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永姬月跪坐在北原南风身侧……
……
这天晚上。
北原南风又做梦了。
……
同一时间。
东京,皇居。
伏见宫祯子内亲王从内城宫殿内走出来。
跨过了自己父亲和叔叔的尸体碎块。
第5卷123、梦(再续)
记忆和执念交织在一起。
组成了梦。
而梦里的经历,如同另一段人生。
北原南风,又做梦了。
而这次,还是上一个梦的后续。
……
宫田结衣身上的问题解决后。
同样的暑假,同样的决定,过程却又不一样。
夏目美绪以及宫田结衣两人都打算趁着暑假出去玩。
虽然有点修罗场的意味。
但北原南风最后还是答应了。
而在陪夏目美绪去买泳衣的路上,他遇到了雨宫真由美和雨宫良英两姐弟,然后从后者口中,听到一个让他皱眉的事。
“新法案?什么新法案?”北原南风看着雨宫良英。
“我也是偶尔得知,之前因为跟黑田征一有牵扯,雨宫家也认识了一些他的人脉,有几位后来跟雨宫家关系还不错,他们透露,这段时间伊势神宫会推进,正式生效一个新的法案,关于天选的新法案。”
北原南风问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加剧竞争。”
雨宫良英缓缓吐出一个词,接着说道:“目前的平安法案,让神社之间暴力对抗争夺名次,隶属于各神社的神职代表主祭神,有权利挑战,同时有义务接受任何不属于同阵营神职的挑战……但是,淘汰线对于中高层的神社来说,太容易达成了。”
“他们打算把依托于淘汰制而产生的暴力对抗,改为强制性的暴力对抗……”
雨宫良英叹了口气:“意思就是说,除了最高位的伊势神宫,往下的所有神社,无论规模大小,都必需服从安排,和伊势神宫那边指定的对手,来一场暴力对抗……所有神社!”
“直到决出最后胜者。”
北原南风:“……”
……
最后一幕,定格在夏目美绪听到新法案时,惊讶的表情上。
画面变换。
暑假。
江之岛就在不远处。
往前走大概几百米,穿过连接着岛屿和陆地,被称为“黄金线路”的沙地桥梁,就能登上岛屿了。
除了这条狭长的桥梁,岛屿其他几面环海,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出来玩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北原南风,带着夏目美绪以及宫田结衣,正准备踏上沙地桥梁,前往江之岛。
但刚踏出一步。
他就看到。
远处岛屿,突然一道白芒拔地而起。
冲天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接着半秒后。
巨大的音爆声,响彻整个湘南海岸。
海平线上,一副如同战斗机呼啸而过的壮阔场景。
一条看不清是什么事物的白线,从江之岛山顶出发,冲上云霄。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白芒。
白芒破云而上,最终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七海澄子。
低沉的声音,在北原南风耳边念叨起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污秽女神的声音。
北原南风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用力一拍太阳穴,强行将那道声音拍散。
这一天。
一位名叫七海澄子的天选,进入了高天原。
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小口。
波澜壮阔。
同样是在这一天。
伊势神宫的正宫,木质的皇大神宫,金属与岩石断裂的铿锵声响,时不时从深处传来。
如同某个存在正在愤怒的嘶吼。
……
看到江之岛的异常,北原南风没有多呆。
她带着夏目美绪和宫田结衣回到了神奈川藤泽市。
短暂的休整过后。
一行人加多个岩井薰,又一同前往了温泉之乡箱根。
然后,同一家医院。
同一个穿着白色印花狩衣与差袴的平头神职,看着岩井薰,面带笑容,问道:你认识北原南风吗?
