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来到林里潜伏等候,并不见一个客人过往。伏到午时后,一伙客人约有三百余人,结踪而过。林冲又不敢动手,看他过去。又等了一歇,看看天色晚来,又不见一个客人过。
林冲对小喽罗道:“我恁地晦气!等了两日,不见一个孤单客人过往,何以是好?”
晦气,就是倒霉的意思。为什么倒霉?还是和昨天一样,“不见一个孤单客人过往。”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作者另增加了一段情节描写:“一伙客人结踪而过。因为人多,林冲却又不敢动手了。”
客人都走完了,他还在继续等,等什么呢?他自己说的非常清楚:他要等一个孤单的客人出现时才下手。可见他的胆气还欠不足。
第三天,又没人。天要黑了,林冲说:“不如趁早,天色未晚,取了行李,只得往别处去寻个所在。”小校用手指道:“好了,兀的不是一个人来!”林冲看时,叫声惭愧。
林冲叫声“惭愧”,绝不是因为要杀一个陌生的无辜者而内心感到惭愧,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没看到有个“孤单的客人”就在眼前,却被小喽罗看见了,好没面子!所以叫声惭愧,我咋就没看到呢?
如果你不信,我们接着往下看:
那个汉子叫声“阿也!”撇了担子,转身逃跑了。林冲没有赶上,投名状没了,所以林冲道:“你看我命苦么!等了三日,方能等得一个人来,又吃他走了。”
可是,林冲马上又发现了一个大汉(就是杨志,林冲不认识),投名状又有了,林冲见了说道:“天赐其便!”二人便恶斗了起来。
这“天赐其便”四个字,把林冲急于杀个路人的喜悦心理写到位了。因为“孤单的客人”终于出现。
作者对这三天的描写,始终没有表现林冲是仁慈善良的。始终却是围绕这样一条主线在展开:“怎样杀一个孤单的客人。”
为什么这样写呢?要表现他的决心:誓要做个好强盗!这与前面那首诗相对应。“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他年若得志,威镇泰山东。”
当时,柴进为林冲指了一条新路:“山东济州管下一个水乡,地名梁山泊……”使我们第一次知道:梁山泊是在山东济州。
林冲虽然对功名已经绝望了,但不甘人下的志愿却没有消失。混不成白道,那就去混黑道。京师呆不下去,那就到山东去发展。反正要混一番事业。
所以,林冲没有潜回京师杀高俅的想法,而是借酒写诗道:“他年若得志,威镇泰山东。”他要在王伦的地盘上,威镇泰山东。还把这首诗写在王伦开的酒馆里。
王伦当然就希望林冲走远点好。不过,王伦最后还是收留了林冲,也没有继续追究投名状了,还给他坐了第四把交椅。这大概是看的柴进的面子吧。
16.生辰纲之谜
蔡京,蔡太师,要过生日了。
他的女婿,是北京大名府的梁中书。
梁中书为蔡太师准备了价值“十万贯”的生日礼物,叫杨志押送到东京太师府去。半路上,经过黄泥岗的时候,杨志等人被晁盖一伙用蒙汗药麻翻了,将金银财宝一股脑抢劫而去。
这就是“智取生辰纲”的故事。虽然写的比较有意思,但左看右看,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怎么对劲。
如果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不合逻辑的情况,那么,十有八九是我们没有看到一些被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下面,仅就我个人的观点,略谈一二:
第一个疑点,“生辰纲”究竟有多少钱?
梁中书道:“……已使人将十万贯收买金珠宝贝,送上京师庆寿。……”
从原文中可以得知,送给老太师的生日礼物,是“十万贯”。
十万贯,按现在的人民币来合,大概约有3000万元左右。
3000万人民币,这个数目不小啊。要知道,这不是地方财政收入,不是公款,仅仅只是私人间的“生日礼物”。
那么,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的担子绝对不轻。
每一年,除去公款开支杂项费用,仅私下的“生日礼物”这一项,年年都要上交3000万!两年、三年如此交下去,梁中书他受得了么?
第二个疑点,这么大的款子,为什么会轻易泄秘出去呢?
