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外啊,我原本就很笨拙。做点心有一半左右的比例会大失败呢。」
她以生硬的语气如此说道。
在那种地方闹别扭,她好像也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我是跳级过来的,同年龄的朋友就蕾娜一个。不论是学校还是家里,我都没有做过这种东西啊。」
「…………」
阿奈特展开发出沙沙声比双手还要长一些的纸链。但一段粘的并不顺利,中途纸链断开了。又重新用浆糊固定住。
「所以呀,现在做这个东西真的好开心。虽说有点想哭。明天也是。……现在大家都在准备着呢。」
「一一这就不行了吗小鬼们!你们从八十六区活下来的狗屁本性就这种程度吗!再练一组,准备!」
在体能训练中,壮年教官大声怒骂年轻军人是常见的光景。但大部分都是军官的处理单元被军官之下的贝恩德·贝尔诺特上士叱责的机动打击集群的训练风景,实际上在军队里是很奇怪的现象。
虽然看上去很奇怪,但长期被当作兵器使用的八十六们和作为佣兵的贝尔诺特他们,似乎完全不介意军规。
他们被称为旧战区属地兵,从联邦还是帝国时代,就开始担任国境的防卫与充当对外战争的战斗集团的贝尔诺特与他的部下,对佩尔舒曼来说是稍微感到可怕的存在。住在帝国边境的嗜战人兽战士。贝尔诺特有着灰银色的头发与一双带有淡淡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匹老狼。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提比,不能因为害怕而不去询问。
……更何况。
「所以啊,就算你说是余兴节目,我也说过不能跳肚皮舞吧。不然你就等着被八方围剿了。」
「说起来啊,步枪操练(Rifle Drill)太小儿科了吧。」
「没那么容易吧。抱着步枪出生是我们的传统,这可是一次展现给只有一代战斗专家程度的八十六小鬼头们看的好机会啊。」
「嘿,先在战斗中打赢诺赞大尉再说这种话吧。作为战斗大师的我们,引以为傲的不是战斗能力而是传统啊。」
「这就是不能妥协肚皮、」
「所以说啊,不能跳什么肚皮舞,小姑娘们都会在场。懂了吧蠢蛋。」
怎么说,就像群一把年纪的人在用极其认真的表情来讨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情况就是这样,与一群人聊得热烈相比,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向他打了招呼。
「贝尔诺特上士。」
「哦,这不是少尉阁下。」
壮年的上士转过视线,中断与旧战区属地兵们的谈话并稍微退出人群。……在远处,一群人还在讨论肚皮舞的好坏。
「有什么事吗?你不需要这样的训练吧。」
「不是,其实、」
要是跟他说了,我想他应该会笑出来吧。
但还是告诉了他。
「我在找猫。米利泽大校养的,黑色的猫。」
「啊~,跟诺赞大尉很亲近的那个小东西啊。……不,我没有看到呢。你说了才知道。」
是这样啊,贝尔诺特点点头并转过身来。
「嘛,毕竟是动物,应该是自己想跑出来的吧。这样大校也很担心吧。」
说着,打过的仗比佩尔舒曼吃过的饭还要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上士点了头。与她意料的相反,并没有笑而是认真对待的样子。
「我明白了,少尉。应该不会来这里的,姑且我会留意一下。」
接下来她要去确认的,是最不能让猫进去的地方。
也就是机甲兵器的机库。
基地最大的第一机库内,排列着四足折叠作为第八十六机动打击集群主力、联邦最新型的多足战机。
三次元高机动战斗式多足机甲兵器、XM2〈瑞根丽芙〉。
模仿节肢动物的灵敏四只脚部。架在背后的主炮与一对战斗臂定制武器。四只脚部分别安装了反装甲打桩机。纯白色的装甲犹如打磨后的白骨颜色,就如其被誉为的女武神之名一样,冷艳而凶猛。
在没有任务可供伸展身手的当下,纯白色的战斗机械们将凶猛隐匿于装甲之内,在机库的昏暗中无声蜷缩。
……不,这样表达不太对。机库的一角现在发出咔铛咔铛的响声。
「呃,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进到这里的。事实上也没有看见。」
监管这场令人生烦的骚动的利特·奥里亚少尉说道。才十五岁的他在全体处理单元里都算年幼,与其年龄相对应的,是他还有张稚气未脱的童颜,以及玛瑙色的头发与大大的眼睛。