同样的剧情。
同样的名字。
不久前,北原南风杀进宫田家,砍死了藤原秀乡。
而现在,伊势神宫的大宫司,本家是藤原氏的藤原藏人,追着已经成为野狗的岩井薰父亲,来到了箱根,问起了北原南风。
这一天。
箱根下起了磅礴大雨。
北原南风站在雨中,提着刀,站在藤原藏人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刀锋上面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慢慢往下滑落,流入地面,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藤原藏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北原南风接起电话,问起了对方的姓名。
“伏见宫祯子内亲王,伊势神宫祭主。”对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哦,稍等。”
在对方自报姓名后。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提起刀,刀尖往下,对准了藤原藏人的喉咙。
寒芒一闪。
噗嗤。
藤原藏人仅剩的眼珠凸起,他呃呃挣扎着,左臂抬起,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握住刀柄的手腕一拧,刀锋在藤原藏人脖颈上切过,在轻微的钢铁鸣叫中。
一颗头颅脱离。
再无声息。
周围,变得一片死寂。
除了雨声。
再无其他声响。
北原南风看了头颅一眼,接着甩了甩刀上的血,一脸平静地重新拿起手机,开口说道:
“你好,刚刚我宰了你家的大宫司。”
“……”
这是北原南风第一次听说伏见宫祯子内亲王这个名字。
北原南风这个名字,也第一次出现在伏见宫祯子内亲王的视线内。
两人在这一天,互相送了对方一份‘大礼’。
……
大雨终于停下。
北原南风挟恩图报。
岩井薰最终答应了加入夏目家神社,代价是成为北原南风的‘情人’。
北原南风,夏目美绪,宫田结衣以及岩井薰,在箱根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北原南风当时还不知道。
他砍杀一位大宫司的事,已经在天选以及野狗的圈子里大肆流传。
八月下旬。
北原南风带着几位少女,重新回到了神奈川藤泽市。
他回来的第一天,恰巧是议会召开的日子。
北原南风和三位少女,在电视上,得知了新法案通过的消息。
北原南风沉默着看着新闻上播报新法案通过消息的主持人。
并在得知自己的神社,将作为揭幕战的一方时。
反应也不大。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夏目美绪和宫田结衣的脑袋,示意她们不用担心。
至于傲娇的岩井薰,是偷偷揉的。
九月。
开学的第一天。
北原南风将夏目美绪送去学校后,又偷偷摸摸离开学校,重新回到了江之岛,提着刀,踏入了江岛神社。
夏目家神社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江岛神社。
这一天。
北原南风独自一人进岛。
一对二十七。
最终,他将江之岛边津宫、中津宫、奥津宫三大宫拆得一干二净。
平静的走出了江之岛。
揭幕战……完胜。
第5卷124、是世界疯了
九月至十月
一个月的时间。
北原南风这个名字和夏目家的景正神社,突然在神奈川,如同彗星一般崛起。
短时间内便声名鹊起。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很简单。
打出来的。
新法案实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以踏入江岛神社为始。
这一个月,北原南风平均以三天一场的频率,开始迎战各个神社。
其中有强有弱。
有不知名的小神社,也有箱根、江岛这种古老厚重的大神社。
他们大多没有共同点。
唯一算是共同点的,大概就是全输了。
又是一场伊势神宫口中美其名曰的‘强制对抗’过后。
北原南风再一次回到了夏目家神社。
却发现,夏目美绪和岩井薰直接堵在了鸟居。
“你们在干什么?”北原南风笑着问道。
“……”
夏目美绪看着眼前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北原南风,拉住他的袖子,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而不远处。
穿着校服短裙,一双玉腿裹着连裤袜,显露出柔美曲线的文学少女推了推小巧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北原南风,轻轻抿了抿嘴唇。
两人都没有说话。
担心没有付诸于口,脸上的担心却不加掩饰。
但北原南风似乎感觉不到,只是伸手揉了揉夏目美绪的脑袋,冲岩井薰笑了笑。
照常独自一人去应战。
接下来,新法案愈演愈烈。
越来越多神职受不了,成为了野狗。
野狗组织空前壮大,开始成为了反抗军。
他们也找到了北原南风,不仅是野狗组织找到了北原南风,很多神社也找到了北原南风。
一个新法案,让所有中小型神社变成了绷紧的发条,所有人都不想成为输家,被打碎自家神社供奉的神体继而灭亡,所以他们想挖北原南风。
可大的神社不用担心存亡,小的神社需要,对于北原南风来说又没有意义。
而野狗组织……这些人跟闹着玩一样,哪怕是那位百日鬼隆明所在的赤日心,在北原南风心目中也是闹着玩。
所以他拒绝了所有人。
然后,又一个月过去了。
在最后一轮,北原南风砍翻了神奈川的镰仓宫,作为神奈川的第二位胜利者,前往了东京,参加最后的所谓‘决赛’。
这两个月。
他一次未败。
……
“你就是那个北原南风吧?”
