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的一声,哥布尔发出宛如铁互相摩擦的尖锐叫声。只见哥布尔心怀警戒,正要重新握住手上的石斧。但就在那一瞬间,就在它手放松力气,准备重新紧握石斧的瞬间。
我抓准那一瞬间,铁剑横扫,想要用剑挥开它的石斧……但是落空了。哥布尔后退半步,避开了攻击。
只听见叽的一声尖锐的叫声,它或许是在嘲笑我被明显故意露出的破绽所骗吧。
我挥剑过头,失去了平衡。只见石斧高高举起,想打破我的头──这次我则是借助挥剑的力量,顺势身体横向一偏,在万分惊险之际,以毫厘之差躲过那一击。
我双手重新握住剑,反手一击,横向挥砍哥布尔毫无防备的颈部,铁剑随即砍进哥布尔的脖子。剑身有一半进入肉中,鲜血沾在剑身上。
即使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但是隔着皮手套感受夺走生命的感觉仍是很恶心。
「咕、叽……」
哥布尔放开石斧,双手握住铁剑的剑身,使劲想要把剑从脖子拔出,我则用力试图砍断它的脖子。
这样的对峙不知维持了多久。
当我发觉的时候,哥布尔已经握着剑身毙命了。
不知是咽喉被砍中造成缺氧而死,还是失血过多而死。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憋住了气,这时我才终于吐出激烈的气息。我因为太过专注,甚至忘了呼吸,就这样杀死了它。
……好恶心。
即使知道哥布尔已经死了,我的双手也无法放松握剑的力道,而且全身肌肉僵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鲜血滑过剑身,沾湿我的双手……感觉温暖而潮湿。
我杀了它,夺走它的生命──就算告诉自己这不是第一次,我也还是无法习惯。夺走生命的感觉令我的身体几乎开始发抖,我则是努力压下那种感觉。
因为我必须变强。我不能再用没有魔力、我很弱来当借口。
「莲司大人,结束了。」
一只小巧柔软洁净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转眼之间,那只雪白的手就被染得血红,但是艾路曼希尔德小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嗯……我知道。」
我虽然这么回答,握剑的手却无法放松。我开杀了,光是今天我就杀死好几只魔物……夺走好几只哥布尔的生命。它们是魔物,是危险的生物,我保护了可能被这只哥布尔攻击的王都人民。
……我无法用这样的理由做为借口。
「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艾路曼希尔德小姐再一次告诉我没事了,她缓缓地将我的手指,一只一只地从铁剑掰开。当我的手完全离开铁剑后,哥布尔的尸体顿时失去支撑,彷佛少了支撑杆的人偶,脸朝地面倒下。
「请使用我。」
她这么说道。艾路曼希尔德小姐是弒神武器,明明是武器,却是拥有意志和声音的女性。这位甚至令人感觉冰冷的美丽女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会守护你,因为我是你的武器。」
「不行,艾路曼希尔德小姐。」
回答她的是奥布莱恩先生。
「莲司连一把剑都还无法正确创造出来。」
「……」
这就是她心情不佳的理由。因为我还不成熟,因为我无法熟练地使用艾路曼希尔德,因为我会把身为武器的她变成废铁。
即使我创造出剑,剑身也会扭曲,枪则是重心不安定,弓射出的箭甚至难以直线飞行。
我将铁剑从哥布尔的尸体拔出,鲜血染红的剑身反射着阳光。如果是数日前看到这个光芒,我可能会觉得美丽或帅气吧。
血的红色,血的味道,血的温度,这些全都是我过去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莲司,习惯剑,认识剑,这才是你变强的快捷方式。」
「是。」
这次我确实擦去剑上的血污后才入鞘。
「我们去找下一个目标吧。」
「哼……至少你还有干劲,还不算没救。」
奥布莱恩先生的这句话说得很轻,他并不是看不起我,而是怕我压力太大,故意开我玩笑。听到他这么说,我小声地笑了出来。
如果我现在什么也不做……我一定会像天城他们一样,关在房间里独自消沉吧。
奥布莱恩先生大概也确信这一点。
我看着戴着皮手套、被血沾湿的右手,手上已经没有方才被那只小手握住的感触。不过我还记得,那个浑身是血,跟我求救……最后却死亡的生命。
「莲司大人。」
我的脚步又停下来了,艾路曼希尔德小姐喊了我一声。
她的语气十分平板,平静得感觉不出情感的起伏。
「你一定可以纯熟地使用我。」
又是那句话,那是她不断要求我的事。
「因为你是我的使用者。」
因为我是她的使用者,所以必须做到能够纯熟地使用她。这样才能守护并拯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