同样负责监管的道阳历少尉接过话。有着染成茶色的头发与象牙色的肌肤的她,是即便在多民族国家的联邦也很稀奇的、源自大陆东方的东方黑种(Orient)少女。
「是原本诺赞大尉他们养在第一战区的猫吧?靠近〈破坏神〉会有危险,猫咪自己也知道的吧。」
包括道在内,八十六们将〈瑞根丽芙〉称作〈破坏神〉。那是他们以前被祖国关在战场上时,所驾驶的多足战机的名字。原本为用战车(Chalioft)车轮碾杀为寻求拯救而聚集的信徒的异教神之名。
「话是这么说……但哪里都找不到。就以为会在这里。」
「会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呢? 小猫的话会到处乱串吧。」
「…………」
就是因为这么想才会到处去打听提比的下落,虽然对方都说过会留意,但现在还没有收到过联络。
实在想不到去哪找了,看着面无表情一筹莫展的佩尔舒曼,忽然,一直沉默着的尤特·克劳少尉开了口。稀少的金发与火焰般的朱红色眼睛,一个甚至觉得只能透过〈瑞根丽芙〉才能听见他的话,沉默寡言、无感情般的少年。
「来得正好,佩尔舒曼少尉。问一下你觉得这像什么?」+
说着,尤特指了指佩尔舒曼从刚开始就没能看见的机库深处。
为了能进行简单的测试而设计得宽敞的一角,十余辆〈瑞根丽芙〉正左右摇摆着侧部的战斗式重机枪与重达十吨多的机体,正不断发出咔铛咔铛的脚步声,跳着不可思议般的舞蹈。
因为光看着就令人忍俊不禁,所以她不太想正视舞蹈。
佩尔舒曼一边思索一边答道:
「模仿蜘蛛或者蝎子的求爱之舞吗?」
夹角一般左右一对战斗臂与像尾巴般甩着的背载八十八毫米炮,或许是〈瑞根丽芙〉的外形看上去就像四条腿的蜘蛛或者蝎子吧,联想起来就更加像是求爱舞了。
说完,利特和道像突然无力般垂下肩膀。
尤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总觉得他的样子有些气馁。
「求爱舞啊……」
「果然看不出来是啦啦队呢……」
「…………」
真看不出。
还有,如果是啦啦队,为什么放的曲子却是华尔兹?(译注:华尔兹又称圆舞曲。)
既然都如此了,尤特挥手示意〈瑞根丽芙〉一一里的处理单元们,然后〈瑞根丽芙〉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整备班跑了过去并在战斗臂的位置安装上荧光棒,这是结合了弗雷德莉卡最近喜爱的“魔法少女什么的”的片头主题,〈瑞根丽芙〉们开始猛烈地左右或者朝上挥动荧光棒。
「……咒术仪式之类的吗?」
「「「…………」」」
三个人脸凑到一块,开始说悄悄话。唉,怎么办呀、现在该怎么改才好、抱歉,我对这方面不熟悉……等等,我怎么听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话。
……归根结底。
不是人型的〈瑞根丽芙〉,想像人类那样跳起舞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叹了口气的佩尔舒曼说道:
「……嘛,这个也挺有趣的啊。」
少年兵们回头看向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佩尔舒曼点了头。
「我觉得能制造出笑声。」
进入与机库相邻的处理单元更衣室后,里面的浴室门哗啦一下打开了。
「喔~佩尔舒曼少尉!你是来找提比吗? 我先说明它不在这~里~哦!」
「至少遮一下胸部啊,饭田少尉!」
红着脸的佩尔舒曼喊道。从机库走出来后来到这里,她立即关上刚才打开的门,真想称赞下自己的反射神经。
「嘿嘿。」
就算被这么说了,她还是毫不遮掩胸口将玻璃门关上,饭田志甸少尉是和语气印象相反的一名女性。拥有一头很有个性红发、深蓝色与雪白色的虹彩异色症眼睛,是八十六少女兵中的一员。
还拥有远超同年龄女性平均值、比苗条的佩尔舒曼还要大的胸围,即使胸部暴露出来也不会感到丝毫羞耻的她,令佩尔舒曼头疼得按住太阳穴。
从小便被强制收容与战场生活给八十六带来许多不好的影响,眼前这种就是其中之一。根本不存在区分男女性别的浴室,在无法保护隐私的空间内长期生活,使得缺乏羞耻之心的人在八十六里比比皆是。
实际上,在吕思特卡莫尔基地的队舍里,对八十六们而言,别说是住同一栋楼,就算是男女混杂住同一层也并不奇怪。再者,为了避免异性之间进入共用浴室的房间的事态发生,设施负责人拼了命从少年们手中强行夺去了决定权。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吃惊呢~」
现在她也是随便卷上浴巾就走出来。
