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员坚定地摇了摇头。
……
另一边。
两个突然闯入案发现场的中年人,在勘察了一番现场后。
重新聚在了一起。
“有意思。”其中一个消瘦,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看起来像教师多过像警察的中年人,点了根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是平氏那边的神职,三打二,但输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输了就输了,毕竟这里不是京都。”
另一个身材消瘦,证件上的名字叫藤木诚人的中年人挥了挥手,驱散掉飘过来的烟雾,皱眉道:“比较让人在意的还是那三个神职,在‘刻’没有判定胜负和进行回溯的情况下,直接就出现在了大众眼前,这意味着‘刻’失去了作用。”
“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又不是没有过。”
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中年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天皇都要拉屎,‘刻’会失去作用也很正常。”
藤木诚人听到同伴的话,嘴角抽了抽:“三轮圭,别忘了你胸口上佩戴的是樱花纹章。”
三轮圭咬着烟,反唇相讥道:“干什么?公务员就不能说那位拉屎吗?”
藤木诚人面无表情道:“能,但我现在跟你谈工作。”
“那我就是在调节气氛。”三轮圭将还剩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而且这种事,我们在这里瞎猜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当事人,另外两个神职是谁你应该搞清楚了吧?”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夏目美绪家所在的方向。
“景正神社,主祭神是一位御家人,神职除了神主外,只有一位,还是个高中生,在现场的正是那位神职……另外,只有一位神职。”
“哦,那确实挺奇怪的,一个高中生,啧啧……另外一个人是谁?对‘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这说法嗤之以鼻的野狗吗?”
“我不确定。”藤木诚人有些犹豫,“确实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但与其说是野狗,更像是……普通人。”
“带着AK的普通人吗?虽然你刚刚的语气很不屑,但三个神职,哪怕再不堪,配合一下打个拳击运动员,比如井上尚弥之流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不会让对方全身而退……你别看我,我知道没有枪械的使用痕迹,我就调节一下气氛。”
三轮圭举起手,做投降状。
藤木城人依旧盯着他。
直到。
距离案发现场不到千米的景正神社方向,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藤木诚人才收回目光。
“看来对方也不是全身而退。”
藤木诚人沉吟片刻:“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
你们的腰子,烧过吗?
或者换个说法。
你们的内脏,烧过吗?
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没有烧过的,也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感觉。
虽然北原南风在前世知道上火这种说法,还知道心火肺火胃火肝火肾火各种不同类型的上火,但上火的症状,顶多也就是眼睛红肿、口角糜烂、牙痛之类的,最惨不过昏迷。
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上火之后五脏六腑在燃烧的……因为那t就不叫上火了,叫炭烤腰子。
但北原南风,穿越之后,体验了一把真正意义上的上火。
他的五脏六腑烧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感觉。
但北原南风很清楚,不是错觉,自己的内脏真的烧起来了。
那痛觉很恐怖,虽然北原南风能力有限,并不能对女孩子痛经和生孩子之痛感同身受。
但常识告诉他。
这应该比痛经和生孩子痛。
因为几乎瞬间,他就昏了过去。
他自认算是个坚强的人,能让他连思绪都来不及泛起,就昏过去,那痛苦,确实很恐怖。
反正北原南风再次醒来的时候。
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了。
还有。
还活着,赚到了。
这两个想法,就是他醒来后的第一感想。
“义兄?”
轻轻的呼唤响起,将北原南风从心有余悸的感觉中拉了出来。
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正感叹着赚到了的北原南风缓缓扭头,看向一旁。
夏目美绪坐在床边,双手交叠,用力握了握他的右手。
“这是哪?”北原南风下意识问道。
夏目美绪眼帘低垂,小声道:“医院。”
“医院啊……等等!我腰子。”
北原南风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被夏目美绪紧握住的右手,就要往被子里面探去。
但最后。
没成功。
因为夏目美绪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力拉住了他的臂弯。
她半站起来,脸蛋通红地看着北原南风,小声道:“好丢人,义兄。”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是个多人病房。
而此刻,伴随着他那声‘我腰子’的大喊,同病房的病友,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没什么好丢人的,我确认一下身体状况又不是干嘛。”
北原南风愣了愣,然后还是想检查自己的腰子。
“没事啦,我保证没事!义兄!”夏目美绪死死拉着他的臂弯,“哪有人受伤醒来第一时间确认肾部的……你好好躺着!”
