过。
正因如此,觉得高兴……感受到幸福时便感到更加幸福。
如果在这里停下脚步,那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只有这么想我才能振奋起来,试图向前迈开脚步。
我在面对着文件的同时,也经常以祈祷般的心情,将视线投向空中。
希望大家平安无事。
希望能回到安稳的日子。
是为谁而祈祷,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停止祈祷。
「打扰了,大小姐……!」
塔妮亚罕见地用像蹦蹦跳跳的气势进房。
「怎么了,塔妮亚?」
「他们做到了。彻底击败了阿卡西亚王国军。据说以第一王子为首,有许多俘虏。同时波尔迪克家族也彻底让公所的人获释了。」
听见塔妮亚的报告,我的脑海一瞬间空白一片,松懈下来差点就要倒下。
「大小姐!」
塔妮亚迅速移动支撑住我的身体。
她手臂的温度,还有传达到身体的撞击,都在告诉我这并不是一场梦。
我在吐出肺部所累积气体的同时,感到视野扭曲。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嗯、嗯……大小姐您真的辛苦了。」
塔妮亚温柔的笑容,让我的视野更加扭曲。
「谢谢你,塔妮亚。」
我用手轻轻撑着桌子起身。
「对于跟随我到今天的各位……还有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听见我低声说的话,塔妮亚一脸高兴的样子笑了开来。
「得确保有收监俘虏的地方。然后也需要做各种善后处理。」
我开口仔细列举出可能需要做的事。
「大小姐,就今天一天休息一下也……」
塔妮亚对着那样的我浮现出似乎很伤脑筋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呢,塔妮亚。喜悦是要跟大家一起分享的东西。等他们……我们领地的英雄回来以后,再一起同乐吧。然后也要一同悼念逝去的生命。」
我忠实地传达出心情,随后她点点头,似乎接受了并且露出笑容。
就这样,过着善后并等待他们归来的数日。
收到顺利击退阿卡西亚王国军和公所获释的消息,宅邸中紧绷的紧张气氛也缓和下来。
……话虽如此,我国还在跟多瓦伊鲁国进行战争。
尽管气氛不似先前那样压抑,但重要的领官们现在仍旧带着紧张感度过每一天。
我也一样。
万一塔斯梅利亚王国落败,那种事令人不忍卒睹。
倘若陷入那样的情况,阿卡西亚王国恐怕会再次展开行动。
「……话说,塔妮亚,战况如何?」
「殿下在旧蒙洛伯爵的领地进行指挥。人民对塔斯梅利亚王国的不信任感根深蒂固,据闻正在苦战之中。」
听见那些话,我的手忍不住停了下来。
「这件事我不知道呢,塔妮亚。」
不知不觉中,我说话的口气中带着抱怨。
「十分抱歉。我认为对阿卡西亚王国这边是应该优先的事项,就把情报压在我这边了。」
「……不。我才抱歉……也是,就算那时候我听到那件事,说不定也只能听个一半。不过,塔妮亚,如果可以,北部的事是我不管有多忙都想听听的事。」
我也反省起自己变得感情用事。
真是的,竟然会对殿下这个词汇有所反应,我还是太嫩了。
「话虽如此,苦战啊……确实不可能是跟敌人打一打获胜,然后『好,结束了』那么顺利呢。」
「嗯。既然人民服从多瓦伊鲁国,硬要打的话,说不定会让他们觉得更加不信任。」
没想到他会前往战场……
他是否平安无事呢……希望他平安无事。
因为距离遥远,无法马上知道他的现况令人着急。
不安和焦躁积压在我的心里。
我想待在他身边。
我想要帮他。
我的心底在那样喊叫着。
理性谴责着受到那样的冲动驱使的声音。
接着为了让那种声音完全远离自己,我强行转换想法。
「……你派去探查阿卡西亚王国的那些人,有什么报告吗?」
「这次袭击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的事,听说该国国民没有收到消息。国军至今还没有大动作。」
「这样啊。那里的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我越想就越觉得生气。
尽管不是王,是王子做的,但先求婚后袭击,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就像是用右手握手寻求友好,却又用左手拿刀子袭击他人一样。
