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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平静生活的拐点.15

作者:献歌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先不管伏见稻荷大社和住吉大社的人了!先去生田町四丁目那边看看,你去征调附近神社的神职,跟他们说不用他们上,别贪生怕死,我只需要他们把观察到的情况告诉我就可以了。

然后你再去警备部,让第一、第二机动队准备好,马上跟我出发。”

“是!”藤原壮介立刻跑了出去。

警察本部的最高领导本部长的高压下,整个暴力部门快速运转了起来。

很快。

前期准备就已做好。

石丸多门从楼上下来。

换上防弹衣,一边检查弹夹,一边来到了刑事特别搜查队的面前。

“出发之前,我先跟你们说明……”

他环视一圈,正准备说些激昂人心的话。

这算是传统了。

但有人,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嘭——

一声像是香槟摔碎在了石板上的声音,在外面突兀的响了起来。

石丸多门短暂的错愕后,感觉浑身热血,猛的冲向头顶。

时光仿佛凝固。

子弹在枪膛之中旋转着,顺着膛线的引导摩擦进射火花,烟雾缓缓自枪身上的导气口中喷出,连带着细碎的火星。

灼红的子弹,从枪口之中飞出,撕裂了空气,击中了一位警察的胳膊。

子弹毫不费力的击穿衣物,钻穿血肉,然后从另一边飞出,带出血肉模糊的豁口。

石丸多门缓缓扭头,他张开嘴巴,脸上每一根肌肉的运动轨迹,仿佛都清晰可见。

下一秒。

凝固的时空被打破。

外面低沉的轰鸣,在石丸多门扭过头去的瞬间。

连成了一片!

致命的毒火喷涌而出!

出口边上的警察,瞬间打成了筛子,溅射状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

“疏散!隐蔽!!!!”

石丸多门喊了出来,声音尖锐至极。

也在他喊出来的瞬间,一枚子弹击中他的胸膛,让他如同洋娃娃一般,倒飞出去,

在付出了两条人命,以及本部长石丸多门身中一枪的情况下。

刑事特别搜查队反应还算快,立刻采取就近原则,寻找到了遮蔽物体。

“是谁?”

刑事特别搜查队成员之一的高原卓也大吼的问了一句。

他知道是袭击,他还没有不堪到被枪声吓傻的程度。

但问题是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反倒是外面,传来了肆意的笑声和交谈。

高原卓也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两个词。

“手动型,转管机枪。”

“快离开!!”

他脸色骤变,根本管不上来不来得及,直接就学着石丸多门,大吼了起来。

声音同样尖锐刺耳。

而他的话刚吐出口。

疯狂旋转的机枪,便带着致命的毒火,横扫而来。

子弹汇聚而成的火光之链,轻而易举的撕碎了眼前的遮蔽物。

转瞬间,千疮百孔。

……

生田町四丁目距离警察本部并不远,虽然空气粒子起到了阻碍作用,但沉闷的枪声,依旧清晰可闻。

哈特曼·威特扭头看了眼警察本部方向,那是他临时起意的另一个‘杰作’:“我不会指挥,事实上一直以来我都是独来独往的情况比较多,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在对方硬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所有战术和小心谨慎都将失去意义。而很明显,我在随机应变方面,还是颇具天赋的。”

七海澄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事实上,她的身影全都被笼罩在光柱内,完全看不清。

“果然承受不住吗?”

哈特曼·威特重新回头看着光柱,发现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样挺合理的。

他倾注了三分之二的灵,圣言又出自传道书

第三卷生命之限,而且还横跨了第三卷第一节到第七节的庞大术式,对任何存在形体且人间行走的生物来说,这都是极其致命的。

抵挡不住也正常。

“……女士,你值得钦佩,至少你没有在转瞬间便烟消云散,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向你致意。”

哈特曼·威特收拾好失望的情绪,捏着燃烧的羊皮纸,朝着七海澄子和光柱所在的放下,微微弯下了腰。

咚——

但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

远处传来了鼓擂般的强壮心脏跳动声。

哈特曼·威特豁然抬头。

刚刚那个被霍硕特·萨巴横推甩飞在街道尽头的青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眼角逸散着不祥的红芒,身上萦绕着跳动的电弧,如同神兵降临。

