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红雾用雾气微粒再次凝成一把长枪,投入战斗。
再加上鹫峰紫苑也鼓荡起了妖力。
十多分钟后,两人才终于合力把剩下那三个黑甲将军也一一解决掉了。
在最后一个黑甲将军即将化作黑烟消散掉的时候,红雾眼疾手快地吞了一点「残肢」下来。
但是这东西好像比较难以消化,红雾在将它吞入腹中以后,好一会儿都没有成功分解,好像卡在了胃里一样。
不过倒也没什么负面影响,只要不会对红雾本身造成什么负面影响,那就等待慢慢消化就好了。
到了这时候,整个钟楼的二十九层以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上下三层,都被极度暴力的直接打通,中间一大块地方黑气萦绕,好像凭空多了一个天坑出来。
白水秋和朝仓理绘等人,只能站在二十九层最边缘处的一些地板上面,才能保证自己不跟着坠落下去。
只能庆幸这里的外墙足够坚固。
否则按照刚才那样的打斗烈度,恐怕整个二十九到二十八层,都要变得像顶层那样四面透风了。
而且,就连第二十八层的地板,也在刚才的那番战斗中被黑刀划出了不知道多少条口子,如果战斗再持续一阵子,恐怕连那一层的地面都要继续往下陷落下去了。
——当然了,这也让白水秋几人确认,钟楼内并没有「地板砖」的说法,这里的整个地面连同墙体,似乎都是一块整体,就像是用铁水浇筑出来的模具一样,所有冲击力在抵达墙面和地面上的时候,都会被周围的一大块平面分担化解。
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建筑物强度为何如此坚韧的原因。
因为整个建筑物都是一个整体,就意味着想要破坏其中一面墙壁或者天花板,就相当于破坏整个建筑,后者的难度自然比前者要大得多。
所以只有「水母」的冲击波,还有黑甲将军手中的那些「黑刀」等少数手段,才能够造成墙壁割裂的效果。
相比之下,鹫峰紫苑的怪异之火,在这方面的破坏性都稍逊一筹。
可能是因为怪异之火的穿透力不够。
“还真是一场不得了的战斗呢……”
朝仓理绘这时候也感慨了几句,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头顶上方,那口大钟的方向,然后微微蹙起眉头:
“咦?”
“怎么了?”
白水秋听出朝仓理绘话语中的一丝惊异。
朝仓理绘张了张嘴,缓缓说道:“是我看错了吗,总觉得……顶层那几根立柱里面,好像又多了几条人影,难道是刚才被解决掉的那几个黑甲将军,又凝聚回去了?”
“额……”
出于稳妥起见,白水秋看向鹫峰紫苑,后者耸了耸肩,就鼓动着妖力飞到距离顶层较近的位置,往上方看了一眼:“嗯,没错,的确是回到那几口棺材里面了……”
白水秋愕然:“这些黑甲将军,都是可以无限复活的?那我们刚才费那么大力气打了一通,不是无用功了?”
“复活倒谈不上。我的怪异之火的确烧死了刚才那几个黑甲将军,现在出来的这几个新的,和刚才的那些……
应该已经不是同一批了。”
鹫峰紫苑摇头否认:“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几个反复刷新出现的精英怪,或者克隆体,虽然这几个黑甲将军的确可以重复出现,并且身上的气息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它们的气息强度都比刚才变得薄弱了很多,也就相当于等级和实力还都是最初始的状态。
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从整个钟楼的建筑体内慢慢补充力量,才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准……
嘛,可惜刷掉它们以后不能增加经验,不然可以像游戏里面一样反复练级了。”
白水秋没有搭理老妖怪的胡话,而是迅速分析了一下,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这些黑甲将军的本质上,其实就是能够自由活动的「里世界」建筑物,他们的构成物质和所有建筑物的构成物质是相同的,所以强度才会这么惊人。
这样的话,恐怕就算是「水母」的冲击波,都无法将它们迅速消弭掉。”
更重要的是……
就算被打散,它们也只会化作烟雾消失,然后再通过某种机制重新凝聚起来,通过从建筑物内汲取能量恢复如初,这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永动机了!
如果想要彻底消灭这些东西的话,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整个钟楼全部从地表夷平,但那显然是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夷平钟楼以后,周围还有其他的建筑,说不定也能制造出类似的存在……
朝仓理绘也微微颔首:“看来,这些黑甲将军应该并非人工造物,而是「里世界」内原本就存在的一种邪物,只不过被九菊一派的先辈发现,并且加以利用,才设下了这么一处陷阱。
也许就像小秋说的那样,这座大钟本质上是时间和空间的具现化,也是这座「无人的城市」中最重要的东西。
九菊一派选择把据点定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研究「里世界」的本质,并设法从中窃取力量。
如果,九菊一派真的从大钟内参悟到了「里世界」内时间流速的秘密……
那么就真的有可能,实现永恒的生命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无谓的纠缠。
接下来,朝仓理绘、天元大师、还有鹫峰紫苑依次登上顶层,从那座大钟,还有钟楼周围的各个方向仔细观察了一圈。
刚刚形成的黑甲将军,似乎还处于「复活刷新」以后等待再次「联机」的状态中,并没有从立柱内出来,对几人的行动造成干扰。
白水秋本来也想上去看看的。
但这个念头被朝仓理绘等人阻止了。
毕竟上面的天台五面透风,甚至连个栏杆都没有,一旦登上去,就等于是暴露在钟头附近数公里范围的邪物视线下。
普通人甚至修行者,视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到几百米高的楼层的一个小人儿,但是对于那些邪物们来说,就不一定了。
万一白雾内的怪物暴动起来,或者文车妖妃趁机去而复返,都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所以,白水秋只能留在二十九层的楼梯边,听着几人依次把看到的景象讲述了一遍。
“你们有观察或者猜测出,这座大钟的门道了吗?”