「不过国军没有大动作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毕竟我们无法持续跟一国的军队为敌。
人员也好、物资也好,所有的东西都不够。
不光是指阿尔梅利亚公爵领,对塔斯梅利亚王国也是那样。
「是呀。」
塔妮亚也露出苦涩的表情表示同意。
「……关于王族的关系,有查到什么吗?」
「由于是一夫多妻制,因此有五名妃子、六名王子、十名公主。先前向大小姐您求婚的,是第三王子卡迪尔。那个国家由于现任国王年事已高,据说针对下一任王是谁正在暗中展开斗争。不过关于卡迪尔,都是些对国政没有兴趣的传言,完全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除了体弱多病因而放弃了王位继承权的第二王子以外,尽管是第三王子,却谣传他是离王位最远的人。」
「每个国家似乎都在爆发王位之争呢。」
我的口中不禁冒出带着讽刺意味的话。
「不过,他是离王位最远的……是吗?我觉得完全不是那样呢。」
「哎呀,您为何会如此觉得呢?」
「是跟他见过面的感想喔。」
「换句话说就是直觉吗?」
「……有点不对。因为他先前来到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的时候,不是肩负着国家的名号吗?如果考虑到塔妮亚的情报再结合那个事实,对吧。」
也许是由于我那些话,塔妮亚也察觉到了,她一瞬间表情忽然变了。
……所谓的外交使节,代表背负着那个国家的招牌。
不会挑选完全不参与国政的人。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如果那个人做出什么事,会伤害到国家的名声。
考虑到第三王子此一身份,虽然也能认为是为了替使节团镀金,但就算当时不是团体,他身边也没有像是代他执行实务的那种人。
「对国政没有兴趣?不见有任何动作?……那是表面上的事吧。考虑到尽管表面上的评价是那样,却处理着身为使者的政务,他的手上应该有相当优秀的棋子吧。是不吝协助他的行动,为了让他有过动作的事不会浮出台面,能漂亮敷衍过去那样的人才。」
真的是跟哪里的某人一模一样,我在内心发出了苦笑。
他也是一段时期内没有公开行动,确实地巩固着地盘。
我国的某人是因为母亲身份的缘故。
然后卡迪尔殿下,是因为他身为第三王子的关系。
枪打出头鸟……为了不要发生那种事,所以他在磨利藏起的獠牙吧。
「所以,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以王位为目标。」
忽然间,思考至今的想法偏离了开来。
对他来说,跟我之间的婚姻应该没什么好处吧。
毕竟迎娶自己国家权势显赫家族的人才更能稳固地盘。
相反的,如果跟我生下孩子,就会变成有塔斯梅利亚王国血统的人持有王位继承权……那样一来,即使权势显赫的家族有所反弹也不奇怪。
还是说要让我成为有名无实的妃子,孩子打算跟其他妃子生呢?
想到那里,我猛然发现现在就算想那种事也没用,内心苦笑了一下。
「……要关注他今后的动向。」
「遵命。」
恰巧在此时,我听见门那边传来敲门声,接着塞巴斯进来了。
「大小姐,去了东部的莱尔和迪达回来了。」
「太好了……这么累的时候实在很抱歉,但能拜托他们过来向我做个报告就好吗?」
「将善后处理的指示传达给警备队后,他们便会过来这里。」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
接着在十几分钟后,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我准许进房以后,进来的是莱尔、迪达还有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
「好久不见了,小艾。」
意外的人物让我的音量忍不住变大。
不过在场的就只有我们,所以要说没问题的话确实是没问题。
「您为什么在这里?」
……这么说来,事到如今我才回想起来。
母亲大人十几天前率领安德森侯爵家的卫兵过来。
在那之后母亲大人的动向,我完全不晓得。
应该用没有想到那里来形容比较适合吧。
「难不成,母亲大人……您跟安德森侯爵家的各位卫兵一起去东部了?」
就连我都觉得这个问题太脱线了。
然而我忽然想起母亲大人说的话。
虽然她说过「一定要找我喔」……
「不是一起去喔。因为是由我领军前往东部。」
果然是那样啊……!我的内心不知所措。
没想到、没想到母亲大人会直接前往战场,这谁能想象到啊!
