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织哭丧着脸,接着缓缓弯腰,抓着庞大虚影,张嘴对着祂,咬了一口。
尖嚎更加响了。
北原南风深呼吸。
等灵恢复后。
再次举起手。
电弧跳动。
一次次雷枪投掷。
将虚影的脑门插得千疮百孔。
诗织的胆子大了点。
下嘴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北原南风再次扔出一枚雷枪,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了自己身前,娇躯正在微微颤抖的宫田结衣。
“喂。”
北原南风轻轻喊了她一声,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左手的……鼓棒。
但左手死死攥着一根鼓棒这事,北原南风见到的第一面就看到了。
这或许就是宫田广孝口中的执念吧。
北原南风握住鼓棒的另一端。
一直呆站着的宫田结衣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头,看着北原南风,金色竖瞳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再演奏就稍微努力一下,醒过来,不然你就自己一个人跳华尔兹吧。”
北原南风一手抓住鼓棒,另一只手按了按她的小脑袋,笑了笑:“另外说多一句,你跳华尔兹砍人还真疼。”
宫田结衣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北原南风看着金色竖瞳闪过挣扎之色的她,笑了笑,用力揽抱住了娇小她。
“如果你醒过来的话,我带你去玩。”
同一时间。
诗织再次对着宫田结衣身后的虚影,咬下了一口。
宫田结衣娇躯猛地一震,左手一松,终于放开了死死攥着的鼓棒和刀。
“南风……”
一声软糯轻喃后。
宫田结衣身子一软,倒在了北原南风的怀里。
北原南风负责她的肩膀,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她后,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横抱起来后,尝试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那半人半蜈蚣,以及被诗织啃了四分之一虚影没有跟上来。
他稍微松了口气,给诗织留下一句话后,抱着宫田结衣,回头往宫田广孝那边走去。
宫田广孝依旧瘫坐在轮椅上。
只是没了力气挣扎了。
北原南风走到他面前,轻轻将宫田结衣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腰来,拔出了他大腿上的刀。
宫田广孝又是一阵惨嚎。
北原南风看着宫田广孝,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呵,她母亲是怪物,她也是怪物,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就是因为她的母亲,一头妖怪,不祥的女人。”
宫田广孝看着北原南风,呢喃道:“你带着她,迟早也会变成我这样,妖怪……跟人类就不是同类。”
北原南风看着病入膏肓的宫田广孝,没有辩解什么,只是道:“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咳咳。”
宫田广孝瘫坐在轮椅上,看着北原南风,许久后:“那你走吧,带着那头怪物走,永远不要让她在我面前出现。”
“嗯,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怎么说也她的父亲,但是,我想了想……”
北原南风突然提起刀。
噗嗤。
刀刃穿过宫田广孝的脖颈,将他钉在轮椅上。
宫田广孝怒目圆睁,看着北原南风。
“你活着,对人家小女孩的身心可能不太好。今天我反正杀人,我也不介意多背一些杀业。”
北原南风看着宫田广孝,面无表情:“所以,请你去死吧,我不想知道你的故事,我跟你不熟,但我知道,没有你,你女儿应该会活得更开心一点。”
“你如果心有不甘,那就自己去跟佛祖说吧。”
“至于我,等我百年以后再说。”
第2卷95、南风
“我是她父亲。”
喉咙被刺穿。
宫田广孝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目光,似乎在说这句话。
但北原南风没有跟这位将死之人再说什么。
他抬起左手,轻轻挡在他的眼前,然后右手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拔了出来。
宫田广孝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接着,永远地安静了下来。
哐当。
远处。
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斋藤一郎站在不远处,看着北原南风和他前方的宫田广孝,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有些悲伤。
北原南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视线缓缓上移,看了眼漂浮在半空中,胆小如鼠的蛋糕女神。
她的工作效率还挺快的,已经快要解决了。
虚影只剩下半个人身。
而就在北原南风看向蛋糕女神的时候。
“失礼了。”
斋藤一郎也缓了过来,她慢慢来到了北原南风身前,朝他鞠了一躬。
北原南风让开位置。
斋藤一郎再次鞠了一躬,这才慢慢蹲了下来,看了一眼宫田结衣,确认她平安无事后转头望向了瘫坐在椅子上,永久闭上了眼睛的宫田广孝。
沉默了许久。
“其实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斋藤一郎蹲在宫田广孝身前,轻轻掰开宫田广孝因为疼痛死死攥着的拳头,小声说道。
