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永姬月双臂抱胸,抬起雪白下颌。
北原南风由衷的说道:“厉害。”
“真的要跑了,你不去管?”
须永姬月再次皱了皱眉。
“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他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丢在那里?”
北原南风随后说道,接着沉思片刻:“你距离多远能闻到气味?”
须永姬月和石丸多门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了。
“放松一米,认真起来五公里左右……”须永姬月大概试了一下极限,回道。
“那麻烦你跟着他,不用跟踪,也不用看到他,你就在他五公里附近的位置,随便逛逛就好了,只要保证自己在五公里的范围内,能大概确定他在什么地方就行。”
北原南风拍了拍须永姬月的肩膀:“麻烦了,估计对方不会直接回去,很快就会发觉得自己脱身过于顺利,有问题,是我故意当他走的。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就好了,他最后一定会回去的。”
“要不要让警察陪这位……须永姬月女士去?”
石丸多门不是很了解须永姬月的身份,迟疑片刻,提了个建议。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不用,别被反钓鱼了。”
须永姬月挺起胸膛:“那你就不怕我被反钓鱼了是吧?圣棺骑士诶,那可是和对面的‘天策’同一级别的天选,我被人追杀怎么办?”
“所以让你别靠太近,保持距离,你就当在附近玩,总不可能有人能顺着你吸气频率跑过去砍你吧?那这样你死得也不冤……”
“……”
须永姬月爪子亮出来了。
“抱歉,开个玩笑,拜托了。”
北原南风收起笑容,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然我和七海澄子去跟踪?我怕我们两个会不耐烦直接打死他……”
“切,知道了,就我耐心好。”
须永姬月翻了个白眼:“就跟一天啊。”
北原南风点头道:“嗯。”
“行吧。”须永姬月答应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须永姬月依旧站在原地。
“……所以你答应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急什么,对方一瘸一拐的,给他跑个四公里再说。”
第5卷72、铁血
须永姬月离开了。
七海澄子放下手,将浮在半空中的人丢到了车头旁。
“辛苦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她。
“下次这种事我来。”
七海澄子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舍近取远,明明远处就能搞定,还傻兮兮的跑过去。”
“那是栋公寓,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谁知道会不会误伤。”
北原南风拍了一下她的背脊,安抚了一句:“放心,你想打架,接下来估计还有不少机会。”
“……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我们三人的领头人?”
七海澄子轻轻蹙眉,望向北原南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须永姬月都开始听你话了,虽然她是挺好骗。”
“我也不知道,不过原因的话,我大概知道。”
北原南风笑了笑。
不过不等他继续说什么。
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
北原南风止住话头,和七海澄子并肩望向那边。
石丸多门看着两人的背影,听到警笛声。
这会才终于有了点实感。
虽然他是看了新闻,他也对天选有一些了解,但他是真的没想过,有人能够硬顶着反器材狙击步枪,跑到一公里外将人揪出来,还能一脚将那人踢得如炮弹般,差点把一辆中型suv拦腰撞断。
他也没想到有人能够单手虚空将一栋楼的楼顶掀翻。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这会警铃声响起。
他才觉得,自己确实是在人间。
很快。
七八辆警车到了,依次停下,不会因为车道狭窄的缘故。
警车直接停成了一排……
这要有人在中间放个高爆炸弹,这些人就全都要升天了……
北原南风考虑着这样的问题时。
警车的门全被推开,十几个警察走了出来,鞋底敲击地面,发出鼓点般的声音。
他们快步来到了北原南风这边。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辆中型suv上的男人,以及车子车头的惨状。
紧接着,看到的就是楼顶不翼而飞的商铺,以及地上被混凝土困住,昏迷过去的几个男人。
最后。
这些来的警察才看向北原南风以及七海澄子。
站在最前面的。
正是稍早些时候,来接北原南风的高原卓也以及江藤壮介。
……
高原卓也看着脸色平静的北原南风和七海澄子,又看了眼旁边的几个人,以及车头的惨烈状况,内心深受震撼。
因为这一切都表明。
北原南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不能理解的战斗,而现场惨烈的状况告诉他,对手的难缠等级,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警察能对付的。
他如果刚刚跟来的话。
可能会死。
但北原南风,此刻却一脸轻松,甚至还有闲心打量自己停车的位置,如同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还没过两个小时,他就已经有所收获了,把他们搞的焦头烂额的犯人们,此刻就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这就是国家战力吗?”