「您、您有受伤吗……?比起这个,母亲大人为什么会……」
看见我慌张的样子,迪达爆笑出声。
连旁边的莱尔和塔妮亚都笑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笑出来,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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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夫人的剑术非常了得喔~远比我们要强多了。」
「……啊?」
我心想迪达在开什么玩笑。
「虽然不甘心,但确实是那样呢。而且统领士兵的能力也非常出色喔。」
然而接下来莱尔说的话,让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那是我以前学的本领。喏,我之前对你说过吧?我曾经以军人为目标。所以曾经在父亲大人那边跟军人一起训练,也有些上战场的经验罢了。」
母亲大人微笑说出来的言语,对我来说反倒是接近致命的一击。
有些上战场的经验,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接二连三冒出疑问的我,就这样无法统整想法,脑中一片混乱。
不过看到母亲大人的笑容时,总觉得脑袋里浮现出的那些似乎无关紧要了,于是我逐渐恢复冷静。
「……是吗?母亲大人与安德森侯爵家的各位,这次帮忙保护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的领民,真的非常感谢。」
「小艾,不用对我道谢喔。因为我也是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的一员……不过也对。你那句话,我会转告安德森侯爵家的各位。」
「麻烦您了。」
我向母亲大人再次低头致意后,视线移向莱尔和迪达身上。
「你们俩,还有身为警备队赶往东部的各位,也非常谢谢你们。能够平安无事回来,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无论是获胜或是他们平安无事,我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不过,实际上亲眼看见就更有真实感,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有你们在真的是太好了……有你们在我身边支持着我,我真的是感激不尽。」
明明想传达给他们的心意从心底接连不断地溢出,却无法化为言语。
无法顺利传达给他们,这件事甚至让我觉得着急。
「这话令人不胜感激。」
莱尔带着温柔的笑容,对那样的我这么说道。
「公主殿下的那句话,对我们来说是最棒的赞美喔。」
迪达的玩笑话让我也不禁笑了出来。
「谢谢你们……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想听一下报告。」
在那之后,让他们报告了俘虏的人数,还有受伤的我方人数等等。
我一边想着事前差遣快马收到报告所准备的设施和物资能不能赶上,一边倾听着他们的报告。
「……还有,大小姐。这次事件的敌方首领,已经作为俘虏抓起来了。」
「那个首领,是阿卡西亚国的第一王子喔。」
母亲大人的话,对我的内心造成了震撼。
「怎么可能……第一王子上最前线?」
说实话……「怎么可能」的念头相当大。
尽管听上去像是我在怀疑母亲大人的话,但其实是至今所培养的常识,没办法立刻对此表示肯定。
为什么进攻他国的先锋队会混进王族,而且还是第一王子?
不过我浮现出一个想法并且脱口而出:
「啊……该不会……」
「……你有什么发现吗?」
母亲大人对我的嘀咕有所反应。
「我想到了一些事。」
「告诉我吧,小艾,至少关于这次的事,我们互相提出意见共享比较好吧。」
「说得也是……提出要跟我结婚的卡迪尔殿下,是第三王子。然后现在阿卡西亚王国,据说跟不久前的我国一样,暗地里正在争夺王位,他无疑也身处那场争斗之中。」
「你把阿卡西亚王国的内部情况调查得还真是清楚。所以那又如何?」
「听说第二王子身体虚弱,因此放弃了王位继承权……换句话说,只要第一王子出了什么事,他就会成为王位继承权第一顺位了。」
「大小姐,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是卡迪尔策划的吗?」
面对塔妮亚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还不清楚。实际上跟多瓦伊鲁国合谋的是现任王,还是卡迪尔殿下呢?不过有一件事很清楚。他会透过这件事拿下阿卡西亚王国的下一任……又或者是立刻拿下王位。」