“”
北原南风本来想说不感兴趣,但看着老人的背影。
北原南风想了想,最后没有说话。
“年轻的时候,他是个温尔雅,平淡豁达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深受长辈们的喜欢。反倒是我,痴迷武道,到处惹是生非,最后混了一年极道,还进去蹲了两年牢。”
“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的是愚蠢无比,而当时来接我出狱的广孝,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家产的罐头,卖到了关东的每个角落,他意气风华,我跟他比起来,差距就如同天堑。”
斋藤一郎背影有些萧索,自问自答道:“是啊,根本就不能比,他会越来越好,会成为我一直需要仰望的人,我一直都这么觉得,直到他遇到了夫人。”
“其实两人刚开始,真的很恩爱,简直可以说是模范夫妻,结衣降生的那天,两人甚至在产房上就商量着想要再多个孩子,广孝那几年,几乎将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给了母女两人。”
斋藤一郎语气透着一丝追忆,但追忆,很快就变成了苦涩。
“但一场急病后,什么都变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变化能那么大,在得知自己没几年活命的时候,又恰巧知道夫人不是人的时候。猜忌便出现了他不再温尔雅,不再平淡豁达,他变得疑神疑鬼,变得孤僻,变得难以交流。”
“长久以来的猜忌,在某天广孝发现自己站不起来时,终于爆发了,长久积蓄的矛盾,怨气,不满统统变成了恶意和恶语。
最后的结果就是,夫人离开,广孝变成了这幅鬼样子,日渐虚弱的同时,所有之前对夫人的爱意,都变成了仇恨。他成为了惜命的混蛋,藤原家的人只是口头跟他说,可以让他活下去,他就毫不犹豫的把眼中那个女人生育的女儿卖掉了,不带一丝犹豫。
他自己亲口说他想要活下去,他没有错,都是夫人的错。”
“北原先生。”
斋藤一郎看着宫田广孝,背对着北原南风:“我看着他长大,陪了他差不多三十多年,明明一直都是好好的,你说,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幅样子?”
“没有为什么。”
北原南风看了眼一边的近卫正男,道:“虽然这人白痴是白痴了点,但有一句话他确实没说错,每一次抉择,就能带来不一样的人生,向左还是向右,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到底是不是宫田结衣的母亲有问题,到底她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已经不重要了。”
“猜忌、怨恨、不满、恶意、隔阂、成见。刚刚都已经被钉死在了这张轮椅上。”
“你可以找个地方烧了,然后忘掉这些。”
“宫田结衣不必背负罪孽,你也不必。”
北原南风慢慢抱起地上的宫田结衣,看了眼她的俏脸,接着道:“反正,人是我杀的。”
说罢。
他猛地转身,慢慢朝出口走去。
斋藤一郎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宫田广孝,沉默了好一会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接着,他慢慢站起身来,转身朝那个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晚风徐徐。
夜幕与晚霞交相辉映。
地面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
宫田结衣觉得自己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在噩梦的尽头。
出现了一道透着光的小门。
她有些兴奋地摆动双手,蹦跳着跳进了门内。
然后。
她就醒了。
咣。
躺在地板上,肚子上盖着薄被,脑袋枕在北原南风大腿上的宫田结衣一个鲤鱼打挺,下巴狠狠磕在了北原南风的下巴上。
“好疼你在干什么?”
北原南风捂着下巴,有些无奈。
宫田结衣也捂着额头,但她头挺铁的,很快就缓了过来,卡姿兰大眼睛眨了眨,看向了北原南风的脸。
“干嘛?还没醒过来?”
北原南风发现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便伸手揉了揉她光洁的脑门,同时举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我问你,这是几?”
宫田结衣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北原南风的手指。
然后红唇轻启。
“1。”
她的声音软糯悦耳,很符合她的长相。
“嚯。”
北原南风笑了笑,虽然在地下听过一次了,但还是觉得有些惊奇。
宫田结衣自己似乎也很惊奇,她低头看了看,似乎想要观察自己的喉咙。
当然,喉咙肯定看不到。
她最后只能看到自己发育过好的挺拔骄傲。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能说话的事实。
她重新看向了北原南风,张了张嘴,有些生涩地开口:“南风。”
“嗯。”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心情还不错。
“南风。”宫田结衣又喊了他一声。
“嗯。”
“南风南风南风南风”
她开始重复北原南风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第2卷96、副课长
听到宫田结衣一遍又一遍地喊南风。
北原南风笑了笑,调侃道:“喂,你不会只会说这两个词吧?”