《水浒传》十三回,第一次提到了怎样“送”生辰纲的话题,是在“端阳节”,五月初五这一天,梁中书与蔡夫人的对话:“泰山是六月十五日生辰。……尚有四五十日。”
可是,紧接着望后看,刘唐、晁盖、吴用这三个人在商量如何“抢”生辰纲的时候说:“他生辰是六月十五日,如今却是五月初头,尚有四五十日。”
我们会吃惊的发现:这“送”生辰纲的,和“抢”生辰纲的,居然是在同一时刻上,各自都在进行密谋。
这消息泄秘的好快啊!
第三个疑点,抢来的“十万贯”宝贝,到哪去了呢?
参与抢劫的人,一共是8个。如果按均分:每人该各得1.25万贯。如果不按均分,那个挑酒的白日鼠白胜,理应分得最少,即使把零头撇了,再打个对折,最少也得分个5千贯。
白胜在犯罪过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不可缺少的角色,没有理由分不到5千贯钱。(合人民币不低于150万元。)
但是,抓住白胜的时候,搜到的赃物却只有“一包金银”。并且,白胜也招了,把人也都供出来了,可赃物却下落不明,无论怎样拷打,就是没有钱了。
再看晁盖等人,带了那么多的钱上梁山,为了网络人心,不仅把“打劫得的生辰纲”都拿出来分赏了,竟然把“自家庄上过活的金银财帛”,也都拿出来分赏了。
可见,这“打劫得的生辰纲”,数目并不多,还不够分给大家。难道十万贯生辰纲会很少么?
我们再接着望下看:正饮酒之间,小喽罗来报道说,有一起客商,今晚要从这里经过。晁盖听了说:“正没金帛使用,谁可领人去走一遭?”
晁盖,在打劫生辰纲不久,他居然说“正没金帛使用”。那么,这么大的一笔巨额赃款,都到哪儿去了呢?
从上面三个疑点,我们可以初步感觉到,“生辰纲”好象并没有许多钱。与传言中的“十万贯”(人民币3000万元)不符,并且悬殊太大。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梁中书这边,他是怎么安排人押送生辰纲的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离谱的叫人匪夷所思。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手押送?
梁中书安排杨志押送生辰纲。杨志先说去不得,三番五次推脱。因为路上强盗太多了,枉丢了性命。杨志道:“恩相,便差五百人去,也不济事。”
就是五百人也不够。可梁中书只派十几个人去。他说:“帐前拨十个厢禁监押着车,……每辆车子,再使个军健跟着”。
这样一算,满打满算,押送生辰纲的全部人员,最多才只有二十几个。这么大的款子,为什么就不多派些人去呢?
第二个疑点,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招摇过市?
梁中书只安排极少的人员去押送生辰纲,这还不算。并且他还有一个要求:“帐前拨十个厢禁监押着车,每辆车上各插一把黄旗,上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
生怕强盗们不知道,还要插上黄旗,旗上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并且,每辆车上都要有这个非常容易识别的“标记”。
这不是引狼入室、惹火烧身吗?梁中书的智商有这么低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第三个疑点,为什么偏偏只要安排杨志去押送生辰纲呢?
梁中书的手下,猛将如云,也并不只有杨志一个高手,和杨志打平手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为什么偏偏只要提拔杨志去呢?
难道杨志比别人聪明些吗?应该不会。至少我们知道,杨志在不久前,他还押送过“花石纲”,把事情办砸了,在半路上,他把押送的宝贝货物都给弄丢失了!
梁中书还敢用这样一个有前科的人,去押送十万贯的生辰纲,不是脑子进了水么?!
紧接着,我们发现:押送的队伍上路了,有11个挑夫挑着担子,还有三个人跟在杨志后面故意拖后腿,(并且还监视着杨志),而担任这笔巨额财宝十万贯金珠保卫工作的人员,事实上竟只有杨志一个人!
梁中书,他能放心吗?可书上写的很清楚:梁中书见到这种情况,竟是“大喜”!他究竟是在喜什么呢?