她将北原南风的手臂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几乎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硬生生靠着自己的体重,让北原南风重新躺回去后,重新握住了他的右手。
北原南风:“……”
啧。
第1卷20、特殊对策课
因为夏目美绪的阻拦。
北原南风只能暂时放弃检查自己腰子的想法。
他躺回到病床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扭头看向了夏目美绪,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大概是因为冬季校服在战斗中被毁坏了的缘故。
她换上了夏季校服,看起来比往常清凉了很多,然后披肩的长发被束了起来,扎成了单马尾,脸上的擦伤消失了,腹部的刺伤似乎也是,大腿以及手臂上的擦伤……
北原南风目光从上到下。
最后停留在夏目美绪按着自己右手,纤细白皙的双手上。
“义兄……”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
夏目美绪有些坐立不安,她并了并白皙修长的双腿,握住北原南风右手的双手越发用力。
北原南风带着些许惊奇,开口问道:“你没事?”
夏目美绪眼帘低垂,应道:“……我没事。”
“这么厉害吗?”
“什么?”
“……爷爷。”
北原南风看了眼同病房的病友,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来。
“嗯。”夏目美绪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还躺在这里?让爷爷顺便治一下我的腰子……”
“啊!义兄!”
夏目美绪用尽全力握紧了北原南风的右手,打断了他,并瞪了他一眼,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的样子。
看起来,她快要被北原南风对腰子的执着逼疯了。
“好疼……我这不是提个建议。”
北原南风抽了抽被握住的右手,却发现抽不出来。
“你不是神职,爷爷没办法……而且真的没事啦!有事我负责!不要提了!”脸蛋通红,连白皙手臂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的夏目美绪又瞪了他一眼。
气势汹汹。
北原南风将目光移开。
正好就发现跟自己同病房的几个病友,正用暧昧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夏目美绪,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原南风大概明白夏目美绪为什么那么羞怯了。
好像跟一个女子高中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腰子,是不太合适。
但不合适归不合适,你们也太八卦了吧。
北原南风感受着投射过来的暧昧目光,正准备说两句。
砰。
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拉开了。
一群护士走了进来。
接着。
一通忙活过后。
将病房里,除了北原南风之外的其它病人,连人带床都给推了出去……
很快。
病房就被清空了。
期间有些争执,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病房的门重新被拉上。
“……”
北原南风将目光投向美绪。
但后者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摇了摇头。
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北原南风轻轻挣脱开被夏目美绪握住的右手,给夏目美绪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后,从床上坐起来。
“请进。”
北原南风坐在床沿,单手捂着侧腹,忍着腹部传来的轻微痛感,应了一声。
“打扰了,你们好。”
门被拉开。
两个北原南风不认识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两人开门见山。
一进门,直接就掏出二折式的警察手册,展示在了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的眼前。
看清楚警察手册上的资料,夏目美绪抿着嘴唇,眼帘低垂,下意识又伸出双手,握住了北原南风的右手。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过身子将她挡在身后,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刚收起警察手册的两位不速之客,开口道:“藤木警官和……三轮警官对吧?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问几个问题。”
藤木诚人温和地笑了笑。
接着举起右手,将中指缠在食指上,放在鼻前,结了个印。
淡淡的光芒从他眼角逸散出来。
“请看着我的眼睛。”
北原南风看着他的眼睛。
……好像有眼屎。
“听说过复苏和天选这两个概念吗?”
就在北原南风纠结要不要提醒眼前这个名叫藤木的警官时。
藤木诚人开口说话了。
北原南风大概也猜到了现在的状况,他尽量装成木然的样子。
“没有。”
“夏目美绪是你什么人?”
“义妹。”
“傍晚时份发生的事件,你在现场吗?”
“在。”
“你跟对方交过手?”
“嗯。”
“你拥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非凡的特异之处吗?”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你同意‘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这个说法吗?”
“什么意思?”
“……谢谢,我的问题问完了,没什么事了。”
藤木警官笑了笑,放下了手,眼角的光芒渐渐散去。
不过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三轮圭突然插嘴道:“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他露出轻浮的笑容,看着北原南风,和他身边握着他手,眼帘低垂躲在他身后的夏目美绪,吊儿郎当问道:“你们是义理兄妹对吧,那你喜欢你妹妹吗?”
北原南风:“?”
