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邸报老舅自担惊”。连续几回宝黛情深已经压
得人喘不过气来了,自然需要舒缓一下,甚至让风
姐呀、薛姨妈呀、贾母呀说起宝玉“两口儿”的笑
话,不应该笑时的笑话显得尴尬于是加倍痛苦。然
后转移一下重点,说点贾政为官的事。贾政欲不腐
败亦不可能,写得不俗,其见识高于中国以清官、
赃官分类的唯道德评价视角来写贪腐的其他小说。
至于薛蟠的事,积账积怨太多,是一个大病灶,从
这里发展出各种病患,甚是可信。
再接着讲讲香菱成了夏金桂与宝蟾的眼中钉,
讲讲探春的远嫁,增添了树倒猢狲散、家已非家园
已不园的气氛。其实分离与相聚一样,本身未必就
是灾难,更未必是责任事故,难以问责。它只不过
是时间的必然作用,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
狗”。这种无法问责的分离、死亡、疾病、衰老、青
春一去不复返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富有原生的
悲剧性,与生命俱来,与宇宙同在,何况还要加上
人类的愚蠢与邪恶!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小说之道当然亦如是。高
鹗此处能将浓郁处化一化,紧张处松一松,重压处
放一放,其小说技巧亦非一般。
一百零一回月夜幽魂,散花异兆,真真幻幻,
虚虚实实,写被乖戾、悲哀、离别与死亡摧残了的
大观园的败落景象,用笔不重亦令人心惊肉跳。散
花寺求签一节用“衣锦返家园”照应王熙凤的判词,
并多少展示了一下中国的占卜文化,笔触应属绵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