“不知道。”
朝仓理绘和天元大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摇头:“目前只能确定,这座大钟和「里世界」的时间是有联系的,但究竟是时空规则的具象化,能够通过变化来主动影响整个「里世界」内的时间;
还是单纯只是作为一个记录着,来记录着时间的流动,还是个未知数。总之还是不要随便扳动它比较好。”
顿了顿,朝仓理绘又说道:“不过,我刚才好像在远处看到了几个人影。”
“人影?难道是鬼束绫香他们?”
白水秋精神一振。
“不确定,因为距离太远了。”朝仓理绘说道。
鹫峰紫苑这时候也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在那座大钟指示的东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六七公里,从这里或许还能看到。”
说话间,这个女人就往白水秋这边走了几步,搂着她的肩膀来到了斗室的墙边,往前指了一下。
在那个位置,赫然有一块狭长的缝隙,是刚才被黑刀切出来的。
裂口处有黑色的烟气飘动,但并不影响视线。
透过缝隙,白水秋向外面极目远眺,依稀捕捉到了几个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等等,半空中?
的确是空中,但并不是「悬空」。
就在老妖怪手指的方向,白水秋看到了几个造型相当奇特的建筑物——
其中一栋建筑的天台外面,连接着一座被架在百米空中的「高架桥」。
但是这座「高架桥」看起来非常纤细,好像一根细细的线,以蜿蜒蛇形的模样盘绕着通往高处,沿途经过了好几处建筑物,最后延伸到另外一栋数百米高的摩天大厦上面。
虽然高度比这座钟楼矮一些,但那栋摩天大厦,也算是一处很显眼的地标性建筑了。目测高度在一百五十米以上,可能接近两百米。
相当于这座钟楼的三分之二。
不过模样让人不敢恭维……
并不是四四方方的,而像是两个等腰梯形,其中一个翻转过来倒扣在另一个上面。
但和旁边几个蜂巢型、纺锥形的建筑物相比,这个形象已经正常多了。
嗯……
如果「里世界」是由某位神秘莫测的存在创造的话,那么白水秋很怀疑这位存在的审美水平,也不知道这座「无人的城市」是不是祂在晚上梦游的时候,用泥巴随手摔出来的……
“唔……确实看不清。”
白水秋开启了「开灵目敕令咒」,依然辨认不出那就几条站在「高架桥」上的人影。
在这个距离下,他们的大小和地面上的蚂蚁差不多。
不过在其中几个「蚂蚁」旁边,还有一个「甲虫」大小的存在,像是某种体形庞大的妖怪。
就是不知道,那东西是「里世界」内的邪物,还是鬼束绫香或者土御门清五郎手中的式神了。
顺带一提,在「里世界」是用不了望远镜的,因为整个空间内遍布着大量的阴气,近距离还好,远距离的话,望远镜的视野会受到极大的干扰,甚至还不如视力较好的肉眼看得清楚。
“要过去看看吗?”
鹫峰紫苑提议道:“这个距离,如果我用本体的话,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把你们从这里直接带过去,只要小秋你藏在我的羽毛内,应该不会暴露自己的气息。
唯一的风险就是有可能会引起白雾内那些东西的注意……那样的话,可能就需要提前做好撤离的打算了。”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考虑。
白水秋一行这一趟来到这里,除了一片人去楼空的景象,半个人影都没找到,既然发现了这样一处可疑线索,肯定是要过去验证一下的。
但是从钟楼直接飞出去,的确有很大风险。
所以,几个人打算先从这栋大楼下去,从底下的街道出发,到时候可以兵分两路,白水秋跟着鹫峰紫苑直接飞过去,其他人在「水母」的护送下从路上走过去,然后在那座「高架桥」附近汇合。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有鹫峰紫苑在,行动起来也方便。
“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了吧……”
白水秋最后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抬头瞥了一眼安置着那座大钟的天台。
仿佛是在突然之间。
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那座钟的表盘上溢散出来了,然后在白水秋的注视下,就看到那根最短最粗的指针,又往左边挪动一点,就是这么一点,恰好从纯黑区域,挪到了纯白区域。
然后……
有一层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出去,宛如被扔进了石子的一潭池水。
紧接着,高空中就呈现出斗转星移的景象,黑暗的底色开始慢慢褪去,转而有白色浮现出来,就好像天穹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原来的那片黑色抹去了一样。
而那团白色,并不是像现世昼夜接替时「太阳出山」的景象,而更像是有白茫茫的雾气,从高空中向四周弥漫开来。
等等……
白雾?
这团雾气其实还很稀薄,但是已经让白水秋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想到了某种东西。
而鹫峰紫苑也同样有些诧异地往天台上方蹿了几步,就立刻蹿了过来:“我们需要立刻下去……那团白雾区域开始往这边扩散过来了,恐怕很快就会把这条街道吞没!”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提出反驳。
随着鹫峰紫苑的羽翼一张,白水秋和朝仓理绘几人就被后者裹在了羽毛之中,然后这个女人幻化出巨大的青鹭本体,从天台处一跃而出,翅膀扇动了一下,就从数百米高的钟楼一跃而下,有如逆行的火箭般直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