但她调侃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一头撞倒在了地板上。
宫田结衣突然一记飞扑,就扑到了北原南风的怀里。
咚。
北原南风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质问趴在自己身上的宫田结衣。
但话还没说出口。
他就察觉到。
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宫田结衣双臂用力勾住北原南风的脖颈,温软娇躯微微颤抖,轻轻抽泣着。
北原南风张了张嘴,将让她下来这样的话咽了回去。
实话说。
他也不清楚宫田结衣记住了多少事。
现在看来。
应该不少。
算了。
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北原南风这么想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安慰起了她。
此刻,他的想法还是好的。
但是。
很快北原南风就受不了了。
主要是宫田结衣哭就哭,还喜欢乱动,又是蹬腿,又是扭来扭去。
北原南风一头黑线。
忍了一会。
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扶住宫田结衣的玉肩,强行坐了起来。
宫田结衣泪眼婆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动不动地看着北原南风。
“我说你啊,你是女孩子你懂吗?”
北原南风瞥了眼她胸前那可塑性极强的骄傲挺拔,没好气道:“还有带球过人犯规你懂吗?”
宫田结衣跪坐在地上,吸了吸小鼻子,看了看北原南风的脸。
似乎不太懂。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算了,我晚点让玉井瑶教教你,说正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宫田结衣摇了摇头。
接着站起身来,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内,捧着个手机走了出来。
“我感觉很好,就是感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回到北原南风跟前,她将码出来的字,展示给了北原南风看。
“噩梦?那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北原南风看了一眼,接着道:“还有,你不是能说话了吗?还打什么字,等等你不会跟小孩一眼,现在只会叫南风吧?你说别的词试试看?”
宫田结衣眼睛湿润,顿了一会后,开口道:“南风。”
北原南风:“真的假的?你张嘴。”
他伸手按着宫田结衣光洁的额头,让她仰起头来,然后仔细观察了她一眼。
“啊”宫田结衣很听话地张开樱桃小嘴,还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
“说话看看。”
“南风。”
“完了。”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放开她的脑袋,无奈道:“还要找人教你说话。”
宫田结衣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应什么。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她手中的手机:“算了,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宫田结衣拿起手机,快速码出两个字。
“没有。”
“那就行。”
北原南风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的表情,安心了下来,接着移开目光,看向了院子里面的紫阳花。
院子里的紫阳花。
此刻正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着。
给人一种宁静美感。
北原南风看得有些出神,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对了,跟你说件事你父亲被我砍死了。”
北原南风本来就没打算瞒她。
这种事没必要。
另外,根据北原南风的经验多年看电视剧和地摊学得到的经验,这种事一般都瞒不住,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而且暴露后,还会导致更加坏的结果,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相爱相杀都有可能。
虽然他觉得宫田结衣这么做的概率很小。
但最好的做法还是坦白,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
至于结果会如何,这倒是次要。
宫田结衣听到北原南风的话,表情忽而一僵。
“这算是我自作主张。”
北原南风盘腿坐在缘廊边上,感受着凉爽的晚风,轻缓道:“我也不说为你好之类的屁话了,具体的经过你问斋藤一郎吧,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那就转个好学校,然后好好活着。”
说罢。
北原南风回头看向宫田结衣。
宫田结衣眼帘低垂。
北原南风笑了笑,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
夏目美绪又给他发了条信息。
没什么别的目的。
就是确定北原南风的安危。
“我该回去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夏目美绪发来的信息,然后揉了揉宫田结衣的脑袋,慢慢站起身来。
该解决的事,基本都解决了。
他没理由继续让美绪担惊受怕。
越过宫田结衣。
北原南风走下缘廊,换上鞋子,就要离开宫田结衣家。
宫田结衣抬头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接着,慢慢站起身来。
北原南风走到院子中央。
突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宫田结衣从身后,一把环抱住他。
“南风。”
“嗯。”
“明天学校见。”
“”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苦笑道:“这不是会说嘛。”
满院子的紫阳花,依旧在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只是相比起刚刚。
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味道。
如同新生。
北原南风被宫田结衣抱着在院子中央站了好一会。
直到夏目美绪又发来一条信息。
才勉强脱身。
他朝站在紫阳花中央的宫田结衣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一路走出内院。
来到门口的时候。
北原南风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因为三轮圭和藤木诚人,这两位对策课的警官站在门口,似乎等候多时了。
北原南风看了两人一眼,接着恢复了往常的步伐,大步往前走去。
藤木诚人看着大步走来的北原南风,神色复杂。
但很快。
他就收起了多余的表情。
在北原南风走到身前的一瞬间,深深朝他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三轮圭丢掉手中烟,挠了挠头,同样朝北原南风深深鞠了一躬。
“北原南风副课长!”