手掌在他眼前放大。

下一瞬。

北原南风按着哈特曼·威特的额头,如同一道闪光,转瞬即逝。

哈特曼·威特身后尽头那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店铺轰然倒塌。

风开始肆虐,漫天的灰尘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咳咳……你很忠诚。”

灰尘慢慢散去。

哈特曼·威特瘫在废墟中,看着按着自己额头,如同神话故事中魔神般的青年,不在意的笑了笑:“但很可惜,忠诚并不一定就有好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

一级普普通通的刺拳,落了下来。

伴随着拳头破开空气的尖啸,他整个脸颊凹了进去,头颅猛地偏到了一边。

而他枕着的位置,凭空一般,瞬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凹坑。

两条鼻血,顺着哈特曼·威特的鼻唇沟流了下来。

脑袋的嗡鸣以及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觉得不太对。

而北原南风似乎对这种程度的伤害,太满意,再次一扬右臂,高高举起了拳头。

哈特曼·威特在拳头落下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快速念道:“他们要齐声述说——你国度的荣耀和权能。”

一张漂浮的破旧羊皮纸,挡在了北原南风的拳头前。

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的拳头。

“……你不仅忠诚,还强壮。”

哈特曼·威特暗松了口气,慢慢转回头来,脸上也重新恢复了笑容。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的俯瞰着他。

“破。”

伴随着撕拉一声,挡在哈特曼·威特脸前的羊皮纸,在压下的拳头面前,开始开裂。

哈特曼·威特表情一僵。

同一时间。

“我说过!!!你的对手是我!”

闷雷般的怒吼,在北原南风身后传来。

强壮的黑人,如同蛮牛一般,冲到北原南风身后,一把抱住他,用摔投的姿势,将两人一起摔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

北原南风和那个黑人的身体摔在地上的动静,好似一辆卡车从高处坠地,其身下的地面都被砸出了裂痕。

“是啊,七海澄子的仆人,你的对手是萨巴,不过……”

哈特曼·威特再次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怕膝盖上的尘土,接着伸出手指,指着地上在和黑人霍硕特·萨巴缠斗,开始占据上风的北原南风:“我可以送你个礼物……他掌管地的深处和山的高峰,这一切都属於他。”

不知名的震荡,随着哈特曼·威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开始蔓延。

巨人掌管的庞大镰刀,挥向了北原南风,以及想要钳住他的黑人霍硕特·萨巴。

两人像是失控的炮弹般,沿着一条直线,撞破楼宇,留下黝黑的洞口,然后……继续往前,再次撞破一栋楼宇。

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你该开心,女士。”

哈特曼·威特用手指抹掉鼻唇沟上的鼻血,重新看向冲天而起的光柱。

“是的,我确实很开心。”

“……”

出乎意料的,以死之人的回答响了起来。

哈特曼·威特瞳孔一缩,视线顺着冲天而起的光柱上端,移动到了下段。

一条白皙的手臂,出现在了光柱之外。

“你这个术式,确实很厉害,比这个国家所有人类范畴能释放的术式都厉害,但你不会以为,仅凭这些,就能够对付我吧?”

七海澄子另一条手臂同样破开光柱,出现在了外面。

她双手抓住理论上没有实体的光柱边缘,迎着还在持续不断冲刷下来的光,缓缓往两边用力,硬生生撕出了一个开口。

“你以为我是谁啊,你们家乡的猴子?”

七海澄子用粗暴且毫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脱离了理论上对任何人间行走的生物来说,几乎无解的牢笼,缓缓走了出来。

哈特曼·威特维持着僵硬的表情,立刻抓住了一张新的羊皮纸。

“耍了那么多次杂技,猴子都反应过来了。”

七海澄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往前踏出一步。

比光柱还要耀眼的光芒。

一闪而逝。

哈特曼·威特一个踉跄。

他站立的地面,以及他身后连绵不绝一大片的建筑群,被一股力量,粗暴的连根拔起,扬在了半空中!