「第一王子表示,似乎是现任王跟多瓦伊鲁国合谋的。」
母亲大人立即那样说。
「原来如此。那位大人夺取了王位,说不定我们反倒有更多协商的余地。」
「……可是,大小姐,既然他提出要跟您结婚,那不是代表他很想要这块土地吗?那样一来,他得到下一任王的宝座之际,也有可能再率领国军进攻……」
「先不论现任王,要是我站在卡迪尔殿下的立场上,我觉得大可不必。」
「……为什么?」
「不管是塔斯梅利亚王国赢了,还是多瓦伊鲁国获胜……就算得到了阿尔梅利亚公爵领,也很难维持统治。因为这块土地周遭没有敌国,受到其他国家包围。我想他们和多瓦伊鲁国应该有缔结某种密约,不过就地理的因素考虑,总有一天会解除吧……阿卡西亚王国可是处于隔着一片大海的位置喔。要是其他国家攻进来,他们不仅无法立刻应对,将资源和人才送进来的成本也太高了。然后得到的好处却很少。反倒是当成其他国家做生意的好对象更加有利可图……我是这样想的。」
「原来如此。先不管他是不是那样想,小艾的考量很有道理呢。遗憾的是虽然现任王同意多瓦伊鲁国的提议,却反倒搞不清卡迪尔这个男人的想法。不过如果是如此准备周全想得到王位的男人,只要能出示利益,就有交涉的余地,顶多也就是这样吧。」
「是呀,母亲大人。」
「原来如此……总之我跟从安德森侯爵家带来的卫兵们,就暂时驻留在这里。他们的伤还没痊愈,再稍微看看情况吧。要是发生什么事能随时行动,所以不用客气尽管跟我说吧。」
我对母亲大人的提议立刻点头。
老实说有母亲和他们在,我感到内心非常踏实。
「……塔妮亚,去准备讯问第一王子。」
「遵命。」
✝✝✝
阿尔梅利亚公爵家顺利击败了阿卡西亚王国军的消息,一瞬间传开来,也传到了王都。
「……暂且是放下心来了呢。对吧,贝伦?」
走在走廊上的蕾蒂西亚偷看在后方半步的贝伦的表情。
「嗯,没错。不过在可能有后续发展的期间内不容乐观。」
「是呀。既然跟多瓦伊鲁国之间的战斗尚未了结,以国家而言,不论是调动军队或是供给物资都很困难。假如有后续的话,阿尔梅利亚公爵家能撑到几时呢……甚至得把那当前提来思考的我国窘况,真是令人叹息。」
呼,蕾蒂西亚重重叹了口气。
在她身边的贝伦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果然很窘迫吗?」
「嗯。最重要的是物资的方面。由于哥哥将筹措的物资分配给各地,虽说因此得以脱离窘况,但目前的状况是几乎没有剩下的份。战争需要庞大的金钱,再加上物资消耗得很凶。就算人员方面想办法解决了,但依照现况,要两面作战的话,物资跟资金会跟不上呢。」
贝伦也重重吐了口气。
……虽然他是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的一员,但同时也是负责一部分国政的人。
以他的身份,就算自家陷入绝境也无法回去,话虽如此由于他在王都的职务,所以也没办法在行动时以阿尔梅利亚公爵家为优先。
因为那样就没办法给其他家族做榜样了。
因此现在这时候,他还在思索能不能用直截了当的方式设法让国家展开行动……然而现实很严苛。
「反过来想想,阿尔梅利亚公爵家还真厉害呢。上次灾害的骚动中,不仅能满足那位哥哥的征收,支援移民的众人,而且还能度过这次的事件。」
「嗯。真的是……姐姐和姐姐身边的人很令人佩服呢。」
「就是说呀……虽然不知道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的各位有什么想法,但以国家而言,因为物资和人才的关系,还是希望尽早解决。我想透过交涉想办法寻找妥协点。」
「……姐姐也希望尽早解决。她在想办法利用阿卡西亚王国的人脉,准备交涉的场子。」
「哎呀……不愧是艾莉丝小姐。卢狄你怎么看?」
「……这个嘛,要如何提出与阿卡西亚王国之间的交涉、要由谁列席,还有为了提出停战,要如何进行交涉——我很好奇这些。」
「从先前的例子来考量,顶多是从外交和法务的那些人里选拔,组成小组负责交涉吧。至于交涉内容……现在还不明白阿卡西亚王国的内部情况,需要从调查那些开始……」
「这很困难呢。实际上那个国家知道灾害的事,也知道跟多瓦伊鲁国之间的战争。应该从那些就能某种程度上明白国家的内部情况……我们非常有可能被趁虚而入。」
「确实是……那样没错呢。」
像要插入两人严肃的对话那样,蕾蒂西亚开口说道:
「我先告诉你们……我原本就想着要将这件事全权交由阿尔梅利亚公爵家了。当然在写好正式的书信以前,我会找哥哥商量,应该说是报告吧。」
「……不会吧,这可是国家之间的约定。把那交给一介公爵家……其他家族会有很大的反对声浪吧。」
蕾蒂西亚的话,让贝伦难掩惊讶之情。