接着,两人一同大喝了出来。
北原南风缓缓停下脚步,看着两人,面无表情。
第2卷97、分海
北原南风慢慢在两人身前停下,神态自若道:“两位警官这么客气?”
“是!”
藤木诚人稍微直起腰,接着再次猛地一鞠躬。
一板一眼。
搞得北原南风真的是副课长一样。
反倒是三轮圭,大概是比较熟吧,这会已经直起腰来,看向了北原南风的脸。
“应该的,毕竟是上司……”
三轮圭顿了顿,眺望北原南风身后的宫田家,接着道:“还是很能打的上司。”
“现在这礼我受了,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顶着对策课副课长的名号干活,但也仅限于这次,出了这个门我就辞职了。”
北原南风笑了笑,随口道:“以后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做我的遵纪守法好市民,你们做你们的人民好警官。”
说罢。
北原南风就打算越过两人,回家吃晚饭。
“恐怕不行,北原南风副课长。”
这时,一直鞠躬的藤木诚人直起腰来,喊住了北原南风。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
这会好像越喊越熟练的。
藤木诚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在北原南风等宫田结衣醒来的时候,藤木诚人和三轮圭两人就进去稍微查看了一番情况。
黑田征一死不瞑目的样子,给了他们很深的印象。
“为什么?”北原南风回头瞥了他一眼。
因为刚砍人不久。
身上的气势还在。
他这一瞥还有那么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藤木诚人内心苦笑一声。
才多久啊……
不过,虽然内心苦笑,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冷静回道:“出了点小意外,或许北原课长,要彻底和我们对策课绑在一起了。”
北原南风轻皱眉头:“意外?”
藤木诚人犹豫片刻,没说什么,而是快步来到北原南风面前,将手搭在门框上,准备推开宫田家的院门。
……
时间往前拨。
稍早些时候。
北原南风出现在宫田家门口时,整个神奈川到达一定高度的天选,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投在宫田家的视线,也亲眼目睹到了这一幕。
紧跟着。
北原南风破墙而入的消息。
没多久也传遍开了。
一个还是学生的对策课新任副课长,硬刚藤原氏,对于所有天选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消息。
整个神奈川,大一点的势力,其实都对是外人的藤原氏很不爽。
天选跟极道其实还挺像的,领地意识很强。
因为有平安法案的缘故,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天选,互相都是敌人。
对于大势力来说,也是如此。
当然,他们这个级别,基本上很难彻底消灭和自己同级别的势力,只能做到互有伤亡,相比较于那些挣扎在淘汰边缘的小神社来说,火药味并不算太强。
不过火药味不强归不强……
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出狗脑子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一个外人突然跑来这里拉屎拉尿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大部分人看突然跑出来的藤原氏,就是以上这种感觉。
就很不爽。
但另一方面,藤原氏,确实是个很大的名门望族。
虽然对方是不怎么地道,但毕竟也没有干太多出格的事,也没有损害神奈川本地天选的利益,就卡着一个很微妙的点,所以根本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动手没好处,感觉没什么必要。
大伙兴致都不高。
但看人动手,看人热闹。
他们的兴致……就来了。
另外,黑田征一这个前任对策课副课长,在北原南风之前走进宫田家,也不算什么秘密。
七海澄子的具体想法没人知道。
但新老两任对策课副课长对决这事,又给这次北原南风之行增添了很多热闹的气息。
简单来说就是,对里面情况感兴趣的人更加感兴趣了……
第一个来到宫田家门外的。
是整个神奈川,神社方面的执牛耳者,八幡宫的人。
其中还有个北原南风的熟人,那次讨伐平家先祖的武士雁一。
紧接着。
越来越多人来了。
江岛神社。
寒川神社。
镰仓宫。
箱根神社。
雨宫家两兄妹。
藤堂高虎的后裔。
北条氏。
足利氏。
甚至这些年,格外低调的源氏都来了。
在八幡宫的人出现后,越来越多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知名的不知名的,全都聚集在了宫田家的门外。
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越来越多人走出来,也存着些许给藤原氏威慑的意思。
身处宫田家的近卫正男,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北原南风引起的连锁反应会那么大。
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当然。
他那会正被北原南风追着砍,根本就没空注意外面的情况。
同理。
外面的人,绝大部分也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灵波动,来判断北原南风的情况如何。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气势如虹。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北原南风这位副课长,真的要砍翻所有人的时候。
北原南风对上了类似于被附体的宫田结衣。
这让外面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也在这时候。
藤木诚人和三轮圭,终于姗姗来迟,也赶到了宫田家。
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有点吓人啊,藤木警官。”
两人往前走去的时候,不少跟两人相熟的天选,开始主动搭话,调侃挤兑两人。
“你们的副课长,看来对上了个很了不起的对手。”
“不对啊,你们怎么在外面?这算什么下属?”