高原卓也默默想着:“可能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对付这帮畜生。”
一边想着。
高原卓也一边弯下腰,朝北原南风九十度鞠了一躬。
他旁边的江藤壮介以及身后的其他警察,也真心实意的,朝他鞠了一躬。
动作整齐。
“抓到的只是些小人物而已,鞠躬就不必了。”
北原南风面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请将他们带上车吧,回警视厅,然后顺便给我一副手铐。”
“是!”
高原卓也带头应了一声。
然后开始组织人去搬运被混凝土困住,昏迷过去的犯人们。
北原南风则接过高原卓也递过来的手铐,来到车头前的络腮胡男人身前,直接掐着他的脖子,给他戴上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手铐,将他提上了车。
……
十多分钟后。
名叫芬迪斯,留着络腮胡的白人男性醒了过来。
他猛地暴起。
但瞬间就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按住。
动弹不得。
“记者叫了吗?”北原南风轻描淡写压制着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石丸多门。
“叫了,就在警视厅门口。”
车子已经快到警视厅门口了。
果然。
门口密密麻麻全是扛着摄影机的人。
“好。”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接着道:“我带他进去的途中,会干些出格的事,至于怎么出格,你等会就知道。我先说明,这肯定会给你照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我明白。”
石丸多门直接打断了北原南风:“请放手去做吧。”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也不拖泥带水。
车子停下的瞬间。
他伸出手,一把掏出石丸多门腰间的枪,然后将枪口顶在意识到不妙的络腮胡男子的脑袋上,一脚踢开车门,接着按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刚踏出去。
记者们长枪短炮就顶了上来。
警视厅门口。
密密麻麻全是记者。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一手按着络腮胡男人的肩膀,另一手持枪顶着他的脑袋,对着前方的记者,冷峻道:“请让开。”
记者们不愿意让开。
反倒开始追问了起来。
与之相比。
络腮胡男人就放开了很多。
他发现自己在聚光灯下,发现记者不愿意离开,直接咧嘴笑了出来。
似乎很享受在聚光灯下。
灿烂……
砰——
突然。
一声枪响。
他灿烂的笑容,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响彻整个警视厅门前广场的惨嚎。
乱哄哄的记者,瞬间就安静了。
只剩下惨叫在回响。
北原南风举着枪口还漂荡着硝烟的手枪,按着络腮胡男人的脑袋,不让他挣扎,望向一片寂静的记者们。
“你们乱七八糟的问,我听不到,但我估计你们是想问这是不是案子的犯人,那这个答案够不够?”
记者们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
依旧一片死寂。
北原南风移动枪口,再次对准络腮胡男人的另一条腿。
砰——
伴随着络腮胡男人的惨叫。
终于,第一个记者动了。
慢慢的。
拥挤在一起的记者们往两边靠拢,让出了一条道来。
如同分海。
北原南风抓着络腮胡男人的头发,拖拽着已经不能站立的他,往前走去。
最后。
记者们只拍到了一张背影。
北原南风拖拽着惨嚎的络腮胡男人,背对着众人,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灯火通明的警察本部。
第二天,他们用这张照片当版面,并给这张照片赋予了一个名字——
铁血。
第5卷73、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就行
灯火通明的警察本部。
北原南风拉拽着络腮胡男的头发,将他丢到了角落。
任由他在地上嘶吼咒骂,展示自己的大嗓门,吸引一众警察本部里面工作人员的目光。
七海澄子以及石丸多门押解着其他犯人紧随其后。
全部人回到了警察本部。
记者们让出来的道路才慢慢合拢,重新聚在一起,其中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已经没那么恐惧了。
或者说。
相比起恐惧,他们更加想要劲爆的新闻以及标题。
但石丸多门没有给他们机会。
“驱散他们。”
他朝高原卓也命令道:“跟他们说我们会举办新闻发布会,但不是现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说。”
“是!”高原卓也应了一声。
石丸多门舒了口气,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抱歉了。”
北原南风调转枪口,反握手枪,将其递还给石丸多门:“接下来估计你有得忙了。”
“确实有得忙了。”
石丸多门收回枪支,点头道:“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你就算当场杀了他,是会很麻烦,但我也不会说什么。”
北原南风:“杀了他就没效果了。”
“你有你的想法,怎么做我就不过问了,那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行。”
“江藤。”
石丸多门得到确定的答案,转头喊了一声那位年轻的警察。
“是!”