穿着一席典雅红裙的成熟女性站在北原南风面前,略显憔悴的看着他。
“你又是谁?”
北原南风看着挡在警视厅门口的成熟女性。
“天选组镜课课长须永姬月。”
须永姬月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仔细打量了北原南风一眼,轻声道:“藤木城人跟我说过你,所以我来看一眼,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北原南风微微一怔,接着不确定道:“……谢谢?”
须永姬月突然有些恼怒:“谢个屁,你知道我那个笨蛋朋友怎么样了吗?”
北原南风:“不知道。”
“她去高天原了,然后又没有打过!明明只需要退一步,明明只需要稍微低一下头,躲一下,明明还有别的选择,她还有我这个朋友!但她偏要独自一人前往江之岛,现在好了,已经死了!又死了!”
须永姬月眼睛微红,有些激动道:“至刚易折懂不懂!”
“我不认识你那个朋友。”
“我知道!”
须永姬月深吸口气,看了眼他身后的夏目美绪和岩井薰,稍微冷静了点:“但你也是一个人对吧?你一个人那么狂妄干什么?还一个人迎战镰仓宫,最后还赢了,还砍翻了督战的大宫司,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再能打,你能有我朋友能打吗?绝对没有!
所以给你个忠告,低一下头不会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低头也好啊。偶尔示弱一下也不会死,你那么出风头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大神社都把你视为第一目标了?你偏要被人围攻,被活活打死才满意吗?”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认输一场?然后成为输家,任由自家的神体被摧毁?”
“不然呢?你还真打算一直赢下去?”
北原南风笑了笑:“……我就是脖子硬,而且我还挺喜欢我们家的小神明的。”
“你!”
须永姬月深吸口气,看着北原南风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的转身离去:“随便你吧,反正忠告我给了?”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臭性子!
北原南风看着那位须永姬月的背影,想了想,突然问道:
“对了,顺便问一下……你那位据说比我能打的朋友叫什么?”
须永姬月脚步一顿,沉默了许久后,道:“七海澄子。”
……
北原南风所在的景正神社,第一场对阵的对手确定了。
是大名鼎鼎的明治神宫。
明治神宫是东京本地的神社,供奉的是明治天皇和昭宪皇太后,算是官家的神社,同时也是日本神道最重要的神社之一。
这所神宫,光每年的参拜人数,就有三百多万。
是实打实的东京第一神社。
虽然明治神宫不以武力闻名,也不像伏见稻荷大社那样,到处都是分社。
但庞大的人气和参拜人数所带来的经济收益,以及它神宫的称号,依旧让他成为了一个让很多天选绝望的庞然大物。
先不说其他的。
光近四百人的神职队伍。
四位净阶,一百零三位明阶,以及两百多位其余位阶的天选,就足够让人绝望了。
而作为它对手的景正神社,名义上神职有三位。
但其实真正能打的,只有一位。
一对四百。
这是完全不对等的对抗。
没人知道为什么景正神社的对手会被安排成明治神宫。
只是隐约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北原南风得罪过伊势神宫。
但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觉得,景正神社要输了,那个声名鹊起的北原南风。
也要输了。
须永姬月也这么觉得,所以她又去找了北原南风。
但是,出乎意料的。
北原南风得知这个对阵后,并没有多惊慌失措,只是点了点头,跟须永姬月道了一声谢后,甚至还有心思带着自己的义妹和自己的同学去游览东京。
须永姬月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觉得他疯了。
直到。
对阵的那天到来。
北原南风一人对四百。
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她才知道。
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5卷125、他从地狱中归来
“赢了?”