“知道打不赢,先在路上堵个一小时?”
“好一计借刀杀人啊。”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藤木诚人警官,三轮圭警官,你们这位新的副课长还是学生吧?你们是不是不服气啊?所以……你们到底谁想当副课长?”
藤木诚人和三轮圭一路前进。
一路被人调侃。
两人都是在场很多势力的老熟人了。
藤木诚人有些尴尬。
三轮圭倒是很冷静,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接着眺望宫田家,默默开启了‘眼’。
两人当然不是故意在路上堵上一小时,而是北原南风根本就没跟他们提起今天要来宫田家这回事,两人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消息。
藤木诚人甚至都还没从北原南风突然晋升为副课长这件事缓过来,就收到了北原南风冲进宫田家的消息。
而现在里面的情况。
确实很麻烦。
这可比什么平氏神主吓人多了。
怪不得这帮人阴阳怪气。
三轮圭叹了口气,扔下烟屁股,扭头和藤木诚人对视了一番。
藤木诚人点点头,也叹了口气,接着率先往前走了一步。
三轮圭紧随其后。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两人走进了宫田家。
虽然里面的情况很麻烦,但再怎么说,两人都是对策课的人,怎么都要进去看看。
无论结果如何。
……
时间回到现在。
北原南风听到藤木诚人的话,有些疑惑,但不等他发问。
三轮圭整了整风衣,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和藤木诚人相对而站。
北原南风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哼哈二将,问道:“意外是什么意思?”
“您……自己看吧。”
藤木诚人迟疑片刻,一狠心,用力推开了门。
门骤然被推开。
夕阳直射到北原南风的脸上。
北原南风眯起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夕阳的直射,同时也看到了。
宫田家外面,黑压压站着的一大票人。
“全是神奈川这边的名门望族和大神社方面的人。”
藤木诚人小心凑到北原南风耳边,提了一句,接着想了想,又补充道:“都是来看你热闹的。”
北原南风:“……”
站在门外,已经等候了许久的各个势力的人,也在这一刻,将目光全都投向了北原南风。
此时。
北原南风站在最前方,三轮圭和藤木诚人在他身侧相对而立。
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了,但来时穿着的那套校服还没换,上面本来殷红的血液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成了暗红色,此刻在橘红色的夕阳照耀下,如同一朵朵黑色的车骨花。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围着宫田家的一大票人。
明白了藤木诚人说的意外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没想到会那么多人过来看热闹。
她这走出来,确实跟对策课副课长的身份绑在一起了。
解释?
大喊自己就要辞职?