“叫医生帮他处理一下伤口,随便处理一下就好,别让他失血致死就行。”
石丸多门看了一眼两个膝盖皆被打碎,此刻正在用母语咒骂的络腮胡男,面无表情道:“还有,处理伤口的时候别给他任何的镇痛或者镇定的药,麻药更是一点都不要给他打,我亲眼看到他从二十几楼摔下来都死不了,这点小伤小痛他肯定也不介意,让他疼一夜再审讯。如果医护人员不同意,觉得这样太残忍了,你就把神户港临海乐园的死者照片给他们看,然后跟他们说,这是我说的!别跟我谈什么人权!”
江藤壮介神色一肃。
“我侥幸当上本部长,已经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还算勤恳,管辖的兵库县是出过不少事,特别是前十年,但大事几乎没有,天灾也少。有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石丸多门环视一圈周围看向这边的警察,继续道:“但我的幸运似乎是到头了,神户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时候要还账了……我现在愿意赌上警察生涯末期,只要能抓住那些人,嗯,只是警察生涯末期而已,其实很赚。接下来一段时间,无论出了什么事,都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要听命令去做就好,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说罢。
他重新看向北原南风,笑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
石丸多门犹豫片刻,道:“另外,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麻烦你帮忙看着这帮人,我不确定枪械和普通警察能不能对付他们。”
“可以。”
北原南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之所以让须永姬月去跟那个狙击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个。
“那我就放心了,稍微失陪一会。”
石丸多门低下头,退出手枪的弹夹,检查了一番后,示意旁边的警察给他一个新的弹夹。
北原南风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闹的动静那么大,还是外国人,估计隔壁县厅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石丸多门这个两鬓霜白的半百老人,发现了北原南风的目光,笑了笑,解释道:“所以我需要去应付一下他们,但他们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就不用你出手了……虽然这帮政客跟恐怖分子差不多,但他们比较好吓唬,我带把子弹足够的手枪就行了。”
北原南风:“……”
……
石丸多门离开后。
兵库县最大的暴力机构,开始运转了起来。
北原南风和七海澄子是外人。虽然犯人是他们抓回来的,但这会反倒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术业有专攻。
这个道理北原南风也懂,所以他没有乱插手,分神稍微关注一下那几个白人状况的同时,拉着七海澄子来到了石丸多门让人准备的休息室里。
咔嚓。
关上门。
北原南风拉开椅子坐下,右腿踢了踢地板,晃荡着椅子,看着天花板沉思了起来。
七海澄子伸手解开自己的单马尾,轻轻晃了晃脑袋,乌黑柔顺的秀发洒落下来。
她来到北原南风身前,双手撑着桌面,优雅的半挨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回过神。
他看着倚靠在桌子上,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的七海澄子,笑道:“辛苦了。”
七海澄子反问道:“你在想什么?须永姬月?”
北原南风笑容变得灿烂:“吃醋?”
“自以为是。”
七海澄子嗤笑一声,轻轻踢掉高跟鞋,抬起裹着柔顺黑丝的小巧玉足,踩在北原南风的大腿上,坐在了桌子上。
“喂。”北原南风有些好笑。
“坐上来。”
七海澄子拍了拍自己裹着丝袜的浑圆大腿,一本正经。
“滚,你要坐自己坐这里来。”北原南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七海澄子听不到似的,没有反应。
北原南风见状也没有再提,只是把手搭在了她丰润的大腿上,看着天花板,皱眉道:“我刚刚去找那个狙击手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想到了一个可能。”
七海澄子拢了拢秀发。
“对面知道你会来,也知道我会来,顶多须永姬月会跟来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如果这次的事,幕后站着那位内亲王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所以我怀疑,这帮人有对付你的办法,不然他们就是找死。”
北原南风缓缓看向七海澄子美艳的精致脸蛋,认真道:“不止是圣棺骑士,可能还有什么别的,所以你小心点。”
“你刚刚就在想这个?”
