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红色的人形,轮廓上有点像是茨木童子。
但个头上却是小了许多,大约只有一米六上下,全身都笼罩在坚固的铠甲内,脸上也遮着一层面甲,装扮近似于古代时期的武将。
唯独头上生着两根象征着鬼族身份的长角,虽然长度比生前的茨木童子稍短一些,但是其中蕴含的气息,却和真正的鬼族别无二致,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当然了……
如果仔细感觉的话,还是能看出一点区别的。
毕竟红雾现在已经是白水秋的式神,体内蕴含了式神契约的烙印,因此和野生的鬼族相比,气息上要多了两分温驯,暴戾的气息也更淡一些,但仍然有着十足的危险性。
“啧啧,有点意思。”
鹫峰紫苑摩挲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白水秋也暗暗咂舌。
三个人中,只有雨女依然保持着默不作声的姿态,冷眼旁观。
在围绕着新版的红雾转了几圈以后,鹫峰紫苑忽然伸出手去,手指毫不在意地穿过那层稀薄的雾气遮挡,摸到了红雾的那张面甲上面:
“果然是能掀开的啊,看来和我预想的这样,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大号手办嘛……”
白水秋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对鹫峰紫苑神奇的比喻有点吐槽不能。
也不知道实力强大到什么样子的人,才能拿红雾这样的邪物来捏手办……
不过真要说起来,像黑泥那样的泥巴怪可能才更适合制作手办,如果那东西不是那么污秽的话……
红雾似乎也有点不快,但敢怒不敢言。
毕竟,它曾经的完全体就是被鹫峰紫苑一刀劈爆的,哪怕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比完全体更强大的形态,但心理阴影还在。
再加上白水秋也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所以它也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鹫峰紫苑对自己动手动脚。
然后……
随着面甲掀开,一张和白水秋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红色面孔,就出现在几个人的视线中。
好吧……
难怪红雾化出的人形,个头只有一米六呢,敢情根本是仿照自己的样子,然后在外面套上了一层茨木童子的皮肤……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现在的这幅模样,总比原样复刻茨木童子来的顺眼一点,而且红雾现在的变化,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化形」,只不过用大量的雾气微粒凝结成形似人类的模样而已,可以根据要求随时进行调整,所以倒也不用在意太多。
“这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吧?”
白水秋眸光闪烁。
红雾现在所发生的这种变化,并不完全是那颗心脏带来的作用。
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早在和茨木童子再次相遇之前,白水秋就已经带着红雾拔除了十余处「阴气浓郁点」,前面被她退治的那30只邪祟,也有一大半都落入到了红雾的肚子里,成为后者成长的养分。
而现在……直到茨木童子的这颗心脏,才让红雾的妖力强度彻底改变。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量变引起了质变。
如果说以前的红雾,还只是「中级妖怪」中比较强大的存在,比下有余,但比上不足。
那么现在的红雾,就正式进阶,迈入到「高级妖怪」的行列了,虽然比不上雨女和鹫峰紫苑,但是和这两位已经位于同一档次。如果再和老妖怪过招的话……
能打出几几开先不说,至少不会再被后者的全力一刀劈爆了……
而如今这种状态,可能还不是红雾的上限。
白水秋其实已经对红雾的上限看得很高了,但还是被后者一再刷新认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在「里世界」的那些年,的确限制了它的成长,这家伙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只要有足够的饵食投喂的话,就可以近乎无限制地增殖和进化下去。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成长到笼罩整个天目山的程度……
那么恐怕就算和黑泥相比,都不会逊色太多了。
要做到那一步还很遥远,估摸着至少还得再吃掉三个茨木童子才有可能。
就算是在「里世界」,恐怕也没有那么多高级饵料喂给红雾——
「里世界」肯定能找出三个和茨木童子实力相近的邪物,但把这种级别的邪物当作猎物猎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论如何……
白水秋已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使用「罗生门」……”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之前在茨城县的樱花树海中,红雾就曾经使用过类似于「罗生门」的术法,来抵御那些樱花树和亡魂的攻击,如今这家伙吸收了茨木童子心脏中蕴含的力量,只会比那时候更强,凝出一座超过十米高的城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算上老妖怪和雨女,白水秋的式神里面就有三个高级妖怪了。
而且相比于老妖怪和雨女,红雾虽然实力还稍逊一筹,但却还有着另外一个「方便携带」的优点——
随着白水秋心念一动,就团雾气就再次浮动起来。
原本的盔甲人形在空气中悄然散开,最后化作了一身赤色的护心甲,覆在了白水秋身上,将她脖颈以下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两条手臂都遮盖了起来,在穿着宽松衣服的情况下,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相比于漂浮在身后的血红色圆珠,还是这种模样看起来更隐蔽一些,虽然骗不了修行者和妖怪,但是只要能瞒过普通人,就可以省掉不少麻烦。
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这层护心甲可以随时覆盖到白水秋的全身。
有了这些底牌,就算再次前往那个诡秘莫测的「里世界」,白水秋也有了几分进退自如的底气。
“可惜,风狸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提升实力……”
白水秋往跟在自己身边的风狸身上看了一眼。
这个小东西是最早和她本人签署契约的式神,结果现在反倒成了这群式神中最弱的一个——
这个「最弱」指的是正面作战能力,而风狸的感知能力是几只式神中最强的一个,在大多数行动中都不可或缺。
倘若风狸的妖力能够再上一个台阶,或许也能让探测范围再进一步。
“嘤嘤嘤?”