「这不是吃惊而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你那身打扮……」
她想说可以的话请别穿成那样,佩尔舒曼眨了眨眼。
本以为是今天的训练结束后,出了一身汗而去淋浴,但志甸身上很多地方沾上了颜料。头发与被日照晒成浅黑色的脸,红色、蓝色、橙色、绿色,简直就像彩虹的七色。
「你身上的颜料是怎么回事?」
「没,你刚才也看了吧。明天那场作为余兴节目的〈破坏神〉之舞。既然要搞就搞得华丽一点,整备班要求在正式演出时涂上颜料。」
「这样啊……」
那的确是,被沾到想要快点洗掉颜料吧。
……如果说有什么想找出来的。
「抱歉。……浴巾好像掉下来了吧?」
「嘛,毕竟我也没有从头到尾洗过啦。」
说着,志甸哈哈大笑。
当她注意到时,太阳已经倾斜了很多度,快要到黄昏了。
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佩尔舒曼开始感到焦躁。大家好不容易准备了这么多,如果没能看到爱猫的话,大校也一定无法由衷快乐。
姑且也是军事基地,还是充满众多机密的精锐部队仮,为了不让外人进入而设有武装岗哨。当她走到正门前时,门的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啊,少尉。找到提比了?」
她回头一看,是科莲娜一行人。似乎是在天黑前打完猎回来。她坐在跟随过去的、巨型不等边四角形的四足自动机械的货架上。那是被称为〈拾荒者〉、战斗时跟随着〈瑞根丽芙〉补充弹药与能量包的自律式运输机械。由于其功能是搬运,在没有任务时就会切断电源收容在机库,所以现在运转的只是其中一辆。名字叫菲德的、先锋战队附属个体。
突然从菲德的货架上跳下来,让岗哨的卫兵看过ID,穿过大门后,科莲娜朝佩尔舒曼跑去。没有找到,她摇了摇头并垂下双肩。
「这样啊……提比到底跑哪去了。肚子饿了会回来吗……啊、我这边的成果很丰盛。期待明天吧。」
金色眼睛视线的前方,一位同伴举起横躺着的漂亮鹿头。他们扛着各自的猎物,或者几个人合力扛着,朝科莲娜这边走来。
菲德最后通过大门。迈出咔铛咔铛的脚步声走了过来,突然在佩尔舒曼面前停下来。
运输用的支援机械虽然没有武装,但也属于兵器。货架上整齐摆放着似乎是今天在森林里砍伐的处在盛开期的枝条。多半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明天而作准备,凭粗重的起重臂是如何做到的呢,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摘下的初夏花朵。
圆圆的光学传感器像是在关心她一般,目不转睛的样子有着不可思议般的可爱感,佩尔舒曼感到肩膀一松。虽然是自动机械,但没有达到可以战斗的高度,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意识也没有感情的机械装置。
「菲德,你会说话吗?」
「哔。」
用电子音回答了。真可爱。
佩尔舒曼开玩笑地问了问。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毕竟彼此之间不可能沟通。
「莫非你知道提比在哪里? 那只米利泽大校养的、经常和诺赞大尉在一起的只有脚尖是白色的黑猫。我现在找不到它。」
「哔……」
菲德整辆机体像歪着小脑袋一般倾斜着。
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
「……哔?」
该不会是在指方向……起重臂指的方向是。
抬头看去,宿舍顶楼……指挥官办公室与自己的房间一带,佩尔舒曼惊叫一声。
顶楼有蕾娜的房间。
还有蕾娜的上司、旅团长的办公室与自己的房间。
遇到盲点了。最开始就应该从那里找。
「提比? 是的,从今天早上就在我的房间了。」
机动打击集群旅团长格蕾特·文策尔大校点了头,佩尔舒曼拼命忍耐着膝盖发酸的疼痛。除了徒劳感外,还感受到一抹安心。
她今天找了一天,蕾娜也担心了一天,八十六们与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在寻找迷路的黑猫。提比对今天周围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一副对狗尾巴草兴趣盎然嬉戏的样子。
悠闲地坐在接待套组的皮革沙发上,手里拿着粗糙的廉价硬塑料小猫逗着提比玩的西方方面军参谋长阁下,格蕾特瞪着碍事的家伙说道。她拥有剪成男性风超短发式的金发与特征般吸引人的漂亮口红。