七海澄子看着北原南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嗯。”
“无聊。”
七海澄子随口道:“有什么阻碍,闯过去就行了,根本不值得想。怎么,你还想让我回东京避风头?”
“这……”
北原南风还真有这种想法。
但不等他说话。
七海澄子突然用裹着丝袜的小巧玉足踩了他一下,并从桌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打断了他。
“你要想那些事想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坐在你大腿上了,然后呢?”
北原南风:“……”
第5卷74、圣遗物
第二天。
神户港临海乐园恐怖袭击案,以及北原南风押送犯人并打断对方两条腿的新闻。
同时登上了各大媒体的早间新闻以及各大报纸的头版。
一幕是临海公园的惨状,惨烈的伤亡人数。
充斥着绝望、阴冷和惊惶。
一幕是北原南风抓着络腮胡男的头发,拖着他走向警察本部的一幕。
高大的背影,两条从车上一直延伸到警察本部的血痕。
充斥着冷酷、铁血,甚至是暴戾。
对比极其鲜明强烈的两张照片,引起了极大的讨论度。
特别是后面那张只有背影,被有些媒体叫做‘铁血’的照片,在网络上开始被疯传,每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先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不单单是临海公园死亡人数的刺激。
而是北原南风拖拽着的那个男人的肤色,某种意义上来说,戳中了这个国家很多国民内心里的某样东西。
在这略微有些诡异的氛围里。
报纸传到某个人的手中。
兵库县。
六甲山附近。
临近明石神户宝冢线的某处山谷。
一个长相十分贴合街头打手形象的男人坐在树桩上,一手拿着报纸,另一手端着水壶盖子客串的杯子,里面装着飘荡着热气的咖啡。
男人轻轻抿了口咖啡,接着轻轻甩开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剃着光头,满下巴都是胡渣子,有着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他的身材也非常符合他的脸,隆起的肌肉、魁梧的躯干、比大多数男人大腿都粗的胳膊。
这种人。
站在某些黑帮大佬后面当打手,顺眼得不行。
或者出现在摔角擂台,也顺眼得不行。
但这种人,一本正经的捧着报纸,托着跟他手指肚差不多似的‘杯子’,小口喝着咖啡,就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事实上。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很多人甚至会认为他是在别人面前附庸风雅。
但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会这么想。
因为他是哈特曼·威特。
他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长着一张打手脸,拥有一身横肉,但他对欧美传统的枪车球三件套,丝毫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对一切宗教规定的不良嗜好都不感兴趣。
他是个虔诚的教徒,非常虔诚。
他是复苏以来,第五位触碰摩西戒律,接受王杖授权的圣棺骑士。
所谓的圣棺骑士,代表的意思就是——可以在戒律背面刻上自己的名字,死后可以躺进象征神圣和荣耀的棺木,埋葬在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底下的存在。
要想成为圣棺骑士,实力是一方面,虔诚的信仰是另一方面。
按他们内部的话来说,圣棺骑士是剑,是荣耀骑士,也是死后依旧能陪伴在主身侧,侍奉祂的‘圣徒’。
而哈特曼·威特,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他是虔诚的教徒,坚定的爱国者,教会的利刃,他专门帮教会和自己的国家,处理最棘手的麻烦,至今从未失手过。
他的名字。
总统都有所耳闻。
“有点意思。”
哈特曼·威特看到报纸上的头版照片,突然笑了笑。
出去踩点的人全灭这事,他是知道的。
但他们被抓后的遭遇,他这会才知道。
“圣徒,怎么了?”
一个同样健壮的黑人,慢慢来到哈特曼·威特的身侧,好奇的问了一句。
黑人名叫霍硕特·萨巴.