“少在这丢人现眼,别打扰别人,出去。”
藤木警官瞥了自己同伴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这可是个普通人爆发拯救少女的英雄故事啊,你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啧,真无聊。”
两个警官,闲聊着离开了病房,除了几个问题之外,没有做任何其他多余的事……除了最后那个问题。
目送着那两个警官离开,北原南风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没干什么。
但这两人刚出现,北原南风就朝他们丢了一发洞察。
最后得到的数据分别是位阶37和位阶45。
虽然不知道这洞察的判定基准是什么。
但傍晚时遇到的那三位,最高的巫女也不过17阶。
所以面对这两人,你说北原南风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
“抱歉,义兄。”
北原南风的吐气声,夏目美绪也听到了。
北原南风问道:“那两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特殊对策课的警官。”
夏目美绪轻声回道。
“还真是个让人一头雾水的词啊。”
北原南风感叹了一句,扭头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正好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认真道:“虽然我跟爷爷说过了,但我还是跟你说一遍吧……我想和你谈谈。”
“……”
夏目美绪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后。
点了点头。
“好。”
……
另一边。
藤木诚人和三轮圭离开病房后,并没有停留,直接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两人沉默着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后。
三轮圭倚靠在轿厢上,突然说道:
“啧啧啧,只是受了轻伤,也就腹部的刺伤严重一点,但对比平氏那三人,简直微不足道。而且他的妹妹,作为天选,明显不怎么合格,对他的依赖也非常明显,所以主力,应该是那位青年。”
“嗯。”藤木诚人点了点头。
“你觉得合理吗?一个普通人,靠拳头打赢三个天选?”
“不合理,其实面对那个青年,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藤木诚人沉思了片刻,回道:“所以,还是关注一下……”
说到一半。
藤木诚人突然停下了话语。
两人刚好下到了二楼。
藤木诚人按下二楼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后。
他看向走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哦?”
第1卷21、侵蚀
时间稍稍往前拨。
说来有些凑巧。
就在北原南风被两位警官找上门来的同时。
楼下。
一位身穿纯白狩衣,紫色差袴,脚踩浅沓的神主,放下结印的手,等守门的警员神色木讷地离开后,同样拉开了门,走进了某间病房。
病房里。
躺着两个人。
正是傍晚时,和北原南风交锋的巫女和社畜大叔。
“神主。”
“……”
看到神主走进来,伤势相对来说,较轻的社畜大叔,立刻做姿态,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神主摆了摆手。
示意他别动。
社畜大叔立刻停下了挣扎。
其实他也起不来。
两人现在都有些凄惨。
社畜大叔的右臂和双腿,都打着石膏,被高高吊了起来,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脖子上还戴着颈托。
而巫女,则更加严重,她刚刚听到声音,只不过是稍微挪了挪,想张嘴说话,腹部传来的剧痛就让她差点又昏了过去。
疼痛的来源,不仅是刀伤,还有北原南风那一拳带来的后遗症。
神主慢慢渡步来到巫女身边。
眼窝深陷的巫女看着神主,呼吸急促,声若蚊蝇道:“淳一他……”
“辛苦了。”
神主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神色突然变得略微有些怪异,道:“我去看了,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巫女松了口气,又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后,沙哑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其实她才是平氏御灵神社的最老的神职。
她和神主相识已经,互相都有好感。
某种程度上来说,平淳一这个神主和前妻生的儿子,对于她来说是阻碍。
但就算是阻碍,就算她其实心底,有一丝平淳一最好彻底死掉的阴暗想法,此时也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平淳一是在她面前,被活生生打成那样的。
“躺着。”
神主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察觉到眼前女性的小心思。
他将目光投向了社畜大叔,沉默片刻后,问道:“?岩井先生,所以这次也失败了对吗?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社畜大叔低头道:“还是因为那位神职的兄长。”
“普通人?”
“普通人。”
神主将目光投向巫女。
巫女忍着腹部的疼痛,艰难开口道:“确实是普通人,但运动神经不是很好这么简单,简直就是非人类。”
“非人类……”神主低下头,沉吟着。
社畜大叔有些惴惴。
还好。
神主抬起头来,并没有迁怒的意思,只是简单说了句知道了。
社畜大叔松了口气。
遇到一个宽厚的雇主,真的太好了。
他如此感叹着。
而神主在听完两人的简述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他来到了社畜大叔身旁,伸出右手,吟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
但带着让人心神安灵的意味。
随着神主轻声吟唱,社畜大叔慢慢觉得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受伤的地方也传来了清凉的感觉。
具体原理,社畜大叔不懂,他只觉得很舒服,如沐春风。
他猜测这应该是某种祝福。
“……”
社畜大叔下意思闭上了眼睛。
没有发现。
站在他身旁的神主,身形突然晃了晃。
吟唱也顿了顿。
神主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接着继续吟唱了起来。
等神主吟唱完,社畜大叔张开眼睛,想要道谢了一声。
“谢……?”