真相往往隐藏的很深很深,就像我们的现实生活一样。
这梁中书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戏呢?看官勿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17.杨志为何有好运?
梁中书的行为很有些怪异。
我们先来看梁中书是怎么提拔杨志的。
《水浒传》第十二回说,梁中书有心要抬举杨志,欲要迁他做个军中副牌,月支一分请受。只恐众人不服,于是就在军中安排了一场比武大会。
比武的这一天,梁中书传下令来,叫“副牌军周谨”向前听令,要他与杨志交手。结果就是,杨志很顺利的战胜了周谨。
当时,李成、索超等人都不服气。那索超说道:“周谨患病未痊,精神不在,因此误输与杨志。小将不才,愿与杨志比试武艺。”
索超是“正牌军”,当然和“副牌军”的周谨不在一个档次。
从索超的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梁中书企图用一个副牌军,并且还是一个“患病未痊”的副牌军,与杨志交手后,就匆匆提拔杨志。
这说明:梁中书是故意要找个差的,好让杨志稳赢,这样,便有好的理由提拔杨志。“我指望一力要抬举杨志。”这是梁中书的心里话,也是书上的原文。
但是,现在索超硬要和杨志比武。梁中书就担心了,索超也是武艺高超啊,万一杨志输了呢?自己的计划岂不要前功尽弃了?
于是,梁中书便说道:“既然如此,……就叫牵我的战马,借与杨志骑。小心在意,休觑得等闲。”
叫杨志骑着梁中书的战马,与索超交手,至少可以让索超顾虑重重,同时也可以让杨志斗志昂扬。反正不能让杨志输。
结果,杨志与索超打成平手。“两个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败。”
即使平手,梁中书还是提升了杨志。这个时候,我们不妨再回过头来看梁中书先前说的话:“如若赢时,便迁你充其职役。”
“如若赢时”,便升迁。现在只是打平了,并没有赢,但还是升了,为了服众,梁中书把索超也一起都升了。
总之,比武只是个幌子,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有心要一力抬举杨志”。
梁中书要提拔杨志,应该是真心的。只是,这个动机呢?动机何在?梁中书与杨志之间,既不沾亲带故,也非手足好友。他干吗要无缘无故地提拔杨志呢?
所以,解释不通了,大家都说:那是因为杨志的“运气”好!杨志和林冲、宋江、武松等发配犯人不一样,既不用吃杀威棒,也没人找他勒索银子,他这个犯人还能升官!所以,他是最幸运的!
呵呵,运气好,只是表面现象。
我们顺着原文往前寻找线索,梁中书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决定要提拔杨志的呢?
书上写得很清楚,那一天是二月初九日,两个公人押解着杨志,来到大名府留守司,见到了梁中书,梁中书当时就是“大喜”,并且把杨志留在厅前听用。
从一见面的那天起,梁中书就很欣赏杨志了。
那么,杨志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对于梁中书来说,又有何种利用价值呢?为什么梁中书一见到他,就想提拔他呢?
梁中书从公文中、从与杨志的交谈中,一定可以知道如下三件事:
1. 杨志是一个很倒霉的、丢失公款的人。
第十二回说:“既是你等十个制使去运花石纲,九个回到京师交纳了,偏你这厮把花石纲失陷了。”
十个人去运送“花石纲”,九个都交纳了,偏偏杨志的弄丢失了。所以杨志说自己是“时乖运蹇”命不好。曾经有过丢失公款的前科。
2. 杨志是一个头脑简单、脾气暴捩的人。
从杨志斗杀泼皮牛二这一段来看:
杨志在街上卖刀,牛二跑来无理取闹,二人发生纠纷。做生意嘛,有时碰到无理取闹的混混也很正常,处理的方法也应该有N种之多。
但杨志偏偏采取了最极端、最不可思议的一种:“一时性起,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扑地倒了。杨志赶入去,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血流满地,死在地上。”
你看看杨志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极其利索地怒杀一人。这还怎么做生意呢?以杨志的武艺(中过武举),狠狠揍他一顿,难道不行吗?干吗非要杀出人命官司呢?所以说杨志的脾气暴捩,且考虑问题简单,很容易出事。
3. 杨志是一个颇识法度、有责任感的人。
水浒里的好汉,比如鲁智深、武松、林冲、宋江等等,凡杀了人,第一反映就是“快跑”!而杨志不同,他杀了人,不仅不跑,还说决不连累大家,还叫大家都陪他去官府里自首。因此本质还不算坏,还算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
正因为这三个方面的原因,都极为符合梁中书心中最秘密的计划,所以梁中书才会非常高兴,才会一力要提拔杨志。
呀呀呀,兄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呀!我正需要你这样一个人来押送生辰纲呀,只有你把生辰纲弄丢失了,一切才会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呀!