整个过程。

静谧无声。

如同神迹。

七海澄子再次往前,抬起右臂,对着半空中的哈特曼·威特身影,用力往下一摆。

哈特曼·威特如同任由人摆弄的洋娃娃一样,随着连绵不绝一大片的建筑群,轰然坠落,狠狠砸了下来。

轰隆声震耳欲聋。

震荡波沿着七海澄子脚下向外传递,沿街的建筑,如同迎接海浪,玻璃震碎物体掉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七海澄子在震荡中,稳步向前,伸出手,准确的找到了废墟之中的哈特曼·威特。

哈特曼·威特破开废墟,提线木偶一般,漂浮着来到了七海澄子面前。

七海澄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美眸,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手指开始慢慢收紧,庞大的灵开始挤压着对方的生机。

哈特曼·威特左手捂着脖子,瞪着双腿,剧烈的挣扎着。

七海澄子稳稳掐着他,看着他垂死挣扎。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十多秒。

在发现无济于事后。

哈特曼·威特就像放弃一般,慢慢停下了挣扎,迎着强烈的窒息感,看向了七海澄子。

他嘴唇没有张开。

但声音却从他四周鼓动的羊皮中出现了。

“……好吧。”

哈特曼·威特用十分遗憾的语气,轻声说道,接着慢慢张开了从刚刚开始,就紧紧攥着的右手。

一枚暗色金印。

显露了出来。

七海澄子身形一晃,全身上下的灵瞬间倒转。

她皱着眉头,强行止住了摇晃。

但如同哈特曼·威特之前所说。

一个半神的圣遗物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逝,反倒会随着时间推移,显得更加厚重且有效。

七海澄子失去了庞大的灵,以及那堪称绝妙的控制能力。

哈特曼·威特右手托着在自己手掌之上漂浮起来,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金印,左手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一敲。

啪嗒。

七海澄子本来牢不可破的束缚被轻松解开。

哈特曼·威特落在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体内力量正在急速消逝,却依旧稳稳站在自己面前的七海澄子。

“不得不承认,女士,你真都很勇敢,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镇定。”

哈特曼·威特将右手举起,让金印漂浮在两人的身前:“认识这个东西吗?”

“……”七海澄子冷冷的看着她,表情并没有变化。

“你还很聪明,女士,甚至连抢夺的动作都没有做,估计你也知道,一旦这种效忠信物般的圣遗物被唤醒,除非使用者死亡,不然不可能终结效果。”

哈特曼·威特露出灿烂的笑容,轻轻触碰了一下半空中的金印:“效忠啊。我本来不想用这个圣遗物,但你的难缠程度,确实如你们国家的公主所说,难以想象,最后还是被迫用了……不过也没差别了,这本来是一道保险,我没理由在保险起效的时候,懊恼什么。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而现在的结果,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并不算差。”

哈特曼·威特感受着随着权柄流逝,已久跟普通女人差不多的七海澄子,有些愉快,甚至轻轻吹了个口哨。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赢家,突然变成全盘皆输的输家这种事要来得有趣呢。

他伸出手。

重新握住一张羊皮纸,开始准备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七海澄子静静看着他,没有退后,甚至还嗤笑了一声。

就算是死,她也会站着死。

这就是七海澄子。

“再见了,这个国家的半神。”

哈特曼·威特拿着羊皮纸,念出了最后一句祷告词。

“你叫人,归回尘土……”

“尘你麻痹。”

在哈特曼·威特最后一个字母吐出来之前。

一道声音,压过了他的身影。

狂风撩起七海澄子的秀发。

北原南风出现在七海澄子身侧,右手提着黑人霍硕特·萨巴死不瞑目,被硬生生扯断,正往下滴落着血珠的头颅。

哈特曼·威特瞬间调转了术式的目标,看向北原南风……

哈特曼·威特突然张大嘴,猛地瞪大眼睛

北原南风捏住没有丝毫反抗之意,甚至有些欢鸣的金印,抬头看着哈特曼·威特,狰狞道:

“杂种,你他妈用老子家的东西,对付老子的女人?”

