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健次深吸了几口气,才用略微颤抖的声音接着说下去:“就在第二天早上,家里的下人就在那个子弟的房间内,看到了一具被肢解掉的尸体……
是的,从脸颊到四肢,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无数条细线切开了一样,乍一看起来好像和常人无异,可是伸手一推,整个身体就化作一团鲜血模糊的肉片……
而且那个子弟当时还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在哀嚎了近一分钟以后,才断了气的。
之后我们就在他的「遗体」内,发现了那位长老留下的符纸,已经被鲜血和碎肉染成赤红!”
说到最后,这家伙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白水秋微微眯起眼睛,脑补了一下松平健次描述的画面——
简单点说,就是一个人在还活着的情况下被做成了切片刺身,并且在此之后还有意识地哀嚎了一会儿,才在绝望中死去……
这么一想,的确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又算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
白水秋现在也算是对符箓一道颇有了解了,的确有一些符箓,能够模拟出刀剑般的劈斩效果,甚至比现实中的名刀还要锋利,可是仅仅书写一个「死」字,连符文都没有勾画,就能让人死去……
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那位长老其实不是人,而是妖怪,拥有类似于鹫峰紫苑的「怪异之火」那样的能力?
还是说,这张符箓其实这只是个「障眼法」,在长老将符纸贴在那个松平家子弟身上的当天晚上,白莲宗派出了杀手潜入到松平家的庄园中,偷偷把他切片干掉了?
但,就算真相是最后一种,能够在大财团守备森严的庄园内随意进出,又悄无声息地将人杀死,这种手段,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了。
能完成这个任务的,要么是训练有素的忍者,要么就是式神一类的特殊存在。
可问题是,如果那位长老真的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在那场暴雨中无声无息地失踪?
“话说,那位长老都把你们松平家的人干掉了,你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反应?”
“这个……”
松平健次从激动的情绪脱离出来,表情变得有点尴尬:“我们当时已经向白莲大圣人提出交涉,大圣人承诺会送给我们几味延年益寿的丹药当作补偿,再加上那个子弟也算是咎由自取,所以……”
好吧……
看来这位不知名的子弟,应该是直接被当作弃子了,用他的一条性命,换来几味丹药,说不定那几位大家长还觉得很赚。
“算了……”
白水秋放弃了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关于白莲大圣人和那位长老,你还有什么能想到的线索吗?”
“这个……”
松平健次有点迟疑地看了看白水秋的表情,好像在纠结着什么:“还有一件事情,和白莲宗没什么关系,但是发生时间有点凑巧,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别废话,要说就快说。”
“其实就是您上次问过我的那件事情。”
眼看着白水秋的脸色有点不耐烦,松平健次立刻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当年我们野山会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神代家起了一点小摩擦,后来冲突闹得越来越大,为了震慑神代家,由我叔叔松平吾郎牵头,发起了一次针对神代圭介的刺杀,这件事情您也是知道的……
当时由于一些阴差阳错,让刺杀没有成功,而神代圭介的妻子则是做了他的替死鬼。
白莲宗那批僧人失踪的事情,和这次刺杀事件只相隔了一周,所以我才会对这起失踪案记得这么清楚……
我也不知道这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当时野山会的几位大家长,还有白莲宗的几位干部,都曾经怀疑过神代财团背后可能也有实力强大的修行者暗中庇护,所以后来一直没敢再策划对神代财团高层的刺杀……”
“只相隔了……一周??”
白水秋眼皮一跳,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关于惠子母亲的事情,她之前是有问过松平健次的。
按照后者提供的情报,当时那场刺杀本来是针对神代圭介的。
当时负责策划这次行动的松平吾朗花费重金,买通了神代家的一名保镖,并通过他在神代圭介乘坐的汽车上动了点手脚,导致后者的汽车在行驶途中刹车失灵,然后与野山会安排的重型卡车相撞。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不仅神代圭介必死,就连同时坐在车上的惠子母女,也一样要当场丧命。
——是的,那次刺杀行动中,惠子也在车上。
但是在真正实施的过程中,这次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根据松平家事后的分析,应该是神代圭介觉察到了不对,临时变更了自己的行程,可因为野山会安排的重型卡车不止一辆,所以这一变动并没有改变最后的结果。
只是在即将撞车的千钧一发之际,神代家的司机应变及时,硬是把汽车撞进了另一侧的护栏,所以仍然把车头撞烂了大一块儿,但总算逃过了被重卡压扁的厄运。
眼看着预先布好的杀局失效,松平吾朗等人当机立断,采取当街火拼的下策,决意要杀死神代圭介。
然后,又因为瞄准神代圭介心脏的一枪,被惠子的妈妈拼命挡下,刺杀行动最后还是以完全失败告终。
在刚得知这条内情的时候,白水秋是想把松平健次直接干掉的。
但考虑到真正制定这场刺杀的人,是整个野山会的高层,干掉一两个领头的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真想要报复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要通过松平健次这条内线,借助神代财团的力量,将整个野山会彻底搞垮,再把他们的资源吃干抹净。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要清算总账的时候。
可现在……
居然连神代家,也卷入到了和白莲宗的冲突中,这就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了。
“七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