新晋的圣棺骑士之一。
两人同属于一个教会。
所以称呼上遵循的也是在教会里面的习惯。
哈特曼·威特将报纸递给了对方。
那位黑人拿过报纸,看了一眼,接着皱了皱眉,轻声道:“幼稚无知的人背离正道,自招灭亡;愚昧的人自满自足,终必毁了自己。”
哈特曼·威特笑了笑,用粗犷的嗓子,用类似咏叹的语调,回道:“那种人舍弃正道,甘心走向黑暗,必将招致毁灭。”
“我们要动手吗?”
黑人霍硕特·萨巴合上报纸,丢在地上,右手握了握拳,跃跃欲试道:“听说他和那位七海澄子战胜了朗纳德·伯顿骑士,我很想跟他见一面。”
“不要急躁。”
哈特曼·威特摇了摇头,平缓道:“这个国家的神谱传承有序,我们来到这个国家,天然处于被压制的状态,虽然没有隔壁那么夸张,但总归是有点影响的,更何况对面那位七海澄子,有点特殊,只要在这片国土上,她的战力就会得到增强,朗纳德·伯顿骑士可能就是忽略了这些,最后才会被主召见……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这次我们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这个国家的所谓皇室,还带着更加神圣的任务。”
硕特·萨巴神情一肃,立刻:“是。”
哈特曼·威特视线越过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其他人,突然问道:“对了,那个‘侥幸’逃出来的狙击手现在在哪?”
“在芦屋市,他很聪明,没有立刻回来。”
“不,他只是怕被我责罚而已,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对这里的所有人都很了解,他并没有坚定的意志。所以我们要转移了,进市区吧,虽然我们还需要谨慎,但没必要躲在深山上了。”
哈特曼·威特顿了顿,不急不缓道:“正好,我们也要去取一下这个国家的公主,送上来的礼物。”
“礼物?”硕特·萨巴有些好奇。
“对付那位半神的圣遗物,他比我们更加痛恨那位寄生在这片国土上的半神,为了让我们除掉她,她甘愿把最有效的武器送上来……这件礼物还跟他们的邻居有关。”
硕特·萨巴听到圣遗物和隔壁两个词,眼睛一亮。
“所以准备吧,我们要下山了。”
哈特曼·威特站起身来:“至于那位侥幸逃脱的狙击手,附近有人跟踪他吗?”
“暂时不得而知。”
“那就肯定有。”
哈特曼·威特看了眼脚下的报纸:“这位北原南风似乎想要激怒我,做些徒劳的挣扎,那我们就陪他玩一下好了,让那些‘炮灰’去找那位狙击手,然后送他和跟踪他的人,一起去见我们的主吧。”
第5卷75、奇怪
时间稍稍往前拨。
那位被北原南风带回来,名叫芬迪斯的络腮胡男,在警察本部嘶吼咒骂了将近一夜。
双腿膝盖被打烂。
在没有任何镇痛镇定药物的情况下。
他只能靠强壮的体魄和由脑下垂体分泌的内啡肽这种天然的镇痛剂来硬扛。
因为强壮的体魄,以及教会赋予他的特殊的坚韧意志,他甚至连昏迷过去这种事都做不到,只能硬扛。
而在嘶吼咒骂了半夜后。
在凌晨,他终于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但他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大早,石丸多门这个本部长就亲自提着一大桶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哗啦。
冰冷刺骨的冰水泼洒在脸上。
芬迪斯猛地惊醒,坐起身来,想要反击。
但他的双腿在疼了一夜后,早就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已经废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腿,接着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站在最前面的石丸多门。
“早上好,先生。”
石丸多门撸起袖子,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掏出一根点上后,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日语,直接道:“虽然我现在很想给你递一杯咖啡,我很情愿那么做,但很可惜,你不是朋友,所以,我打算换种方式招待你。”
芬迪斯咬着牙,脸色变得狰狞。
他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开始悄悄弯曲。
但不等他动手。
庞大的灵冲击而来。
咔嚓。
他的手臂扭曲变形,直接向后掰去。
他再次惨嚎起来。
石丸多门愣了愣,看了眼北原南风和七海澄子所在的休息室,接着重新低头看着芬迪斯,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欢迎来到神户。”
……
早上。
八点。
北原南风和七海澄子走出休息室。
外面依旧一片忙碌。
石丸多门拿着毛巾正在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听到声响,他回头看向北原南风,说道:“抱歉,昨晚辛苦了,没有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怎么样?看来你们有进展了?”