第5卷81、半个身子(4000)

金质的印玺传递出欢鸣,就像离家已久的旅人,突然在异国他乡见到了熟悉的家人,正在欢呼雀跃。

这枚正式名称为‘亲魏倭王印’的金印,被北原南风握在手中,突然传递出来的情绪,在场的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

这其实极不正常。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极其不正常。

正常的圣遗物不会有这样的情绪,更别说是宣誓效忠的圣遗物被人抢夺这种事了。

甚至,这会金印被握住,连压制效果都开始消失了。

这一连串的变故,完全不合逻辑,出乎意料。

但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眼前。

与之相比,黑人霍硕特·萨巴的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不仅哈特曼·威特一脸错愕的看着比原南风。

就连七海澄子都愣了愣,露出了难得的错愕表情,看向了北原南风。

“你干了什么!?”

最初的震惊过后。

哈特曼·威特下意识大声质问起了北原南风。

她一直保持的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崩塌。

“你没听到吗?”

北原南风看着他,此刻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但那平静的声音中却带着另外一种如同隐藏锋刃般的税利与冰冷。

“我说,杂种,你他妈用老子家的东西,对付老子的女人?……现在听到了吗?”

“……”

或许是被北原南风那如同隐藏锋刃般的税利刺痛了。

哈特曼·威特从错愕震惊的状态缓了过来。

开始直面现实。

事情不妙了。

不说这怪异的一幕,单单七海澄子身上的压制效果消失,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这极为难缠的半神,加上旁边诡异的眷属……自己可能对付不了。

得到这样的结论。

哈特曼·威特迅速下了决断。

他放弃重新和圣遗物建立连接,直接将捏在手中的羊皮纸举起,对准眼前的北原南风以及七海澄子,继续起了刚刚未完的祷告。

“你叫人,归回尘土……你!?”

他这次祷告,依旧没能完成。

因为一件更加惊悚的事发生了。

北原南风丢下右手提着的正在往下滴落着血珠的头颅。

伴随着黑人霍硕特·萨巴的头颅向侧边滚动。

北原南风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哈特曼·威特拿着的羊皮纸。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拳,暗黄色的羊皮纸在他手中开始变形,扭曲。

哈特曼·威特再一次被打断。

这一次。

就不是出乎意料那么简单。

他看着北原南风。

惊慌、错愕,恐惧。

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话。

一句质问。

“你到底干了什么!?”

哈特曼·威特声音变调,带着尖锐之感。

他彻底慌了。

“‘圣言’是吧?”

北原南风双目逸散着红芒,看着惊慌失措的哈特曼·威特,气势开始攀升:“托你那同伴的福,一个圣棺骑士,因为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一定要跟我肉搏,这让我发现了你们的小秘密,你们脱离了所谓的圣言,根本就不会使用术式,你们使用术式,其实就是照本宣科,羊皮纸是你们的扳机,而你们仅仅只是灵的载体,一个启动羊皮纸记载术式的‘保险’,对吗?

那既然你们是载体,是保险,那你们能用得,我用不得?”

哈特曼·威特尖叫着:“但你根本就不是骑士,你也不是眷属,你到底……”

“你叫人归回尘土。”

北原南风一手捏着金印,另一只手用力捏着羊皮纸,面无表情,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字正腔圆的吐出一句话。

他脚下细碎的石子慢慢漂浮了起来。

下一秒。

随着最后一个字母被吐出。

羊皮纸。

炸了。

火光伴随着强烈的冲击力,腾空而起。

一团刺眼的、由各色光斑混乱杂糅而成,仿佛劣质圣光般的球型光芒笼罩起了北原南风三人。

咚——

北原南风在球型光芒笼罩的一瞬,右腿抬起,脚跟一蹬地面。

地面出现一个凹坑,混凝土溅射而起。

北原南风缓缓吐气,往前一步,右臂一摆,对着哈特曼·威特的脸——

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能量的光痕,正中了哈特曼·威特的脸。

刹那间,拳能爆发。

哈特曼·威特五官扭曲,下巴脱臼,整张脸如同水面一样荡漾。

仿佛凝固的时光,在短短一瞬后,恢复了正常。

哈特曼·威特宛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失衡,落地,接着撞破街道尽头鳞次栉比的建筑。