「从昨天开始,大家都在为准备而忙得不可开交。是不是感到害怕的缘故呢,我的房间在这层楼的最里面,可能觉得可以躲藏一下吧。」
「原来如此……那么到底是怎样从米利泽大校的房间跑出来的。」
「米利泽大校好像昨天睡得很晚。」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今天。早上起床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蕾娜有些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然后提比不觉不觉间就跑了出去。
「早知道少尉在找的话,就会联系一下你了。我今天想把明天的事也一起解决一下,所以就没注意到外面。」
很抱歉啊,又说了一遍后,格蕾特再次看向坐在接待套组上的参谋长。
「情况就是这样了,维勒姆。我还要忙明天的准备,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去。」
格蕾特是大校,而参谋长是准将。虽然从阶级上是不允许不礼貌的,但维勒姆参谋长若无其事般耸了肩。就如他继承了联邦残存的大贵族血统一样,拥有夜黑种纯血的漆黑头发与眼睛的参谋长阁下,是格蕾特在学生时代的同期、到现在也时常拌嘴的朋友。
「真狠心呐,格蕾特。我原本到附近有事办,顺道来看看情况而已。你和八十六们。……明天,那群八十六又在策划什么呢?」
格蕾特强颜欢笑。
「就是说啊,我很忙。明天您也可以来参加。今天该回去了。」
「对不起,佩尔舒曼少尉,真的很感谢你……!」
「没事。」
面对紧紧抱着提比低下头的蕾娜,佩尔舒曼淡然摇了摇头。
蕾娜手臂里的黑猫喉咙呼噜呼噜地响,对于将它遗弃了整整一天的主人,它就像找到宝物一般蹭着蕾娜撒娇。……挺温馨的。在战时的当下,确实令人羡慕。
「比起那个,大校。明天也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就请早点休息。就算弄错了什么,也请不要像昨天那样熬夜。」
蕾娜发愣地眨着白银色的眼睛。
「明天,吗? 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是的,的确有。」
蕾娜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但是,日程上没有标注……」
「的确有的。所以、」
说着。
忽然,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佩尔舒曼露出了微笑。
「请早点休息吧。」
机动打击集群的队舍,尉官分配的、简直如同过道般狭窄的房间里,熄灯时间后躺在床上。
摘下眼镜的翠目凝视着黑暗,佩尔舒曼陷入了思考。
拥有鲜血女王的绰号,包括辛在内的机动打击集群全体处理单元追随的蕾娜。现在才仅仅十八岁,要是在和平时代,还应该是个大孩子的少女。作为她的利剑,骄傲地站在战场上的,是还只是十几岁孩子的八十六们。
在战争开始前、佩尔舒曼和他们同年龄或者更年幼的时候,像蕾娜和辛那样的十几岁军官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在十年前改变了。
〈军团〉。是以歼灭所有敌对势力圈为至高命令的、让全大陆被战火吞噬的自动机械大军。
曾是军人的父亲,在与它们的战斗中死去了。
母亲要抚养比她小四岁的五个弟弟妹妹,所以我想自己挣钱。
虽然不是没有按年发放的遗属抚恤金,但就算自己走出了老家,但一家六口的开销还是很严峻的。更何况弟弟妹妹们还要上学。
自己确实在军队找到工作了。
……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与〈军团〉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极其激烈。同样有很多失去家中顶梁柱的人为了家人而入伍,其中有很多是她学生时代的朋友,大都是某个家人没能够回来或者失去所有参军的家人的人。……也还有,连自己也不能再回去的人。
与蕾娜她们相比,佩尔舒曼甚至还有选择的余地。
随着开战时间的流逝,战况愈发紧迫,被祖国抛弃在封闭的绝死战场,他们除了战斗以外,没有其他生存的方法。
所以。对于蕾娜和八十六们、从军的少年少女们来说,如果能够度过像今天那样、充满欢笑的日子。
譬如明天,就好了……一一。
思考完的佩尔舒曼睡着了。