石丸多门讥讽的笑了笑:“那位芬迪斯倒是挺嘴硬的,受到这样的折磨都死不松口,意志坚定。不过他的同伴就不像他那么意志坚定了,磨了一夜,他们扛不住松口了,躲藏的地方找到了,就在六甲山附近。”
“奉劝你别抱太大希望,他们估计看到新闻,或者说早在昨晚踩点失败后就离开了。”
“我知道。”
石丸多门丢下毛巾,道:“所以我听你的,换了个思路,仔细问了一下他们的人员组成情况和武装状况……他们一半都是天选,将近有四十位,除去昨晚被你抓到的,估计还有三十多位,他们由两位圣徒带领,这两位圣徒分别叫哈特曼·威特以及霍硕特·萨巴,这两位应该就是所谓的圣棺骑士,除此之外还有十一位大骑士和普通天选,剩下的就是雇佣兵了,所持有的大多都是常规武器,包括地面突击武器,防空武器以及轻武器。”
北原南风皱眉道:“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团级战斗兵团。”
“对……其实常规雇佣军倒是没问题,问题是那些天选。”
石丸多门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看着眼前的北原南风和七海澄子,犹豫片刻后,道:“所以我刚刚自作主张向大阪和京都求助了,伏见稻荷大社以及住吉大社都愿意帮忙,不过他们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抱歉。”
“别以为我们是那种自大的人,有求援当然是好事,但可能来不及了。”
北原南风笑了笑,接着看向窗外:“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了六甲山,现在进市区了都说不定。”
“我昨天说服县厅了。”
石丸多门绷着脸:“他们同意整个兵库县停工停学两天,我也已经发布公告,让普通市民没事别出门,好好呆在家里。”
北原南风有些讶异道:“这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
“我说了赌上警察生涯,麻烦这种事,还是等这件事过后再说吧。”
石丸多门洒脱的笑了笑:“反正挺赚的,而且我早就看县厅的人不爽了。”
“……”
北原南风能说什么。
“等伏见稻荷大社以及住吉大社的人下午过来后,我准备去六甲山附近看看,到时候麻烦你们了。”
石丸多门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虽然对方可能已经走了,但我还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可以。”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那到时候请通知我,上午我去看一下我的另一位同伴的情况。”
“好。”
须永姬月去跟踪狙击手的事,石丸多门知道,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如果有什么进展的话,麻烦也跟我说一声……顺便,走之前帮我打断那几个白人的腿。”
“……”
……
告别了石丸多门。
北原南风带着七海澄子离开了警察本部。
外面,大概是因为停工停学加上昨天那恶劣的恐怖袭击案件的缘故。
神户最繁荣的中心区并没有多少行人,连车都没有多少,偶尔看到人影,也大多是脚步匆匆。
蹲守在警察本部门口的记者倒是挺多,
北原南风带着七海澄子轻松躲开记者,来到外面,然后给须永姬月拨了个电话。
“……北原南风,你个混蛋!昨晚竟然一次都不过问我。”
电话一接通。
须永姬月就开始喷北原南风。
“你别血口喷人,昨天你骚扰了我一夜。”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你发了一晚上的LINE,还弹了几十个视频的事忘了?”
“那是我主动联系你的!跟你主动联系我是两码事!”
须永姬月语气依旧很不爽:“而且弹视频的时候,七海澄子坐在你大腿上吧?我在外面吹冷风,你却在和七海澄子卿卿我我!……七海澄子!我听到了!你嘲笑我。”
北原南风无奈道:“行了……我不跟女人争论,少废话,告诉我你在那里?”
“……”
须永姬月虽然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把自己位置报给了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找到家还在开门的便利店,一边往那边走去,一边问道:“所以怎么样?哪位狙击手?”
“在附近,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没发现你吧?”