瞬间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地面震荡。

直到他消失。

轰隆声这才随后而至。

由各色光斑混乱杂糅而成,仿佛劣质圣光般的球型光芒。被北原南风挥拳所产生的环形气浪,硬生生轰散,消散在了天地间。

七海澄子和北原南风两人的身形重新出现。

北原南风放下手臂,缓缓舒了口气。

“……你干了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七海澄子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消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北原南风呼吸微微急促,扭头回道:“揍飞了一个傻逼。”

“我是说你手中的东西。”

七海澄子视线下移,看着北原南风握着金印的手:“另外,你为什么能强行将灵倒灌进对方的羊皮纸,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术式。”

北原南风想了想:“……这难道很难?”

“这很难。”

“……那就是我运气好。”

北原南风随口回道,重新看向哈特曼·威特消失的方向。

他其实没有说实话。

……毕竟,他总不能跟七海澄子说。

他远远看到她快要死了,又被黑人霍硕特·萨巴嘲讽,他觉得爆炸般的愤怒充斥胸膛,便失心疯一般一把握住了对方想要发动术式的羊皮纸,把自己的灵倒灌了进去,最后发现自己的灵可以搅乱他们的术式,甚至可以反客为主,发动劣质的‘圣言’术式吧?

他丢不起这个脸。

七海澄子伸出手,将手心轻轻按在北原南风的胸膛上:“你心跳很快,而且血液在沸腾。”

“正常。”

“……”

七海澄子看着北原南风的脸,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金印又是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

北原南风回过神来。

他拿起手中的金印,稍微思索片刻后,将其贴在了七海澄子的额头上,道:“具体的事,过后我再跟你说,那位哈特曼·威特要跑了,我要去看看……所以,七海澄子,你自由了。”

七海澄子:“……”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和金印的联系,开始瓦解断裂。

瓦解的瞬间,天地变色。

……

同一时间。

伊势神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伏见宫祯子内亲王脚步急促,摇摇晃晃来到皇大神宫面前——因为走得太急的缘故,他刚刚踩到绯跨,还在半路摔了一跤。

此刻。

伊势神宫的正宫,木质的皇大神宫,却有金属与岩石断裂的声响时不时从深处传来,而伴随着这些断裂声的,还有从脚下深处不断传来的震动——这是某种讯号。

是来自另一端某位存在的‘怒火余颤’。

本来这种余颤只有身为祭主的伏见宫祯子内亲王能听到,但现在却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冲天的怒火。

让伏见宫祯子内亲王都有些站不稳的怒火。

她勉强维持站立,在另一端那位存在的怒火与咒骂中,听到了某个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消息。

伏见宫祯子内亲王瞪大眼睛,下意识就大声辩驳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解开束缚!那是横田空军基地的人!又不是我们的邻居……更何况就算是我们的邻居,他们也不可能解开束缚,她是甘愿称臣的,不是被逼的!而且曹魏已经亡国千年,谁能解开……谁能解开!”

咔!

皇大神宫那悬山式的屋顶,居中断了。

就像是视线与空间另一端的存在,在怒斥着伏见宫祯子内亲王,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大地深处的震撼隆隆作响,整个伊势神宫都在发生连续不断的震动。

伏见宫祯子内亲王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开始解体的皇大神宫,猛地扭头,看着神户市所在的方向,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为了自己那愚蠢的子民,甘愿在别人面前俯首称臣的七海澄子,怎么可能解开束缚。

怎么可以解开束缚。

……

神户。

金质的印玺依旧在向外传递着自己的欢鸣。

“嗯,我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但姑且试一试好了。”

北原南风将金印贴着七海澄子的额头,另一只手捧着她半张脸蛋。

“你现在不是什么臣子了……嗯,大概就个意思。”

七海澄子束手而立,静静看着北原南风。

咔嚓。

仿佛开锁一般的声音,突然响彻整片天地。

随着这声响动。

遥远的天边,一点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开始一点点地朝着城市的方向聚拢过来。

气流似乎在往上攀升,像是在往铅灰色的云层里聚拢。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躁动之意。

明明刚刚还是个好天气。

七海澄子看了天边一眼,秀发如同失去重力般在空中飘荡,瞳孔中逸散的淡金色光芒越发明显了。

“……你有什么感觉?还好吧?”