机动打击集群全体成员瞒着蕾娜秘密策划准备的,是结束派遣到联合王国的庆功派对。
是为了给虽然付出了最低程度的牺牲,但完成了大任的他们的女王一个Surprise。
未达到联邦法定饮酒年龄的人,在处理单元里占了大部分,八十六里也有很多,所以这次是无酒精派对。但尽管如此,基地里的厨师们还是大展身手,制作出许多道菜与点心,配合花朵的装饰与音乐,烘托起祭典的氛围。由于没有能容纳所有人的食堂,于是便将基地最大的第一机库与前面的广场作为会场,派对的氛围非常盛大。
派对途中就转变成投飞镖大会了,原本为宾果大会的游戏赢得了众人的喝彩,作为奖品的是吕思特卡莫尔基地的酒保精制T恤(印有大队长附属战队的各种战队(Squadron)队徽图案,还有无用的大队长亲笔签名),展现出来就立即引起大片起哄声。作为余兴节目的,志愿参加的八十六进行的合唱、虽然比不上原职仪仗兵,但一把年纪的旧战区属地兵们进行了步枪操练、涂成七色彩虹般的一支〈瑞根丽芙〉战队跳着不可思议舞蹈的改良版。
露出正经脸色的参谋长带的土特产是投掷型奶油派,投派大战迅速开始了,就当这么想的时候,另一边又开始了俯卧撑次数比赛。
看上去体力过剩,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们,其实不过是不知道自己体力的极限罢了。
看着玩累就在会场倒头就睡的八十六们,佩尔舒曼露出少见的苦笑,一边走在他们之间。一个人两个人睡着了,到后来无论是谁都进入梦乡了,派对也自然结束。
同样苦笑的佩尔舒曼与格蕾特,大人们环视会场,虽然临近熄灯时间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但还在考虑如何将这么多人搞回去。不是人类所以不用睡觉的瑞谢,因为肩膀借给假寐的主人依靠而无法动弹,昏暗中翠绿色眼睛闪烁着光芒。
另一边。
发现之后,佩尔舒曼的苦笑更甚。
受会场狂欢作乐的氛围影响较少的一边。
坐在充当椅子的集装箱,靠在机库的墙壁上,似乎就这样整齐入睡了的蕾娜与辛,以互相靠着的形式安静地呼出睡息。
两人互相依靠对方,就像是在依偎一样。占领两人膝盖的位置,提比就像完全忘记野生的本能一般,仰卧着睡觉。
虽然只是平平淡淡,……但却是难得的平和景象。
见此的佩尔舒曼眨了眨眼。
「……至少、」
像昨天那样,平凡无奇的日常。
像今天这样,在战火中空隙中短暂度过的、热闹又欢快的时光。
偶尔也会来到他们的身边,一心一意地一一享受这种乐趣。希望到那时,他们还在。伊莎贝拉·佩尔舒曼少尉,在没有聆听者的昏暗里,独自祈祷。
杂志短篇 2020超感谢祭短篇 星雨·柠檬汽水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米瑟冈萨斯
翻译:米瑟冈萨斯
八十六,是从八十六区的绝命战场生存下来的精兵。虽说如此,他们仅仅是群十多岁的少年少女,好奇心相应地旺盛,做事会鲁莽。
「你们在搞什么,这……」
头发和衣服被淋湿,蕾娜不免一叹。周围散发出柠檬的香味,肌肤上的碳酸释放刺激感。
据说,往碳酸饮料中加入某种糖果后,会激起大量的气泡,夸张般喷射而出。
所以,听闻后的辛等人,立即付诸行动。
明明用一瓶五百毫升装的既可,十几个人却各拿着一瓶两升装的一起试验。
结果喷出的水柱,出乎他们意料地达到数米高,将在场的人淋了个遍,包括碰巧路过的蕾娜。
坏事制造者之一的辛,先是露出一副「糟了」的表情,僵住身体,再者沮丧垂肩。
「……对不起。」
「真是啊……」
因为他那张脸看着过于消沉,蕾娜不知不觉间气也消得一干二净。
依然浓郁的柠檬香味,碳酸啪呲啪呲爆开的刺激感。
蕾娜不禁想起,这宛若银河之中无数恒星在闪烁。
「下次要注意点哦?」
看着比自己高,同年龄的淘气男生,蕾娜就像姐姐一样,露出苦笑。
杂志短篇 KADOKAWA×animate Next Break Fair2020限定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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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米瑟冈萨斯
翻译:米瑟冈萨斯
「辛!给,情人节快乐!」
这么说着,邻家的青梅竹马少女兴高采烈地给过一个小包,现年五岁的辛浑身颤抖地凝视着。小包是红粉色透明纸的包装,单从外观上看很可爱。
在他的眼前,青梅竹马丽塔——也就是安丽埃塔似乎没有察觉到辛内心的战栗,笑眯眯的。辛轻声问去。