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庞。
话语立刻一顿。
“不用。”
神主温和的声音,和扭曲恐怖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对比。
看到这吊诡的一幕。
社畜大叔突然觉得有些冷。
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而神主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自顾自来到了巫女身旁。
“平先生……?”
巫女也看到了神主的表情,忍住剧痛,有些惊恐地往侧边挪了挪。
“嗯?放心,很快就没事了。”
面目扭曲如恶鬼的神主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他对着巫女,举起了右手,准备吟唱。
而随着吟唱。
他狰狞的面目又消失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巫女印象中,让人如沐春风,风趣儒雅的平先生。
巫女松了口气。
“为什么你连秃童都不如?”
但是。
就在她松口气的时候,吟唱停了。
神主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巫女看着闭着眼睛,神色平静的神主,正要询问。
但下一秒。
神主的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问你,为什么,你连个秃童都不如?”
“不对……你是贞仁?贞仁,你想要让我用三圣物换弟弟,你也当我是傻子吗?”
“为什么会输?你问我为什么坛之浦会输给源义经?清宗!是因为你!”
“哈哈,橘公长……我也揪下了你的脑袋,我说过,一定会揪下你的脑袋,你看,我做到了……呜……你们都当我是傻子,都当我是傻子。”
神主带着平和的神色,嘴边却开始念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最后又开始呜咽了起来。
而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掐着巫女的脖子。
“呃——平——”
脸色紫青的巫女抬起双手,抓住神主的手臂,想要掰开,但怎么也掰不开。
神主掐住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意义不明的碎碎念,也越来越快。
巫女鼻涕眼泪口水因为窒息的缘故,全都流了出来。
他开始死命挣扎。
求生的欲望,让她无视疼痛。
双腿摆动,双手开始胡乱捶打神主的手臂。
“我问你,为什么你连个秃童都不如?”
神主平和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想到了某些美好的事。
但和他表情恰巧相反的是,他的声音越发暴躁。
他对着巫女,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
巫女挣扎着。
因为窒息的缘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神主!”
社畜大叔经过最初的震惊,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声。
“嗯?”
神主扭过头去,睁开眼睛,淡淡问道:“什么事?岩井先生。”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只手死死掐着巫女脖子的同时,一边和社畜大叔说起了话。
巫女的挣扎弱了起来。
社畜大叔看着神主右眼眶里的两个重瞳,沉默片刻,没有开口说话。
再说什么其实也晚了。
因为巫女。
已经被他活生生掐死了。
……
“啊……”
同一家医院。
一楼,口腔科。
坐北原南风旁边,拥有一条【承降临之重】状态的哑巴妹子。
宫田家的大小姐。
宫田结衣双手背在身后,尽量张开小嘴,将自己的牙齿展示给医生看。
风韵犹存的女医生拿着小木棒,将她的舌头往下压了压,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牙齿后,抬起头来,道:“确实有浅龋的痕迹。”
宫田结衣闭上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女医生叮嘱道:“以后别吃那么多零食,吃完东西要勤漱口……”
宫田结衣闻言,不等她说完,立刻就元气满满地用力点了点头。
女医生看她这样子,笑了笑,温柔道:“那你等一下去拍个……”
“啊……快报警!快……去报警!有人的头被砍了!头被砍了!”
女医生正要交代宫田结衣接下来该去干什么。
突然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呼。
打断了她。
女医生皱了皱眉,示意宫田结衣等等。
而她自己,则跑出去询问情况了。
外面。
很慌乱。
听对话。
似乎是某个刚送进icu的青年。
头被人砍下来了。
宫田结衣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并没有多在意。
她目送着医生离开后,抬头看看天花板。
然后掏了掏小裙子的口袋,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依旧是同一家医院。
电梯里。
“哦?”
刚询问完北原南风的藤木诚人在下楼的途中,突然停下了话语。
他按下二楼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后,走了出去。
三轮圭也察觉到了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最终来到了巫女所在的病房。
两人走到门边,隔着拉门,站定。
里面。
巫女刚好停下了挣扎。
三轮圭扯了扯嘴角,掏了掏口袋,拿出了烟。
“……走吧,不用管,是神主。”
藤木诚人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然后直接扭头离开了。
“是平氏那边的先祖吗?”三轮圭跟在他身后,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嗯。”
“平清盛?”