18.解读《水浒》:七星聚义
谋划劫取生辰纲的一伙人,共有七个,叫做“七星聚义”。下面逐一分析。
一、刘唐
刘唐其实并不认识晁盖,却大老远的跑来寻晁盖,“小人姓刘名唐,祖贯东潞人氏。因这鬓边有这搭朱砂记,人都唤小人做赤发鬼。……”又说:“小人自幼飘荡江湖,多走途路……”
刘唐只说他“祖上”是东潞人,自己现居何处却不说了。
说了半天,晁盖还不知道他刘唐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人。
就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见面就说,哥们,我听说你很牛,所以特地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抢钱。梁中书的十万贯,抢来咱就发了。
所以,第一个传播“生辰纲”消息的人是刘唐。
很奇怪,他的消息究竟是从哪来的呢?只存在以下两种可能:
1.从梁中书那里直接得到。(是梁中书派来的人。)
2.从其他地方打探得知。(不是梁中书派来的人。)
二、晁盖
晁盖突然遇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自称姓刘名唐,约他一起去抢钱。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消息可不可靠?所以晁盖一定是将信将疑。
因此,晁盖的回答,比较正常:“壮哉!且再计较。……暂且待我从长商议。来日说话。”
“壮哉!”,说明晁盖有所动心。
“且再计较”,说明晁盖还在犹豫。
于是,晁盖就找吴用商量。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做。
三、吴用
晁盖介绍说,这是江湖上好汉刘唐,有一套富贵,特来投奔我。他说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此等不义之财,取之何碍。所以“正要请教授商议。”
吴用笑道“小生见刘兄赶得来跷蹊,也猜个七八分了。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兄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须得七八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
从吴用这番话可以看出:
1.“此一事却好”。他不假思索就相信是真的。并且早以猜个七八分了。
2.他说就我们三个还不行,需要七八个才行。并且,你家里的“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
3.最后,他提出要阮氏三兄弟加入。
四、阮氏三兄弟
阮氏三兄弟,听说了抢钱后,可以“图个一世快活”,个个热血沸腾。
阮小二道:“我三个若舍不得性命相帮他时,残酒为誓,教我们都遭横事,恶病临身,死于非命。”
阮小五和阮小七,把手拍着颈项道:“这腔热血,只要卖与识货的!”
可见,阮氏三兄弟的头脑,要相对简单些。
五、公孙胜
公孙胜是不请自来的。他一来就说:“贫道覆姓公孙,单讳一个胜字,道号一清先生。……贫道久闻大名,无缘不曾拜识。今有十万贯金珠宝贝,专送与保正作进见之礼。未知义士肯纳受否?”
因此,公孙胜的来路,其实与刘唐比较类似。
这7个人的关系是:
刘唐以前并不认识其他6个人;公孙胜也不认识其他6个人;晁盖只认识吴用一个人,而吴用却认识晁盖、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这4个人。(吴用成了核心人物。)
紧接着,这7个人内部先搞了一个“英雄排座次”:大家都是奔晁盖而来,当然由晁盖当老大,可后面6个人怎么排次序呢?