「要坐上谈判桌,人选带有国家的名字应相当重要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为了寻找交涉的妥协点,也必须让优秀的情报人员探查实际状况。」
卢狄乌斯似乎也反对蕾蒂西亚的提议。
「我觉得再也没有比艾莉丝小姐更适合的人选了喔。首先第一,她曾经跟阿卡西亚王国的王族有过接触,再加上对方甚至来求婚。只要利用这条门路,我想就能让对方坐上谈判桌了。第二,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在跟阿卡西亚王国的贸易中获得庞大的利益。我推测对阿卡西亚王国来说,对上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必须不亚于与一个国家应对。第三,麦罗说过艾莉丝小姐个人有能干的情报人员。既然是他说的,那应该相当厉害。说不定在艾莉丝小姐的指示下,已经调查了阿卡西亚王国的内部情形才是。说不定在发生这次骚动前,就已经因为求婚的事开始调查了呢。比起事到如今才展开调查的我们,应该能更快坐上会议桌。第四……这是最重要的,国家事到如今才出面能做些什么?国家束手无策,那件事就像是由阿尔梅利亚公爵家自行解决掉喔。明明就是如此,现在没有任何准备也不了解现场状况的我们介入,也只会搅乱现况而已……不难想象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和人民会有所反弹。基于以上的理由,预计全权交由阿尔梅利亚公爵家能更快解决,我是那样认为的。」
蕾蒂西亚流利答出的那些话,让两人说不出话来,心想确实没错……而倾向赞成。
「说到底要说其他家族的反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说?阿尔梅利亚公爵家不仅拥有强大财力、能干人才,虽说仅是一个国家的先锋队,但他们拥有击退军队的兵力喔。」
蕾蒂西亚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虽说贝伦和卢狄你们也是跟阿尔梅利亚家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我是信赖你们才说的喔,老实说,王族害怕阿尔梅利亚公爵家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喔。」
微微一震……两人流露出些许反应。
「原本,从王太后陛下……祖母大人统治的那时候起,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即使在贵族之中也拥有高人一等的实力。王族对此感到畏惧……不过与此同时,阿尔梅利亚公爵家也是贵族之中最有贵族风范的家族。理解贵族的职责,为国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因此至今都将阿尔梅利亚放着不管……」
「……我明白您要对着我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很困难,但可以容我问一下吗?难道今后……为了削减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的力量,您会做出什么处置吗?」
对于贝伦的问题,蕾蒂西亚浮现一抹苦笑道:
「怎么可能。是相反才对吧?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太过强大……正因如此,王族今后会给予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很多方便,以不要让你们从这个国家独立的意义上而言。」
听到出乎意料的答复,贝伦和卢狄乌斯似乎都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已经由于那位哥哥和耶露丽雅的政策的缘故吃了很多苦。不保护他们,反倒当成眼中钉那样对待,还在征收物资的时候硬是提出荒谬的难题……说老实话,如果我是艾莉丝小姐,老早就会放弃这个百害而无一利的国家,阿尔梅利亚公爵家无论是就财力、社会基础、今后的发展性……都拥有不逊于国家的实力。国家没了阿尔梅利亚公爵家会很伤脑筋,阿尔梅利亚公爵家没了国家却并不困扰……是这样的力量关系喔。问题在于即使如此,却还有许多贵族不明白那件事呀。」
「蕾蒂西亚殿下……我发誓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绝对没有反叛王国的想法。」
「嗯,贝伦。我知道你和路易阁下的功绩。我看见你们真的像是要将一切献给国家那样努力。因此我并没有怀疑阿尔梅利亚公爵家喔……只是力量关系纯粹就是那样。」