“不是,这里又不是京都,隔壁就是镰仓,平氏死对头清和源氏的大本营……应该是那个半途中被橘公长斩首的平清盛。”
“是吗……那希望他顶住,我可不想去讨伐。”
藤木诚人没搭理他。
三轮圭也不在意。
他叼着烟,双手抱着后脑勺,自顾自地感叹道:“可怜哟。”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病房内。
寂静无声。
所谓先祖庇佑,神明保佑。
有时候。
不过是旁人自以为是产生的美好想象罢了。
第1卷22、我可以吗
北原南风并不知道,就在自己所在病房楼下,有人被活活掐死了。
而一楼,那个轻浮青年,也在icu被人砍掉了头。
两人的死,虽然溅起了一丝水花。
但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北原南风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夜或者说半夜。
前半夜,北原南风研究自己的属性面板,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而第二天。
北原南风就强硬的办理了出院手续,强迫夏目美绪将自己带回到了神社。
“义兄,你确定没问题吗?”
夏目家。
夏目美绪扶着他走上石段,有些担忧。
“我只是腰被捅伤了,又不是腿给打折了不用扶。”
北原南风看了眼旁边的夏目美绪,想把手抽出来。
夏目美绪低着头,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就是不让他抽出来。
“一起来就担心自己肾脏受伤状况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啦。”夏目美绪低头看着地面,轻声回道。
“你是不知道腰子对我的重要性。”
“知道啦,我知道啦,你着急的样子,是个人都知道。”
“”
两人一边说着话。
一边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
走上了参道。
今天夏目家的神社,人还挺多。
夏目美绪开始一边和相熟来参拜的人打招呼,一边扶着北原南风走向供奉着神体的本殿。
北原南风回到家才几天,而且一直都在学校,要么就是在找工作的路上,所以还是第一次看到参拜的人,有些惊奇。
来参拜的人似乎对他有印象,和夏目美绪打招呼的同时,看到北原南风,都皱了皱眉头。
夏目美绪搀扶着北原南风来到供奉着神体的本殿。
北原南风在本殿正中央盘腿坐下,突然道:
“那些参拜的人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你的名声不太好,他们知道你是父亲的继子,也听说过关于你的流言,现在看你受伤,大概是以为你是去打架了吧。”
北原南风玩笑道:“那他们还真敏锐。”
“”
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在北原南风身前正坐,深吸口气后,道:“你问吧义兄,我尽量回答你的疑惑。”
“这么快进入状态啊,那行吧。”
北原南风看着地板想了想:“那我第一个问题是你还好吗?”
“啊?”
“我姑且问一句,你还害怕吗?毕竟昨天傍晚你可是濒死来着,还叫敌军欧尼桑,虽然现在是没事了。”
“”
夏目美绪握了握拳,将脑袋别到一边,小声道:“没事”
“行吧,那我正式问了。”
听她这么说。
北原南风稍微坐正了些。
“嗯。”夏目美绪扭回头来。
“那么首先,你怎么回事?”
“我是神职,另一个身份则是超凡者,根据官方的说法,我们是复苏后的天选。”
“昨天攻击你的人也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分歧吗?”
“他们也是,我们没有分歧,只是阵营不同。”
“特殊对策课又是什么?”
“保证对抗公平性,追捕野狗,以及一切涉及天选事务的实务部队,隶属于警视厅。”
“对抗指的是什么?”
“各神社。”
“”北原南风揉了揉太阳穴,“你说的我都听懂了,那这之间的关联麻烦解释一下。”
“七年前,政府颁布了一个平安法案,所有在复苏大潮中拥有了超凡能力的人,都有了新身份,就是刚说的天选。
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
这是法案的总纲。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只剩下两个去处,要么归属于各地大大小小的神社,成为神职。要么服务于政府,除了这两者之外,所有在外的天选,被称为野狗,都属于非法。”
夏目美绪正坐着,声音不大:“所有天选都必须二选一,而像我这样的人,家里有传承的神社,就没得选,只能成为神职。
所谓对抗就是神社之间的暴力对抗,隶属于各神社的神职代表主祭神,有权利挑战,同时有义务接受任何不属于同阵营神职的挑战。
挑战在刻内展开,这是为了保证神社之间的冲突能在相对范围进行的手段,由挑战一方展开,术式来自于伊势神宫。
每一年“神无月”之前,神社本厅会开始清算一年的成绩,各地区排行末尾的神社淘汰,淘汰数量不等,会根据那一年的情况,来决定淘汰的名次。
直到,决出预料之中的胜利者法案上是这么写的,我也不知道预料之中的胜利者是什么。”
听完夏目美绪的说明。
北原南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后,问道:“这是养蛊吗?”