当时,大家都劝晁盖坐第一位,晁盖谦让。吴用道:“保正哥哥年长,依着小生,且请坐了。”晁盖只得坐了第一位,吴用坐了第二位。
从这里可以看出,吴用提出“晁盖年长”的理由,其实就是在按年龄大小来排序了。因此,吴用他自己就名正言顺的排在第二位了。
为什么吴用认识的人最多呢?因为他说晁盖的人,“一个也用不得”,必须要用他吴用的人三阮才行。因此,在这个小圈子里,主要成员都是吴用的兄弟,吴用才是实际上的真正操控者。
1. 是他帮晁盖做的决策,拍的板,决定了要去抢生辰纲。
2. 是他谋划的计策,决定了以何种方式去抢生辰纲。
3. 是他安排的主要成员,决定了哪几个人去抢生辰纲。
而晁盖则显得没有什么主见,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兄弟们的摆布
19. 梁中书的心思
梁中书,怕老婆。书上这样写:
当日,梁中书正在后堂与蔡夫人家宴,庆赏端阳。酒至数杯,食供两套,只见蔡夫人道:“相公自从出身,今日为一统帅,掌握国家重任。这功名富贵从何而来?”
老婆很牛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突然盛气凌人地问老公:从你的出身,到今天的统帅,你这功名富贵是从哪里来的?
老公很软弱。梁中书道:“世杰自幼读书,颇知经史。人非草木,岂不知泰山之恩,提携之力,感激不尽。”
梁中书的富贵,是从他岳父蔡太师处得来的。所以,梁中书在他老婆蔡太师女儿面前,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
蔡夫人道:“丈夫既知我父亲之恩德,如何忘了他生辰?”
梁中书道:“下官如何不记得泰山是六月十五日生辰。已使人将十万贯收买金珠宝贝,送上京师庆寿。……”
下官。没错。
你看这个男人,梁中书,在他老婆面前,竟自称是“下官”。
梁中书在家里,应该生活的很压抑。
年年都要上交蔡太师十万贯(约合人民币3000万)的“生日礼物”,谁他妈受得了啊!想那大名府一年又能刮到多少财宝?所以,梁中书就要想个省钱的办法。
那就是——被劫了!
梁中书去年送的生辰纲就是被劫了!而且案子一直破不了!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强盗们抢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也没看到流入市面提供线索。
为什么?生辰纲是假的!
所谓“十万贯”生辰纲,那都是骗老婆的,先让老婆知道他已经给岳丈大人送了钱,然后用石头什么的替换金银,再放出消息,让强盗们来抢。最后,真金白银还是都落入了梁中书的腰包。
所以,杨志来了,梁中书一听说他是个倒了大霉的人,就马上“大喜”,让杨志这个犯有死罪的配军去充当“替死鬼”,就是很划算的了。并且,杨志以前也是有过丢失公款前科的,不容易被人识破。
梁中书第一次故意试探着问夫人:今年叫谁人去好?
夫人说,你手下那么多人,你选一个心腹的人去就是了。
梁中书就顺口说道,时间还早呢,夫人不必挂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梁中书又故意问第二遍:不知道派谁人押送为好?
你看,你看,他梁中书明明早已安排好了:让杨志这个蠢货去押送生辰纲,却故意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蔡夫人就指着阶下的杨志说:“你常说这个人十分了得,何不着他委纸领状送去走一遭,不致失误。”
可见,梁中书不断的在老婆耳边吹风,好叫老婆记住杨志这个名字。功夫没有白做啊。
于是,梁中书又是“大喜”,随即唤杨志上厅说道:“我正忘了你。你若与我送得生辰纲去,我自有抬举你处。”
梁中书一直在大力抬举杨志,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忘了他呢?这只不过是要在老婆大人面前,把戏演的逼真,从而要最终形成这样一种局面:
是蔡夫人安排杨志去押送生辰纲的。而不是梁中书安排的。
杨志押送生辰纲,十个担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反正封皮一封,他也不能看。这件事,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可能清楚,所以半路上不断挑事,好为强盗们创造机会,来劫走这些石头。
我们不妨为“生辰纲”估一下值。除了十个担子之外,书上还写道:“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送与府中宝眷……”后文还有:“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
很清楚,夫人送给他亲老爹的生日礼物是“一小担财帛”。
梁中书送的,是十万贯,共十个担子。因此一担约装有一万贯。所以夫人送的一小担约不足一万贯。
梁中书的十个担子里面,最多只有表面的一层是金银财宝,以掩盖下面的石头。所以,这一趟“生辰纲”的实际总值只有一个担子多一点(一万贯多,合人民币300多万元。)
这个估值,才与白胜分的那点小钱是相符合的,才与晁盖很快就没钱用了是相符合的。因为只抢到了蔡夫人孝敬她老爹的那一担钱。
而梁中书自己,则神不知鬼不觉的,落下了至少价值人民币两千八九百万元的“金珠宝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 水浒传之谜:是谁出卖了杨志?