须永姬月看着从明治神功走出来的北原南风,神色复杂。
“不然呢?”
北原南风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有些好笑道:“我进去涂了自己一身番茄酱,然后走出来跟你装逼吗?”
“……”
须永姬月闻言愣了愣,接着没好气道:“你态度能不能好点啊?要不是我看着你义妹和你那个同学,你能安心进去打架?”
“是你先问蠢问题,不是我先态度不好,你搞清楚主次。”
“你!”须永姬月瞪着他。
北原南风笑了笑,话风一转:“行了,谢谢了。”
须永姬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注意到,北原南风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猛地瞪大了眼睛。
“臭—小—子!你以为你杀了那么多人!能走出去吗!!”
北原南风身后。
人影瞬间而至,发出仿佛要震破耳膜的怒吼,带着滔天的怒火,扑向了北原南风。
不顾一切。
那是明治神宫的神主。
“北原——”须永姬月下意识想要喊一句北原南风小心。
但他南风两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北原南风就注意到了自己身后的状况。
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的往侧边一甩手中长刀。
沾染在刀上的血迹被甩出,泼溅在地上。
与此同时。
他的身后。
让人心悸的震荡,蓦然扭曲了空气,接着如同波纹一般,掠过人影。
那扑向他的身影,突兀的停在了半空。
仿佛令人心脏骤停的短暂停滞后,
人影张开嘴,直接被居中拦腰斩断!
血色喷涌而出。
他上半截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往前扑去。
但很快,便连同那一刀斩过地面扬起的泥土,一同落了下来。
当场给埋了。
“你想说什么?”
北原南风收起刀,没有去看身后被斩出来的巨大沟壕,而是看向了须永姬月。
须永姬月:“……”
……
赢了。
目前仅剩的十六座神社中,最名不经传的神奈川小神社,单靠一人赢了东京排名第一的明治神宫。
套用篮球赛事的说法。
这就是黑八奇迹。
比黑八还离谱,毕竟体育竞技,一方的技巧和身体素质可以比对手强,但人数是不变,怎么强也是五对五,但现在的情况是,一对四百还赢了。
这已经足够让剩下的所有对手都认真起来了。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小小的景正神社,以及北原南风。
“接下来你如果运气差,还要打三场……每个都是巨无霸,你确定还要打吗?”
须永姬月看向北原南风。
“打啊。”
“但你应该到极限了,我看你那天打完明治神宫,就像死了一样,睡了三天二夜,美绪也差点哭了三天两夜,你确定你还能打?先不说其他的,单单剩下的八个对手里面,就还有一个神职数量比民治神宫还要多的伏见稻荷大社!起码一千人!”
“挺厉害。”
“就这个评价?”
“不然呢?”
“……”
须永姬月张了张嘴:“你真是个二傻子。”
“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兀的声音。
便打断了他和须永姬月。
北原南风回头看了眼。
岩井薰站在两人身后,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着,一双美眸带着泪花和不安。
“你……”
“美绪被带走了,是个女人,她说自己是美绪的母亲!”
岩井薰在北原南风出口前,用力抓住他的手,急促道:“她还留了句话,说美绪很安全,但希望你能去京都的伏见稻荷大社聊聊。”
北原南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另一边,须永姬月看着手机,也注意到了什么了,用力抓住北原南风的手臂,咬牙道:“你的对手确定了……是伏见稻荷大社。”
北原南风哑然。
十分钟后。
“你真的要去?”须永姬月看着提着刀的北原南风。
“不然呢?”