「这。……该不会是丽塔你做的?」
「嗯。……啊,没关系的!因为选的是爸爸吃了也不会晕过去的!」
「…………」
丽塔的爸爸总是很可怜啊……辛心里想着,没说出口。
通常来说,丽塔做点心的时候,她的父亲约瑟夫·彭罗斯就会付出名为品尝的宝贵牺牲。总之,几乎每次都会倒在试验品某号之下。
至于在品尝试验品某号时要说的各方面的吐槽,辛现在想不到说什么好了。
「呐,你打开看看呀!」
「……嗯」
于是他打开发出沙沙声的包装,里面装着一种类似饼干的东西。
辛沉默了一会。
啥玩意来着。
「唔呵呵。猜猜像谁?」
「…………」
辛左思。
右想。
绞尽脑汁。
最后想到了,将想法道出。
「……怪兽。」
「你啊! 这是今年流行的款!肖像饼干!」
「…………」
话说回来,这东西黑得跟炭一样,如果说是肖『像』,形状应该是圆的,至少也该是三角或四方形的,但不知怎么做成了扭曲的星形,更何况自己原本就没长三只眼睛。
丽塔该不会讨厌我吧? 辛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下去。她并没怀有恶意。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相当笨手笨脚。
总之这东西………………菲德会不会吃呢,给菲德吃它会不会很可怜呢,不管怎么做,是不是都对丽塔不好呢,看着收到的装着饼干(?)的小包,辛经历了人生最烦恼的时候。
「呐辛,诺赞上尉。呐」
不明原因,作为他昔日青梅竹马、今日同事的少女笑嘻嘻地向他走近,两个月前满十八的辛内心非常警戒,回应了她。凭着在绝命战场生存七年积累的经验与直觉,他的脑海拉响了警报。
虽然他不明白发生什么,但感觉不妙。非常糟糕。
「……有事吗,彭罗斯少校。」
「你真见外啊。都已经叫过好几次丽塔了,就算在基地也没有关系的。懂?上尉。」
辛想真这样的话,阶级该怎样称呼。提醒一下,少校比上尉要大。听我话办事,这就是沉默的压力吗。
丽塔……安丽埃塔——阿奈特微微笑着从白衣口袋拿出了什么。
红粉色透明纸的包装……单从外观上看很可爱的点心小包。
与他记忆深处的噩梦,分毫不差。
「是以前费尽心思给你做,却被你当成怪兽的肖像饼干。祝你……也许对你来说就是怪兽,但我为了纪念,再次挑战了做这个。我可是完美还原了。……不过我没试过味道。」
「…………」
这。
与其说是完美还原。
不如说是连牺牲彭罗斯先生的最低限度安全性都没有的,风险加大的替代品……。
看着浑身颤抖盯着小包的辛,阿奈特就像一只尽情戏谑猎物的猫,嘴角轻轻上扬。
「你会收下的吧?——谁叫你抢走了我的闺蜜。」
学园祭IF线 夏日祭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米瑟冈萨斯
与二十六岁的薛雷·诺赞年纪相差有十年的弟弟,现在正处在最佳叛逆期。
「我回来了……呃? 辛你是要去逛祭典么?」
「…………」
看见他难得穿着浴衣于是便问了一下,但他还是老样子默不作声。
母亲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上来,说他是要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过七夕节。雷听见后就在想。
如果只是单纯的和同学去玩的话,辛也不会特意穿上浴衣才对。
「是去约会么。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哪家的小美女?」
「…………」
无视。
嗯,处在难理解的年纪呢,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雷正解开领带的时候,从打开的房门外面传来了声音。
「哥哥。」
「嗯。」
「绑不好腰带。」
我想说。
男性浴衣的话只要适当系个兵儿带就行了,不过既然都说了,还是绑个贝口结吧。
「你啊。碰上什么困难别总是来找哥哥,还在看动画啊……」
看着他在用智能手机播放着动画。
也算是在努力中了吧,想到这里雷也不在说什么。
虽然也有在努力,与小时候碰到困难就马上依赖他人相比也有了成长,但如果觉得自己搞不定就向周围求助的话也区别不大。
说不定是我太宠他了……不过,对于在内心开始自我反省哥哥,辛露骨地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可没说要你帮。」
「是是,你没说过行了没。」
还是在依赖嘛,没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着台词。