须永姬月哼了一声,信心满满道:“你少看不起人了,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叹了口气:“行吧。”
不过。
虽然须永姬月信心满满。
但北原南风和须永姬月自己,都忘了件很重要的一件事。
须永姬月是离得远。
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她是在跟踪。
但……须永姬月可是一头大妖。
某种程度来说。
这么一头大妖在街头晃荡,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十分引人注目。
第5卷76、金印
上午九点十分。
神户市,北野町西公园。
长着一张打手脸,拥有一身横肉的哈特曼·威特换上卫衣,给自己扣了个鸭舌帽后,带着同样装束的黑人霍硕特·萨巴,慢慢朝出口走去。
他们两人肤色和身高都极具有辨识度,想要不被人认出来,伪装是一定需要的。
当然。
他们两个现在的伪装,并不算精妙,甚至可以说很敷衍。
但这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他们故意为之。
虽然他们满嘴的‘愚昧的人自满自足,终必毁了自己’,但两人还是自傲的,这跟两人的身份有关。
两人骑士根本就不介意被人发现,或者说,在潜意识里,他们甚至希望别人发现自己。
“圣徒,其他人已经去到之前确定的位置待命了。”
黑人霍硕特·萨巴跟城市另一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后,摘下耳边的耳机,向旁边的哈特曼·威特说道。
哈特曼·威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漫不经心的走出了北野町西公园。
就在北野町西公园旁边,有一座三森稻荷神社,神社外面还放着一尊地藏菩萨的雕像。
在哈特曼·威特走过的时候。
那地藏菩萨的雕像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退避。
哈特曼·威特眼角余光瞥了眼,满上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再往前。
很凑巧。
是一座教堂。
名叫関西ユダヤ教団。
“肤浅且拙劣的模仿。”
黑人霍硕特·萨巴扭头看了眼教堂,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想要皈依主的心是值得赞赏的。”
哈特曼·威特摇了摇头,接着停下脚步,面对着那座名叫関西ユダヤ教団的教堂,做了个经典的祈祷姿势。
他手指轻点额头以及左右肩窝。
“祝福你们……到那时尘土必归於尘土,灵也要归回赐灵的祂。”
哈特曼·威特轻声道。
随着他礼毕。
不远处的整座教堂,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远远看着就透露着一股神圣感。
“圣徒。”
黑人霍硕特·萨巴有些惊讶,接着由衷的赞叹道:“不愧是主最忠诚的信徒。”
“你也是圣徒,霍硕特。”
“跟你比,我还是差太远了。”
霍硕特·萨巴佩服的行了个礼,接着直起腰来,转移话题道:“圣徒,这次我们要拿的到底是什么圣遗物?”
“其实没什么好瞒你的,是那位七海澄子半神宣誓附庸效忠的圣遗物,一个半神宣誓附庸效忠的信物,经过漫长岁月后,可不会失去效果,反倒会越发厚重且有效。”
“附庸效忠?”霍硕特·萨巴有些惊讶,“一个半神效忠?这可真难得啊。”
“确实,刚开始我也很惊讶,但知道那件圣遗物来自于哪里后,我倒是不惊讶了。”
哈特曼·威特一边往前走去,一边说道:“虽然我们不一定需要,但有了那件圣遗物,我们会节省很多的时间,那位半神失去反抗能力后,你尽快解决掉她的信徒,那个北原南风。然后我们去一趟这里的警察本部后,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就离开神户,我们还有更加神圣的任务。”
“请放心。”霍硕特·萨巴弯了弯腰。
……
大概半小时后。
距离警察本部将近两公里外的神户神学馆。
带着鸭舌帽的哈特曼·威特和霍硕特·萨巴停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山手干线。
虽然是工作日,还是出勤高峰,但并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
哈特曼·特威过来的时候看到通知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望向警察本部所在的方向,不屑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神职,从神学馆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一直呆在伏见宫祯子内亲王身侧的那位神职。
他捧着一个盒子,快步来到哈特曼·威特和霍硕特·萨巴面前,迎着两人的目光,略显紧张道:“东西就在这里面。”
哈特曼·特威看了眼盒子,没有着急伸手去拿,而是看向了眼前的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