在小说《水浒传》中,杨志押送着“十万贯”金珠宝贝的生辰纲,半路上被晁盖一伙人抢了。
那么,晁盖一伙人,共七个,并没有一个是专业从事情报工作的,他们又怎么会准确无误的认出杨志来呢?他们事先只知道大体的路线,要经过黄泥冈,但没有理由认识杨志啊。
究竟是谁出卖了杨志?今天就来解破这个谜。
话说当时梁中书安排老都管和两个虞候一起去的时候,分付道:“杨志提辖,情愿委了一纸领状,临押生辰纲十一担金珠宝贝赴京,太师府交割。这干系都在他身上。你三人和他做伴去……”
“这干系都在他身上。”你看,梁中书安排得明明白白,押运出了事,责任全在杨志的身上。
而杨志也是表了态的:“小人情愿便委领状。倘有疏失,甘当重罪。”
因此,梁中书不怕出事,出了什么事,都要由杨志来结算。
杨志也是知道押运难度的,所以提出了“化装成商客”蒙混过关的方案。这样一来,强盗们其实并不容易认出来了。因为没有大名府的车子,梁中书的旗子,也没有“贺太师生辰纲”的字样。
于是,那两个虞候就故意找茬挑事,存心拖延时间。
挑担子的人,是十一个,“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杨志赶着,催促要行。“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
因此,赶路最艰难的人,其实是这十一个挑担子的人。而两个虞候,既年轻,又不挑担子,却老是掉队,跟不上节奏,“也气喘了行不上。”你说这事怪不怪?
杨志也嗔怪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挨。”
那两个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
杨志又骂。两个虞候干脆不走了,坐在柳阴树下乘凉,等老都管来。此后,又挑唆那十一个挑担子的人,都“口喃喃讷讷地怨畅”,抱怨杨志没人性。
两个虞候又在老都管面前“絮絮聒聒地搬口”。那十四个人,没一个不怨畅杨志。
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个强盗出现。
到了黄泥冈,大家都不走了,无论杨志怎么骂,怎么打,就是不走了。“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可奈何。
而晁盖一伙七个人,也化装成了买枣子的商人,预先潜伏在这里。那么,他们认不认识杨志呢?不认识。他们总不至于每见到有行人就上去打劫吧。那他们如何知道这些人就是押运生辰冈的呢?
我们来看,晁盖派出一个兄弟过来打探时,书上这样写道:“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
这个前来偷听打探的人,都听到了些什么呢?
杨志拿着藤条喝道:“一个不走的,吃俺二十棍。”
众军汉一齐叫将起来。数内一个分说道:“提辖,我们挑着百十斤担子,须不比你空手走的。你端的不把人当人。便是留守相公自来监押时,也容我们说一句。你好不知疼痒,只顾逞办!”
我们知道,杨志这次押运,是化装成商人身份秘密进行的。一路上都把官家的身份瞒的紧紧的。在前面没有强盗的时候,也没有谁故意泄露身份,但这个时候,强盗出现了,他们就把身份故意泄露了。
一句“提辖”,暴露了杨志官职身份的秘密。
一句“留守相公”,暴露了大名府梁中书的身份。
紧接着,那老都管又喝了一声。“喝”,就是大声的意思。
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
一句“东京太师府”,又暴露了最为关键的行踪!