夏目美绪:“”
“我先问个问题吧,这末尾淘汰的神社,所有人员会被抹杀吗?”
“不会。”
“那你们这些神职,那么拼命干什么?”
北原南风露出不解的神色,社畜本能让他脱口而出道:“灵气复苏我懂,神社对抗我懂,把灵气复苏的人,也了是你口中的天选聚在神社,我也懂。
但你们拼尽全力去打,我就有些不懂了,先说好摸鱼不行吗?虽然不乏有荣耀感和归属感的愣头青神社,但想要混日子的神社应该也不少吧?你们说好磨洋工不行吗?”
夏目美绪:“”
“因为神明不答应。”
夏目美绪沉默。
但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北原南风的疑惑。
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爷爷从门外走了出来。
“两个神社冲突的胜利条件,是对方神社的所有神职失去再战能力,已方神主可以踏入另一方神社,进行大将战,最后摧毁神体,这是区别于神职对抗的完美胜利,也是最耻辱的输法。
而排行到末尾被淘汰的神社,惩罚也是摧毁神体。”
爷爷来到北原南风身边,站定。
北原南风看向左侧,自己所处神社供奉的神体:“所以说神明是活的?”
“谁知道。”
爷爷也看向了神体。眼神晦暗:“反正末尾被淘汰的神社,全死了,现在没人敢冒险,排在高位的可能比较轻松,但对于我们这种垫底的小神社,想要活着,就要拼尽全力。”
北原南风下意识看向夏目美绪。
正好发现夏目美绪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夏目美绪移开了目光。
“嗯,道理我都懂了,那现在我有个问题。”
北原南风举起手。
“什么?”爷爷看着他。
“我可以吗?”
北原南风抬起右手,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脸,笑道:“我可以成为天选,或者说神职吗?
第1卷23、后遗症
“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很出乎意料吗?还是说我不行?”
发现自己刚问完自己能不能成为天选,美绪和爷爷就盯着自己看。
北原南风皱了皱眉:“应该不能吧爷爷,你看美绪那么菜都可以。”
北原南风挪了挪位置,来到坐自己对面的夏目美绪身后,用力搓了搓她的脑袋。
不得不说,长得高有时候还挺有优势的,就算夏目美绪正坐着,他也比她高半个头,毫不费力就能揉到脑袋。
“无路赛谁菜了啊。”
坐姿端正的夏目美绪晃了晃脑袋,发现晃不掉他的手,就将脑袋扭到一边,放在洁白大腿上的手握了握拳。
北原南风没搭理她,手依旧搭在她的脑袋上,看着爷爷。
最后拍板的人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老人,而不是自己身旁的少女。
“为什么?”
爷爷拄着拐杖,出人意料的心平气和。
虽然他嗓门依旧不小。
但他没有大吼大叫,就是心平气和
“我对神秘啊,超凡啊之类的感兴趣。”
“我不会为了这个理由让自己的孙子去冒险。”爷爷摇了摇头。
“这位也是你的孙女。”北原南风按了按夏目美绪的脑袋。
“她没得选,而你不同。”
“我已经参与了两次你们口中的对决了,而且还都赢了,往好的方面想,我至少比美绪强,多个神职也是好事。
往坏的方面想的话,我打都打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寻仇,实话说,我觉得单靠肉体凡胎已经很难坚持下去了,再多来几次,我觉得我会死。”
“你可以躲,可以解释,你没有义务接受挑战。”
爷爷依旧摇头。
“啧,爷爷你那么严格吗”
北原南风砸了一下舌头,接着看向被自己按着脑袋的夏目美绪,灵光一闪。
“那我想保护美绪这个理由行不行?”北原南风双手交叠,趴在夏目美绪的脑袋上。
“义兄,我头发。”
夏目美绪单手按住锁骨,捂着夏季校服的领口,微微仰头,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一下。
“别乱动,我摆个pose显示一下我们兄妹情深,很快就好了。”
夏目美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