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的确如此。”
鹫峰紫苑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我在江户时代前后,曾经花费过一段时间研究了人类的烟火燃放工艺。本来是想从中获得一些灵感,触类旁通,却误打误撞地摸索出了用「怪异之火」来燃放烟花的法术。
这种法术,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用过了,手法稍微有点生疏。不过这次为了帮小秋庆生,临时起意用了出来,效果应该算不错吧?”
好吧……
鹫峰紫苑的主要能力是火焰,和燃放烟火的原理区别不大,按理说只要稍加练习,用本身的能力制造出烟火,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
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无聊,才会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面投入这么多心思?
难怪会在比雨女多活了好几百年的情况下,还被后者后来居上……
不过再怎么闲的无聊,也是老妖怪自己的事情,而后者在她的生日上用这种法术来助兴,就是主动对她示好,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一番。所以白水秋虽然神情古怪,但嘴里还是轻声道了声谢。
就是……
这位老妖怪刚才出现的时机,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算好的,一下子就把刚才那种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
另一边……
站在白水秋旁边的神代惠子神情有点扫兴地抿了抿嘴唇,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就再次扭头看向了白水秋,脸上重新流露出灿烂的笑容:“不愧是紫苑老师,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秋酱,不趁现在烟花还没有散去的时候,许个愿吗?”
“许愿啊……”
白水秋其实对这种事情兴趣不大。
毕竟,许愿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用,那么每个人都能成为百万富翁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愿望」上,还不如制定一套目标和计划,自己动手去实现,来得更加实际一点。
但是在神代惠子略显期待的表情注视下,白水秋也不好扫了兴,当即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嘴里默默念叨了几句。
等到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漫天的碧色已经濒临消散,「生日快乐」的字样也早就消失在半空中,只剩下一团茫茫的烟雾萦绕在烟花燃放的位置,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秋酱,介意说一下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吗?”
“愿望吗……”
白水秋抬眸看了一眼神代惠子,又顺便扫了一眼正站在神代惠子斜后方,往她这边看过来,好像同样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的鹫峰紫苑,忽然笑了一下:“你猜。”
神代惠子和鹫峰紫苑当然猜不出来。
在看出她不想主动透露以后,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在前后两场烟火燃放完毕以后,时间已经非常晚了。一行三人没有在山顶过多逗留,很快就抬起脚步,准备往神社赶回去。
……
刚才那么一大片烟花在高空中炸开,带来的动静还是相当大的。
不仅半山腰处的千代等人陆续走到了庭院中,仰头看着夜空,山下的几条街道上,也陆续开始出现了人头攒动的景象,估摸着可能是东郊一带的村民从居住的房屋内走了出来,观赏这一幕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烟火。
直到最后那团翠色的「烟花」散去,一行人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话说……”
“刚才的最后那颗烟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绽放到这么大?”
林间空地上。
栗见早苗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来,有点奇怪地问了日向飞鸟一句,想要从她这位长期寄宿在天目神社的同学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但日向飞鸟也不清楚这些情况,只能有点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句,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在庭院内,神代文山同样有点不明所以。
神代惠子放的那一串烟花,他是知道的,而且还在其中,出了几分力。
毕竟无论是出于神代和白水两家的世交情分,还是惠子和白水秋之前的友情,都值得花费这样一笔钱来置办这批烟花,为白水秋庆生。
可最后那颗是怎么回事,神代文山就不清楚了。
“可能……是惠子私下里找人特殊定制的?”
唯一知道、或者说猜出了全部真相的,是来自对策组的朝仓麻美几人。
只是……
“最后那颗烟花,是青鹭火的手笔对吧?”