风狸歪了歪脑袋,似乎有点疑惑地看了白水秋一眼。
白水秋笑了笑,挪开视线。
说起来,风狸其实也有吞噬阴气的能力,只不过没有红雾这么好的消化能力,容易被吞食掉的气息影响。
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培养它,属于揠苗助长,容易得不偿失……
心脏已经投喂完毕,接下来就是处理茨木童子的鬼角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操作难度。
白水秋抽出鬼切,亲自动手,一刀过处,就把茨木童子额头上的那根独角连根砍了下来,然后交给了鹫峰紫苑。
加工「青羽箭」什么的,还需要劳烦鹫峰紫苑的那位工匠「朋友」帮忙,这种事情一般人是做不来的。
不过和上次相比,白水秋又多提供了几样素材,比如百足的足爪,还有御神树的木料,这些东西留在她手中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如让那位工匠「朋友」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
对于白水秋的这一要求,鹫峰紫苑答应的很干脆。
“话说,紫苑老师需要再往京都去一趟吗?”
白水秋可还记得,鹫峰紫苑那位朋友是住在京都府的,具体哪个城市不清楚,但应该距离京都不远。
“哦,对啊。”
鹫峰紫苑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既然是小秋你的事情,那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京都,拜访一下我那位朋友。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的「青羽箭」制作起来应该会更快一些,等他那边完工以后,我会再过去一趟把东西带回来的。”
“那就麻烦紫苑老师了。”
白水秋很郑重地道了声谢。
“嘛,道谢就不必了,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希望得到一些实质性的感谢呢。”
鹫峰紫苑微微眯起眼睛,火热的视线顺着白水秋衣领处的白皙脖颈往下,一直落到她穿着拖鞋的脚上,舔了一下嘴唇:“像前几天在我家里的时候那样就好。”
“前几天?”
雨女挑了挑眉,有点疑惑地看向白水秋。
白水秋有点心虚地躲闪了一下视线,默默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脚趾也蜷缩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到了这时候,茨木童子这具尸体的利用价值基本上已经被榨干了。
剩下的这具没有心脏的身躯,其实也是很好的科学研究和法器制作素材,不过白水秋已经看不上了。
她准备把这东西交给对策组,也算是尽到一点自己作为对策组成员所担负的责任。
当天下午,白水秋给藤原七海拨了个电话。
等到晚饭后,这位对策组秘书就带着朝仓麻美和西平小次郎出现在天目山脚下,登门问候了一下千代,寒暄了一阵子,才从白水秋手中,把被水流包裹着的茨木童子的尸身接手了过去,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容器装纳起来——嗯……说白了就是一具大号的棺材——带往山下。
白水秋将几人送到山脚,才转身折回。
和千代等人一起吃完了晚饭以后,上床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白水秋恢复了晨练的习惯,并开始逐渐增加训练强度。
同时将退治邪祟的事情,交给了傀儡娃娃和桃树妖。
之前由本体带着红雾出去处理这些「浓郁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了尽快恢复红雾的实力。
但现在,红雾的妖力强度已经达到一定限度,再继续吞噬那些普通的邪祟,意义已经不大,还不如腾出身来,针对性地训练一下红雾的实战能力。
而这次的训练场地,就不能选在天目山上了。
因为现在的红雾已经今非昔比,只要动点真格,对周围环境造成的破坏力太大,白水秋可不想再把好不容易挣到的辛苦钱,浪费在修复后山的山林上面。
所以,白水秋将训练场定在了之前挑选出来的那处山坳中。
鹫峰紫苑和雨女轮流担负起了陪练的职责。
不过主要还是鹫峰紫苑。
因为雨女出手,很容易影响到成田市内的天气,就算刻意收敛妖力,也只是把影响范围局限在东郊一带。
隔几天下一场雨倒没什么,但是天天下的话,也没人受得了……因此还是老妖怪更方便一点。
回往天目山的次日,老妖怪先是动身去了一趟京都,把茨木童子的鬼角等素材交给了那位工匠「朋友」,回来后,基本上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陪白水秋和红雾修炼一会儿。
除了没有动用怪异之火以外,这个女人已经将自己的体术、剑术、弓术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让白水秋都不禁叹为观止。
白水秋自己的弓术也算是登堂入室了,还掌握了传说中的「心眼」,如果忽略年龄因素,放在整个东瀛的弓术历史上也算是跻身到了「一流」的层次,欠缺的只是对敌经验。
如果她不是生活在现代,而是在古代的话,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位弓马娴熟的名将。
——前提是性别也要转变一下,不然大概率是没有机会上战场的……
但是,就算是lv4的弓术,和鹫峰紫苑那种如泼墨作画般写意的绝妙弓术相比,仍然能看出肉眼可见的差距。
至于体术和剑术就更不用说了。
前者还好,白水秋至少还会一个八极拳,而且造诣还过得去,勉强算是一位拳术高手。
但后者就纯粹只会夏姬八砍,在遇到力量不如自己的对手时,可以凭借以力破巧的方式作弊,但是如果和鹫峰紫苑这种妖怪相比……
就只能被一边倒地血虐了。
这还是鹫峰紫苑手下留情的结果。
每当白水秋手里用来练习的「观月」被劈落下来的时候,鹫峰紫苑都会立刻停手,然后顺手把白水秋揽到自己身边,帮她按摩几下手腕和肩膀,缓解拼刀时力量对拼所带来的酸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