“你追不上的,既然对方让岩井薰过来通知你,证明对方根本就不怕你……”
北原南风面对着京都方向,忽然跨出了一步。
如同飘忽的风。
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麻烦照顾好我的同学。”
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话,在天地间回荡着。
须永姬月停下了未说完的话语。
她看着已经没有了北原南风身影的前方,愣了许久后,突然红了眼睛。
她伸出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胡乱擦拭着眼泪,痛哭了起来。
撕心裂肺。
因为……她的两个朋友。
七海澄子还有北原南风。
都是白痴。
……
夕阳西下。
北原南风站在大名鼎鼎的千本鸟居入口前,沐浴着残阳余晖。
他的前方,光鲜亮丽的朱红色鸟居密集有序的交织在一起,绵延好几公里,一直排到了稻荷山上。
留着一头亚麻色齐肩短发的可爱jk,缓缓从他影子里面冒出来。
站在了他身边。
诗织微微抬起雪白下颌,看着身侧的北原南风,抿了抿嘴唇:“南风,你到极限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那位污秽女神就会彻底占据你的身体,祂侵占不了你的思维也逼疯不了你,但你曾经把手臂和眼睛交给了祂,你越强大祂也会越强,你的灵魂是很强韧恐怖,但并不完整,再打下去,祂会继续挤压你的灵魂,秽土转生。”
“是啊,确实是到极限了,估计伊势神宫那边也差不多察觉到了,我体内住着个污秽女神。”
北原南风转过头,揉了揉诗织的脑袋,轻笑道:“所以来吧,你来侵蚀我,帮我稍微抵挡一下那位污秽女神,不用太久,一会就行。”
诗织看着北原南风:“那你就不怕我侵占你的身体?你那强韧的灵魂和身体,对于任何生物来说,可是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北原南风笑了笑:“你的话我还能接受,再说了,你不是喜欢神主吗?你舍得侵占我的灵魂?”
“……”
诗织没有回话。
她确实喜欢这位神主,可也……讨厌这位神主。
但无论怎么说,她都钦佩他。
身上寄生着一位正牌的黄泉死神,不仅没被对方难言的混乱和狂暴气息影响逼疯,还能抵抗住对方的侵蚀,正常生活。
最后还能一路高歌猛进,实力到达这种地步,能随手砍翻疯神的地步。
确实值得钦佩。
虽然……
诗织不理解北原南风为什么要一边抵抗着污秽女神,一边砍高天原的神。
两头都不讨好。
两头都承担难言的压力。
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但她还是由衷的感到钦佩。
“开始吧。”
北原南风又按了按诗织的脑袋,唤醒了略微出神的她。
诗织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后,微微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北原南风。
她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稀薄,最后缓缓消失,没入了北原南风的太阳穴。
北原南风低下头,闭上眼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天边。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了。
北原南风再次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一双如同黄金浇铸而成的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绽放出了要将一切照亮的光。
他往前一步,看着光鲜亮丽的朱红色千本鸟居,缓缓抬起右手,举起了手中的刀。
然后,劈砍而下!
刀刃反射的寒芒和那双金色瞳孔,互相辉映。
刀尖一端,骤然亮起了短暂的光。
照耀了整片天地。
下一秒。
咔嚓——
绵延几公里远的朱红色千本鸟居,居中开裂,一刀两断,开始向两边倒去。
一座又一座,一片又一片,从山下到山上。
开始层层倒塌。
北原南风收刀,开始登山。
准确来说,是杀上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半个小时。
北原南风登上了山顶。
夏目美绪站在鸟居下,平安无事。
看到北原南风的瞬间。
她扑向了他,用力抱住他的腰,将脸蛋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抬起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然后向后看了一眼。
伏见稻荷大社神主——五十岚千寻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北原南风,小声说了句抱歉后,缓缓向后退去。
北原南风没去阻拦。
因为他还有其他敌人。
“果然是……污秽女神!”