“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做这种事情……难道妖力强大,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
在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后,铃木珠希张了张嘴,有点吐槽不能。
她所在的玉前神社也有拥有式神的,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大部分时间都在通过沉睡来保存力量,所以在铃木珠希看来,像青鹭火这样随随便便就放个大招的举动,简直就是奢侈到令人发指。
“不……这种事情可不单单是用奢侈就能形容的。”
朝仓麻美摇了摇头,视线往鹫峰紫苑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瞄了一眼,轻声说道:“青鹭火可不是那种能够被人随意摆布的妖怪,而以小秋的性格,也绝不会强迫手下的式神浪费妖力来为自己庆生。
所以……
这颗烟花只能是青鹭火自愿释放出来的。实力强大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又依然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式神,就算是在书法最为昌盛的平安时代,也并不是很多。
有她在旁照拂,或许小秋日后的成就,有可能超过当时的所有修行者,达到和古代那些大阴阳师比肩的层次,也说不定。”
前提是能够顺顺利利地成长下去,不再重蹈白水纱奈的覆辙……
后面半句话,是朝仓麻美心里的默想。
就在几人说话的这一会儿。
白水秋三人已经从山林中走出来,出现在聚餐的竹席前。
朝仓麻美最先注意到她们,立刻打住了刚才的话题,然后抬手招了招:“小秋,你回来啦,等你好久了,刚才的烟花真的很漂亮哦。”
“抱歉,刚才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白水秋面带歉意地欠身致意了一下。
不辞而别的确有些不礼貌。
不过在场的人,大多都已经猜到了她刚才和惠子等人一起去往山顶看烟花的事实,这时候也都纷纷露出笑意,并未苛责。
作为妹妹的白水结夏更是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拉着白水秋的右手,嘴里一叠声地问道:“姐姐姐,刚才的烟花你们看到了吗,真的好漂亮啊!听飞鸟姐姐说,最后出现的那两行字是姐姐你的名字,难道那些烟花是姐姐你安排的吗?”
因为年龄尚幼,结夏的识字能力显然也恨不成熟,甚至都不认识「秋」这个字。
不过言语中透露出的兴奋却是溢于言表的。
对此,白水秋微微一笑,俯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轻声说道:“姐姐刚才在山上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的确很漂亮。这是其他姐姐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哦,等你将来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姐姐也送给你这样一份礼物怎么样?”
“真的吗?”
结夏眼睛一亮。
“当然啦,不过结夏要乖乖听话,不要乱做危险的事情哦。”
其实白水秋的话,多少有点画大饼的意思,毕竟白水结夏现在才刚上幼儿园,距离十六岁还有近十年,提前开出这么一份空头支票,有点言之过早。不过真要到了那一天,白水秋倒也不会爽约。
想来在那个时候,燃放这么一场烟花的开销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在白水秋一行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的景象。
白水秋把剩下的蛋糕给在场的一众朋友分完,又将最后半瓶果汁也倒进各自的杯子,碰了个杯,就开始收拾残局。
等到把餐具、榻榻米等等物品,都搬回到了内室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千代顺嘴询问了一下神代惠子等人,要不要在神社内将就着歇息一晚,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回去。
这番挽留一半是客气,一半也是认真的。
毕竟,天目山所处的位置其实还是有点偏僻,现在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也早就停运了,打车恐怕也要费点功夫。
所以除了自己开车过来的几位,可以再驱车返还,栗见早苗、加奈子显然还是留下来比较方便。
但……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答应下来的,反而是神代惠子。
“好啊,我刚才和秋酱还有早苗学姐她们玩牌,还有点没尽兴呢……唔,爷爷您看?”
前面的半句话说完,神代惠子才像是自觉失语,回头看向了背后的自家爷爷。
神代文山笑呵呵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小秋和千代神主的打算了,若是留下的人太多,恐怕房间有点不够住吧?”
“我可以搭紫苑老师的车回去。”
说话的是栗见早苗:“这样的话,只剩下加奈子同学和惠子同学,应该就足够住了。紫苑老师说呢?”
“我啊……”
鹫峰紫苑长长伸了个懒腰,有点醉眼惺忪的样子:“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我刚才大约喝了半箱子清酒,虽然现在还算清醒,但如果以这个状态开车的话,说不定会在半路上出点岔子。
何况还是走夜路。要不我把钥匙给你,早苗你自己开车回去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其实还有没拿到驾照。”
“嘛,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反正现在这个时间点,路上也没什么警察,不会这么巧有人查车的。”鹫峰紫苑的语气很轻松。
而旁边听到了这番话的白水秋,则是在心里暗暗腹诽——
你自己因为「喝酒」不敢开车走夜路,却劝人家没拿到驾照的去无证驾驶,这逻辑有点自相矛盾吧?
而且……这位向来肆意妄为,甚至当着栗见成也等警察的面,穿着高跟鞋开车的老妖怪,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遵守交通规则了?