北原南风看着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导致的。

“我没事。”

七海澄子低头看着北原南风,声音刚开始还有些冰冷和生硬,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恢复了平常有些清冷,但感情充沛的语气:“你先去追那个哈特曼·威特,他应该去警察本部了,他带来的人在进攻警察本部。”

“你呢?”

北原南风收起贴在她额头上的金印,觉得有些奇怪。

七海澄子木着脸道:“有点小事,我马上就来。”

两人头顶。

铅灰色的云层越聚越多,越聚越厚。

最后,仿佛伸手可触。

黑压压的云层,极具有压迫感。

明明才过去几分钟而已。

“行。”

北原南风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后,点了点头,选择相信她,转身就要离开。

但七海澄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北原南风回过头。

七海澄子看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将他脸部所有细节记住的同时,道:“……你随便说句告别的话。”

“……”

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最后,北原南风的视线停留在了她丰润雪白的乳房上,突然道:“黑色高跟鞋挺适合你的,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看怎么别扭。”

七海澄子蓦然笑了出来,放开了他的手:“行了。”

“有病。”

北原南风留下最后一句话,扭了扭脖子,朝哈特曼·威特飞出去的地方,狂奔而去。

冰冷的杀意,随着北原南风离开消失,

但很快。

新的杀意,仿佛充斥整座天地的庞大杀意,随着云层一起压了下来。

七海澄子目送着北原南风远去,抬头看向天空。

“……七海澄子?”

须永姬月的声音响了起来。

灰头土脸的她来到七海澄子身后,看着头顶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轻轻打了个颤。

“丢人,救人没救到,还给人添乱。”

七海澄子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想啊!”

须永姬月略微有些尴尬,有些恼怒道:“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到底干了什么,祂发什么疯了?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节点强行下来?”

是的。

现在一切异象,皆来源于那位传说中的天照大御神。

此刻祂的状态,就像是探出半个身子,正俯瞰着七海澄子。

其中的压迫力,须永姬月清晰的感受到了。

“祂嫉妒我找到了个好男人。”

“我说认真的!七海澄子,你……”

“我也是说认真的。”

七海澄子打断了她,接着抬头看着天空:“站我身后,祂来了。”

七海澄子话音刚落。

一道光柱,便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一股恢弘浩大的、仿佛冲击波一般的能量,骤然落下。

紧接着。

一道又一道辉煌的光柱,在城市升起。

在昏暗的大地上,蔓延至远方。

……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哈特曼·威特从废墟中爬起来后,就拼命往警察本部方向前进,在金印被夺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但那两人不会任由自己离开。

而正在进攻警察本部的那些手下,无疑最佳的阻碍物。

所以他朝警察本部跑去。

但他还没跑到警察本部。

后面就发生变故了。

看着一道又一道辉煌的光柱落下。

他错愕的同时,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可惜,留给他咒骂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很快,那个诡异的男人,带着冰冷的杀意。

出现在了他视野的尽头。

北原南风追上来了。

第5卷82、审判(4000)

北原南风同样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状况。

但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刚刚离开之前,他能清楚的感应到,七海澄子的气势和灵正在攀升。

而警察本部那边,枪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响起。

这种情况下。

他选择相信七海澄子,先解决掉哈特曼·威特再说。

啪嗒。

一滴雨水,突然从头顶厚重云层之中落下,滴落在了北原南风的鼻梁上。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看到自己追逐的目标了。

哈特曼·威特也看到了他。

双方照面的同一时间。

淤积在空中的雨水,开始向着尘世砸落。

暴雨倾盆而下。

浓厚的雨幕好像将一切都吞食,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无数雨水在一瞬间破碎,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雨水破碎的声音。

哈特曼·威特直接扭头跑了,在看到北原南风的瞬间。

看方向,确实是跑向警察本部。

“雨中追杀吗……还真是漫画般的展开。”