声音远远传来,而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穿着纯白狩衣的伊势神宫大宫司,出现在了稻荷山的山顶。
北原南风环视一圈,接着低头看向用力抱着自己的夏目美绪,柔声道:“抱歉了,美绪,暂时还不能带你回家,稍微等我一会。”
夏目美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精致漂亮的脸蛋还挂着泪痕。
她思绪凝滞,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北原南风单手抱起她,下巴用力蹭了蹭她的脑袋,笑了笑。
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上高天原走一趟。
他是真的烦透了!
什么狗屁八百万神明!
这两个月,他一路打,一路磨练技艺。
是时候了。
北原南风轻轻放开夏目美绪,看向周围的大宫司。
微微提起了刀。
夕阳仅剩散乱的辉光,在他身后隐约映照出他的轮廓,最后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
他从地狱中归来。
将送众神下地狱去!
第5卷126、贴近(4000)
梦醒了。
很突兀。
北原南风睁开眼睛,最后一幕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内。
这让他有些分不清哪边是现实了。
轻轻晃了晃脑袋。
北原南风缓了一会,向前看去。
刚好,便和夏目美绪对上了视线。
她侧躺着,双手紧紧攥着北原南风的衣领,指关节微微泛白。
“嗨……”
北原南风看着近在咫尺的的俏脸,愣了愣,遇事不决,决定先打个招呼。
“义兄。”
夏目美绪攥着他的衣领,忽然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又做梦了?”北原南风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
“嗯。”
夏目美绪轻轻应了一声,如同寻求暖意一般,往北原南风那边靠了靠。
沙沙的衣服布料摩擦声响起。
夏目美绪松开北原南风的衣领,贴靠着他,将脸蛋埋进他的颈窝里。
“只是梦而已。”
北原南风蹭了蹭她柔软的脸蛋,看着前方,安慰道:“只是梦。”
夏目美绪没有说话,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北原南风也意识到了,他想了想,抱紧怀里的温软娇躯,转移话题道:“现在是早上哦,美绪……”
“……”
夏目美绪从他颈窝抬起头来,雪白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忽然微微用力,往侧边翻去,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北原南风一怔,顺着她的动作,半压着她温软的娇躯,换了个姿势。
夏目美绪揽着北原南风的脖子,抬起雪白下颌,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了?美绪?”
北原南风看着穿着朴素睡衣,却完全不能掩饰其完美身材曲线的可爱jk,有些犹豫。
“睡裤好像太长了……”
夏目美绪别着头,耳廓微红。
被子下。
她摆动一双雪腻长腿,轻轻踢了一脚自己的确稍长的睡裤。
睡裤被踢得微微向下移了移,露出她平坦雪白的腹部。
北原南风:“……”
“我的好像也太长了。”北原南风一本正经的开始配合。
“你别学我,义兄。”
夏目美绪扭过头来,脸蛋坚持不住了,爬上了红晕。她举起粉拳用力捶了一下北原南风的肩膀:“你明明就不会自欺欺人,也欺人不了。”
北原南风闻言笑了笑,低下头,看着她那清纯脱俗的美靥和明澈的双瞳,脑袋微微前倾,吻住了她的樱唇。
“唔……”
夏目美绪雪白大腿绷紧,身体一软,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踢了踢自己的睡裤。
十分钟后。
淡雅的睡裤出现在被子外面。
北原南风吻住她,缠着她浑圆修长的雪白大腿。
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忽然掀开一角。
夏目美绪蜷缩着,靠在北原南风怀里,穿着一套纯色的贴身衣物,衣物紧绷在她修长迷人的雪躯上,将她圆滑优美的身体线条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也让夏目美绪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气质。
被子重新落下。
北原南风重新抱住怀里的温软雪躯,手伸到她光洁玉背上。
啪嗒。
“……”
夏目美绪赶紧贴近北原南风的胸膛,用力勾住她的脖子,雪白的肌肤因为害羞,呈现出粉嫩的樱花色光彩。
“不用害羞啊。”北原南风笑了笑,轻声安慰。
夏目美绪闻言沉默了会,紧紧闭着眼睛,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北原南风肩膀上,然后往后稍微挪了挪,放开了点北原南风的脖子。
北原南风往里面靠了靠,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被子下越发燥热。
“……”