贝伦和卢狄乌斯两人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如果打破现在这种受到强行压迫且被国家束缚的状态,国家会少了确实且稳定的税收来源,解体领地、削弱阿尔梅利亚公爵家的力量什么的更是荒谬。如果做出那种事,那么团结的阿尔梅利亚公爵领人民会一同起义吧。我也明白那是把双刃剑,但阿尔梅利亚公爵家比起其他领地……不对,是即使和王都相比,无论立法、税制以及生活水准都更加先进。今后会由王都实施中央集权,如果能很快将所有地方都升级到跟阿尔梅利亚公爵领相同水准固然很好,但就现实层面来说还挺困难的。比起胡乱降低水准,视为特区给予自由裁量权,我想这样才对国家有利。」
他们两人已经讲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
「……那么,差不多要到了呢。」
「……话说现在我们为什么要前往塔呢?」
对于卢狄乌斯的问题,蕾蒂西亚面露灿烂微笑。
「为了看见这个故事的终点之一。会确实往对赢家有利的发展吗?而假如出了了什么差错,差点被翻盘的话,就不得不修正轨道了呢。」
听见蕾蒂西亚殿下的低语声,卢狄乌斯和贝伦都歪了歪头。
「卢狄。哥哥说了让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才那么做的喔。你做好觉悟了吗?」
蕾蒂西亚殿下面露平静的微笑提问。
但总觉得她身上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气势。
如同蕾蒂西亚殿下所言,原本身为亲信兼护卫的卢狄乌斯在汀恩出战时,当然得跟在他身边,但汀恩却突然下达叫他在王都待命的命令。
任凭卢狄乌斯如何请愿,还是将他排除在外。
并伴随着「等时机到来你就会明白了。正因为最信得过你,才希望你留下来」这句话。
「我原本就做好觉悟了。这把剑绝不是为了装饰而带在身上,我是带着觉悟握住的。」
「这样啊……贝伦,接下来发生在你眼前的事,可以请你绝对不要多嘴吗?」
「……遵命。」
由蕾蒂西亚带路,三个人进入了某个房间。
那里是一整面墙只设置着书架,平凡无奇的房间。
「王宫中到处都有各式各样的机关。这也是其中之一。这次因为有需要所以才告诉你们,请不要泄漏出去喔。」
他们俩听着蕾蒂西亚的话点了点头。
见他们两人点头,她抽出一本书,按下隐藏在后头突出的部分。
接着有个地方的书架,就像一扇门那样开启了。
「那我们走吧。」
蕾蒂西亚毫不迟疑地踩着步伐,走下通往地底的黑暗阶梯。
「在漫长的历史中,有很多王族做了亏心事。他们为了避人耳目而使用这个机关,到不会有人接近的地方。我们前往的就是那种地方。」
走出通道,他们更向前直走。
接着在这条不长的道路终点,又有个通往上方的楼梯。
「从右边数来第三颗大石头,请把那往上推。」
一路爬上楼梯,然而那里是条死路。
卢狄乌斯跟蕾蒂西亚换位置,按照她的指示推开了。
忽然间,光芒从上方射入。
卢狄乌斯从那扇门来到地面上,那里是个石造的狭小空间。
那里只有似乎很坚固的门和细长的旋转阶梯。
「来吧,再爬一下楼梯吧。」
蕾蒂西亚再次走在前方,开始爬上楼梯。
「这里该不会……是在塔里吧?」
中途,贝伦沉重地开口说。
「嗯,是呀。这里是为了幽禁身份高贵之人犯下了某些罪行时的塔……虽然从原本的用途来考量,除了入口以外还有其他门是有点不妥……不过就像先前告诉你们的那样,原本是出于这之外的目的,为了进行一些避人耳目的事情而制作了刚才的机关吧。」
蕾蒂西亚脸上带着苦笑说道。
她的脸色也许是因为爬上长长的楼梯,看得出来有点累了。
爬上楼梯以后,那里有个小小的空间。
照蕾蒂西亚的指示取下墙壁一部分的石头以后,就能看见墙的另一边。
他们三个人挤在一块,从那边窥看另一侧的光景。
墙的另一侧是用铁栏杆围住的房间。
然后尤莉·诺伊亚出现在那个散发出阴沉气氛的地方。
「……蕾蒂西亚殿下,这是……」
蕾蒂西亚对难掩不知所措、小声发问的卢狄乌斯,「嘘」的一声把竖起的食指放在嘴上。
三人暂且默不作声凝望着那个空间,然后突然间变吵了。
接着连同吵闹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理应被幽禁在其他地方的爱德华王子。
「尤莉!我来救你了。」
她心不在焉地望向带着怜悯语气接近牢房的他。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对此尤莉只是语气平淡地发问。
「这个人把我放出来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马上就还你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