另一边……
听了鹫峰紫苑的劝说以后,栗见早苗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我哥哥就是成田市的警察……虽然可以用亲人的身份,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违反交通法规的事情,还是不做的好。”
作为弓术世家的传人,栗见早苗因为从小所受的家教,对这些规矩层面的东西还是很看重的。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神代惠子、加奈子、栗见早苗、还有「酒后不能开车」的鹫峰紫苑留宿。
而神代文山一行,还有对策组三人,外加伊藤先生,则是分别驱车往郊区和市区的方向驶去。
由白水佳世代表天目神社,下山送客。
而剩下的几个人,则是商量了一下晚上睡觉的问题。
一人一张床肯定是不够分的。
所以,在简单的讨论过后,千代决定让佳世和结夏睡在自己的卧室。
然后神代惠子和白水秋凑一间屋子,加奈子和日向飞鸟凑一间。
最后剩下的鹫峰紫苑和栗见早苗,住在和人一家原本居住的那间客房。
这两位本来就是师生,关系也很融洽,住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对于这个方案,神代惠子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只有鹫峰紫苑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水秋一眼,然后在白水秋担心她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
白水秋和神代惠子等人在客厅内又玩了一会儿牌类游戏。
期间,白水和人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向白水秋祝贺了一下生日快乐。
难得这位便宜父亲还记得自己的生日,白水秋不咸不淡地道了声谢,在话筒里应付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等到九点半以后,一行人轮流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把东西一收,准备各自回房睡觉。
算起来,白水秋已经是第二次……
不,应该说是第三次和神代惠子同睡一床了。
第一次是在遭遇画皮的那个雨夜,她在刚解决掉画皮、精神疲惫的情况下,跟着惠子回到了山间别墅。
第二次是在京都,参加完祗园祭的游玩以后,因为下雨而回到酒店,暂住在一起。
不过那一次并非两人独处,而且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就被鹫峰紫苑叫醒,前去落雷山谷收集雷电,之后又遭遇了茨木童子一行,所以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半次」。
而现在,则是第三次。
在从自家奶奶屋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回来后,神代惠子就开始主动铺床。
白水秋本来想帮忙,被神代惠子出声劝阻,只好坐回到书桌前,将视线投到了桌子上那一堆东西上面。
之前出去吃蛋糕的时候,栗见早苗、铃木珠希等人送出的生日礼物,都被她放在了一起,所以看起来难免显得有些凌乱。
“说起来……”
从这次回家以后,好像还一直没有看过神代惠子的那份礼物是什么呢。
反正也是闲着,白水秋趁着机会,把这次收到的几份生日礼物收拢了一下,将栗见早苗和飞鸟等人送来的八音盒放在桌子里侧的收纳架上,又把「金纹铃」和名刀「观月」放进封妖卷轴,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个礼盒上。
其实这份礼物,并不是她今年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应该是白水佳世在半个月前送出的那串项链。
但区别不大。
往正在铺床的神代惠子那边看了一眼后,白水秋就把桌子上的其他物件向两侧推开,然后将礼盒放在面前,慢慢拆开上面的绸带。
等到包装彻底代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十六开的活页本。
白水秋犹豫了一下,翻开了活页本的封面。
是一副简笔画。
几条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间像是教室的场景,中间寥寥几个人形,好像正在听课的样子。
而其中一个人形的线条格外精细,和周围所有人的画风都不一样,并且侧脸的模样,在白水秋看来非常熟悉。
“这是……我?”
视线在这幅画面上停顿了几秒钟后,白水秋继续翻页。
第二幅的场景,是一间商场。
画面上依然只有一个线条精细的人形,似乎正在挑选衣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文化祭的那一次,为了给一年B班的「神社咖啡馆」租赁演出服,和神代惠子一起逛商场时的情景。
而且……
那也是白水秋和神代惠子第一次KISS的时候。
第三幅是文化祭的舞台,穿着一身戎装的白水秋骑在高头大马上,全身都被铠甲包裹,只有脑袋露了出来,正在举弓射箭。
还有接下来的第四幅、第五幅……
一共二三十页的活页本,每一页都绘制着以白水秋为主角的一幅场景。
有些是在此前的校园生活中,真切发生过的,有些则是夹杂了一些臆想,比如那副关于文化祭的图。
白水秋的确练习过骑射不假,可是她在那次表演上扮演的并不是武将,真正穿着一身盔甲的人应该是栗见早苗。
但不得不承认,盔甲和骑射搭配起来,感觉比巫女服更加英姿飒爽。
再加上用简单的笔锋勾勒出来的栩栩如生的容貌和神态……
近乎完美地符合了白水秋当时在脑海中对自己脑补过的形象。
“这些画……都是惠子亲手画的吗?”