北原南风丢不起这个脸。
藤木诚人你这个b,早不说。
北原南风在心里骂了一句,接着暗叹了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算了。
先回家吃饭。
北原南风抱着这样的想法,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
藤木诚人和三轮圭紧随其后。
看着北原南风走过来。
将宫田家密密麻麻,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天选们,迟疑了一会后,向两边慢慢分开,给北原南风,让出了一条路来。
北原南风一路前进。
如同分海。
第2卷98、屈才
看着逐渐分到两边去的人。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但其实吧。
还是有一点羞耻的。
你想吧。
一大票奇装异服的人站在两边,你从中间走过去,然后他们向你投来各种打量的目光,换谁都会觉得有点羞耻。
当然,也很有冲击力。
但羞耻归羞耻。
这时候,北原南风倒不至于会停下来。
反倒是跟着他的藤木诚人和三轮圭。
这会有些虚了。
没办法。
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神奈川的高阶天选,他们两个,抛开对策课警官的身份,面对这么多人,就是个弟中弟。
神奈川距离东京实在太近了,加上位置比较特殊,对于人员紧张的对策课来说,一直都处于被战略放弃的位置……嗯,也不能说战略放弃吧,严格来说,应该叫‘长臂管辖’。
……有什么大动静,直接上报,然后东京对策课那边来管。
而常驻的对策课警官嘛。
一削再削。
最后就只剩下藤木诚人和三轮圭了。
‘反正东京罩着,我罩着,要那么多人干嘛。’——这是七海澄子的原话。
这也就导致了,神奈川是整个日本境内,常驻对策课警官最少也是最弱的地区。
人一少,就怂。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这会藤木诚人和三轮圭面对着诸多打量的目光,都有点怂。
生怕人群中,突然就钻出个人来,大喊一句‘杀北原南风!抢七海澄子!’之类的骚话,然后一拥而上……
好在。
他们担心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发生。
虽然确实有个别看对策课不爽的人想要上去逝世。
但考虑到现场那么多人盯着,北原南风衣服上的血迹又那么显眼,还是没有动手。
北原南风带着两人,慢慢走出了包围圈。
藤木诚人一走出去,立刻就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眼平常临危不乱的同伴三轮圭,发现同伴似乎也松了口气的样子,心理平衡了些。
但他抬头一看北原南风。
很快。
平衡的心理就再次失衡了。
北原南风没有任何反应,别说什么冷汗了,就连步伐都没有丝毫变化或者停滞,稳得一匹。
这不会成为第二个七海澄子吧……
此刻。
藤木诚人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这个。
明明还是高中生啊……
离谱。
藤木诚人有些走神。
另一边。
三轮圭看了眼藤木诚人,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车,叹了口气。
这次事态紧急,听到北原南风硬闯宫田家,他们没坐电车,而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本来吧。
三轮圭还希望自己的愣头青同伴当狗,自己当人的。
但这会藤木诚人出神了。
没办法。
为了维持对策课的脸面,只能自己当狗了。
三轮圭抱着这样的想法,猛地加快脚步,越过了北原南风,来到车旁,主动殷勤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那家伙。
看起来还挺熟练的。
北原南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迎着北原南风的目光。
三轮圭暗叹了口气,接着朝北原南风笑了笑。
很狗腿的样子。
算了。
当舔狗不丢人。
百日鬼隆明……之前还不是七海澄子的舔狗!
“有毛病。”
北原南风小声骂了一句,但也没拒绝乘车。
他弯下腰,就要钻进车内。
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直起腰来,缓缓转身,看着望向自己这边的那一大票天选,开口道:
“喂,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差不多得了,里面还有高中生,别吓到人家,该回家就回家。”
一片寂静。
所有人注视着北原南风,沉默不语。
似乎没缓过来。
毕竟之前的三轮圭和藤木诚人,唯唯诺诺。
现在遇到个重拳出击的,是要花点时间适应。
另外,他们也要花点时间。
来考虑给不给面子。
另一边。
听到北原南风的话,藤木诚人和三轮圭都被吓了一跳。
卧槽。
走就完了啊。
还能装一波逼。
现在说话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两人又有点虚了。
不过,他们担心的事依旧没有发生。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
八幡宫的人率先做出了反应,几位神职看了一眼北原南风,接着第一个转身离开。
武士雁一还朝北原南风点了点头。
紧接着。
越来越多人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大多都是神奈川本地知名神社或者名门望族的人。
眼看人走的差不多了。
北原南风笑了笑,就要上车。
“北原南风。”
突然一声轻呼,喊住了他。
北原南风回头看了眼,发现是雨宫真由美两姐弟。
“别烦我,你老公死了!”
北原南风直接丢下一句像极了口吐芬芳的话,坐上了车。
雨宫真由美听到北原南风的话,直接愣住了。
她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出神了一会,接着缓缓扭头,看向自己的弟弟——雨宫良英。
雨宫良英听到北原南风的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重重地松了口气,接着,便发现了雨宫真由美的目光。
他迎着自己姐姐的目光,含泪微笑道:“姐,你老公死了!开心点!”
雨宫真由美:“……”
旁边的人:“……”
嗯……
这两人。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
车上。
藤木诚人开车,三轮圭坐在副驾驶上吞云吐雾。
北原南风则独自一人坐在后座,揉着太阳穴。
“北原南风副课长,打扰一下,我们去哪?”
藤木诚人看了眼后视镜,犹豫了会,还是问了一句。
“回家,我能去哪?去东京跟七海澄子火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