提辖,近似“营长”。杨志现在明明是个商人的打扮,他们却左一声“营长”!右一声“杨营长”的乱叫!那么,杨志的化装,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当有强盗来打探的时候,他们连续暴露了“提辖”、“留守相公”、“东京太师府”这三个关键词。直到杨志发现时,那个人才跑。
就这样,押运生辰冈的人,把杨志出卖了,杨志还不知道。(杨志应该再打他们,必须称“杨老板”才正确。)晁盖一伙,完全可以知道杨志他们是押送生辰冈的人了。
然后,白胜来卖酒,无论杨志怎么劝,他们就是要喝。最终被迷晕了,担子被全部劫走。
丢失了生辰冈后,大家一起商量:“我们回去见梁中书相公,何不都推在他身上。”
回去后,见到梁中书,“齐齐都拜翻在地下告罪。”梁中书道:“你们路上辛苦。多亏了你众人。”又问:“杨提辖何在?”
这句话一说,就知道梁中书是在演戏。
1.大家都跪在地下告罪,又不见杨志的人影,梁中书居然不产生任何疑惑。这只能说明他早就料到如此结局。
2.大家从出发到回来的时间,明显很短。再者,太师六月十五的生日还没到呢,他们就已经提前回来了,梁中书居然不产生任何疑惑,还故意说辛苦你们了。
3.并且,押送生辰冈的十五人中,只追究杨志一个人!“若拿住他时,碎尸万段”!其余的十四个人,则根本就没有受到半点责罚或任何连带责任。
最难受的是蔡太师了。蔡太师大惊道:“这班贼人,甚是胆大!去年将我女婿送来的礼物打劫了去,至今未获贼人。今年又来无礼,更待干罢,恐后难治。”
21. 鲁智深斗杨志
杨志丢了生辰纲后,准备去抢夺二龙山的寨子,当强盗。
在这里遇到了鲁智深。鲁智深也是准备去抢夺二龙山的。
两条好汉以前并不认识,见面的时候,很有意思。
杨志来到林子里,吃了一惊。只见一个胖大和尚(鲁智深),脱的赤条条的,背上刺着花绣,坐在松树根头乘凉。
那和尚见了杨志,就绰了禅杖,跳将起来,大喝道:“兀那撮鸟!你是哪里来的?”
鲁智深骂他是“撮鸟!”他就骂鲁智深是“秃厮!”
杨志问鲁智深:“你是哪里来的僧人?”
“那和尚也不回说,轮起手中禅杖只顾打来。”两个就林子里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两个放对。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最后,鲁智深叫停,二人开始对话:
那僧人叫道:“兀那青面汉子,你是甚么人?”
杨志道:“洒家是东京制使杨志的便是。”
那和尚道:“你不是在东京卖刀杀了破落户牛二的?”
杨志道:“你不见俺脸上金印?”
那和尚笑道:“却原来在这里相见。”
杨志道:“不敢问师兄却是谁?缘何知道洒家卖刀?”
那和尚道:“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鲁提辖的便是。为因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却去五台山净发为僧。人见洒家背上有花绣,都叫俺做花和尚鲁智深。”
这一段对话,好妙哉!句句都是在有意无意间“抬自己,踩别人”,(豪爽中掩不住本性的流露),令人回味无穷,足见作者施耐庵老先生深厚的文字功底。
鲁智深先骂杨志是个“撮鸟”,接着不再回话,轮起禅杖只顾打。说明鲁智深根本就瞧不起杨志,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我管你是哪个,先打死你这“撮鸟”再说!
但是,斗到四五十回合后,鲁智深突然发现根本就打不死他,这个对手也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鲁智深就率先跳出圈子外叫停,开口问道:“你是甚么人?”
鲁智深主动让步了,问对方是什么人,就是给对方及自己都好有个台阶下。
从这个时候起,最初的敌意,正在逐步的消失。
杨志说,洒家是东京制使杨志。
“制使”是个什么官呢?制使在宋代是殿前司所属的军官。殿前司是皇帝的禁军,(国防部),很牛的。制使的位置,至少可以对应现在的“团长”级别。
杨志说他是制使,并且还特别强调:他是东京(中央)的制使!