白水秋是见过惠子的画的。
这个女孩幼年时曾经跟随家庭教师学习过一段时间绘画,用她自己的话说,水平只是业余,只能画一点粗糙的简笔画。
可就算是简笔画,要在十六开的纸张勾勒出这么多线条,怎么着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
假设每天画个一两张……
也需要近半个月才能完成这套画册,何况每天都画也不太现实,中间总有休息的时候。
所以,这份画册大概率并不是近期赶工,而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画了,只不过趁着这次她过生日的机会,把所有画都装订在了一起而已。
“呼……”
白水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同时不断在心里回忆着画面上所描绘的场景。
佐仓市西郊的旧校舍,击杀画皮的河川大桥,还有与鬼族对峙的落雷山谷……
这些场景,大多都是她和神代惠子一起经历过的,因此有着一些特殊的纪念意义,哪怕在时隔数月后再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白水秋的目光忽然定格了一下。
和前面那二十多张一样,最后一页上面的画卷,主角依然是她。
而且,画面上描绘的场景,竟赫然是今天晚上的这场烟花。
两个女孩偎依着坐在山顶的岩石上方,遥望着夜空,大团大团的烟花在漆黑夜幕下呈现出来,哪怕没有上色,也能够从这些简约的线条中,隐约听到烟火爆炸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绚丽火光。
神代惠子能「提前」画出这一幕景象,并不奇怪。
因为虽然这场烟花的发生时间是今天晚上,但是神代惠子肯定是有提前预演过,大概是根据预演的场面,画出了这幅画。
可问题是……
画面上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并不是白水秋。
或者说,并不是「现在」的白水秋,而是一个比她要小了很多,但面目轮廓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女孩子。
和这个「白水秋」挨在一起的神代惠子也同样如此,好像都只有十来岁的样子,双手抱着膝盖,模样很稚嫩,乍一看起来,就像两团毛茸茸的小兽偎依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个是……”
白水秋微微眯起眼睛。
在看到画面上那张脸的时候,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
幼年时的……自己?
正想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听到旁边传来神代惠子略显局促的声音,“那个……秋酱你是在我送的那份礼物吗?”
神代惠子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是对于沉浸在这本画册中的白水秋来说,就有点突然了。
白水秋双手一抖,脑海中飘散着的思绪被瞬间打断,有点心神不宁地回过头来,就看到女孩站在床头,轻声说道:
“那些画都是我以前在学校内的时候,随手画下的,这一次又重新勾勒了一下,集攒起来装订成了这本画册。和早苗学姐她们的礼物相比,实在过于简陋了一些,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那些画可都是蕴含着美好的记忆的,并不是什么简陋之物,就像今天晚上的这场烟花一样值得永远纪念,我会将它当作这次生日宴上收到的的最好的礼物,好好珍藏起来的。”
白水秋已经回过神来,朝着惠子笑了笑,随即问道:“床单和被褥已经铺好了吗?”
“嗯。”
神代惠子点了点头,然后往白水秋手里看了一眼,从她所处的角度,只能看到这本画册的上半部分,但看不出白水秋现在具体翻到了那一页。
卧室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白水秋略微迟疑了一下,把面前摊开的画册合上,打消掉了开口询问副画册最后一页内容的念头:“铺好了就尽快休息吧,明天可是周三,还要早起去学校参加社团的晨练呢。”
“嗯。”
神代惠子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当下,白水秋把画册放到抽屉里,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两人在之前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睡衣——惠子的睡衣是凉子帮忙准备,在后者跟随神代文山一行离开前交给了这个女孩——所以这时候也不用再换衣服,很快就在床铺的两侧躺下。
等到神代惠子把薄薄的丝绒被盖在身上,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就由白水秋抬手按下床头柜旁边的开关,熄掉了台灯,整个房间内立刻暗了下来。
不大的斗室内,只听到两个呼吸声,在闹钟指针咔咔走动的间隙中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
才听到神代惠子张开嘴巴,轻声说道:“好安静啊。”
“是啊。”白水秋有点含糊地应道。
和前两次同床共枕时的雨夜相比,今夜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连蝉鸣声都很少,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白水秋还是神代惠子,都对从对方那里传来的声音听的异常清晰。
同时……也有一种介于尴尬和旖旎之间的微妙气氛,在这片空间悄然而生。
之前在山顶观赏烟花的时候,白水秋和神代惠子差一点就吻在了一起,只是在最后关头,被突然前来的老妖怪搅了局。之后回到山下,就一直忙于送客留客,无暇他顾。
等到现在。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加上两人现在正同睡在一张床上,哪怕主观上不主动去想,之前的几幅画面也难免不自觉地在心里浮现了出来,让白水秋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甚至……
还会脑补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白水秋闭上眼睛,把心里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之后尝试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进入梦乡。
而从身边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来看,神代惠子同样没有睡着。
“秋酱,你还醒着呢吗?”
又过了一会儿,神代惠子忽然开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白天好像过的太兴奋,现在有点睡不着了。要不,我们再聊会儿天吧?”
白水秋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轻声问道:“嗯,好啊,要聊什么话题呢?”
“那……就先从我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