北原南风一边从器中抽出刀,一边自我调侃了一句,开始加速,重新跑动起来。

雨越来越大。

倾盆大雨很快就笼罩了路面,排水系统因为刚刚几人的打斗,堵塞了,路面积水严重,踩踏上去,很容易就会掀起一大片水花。

略显急促的脚步,踩踏着路面的积水,掀起水花。

然后不等水花落地,双腿的主人就迈出了第二步。

“该死!”哈特曼·威特感受着脚下阻碍自己的积水,有些不耐烦的咒骂了一句。

本来今天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今天会遇到七海澄子,七海澄子会挣脱光柱。

对此,他早有准备,毕竟面对的是一位半神,怎么谨慎都不会过。

他预料到了关于七海澄子的一切,他甚至还设计了一个不小的反转。直到最后,他才拿出金印,就是想给事件增添些许的戏剧性。

但是,他没想到。

七海澄子身边那位古怪的眷属,最后会制造出一个更大的反转,给事件增加更多的戏剧性!

霍硕特·萨巴死亡。

金印被夺。

逆转‘圣言’。

现在,那个古怪的眷属甚至还敢来追杀自己!犹如幽灵一般,吊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时不时就投来冰冷的目光。

他到底凭什么!一个人就敢来追杀?他哪里来的底气?而自己……为什么又要跑!?

在心中郁气的驱使下。

哈特曼·威特,教会最忠诚同时也是最知名的圣棺骑士,深吸口气,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扭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嗯?没人?

他的身后。

整片世界,都包裹在一层层厚重的雨幕之中。

灰蒙之中,唯独不见人影。

刚刚身后吊着一个幽灵的感觉,仿佛只是他一厢情愿想多了。

哈特曼·威特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缓缓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把气吐完。

水花溅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等哈特曼·威特做出反应。

一个人影,从侧边店铺夹角的阴影里,骤然跃出,朝他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连绵不绝的雨幕,就像是被那人当头撞上一样,晃动摇曳,被拉扯着,扑面而来。

灰蒙的雨幕中,刀刃反射的寒芒,是唯一的光。

哈特曼·威特瞳孔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

在身周羊皮纸浮现出来的瞬间,随意抓住一张,用最短的祷告词激活,甩在了自己的身前。

下一瞬间。

北原南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挥舞起了刀刃。

刀刃和羊皮纸相互触碰,发出铁器相击的铿锵声。

北原南风持刀的双臂,肌肉乍然凸显,落在上面的水珠被震起,飞翔在空中,融入了破碎的雨雾里。

哈特曼·威特在挡住刀刃的瞬间,立刻想要抓住另一张羊皮纸,反击。

但北原南风比他更快,左手松开刀柄,一把就薅住了他那挡住自己刀刃的羊皮纸。

狂暴的灵倒灌进羊皮纸,如同奔腾的河流灌入正在运行的发动机。

撕拉——

本来坚不可摧的羊皮纸上出现裂口。

哈特曼·威特立刻放弃了反击的想法,脑袋猛的往后一仰。

北原南风的刀刃迸发出的冷厉光芒,斩破雨幕,从他仰起的额前掠过,带起一缕金发。

紧接着,横切的刀刃被翻转,刃面朝下。

哈特曼·威特双腿立刻一蹬地面,踉跄退后,在求生欲面前,他爆发出了极强的执行力。

本来慢吞吞的羊皮纸,像是被拧紧的发条,快速从他身后掠过,飘到了两人面前。

哈特曼·威特怒吼道:“口中所出来的火与烟!并硫磺!”

火焰蓦然从两人中间喷涌而出,向着天空升起,覆盖了一切,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下一瞬,哈特曼·威特摇摇晃晃的从火光中跌出,不敢去看在雨中依旧炙热的火光,扭头就跑。

警察本部就在前面。

他不想问凭什么了。

内心不祥的预感告诉他。

随着时间推移,‘圣言’对对方的效果会越来越弱,自己真的会被杀,因为这柄剑,对方也能用!

这t……真的只是七海澄子的眷属!?

哈特曼·威特跌跌撞撞的朝似乎还在交火的警察本部跑去。

他的身后。

升腾而起的火焰,突然摇曳了一下,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卷动带起,骤然分开。

北原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雨幕中,背后是滔天的火势。

他弯下腰,收刀,看着前方的哈特曼·威特。

倾盆大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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