这是杨志一生中,担任过的最高职务。后来犯了案,梁中书又抬举他做了“提辖”(营长),他自己不说他现居“提辖”一职,还是念念不望地说他是“制使”。因为提辖没有制使的级别高嘛。
其实,杨志现在丢了生辰纲之后,什么官也不是了,是个通缉犯。但在鲁智深的面前,这些都不提,偏要报出自己曾经的最高职务“东京制使”。这就是面子。
鲁智深一听,难怪你这么牛呢!原来你比老子级别高啊。老子以前最高才做到“提辖”呢。
“提辖”比“制使”矮了一大截。更何况,人家还是“中央”的制使,老子不过是个“边区”的提辖。
人比人,气死人呀。当然就不服气了。于是,就揭他的短,道:
“你不是在东京卖刀杀了破落户牛二的?”
杨志在东京卖刀,正是他身无分文的那段难忘的时光,一生中最难于启齿、最不堪回首的往事。而杀牛二,则是杨志命运的转折点,从此沦为了囚犯。
你这个制使不是很牛吗?鲁智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志道:“你不见俺脸上金印?”鲁智深就笑起来了,笑道:“却原来在这里相见。”
矛盾全部消除,两人不打不成交,马上就像自家兄弟一般。
杨志就问他,师兄是谁?你怎么知道洒家卖刀的事?
是呀,他怎么知道杨志卖刀的事?(我猜测:被杀的牛二,以前极有可能是鲁智深手下的一个泼皮小弟。只是猜测。)反正鲁智深就是不说出消息来源,一个字也不提。
鲁智深回避了这个问题,却滔滔不绝地为自己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洒家不是别人……”
这“不是别人”四个字,就是有意摆谱,显摆自己的名气很大,不是个一般的人。
“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其实当时,鲁智深早就不在老种经略处工作了,而是已经调到了小种经略处。(打死镇关西的时候。就是在小种经略处。)
小种经略是老种经略的儿子,是听老种经略指挥的。所以,鲁智深偏要报出自己曾经的最高职务:“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而“小种经略”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并且,鲁智深还念念不望地格外强调自己:“三拳打死了镇关西”。
三拳,我是用拳头打死的人。当然比你用宝刀杀人要牛逼!
你他妈的杀的个人,也叫人吗?!你只不过杀了个“破落户”。而老子打死的可是“镇关西”!
说杨志杀人,就不说他杀了个“东京有名的大虫(猛虎)”,偏要说他杀的是个“破落户”!(“破落户”是混的很差、很穷的人。)
而说自己打死的人,就不说打死了一个卖肉的,偏要说他打死的是“镇关西”!(“镇关西”的绰号,就是整个关西地区的第一黑老大。)
鲁智深以前是不能容忍郑屠自称“镇关西”的,但他自从打死郑屠以后,就极力追认郑屠是真正的“镇关西”。以衬托自己更牛。
最后,二人联手夺了二龙山。书上写道“鲁智深并杨志做了山寨之主”。
可见,尽管杨志以前的地位职务要比鲁智深高,但在二龙山的英雄排座次,鲁智深还是排在老大的位置上。
22. 宋江为何要私放晁天王?
“生辰纲”被劫之后,上级官府差人去济州下公文,限期济州市长十天之内破案,若十天之内破不了案,就要“请”他到沙门岛走一遭。(流放)
府尹大惊,马上把公安局长何涛叫来,大骂一顿,说他不用心缉捕,恐吓道:“先把你这厮迭配远恶军州,雁飞不到去处。”便唤过文笔匠来,去何涛脸上刺下“迭配...州”字样,空着发配州名。喝道:“何涛,你若获不得贼人,重罪决不饶恕。”
何涛四处打探消息,终于捕获了白日鼠白胜。白胜交代了犯罪经过,把晁盖供出来了:“郓城县东溪村晁保正。”
于是,何涛便去郓城县捉晁盖。
这一次抓捕行动是非常秘密的。先是“三更”时分,抓住白胜,逼出口供,然后,“星夜”来到郓城县。
按说,是不会走漏消息的。
那何涛来到郓城县县衙门口。只见县里走出一个吏员来——这个人,便是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