唉唉,雷叹了口气。
「说的这么自大的话,就打个文库式的结好了。」
「文库是什么。」
玛格丽特·米利泽夫人十六岁的女儿正处在绝佳的年纪。
「妈妈,我这样穿是不是有点奇怪?」
「……蕾娜。你是在问我感想么?」
此时,回答她的米利泽夫人内心感到欣慰。
站在穿衣镜前不断打量着自身,并数次确认是否有不妥之处,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感受了。
摊开袖子,背对着穿衣镜仔细确认了下腰带后,蕾娜喜笑颜开。
「非常可爱呢。对自己要有信心。」
清爽的桔梗色浴衣上面有着鲜艳的蝴蝶花纹。绑成蝴蝶结式的文库结,看起来稍微显得偏大但又华丽。白银色的长发搭配着缎子,仔细地梳扎成马尾辫。与浴衣搭配的蝴蝶发饰,在走动时会发出哧哧的声音。
整体下来,是套单纯与朋友一起游玩时也能营造处氛围的服饰。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蕾娜甚至稀奇地化了妆。保持矜持的同时,又隐约有些许艳丽樱色的嘴唇。
「不过……」
「淑女可不能露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哦。……坐下来,镇静一下。离出门前还有一段时间的吧?」
不知为何,蕾娜面红耳赤。
「啊,还有段时间……」
视线动荡不安地飘向四周,蕾娜低眉垂眼用蚊蝇般的声音说着。
「那个,是要等人来接你的吧。」
米利泽夫人多少有点在意。
「哎呀」
「来接你!?」
大声喊叫的人原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上下颠倒的报纸,摆出过分夸张的模样想蒙混打听情报。而那个人是瓦茨拉夫·米利泽,是她的丈夫,也是蕾娜的父亲。
「有人会……来家里接你!? 这不是跟护花使者去约会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登徒子这么大胆……!」
「说错了,应该是哪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米利泽夫人惊愕地看向丈夫。
「……亲爱的。你是从公司早退回来了吗?」
「怎么可能!? 但担心女儿是父亲的职责吧!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米利泽夫人走了过去,以看笨蛋的眼神注视着丈夫。
「笨……你知道你这都是过分保护了吗?」
「在重新说之前! 请组织一下你的语言!」
「你是笨蛋吗?」
「组织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我学生时代的父亲一样。脸皮有城墙那么厚。」
「所以就是那个……」
就当两人在争论时,对讲机的门铃响了。
蕾娜这时的反应就像突然竖起无形的猫耳一样。在头脑死板的丈夫察觉到之前,米利泽夫人也不看就挥了挥手,点了头后蕾娜就慌慌张张的走到门口的玄关。
当丈夫发现蕾娜不在时,已经晚了。
「我出门了! ――辛,让你久等了……」
之前一副不安的样子已经不知所踪。唯有欢快的叫声与木屐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学园祭IF线 角川女主总选举短篇 学园的女王陛下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米瑟冈萨斯
位于高中后面坡道下的一家便利店,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年,看见蕾娜后就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抬头直视着比她高了半个头的面孔,蕾娜戏谑般用食指指向辛。
「哼哼。你违反校规了,辛。」
「……蕾娜。」
辛叹息的同时也感到无可奈何,眼前这一幕自入学时起就多次重演过。
「每次都劳烦您了,学生会长。」
「毕竟是工作嘛。……别以为贿赂我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哦。」
说完,蕾娜就像小孩子一样,张大了嘴巴。
「就一口。」
为了平分柠檬冰,就用两根棒子在中间划了一条沟作界线。
便利店的停车区域内,竖立在大树附近的禁止泊车标牌旁的椅子上,双腿靠在一起,蕾娜正满怀笑容享受着那份淡蓝色且冰凉又带有些甜味的冰点。