夏目美绪抿了抿莹润柔软的樱唇,勾住北原南风的脖子,再次用力,往侧边翻去,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北原南风顺着她的动作,这次就不是半压了,而是直接覆了上去。
“美绪。”
“嗯。”
夏目美绪呼吸微微急促,仰躺着,双手用力抓着北原南风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指甲微微陷进他的肉里。
时间缓缓流逝。
几分钟后。
“呜……”
突然。
夏目美绪仰头看着北原南风的脸,呜咽了一声,右手放开北原南风的手臂,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唇。
一双美眸,蒙上了水雾。
“美绪?”北原南风看着她,愣住了。
“不是义兄的原因。”
夏目美绪抽泣着,手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晶莹的泪珠:“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傻了,明明很简单嘛,可另外一个我为什么要一次次折磨你,不近不远,拿莫名其妙的借口当理由,真的太蠢了。”
“……那只是梦。”
北原南风想到刚刚梦里的细节,舒了口气,小声安慰。
“那不是梦,我知道。我讨厌那个自己,就像吊着你一样,纠结的令人讨厌。”
夏目美绪吸了吸鼻子,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有了止不住的趋势,她微微提高音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反倒最后要义兄一个人面对,每次看到你一瘸一拐的回来,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帮不上,就像寄生虫一样,只会把危险留给你……真的太恶心了。”
“美绪,你听我说。”
北原南风收起撑着床垫的手,重新抱住她。
“我不听。”
夏目美绪终于崩溃了,用力抱着北原南风宽厚的肩膀,更咽道:“明明就是,直到最后,我还听信了那个女人,那个所谓母亲的话,跟她离开了,最后又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哭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明明爷爷去世后……只有你会保护我……只有你待在我身边了……”
“我最后还是被那个女人带着离开了……”
“本来义兄不会这样……不会下黄泉……不会跟祂交易……”
“只要没有我……义兄肯定能活得更好……”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义兄……”
夏目美绪断断续续的话语声,混杂着哭腔和眼泪。
她紧绷的弦,似乎断了。
哭声愈演愈烈。
北原南风抱着美绪柔软的雪躯,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后,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次说话。
这个瞬间。
北原南风忽然意识到了。
一味单纯的付出,可能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一味的安慰和为她开脱,也可能并不是好意。
现实的美绪。
梦里的美佳。
人生实在太像了。
每次梦醒。
北原南风可能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北原南风也想象不到,每次她从梦里醒了,看到自己那一刻的想法。
她内心积蓄了太多的恐惧和不安。
终归是要宣泄出来的。
“……那这次别这样了。”
北原南风抱着她温软的娇躯,好一会后,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正是这一句话。
夏目美绪终于放开了。
她一肚子的不安。
梦里和现实交织产生的恐惧,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的错落感。
最终,全都化作了哭声。
“义兄……我到底干了什么……”
北原南风深吸口气,抱紧她,再抱紧一点……让两人体温可以互相传递。
也让两人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夏目美绪的哭声越发肆意。
久久未停。
……
大半个小时。
很快就过去了。
夏目美绪抱着北原南风,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她将脸蛋埋进北原南风胸膛,依旧带着些许哭腔,轻声道:“对不起。”
已经将近半小时没说话的北原南风点了点头,说道:“你是真的对不起我,哭了那么久,还把泪水擦我身上了。”
夏目美绪又轻轻抽泣了一下。
“不过。”
北原南风伸出手,轻轻捧起她还残留着泪痕的漂亮脸蛋,让她从自己胸口抬起头,接着看着她那双湿润的桃花眸子,温柔道:“偶尔一次也挺好的,不仅仅只有乖巧听话的美绪,还有哭半个小时,一边哭一边喊义兄的美绪……跟个小孩一样,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