夏日的午后,阳光照射得很猛烈。不过,在充满绿化的住宅区里,或许是有微风拂过的原因,待在树荫下便会感到舒爽。仿佛在做白日梦般,适应绿荫的双眼注视着晴朗盛夏中的耀眼景色,
在蕾娜看来,平常体温就很高的男生,这时应该很热吧。在旁边的人还没吃完冰淇淋时,辛就已经撕开第二个熟食面包的包装,从衬衫袖子伸出的手上还有些许汗液。
顺便一提,至于辛为什么独自去便利店却买了两人份的柠檬冰,蕾娜完全没有考虑过。
「多谢款待。那么作为回礼,下次社团活动时该送什么好呢。而且什么是手工呢。」
「……啊啊,就是在水里混入功能饮料粉的感觉。」
辛淡淡说着,姆,蕾娜的脸颊膨胀起来。以大小姐身份长大的蕾娜,除了调理实习外,没拿过菜刀也没进过厨房,所以非常不擅长做料理。
即便是不擅长,也完全没有被期待过,但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如果是选美第一的女王陛下亲手制作的话,我想社团那群人会很开心吧。」
即便问题不在于同一个部活的少年们是否会兴奋。
那些姑且不论,现在的蕾娜已经满脸通红了。
作为学园祭惯例的选美比赛,去年的赛果可想而知。在同班同学的阴谋下,以狂热的军服Cosplay出击的蕾娜在投票中被选为第一名。
「啊,那个是……」
「虽然我认为那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但最终还是赢得了胜利,不愧是女王陛下呢。」
「所以说,请别叫我女王陛下了……!」
嘛。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从学园祭以后,蕾娜就有个“女王陛下”的绰号。
原因大概是那按正规形式佩戴的军帽,以及一身具有威慑力的军服。
「我很高兴有很多人支持我,而且……能赢得冠军我也很开心,不过女王陛下什么的……!」
「不是与你很般配么。女王陛下」
「所以说你别再这么叫了! 这是命令! 以、以女王大人的身份命令你!」
即便是在树荫下也能看见脸上的泛红,蕾娜竭尽全力地大声喊叫。
眼见如此的辛,轻轻的笑了。
「请吧,女王陛下。……但听不见呢」
学园祭IF线 买吃的女王陛下与剑道部的死神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米瑟冈萨斯
因为,实在按耐不住了也没办法。
蕾娜偷偷溜出后门买的,是在高中后面的便利店秋季限定的牛奶巧克力包子。
即便知道这样不雅观,但她还是“啊”的一大口咬下了包子……就在这时,身旁的花楸丛传出了声响,蕾娜顿时僵住了身子。
在大得过分的高中用地的一角,美丽的银杏树旁的武道场后面。
现身的人是身着蓝色剑道装的袴,有着一头黑发和让人印象深刻的血瞳的少年。
人气稀少的武道场背后,被金黄的落叶半掩的木椅上,能够看见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正吃着刚买来的东西的蕾娜。眼前所见的,就连平时不常表露感情的赤瞳也呆滞了。
辛觉得眼前的这般景象很有趣,于是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违反校规了,学生会长。」
「辛……!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不论如何,辛一手拿着竹扫把,显然正在打扫途中。武道场就坐落在美丽的银杏树附近。也就是说,到了秋天的时候,很漂亮的同时落叶也很多。如果不每天都打扫的话,道路就会被落叶掩埋了。
两人本应该遇不上才是。
在辛还没说出下一句时,蕾娜激昂的越说越绕口。平时总是无视校规出去买东西吃的蕾娜终于被辛逮到了,被发现了心情所以突然大变。
「我当作贿赂给你吃一口,求你不要说出去!」
「……说是这么说,但好像买得有点多了?」
「没事的,反正你也吃不完。」
蕾娜把肉包子给了坐在椅子旁露出惊讶表情的辛,然后蕾娜直截了当地说着。
至于为什么买了自己都吃不完的包子,蕾娜自己并未想过。
虽然辛还是一脸诧异,但还是三两下的把包子塞进嘴里,蕾娜一边享受般吃着巧克力包子,一边看向他那边,回想着。
果然是男孩子啊,她突然想到。不只是身高比她高了半个头和口音不同,在现在这段距离下,也能感受到他那股很高的体温。
视线从上衣延伸到百褶裙,在发现自己的下摆稍微有点乱了后,觉得有些很在意,所以悄悄的整理了一下。
该说是幸好,还是遗憾呢,辛并没有注意到她拂过下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