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解:
[1] 妇女解放运动:women’s liberation movement。此处指第二次妇女解放运动,是20世纪60年代后半期到70年代初,从美国扩散到全世界的妇女解放新浪潮。19世纪中期在欧美开展的妇女参政运动被称为第一波女权主义运动,重视性别平等和意识变革的妇女解放运动被称为第二波女权主义运动。在美国,贝蒂·弗里丹出版《女性的奥秘》(1963)后,女权主义与民权运动、越南反战运动联合展开了运动。在日本,1970年的学生运动渐渐平息时,一场由女性组成的国际反战日游行引发了呼吁自律运动的热潮。全国接连出现无数小团体,逐渐连成一片。(参考:上野千鹤子解说《新编日本女性主义1 妇女解放与女性主义》,岩波书店,2009;《揭露性歧视》,亚纪书房,1971;沟口明代、佐伯洋子、三木草子编《资料:日本妇女解放运动史》,女性书房松香堂,1992—1995)
[2] 个人的即政治的:女权主义运动口号。男女关系、夫妻关系这些个人的烦恼和痛苦都是女性被男权社会强加的政治性压力。这句标语将政治视为个人关系中的不对等权力关系。
[3] 家丑:即家丑不可外扬,认为“家庭问题和对家庭的不满不能对外人说”的思想。
[4] 《无所畏惧》:即《无所畏惧 女权主义者》,2014年上映。导演是松井久子;参演人员有田中美津、米津知子、上野千鹤子等。是由女权主义者讲述日本妇女解放运动的纪录片。
[5] 妇人运动:广义上为争取女性权利地位的提升,以解放女性为目的展开的运动。“妇人”一词既有“成年女性”的含义,也有“已婚女性”的含义,因此“妇人运动”专门用来指代妇女解放运动之前的女性运动,与之区别开来。妇女解放运动拒绝用“妇人”“主妇”“母亲”等带有“女性角色”含义的词语来割裂女性,是一场“用‘女’来概括完整的自己”的运动。(参考:上野千鹤子解说《新编日本女性主义1 妇女解放与女性主义》,岩波书店,2009)
[6] 主妇联:主妇联合会的简称。1948年成立。
[7] 消费协会: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健康、安全与权利而自发成立的协会。
[8] 母亲大会:在母亲的立场上探讨日常生活的各种问题,以及教育、和平等主题,以加强团结为目标的大会。1955年第一次日本母亲大会有全国各地60余个女性团体约2000人参加,以反战、反核为主题,讨论了各自面临的问题和苦恼。后来参加者逐年增多,逐渐发展出了小儿麻痹症活疫苗进口运动、高中全入学运动、完善保育设施等具体的运动。截至2019年,日本各地都开设了委员会,每年持续开办研讨会和分科会等学习会议。(参考:金谷千惠子《日本民众与女性的历史》,明石书店,1991;日本母亲大会官网)
[9] 森崎和江(1927— ):诗人、作家。1958年离开夫家,与诗人谷川雁等人移居筑丰,建立了“社团村”。翌年创办女性交流杂志《无名通信》。从事过矿工和公娼的口述记录的整理工作。著有《黝黑女矿工口述录》《唐雪小姐》等。
[10] 性解放:追求改变保守的性道德观念的运动。将婚前性行为、婚外性行为与口交、自慰等行为从道德禁忌中解放出来,追求性表达的自由。这一运动在美国从20世纪60年代一直延续到70年代。(参考:龟井俊介《性解放的美国》,讲谈社,1989)
[11] 五月风暴:1968年5月,巴黎爆发学生运动,进而席卷法国全境,发展成反体制运动。直到法国总统戴高乐宣布解散议会,重新选举,运动才渐渐平息。这次运动促成了终止妊娠合法化(1975年实施,另外,避孕药解禁是在1967年),还形成了反对父权制、抵制性别角色、要求雇用和职业平等的众多女权主义团队,展开了大规模示威游行和集会,并且延伸到了妇女解放运动(le Mouvement de libération des femmes:MLF)。
[12] 初夜:男女婚后共同度过的第一夜。这个词以女性婚前守贞为前提,因此对女性而言也是第一次性行为。中世纪欧洲等地流行过“初夜权”风俗,指领主、祭司等位高权重者可以先于新郎与新娘发生关系。
[13] 性行为自由:不限定对象和性取向的自由性行为。
[14] 开放式婚姻:默认可以与丈夫或妻子以外的对象发生性关系的婚姻。
[15] 父权制的处女情结:在父权制社会中,女性是男性(家长)的所有物,由父亲赠予丈夫。因此会要求女性是未拆封的全新商品,也就是处女。
[16] 终止妊娠的自由:终止妊娠的问题涉及健康、伦理、宗教和人口政策等领域,人们至今仍在讨论的问题不仅是女性的权利,还有胎儿的权利。在终止妊娠合法的国家和地区,也设有各种各样的条件,认可女性自由选择终止妊娠的地方,即使是发达国家也不超过四分之三。20世纪的女权主义者接连赢得了终止妊娠的权利,2018年,天主教国家爱尔兰以全国投票的方式通过了终止妊娠法案,但美国和波兰的立法禁止和限制行动却逐渐加速。2019年,美国亚拉巴马州和路易斯安那州通过的禁止堕胎法案中,禁止对象还包括了强奸怀孕的场合,因此激发了“My Body,My Choice”(我的身体,我的选择)抗议运动。(参考:《地图和数据上的女性世界》,原书房,2018)
[17] 《优生保护法》:1948—1996年施行的法律,规定了一些特殊情况,可以合法进行战前被认为是犯罪的终止妊娠行为。这一法律的实施背景有粮食短缺、住宅短缺和人口增加等问题,其目的在于“保障母体的生命健康”,以及“从优生学角度考虑,防止不健康后代的出生”,在一定范围内批准终止意外妊娠和危险妊娠,与此同时,又强制终止一些残障人士的妊娠。1996年改订为《母体保护法》,后将改订前的法律称为《旧优生保护法》。截至2019年,依旧有该法律的受害者提起赔偿诉讼。(参考:“SOSHIREN女,自我的身体而出”官方网站)
[18] 优生保护法指定医师:具有终止妊娠资格的医师。母体保护法实施后,依旧只有日本各行政区医师协会指定的医师能够进行终止妊娠手术。
[19] 一般认为,安全套的避孕失败率在2%—15%之间(日本妇产科医生协会资料),因此只适合用于预防性病感染,若不正确使用,则不适合用于避孕。目前许多国家已经普及了避孕药等以女性为主体的避孕手段。在日本,使用安全套占到所有避孕方法的82%,处于绝对主导地位。2016年日本终止妊娠次数达到16.8万次。
[20] 紧急避孕药:在避孕失败或是遭到强奸时,为防止意外怀孕而服用的药物。该药物主要成分为黄体酮,在性交后72小时内服用可以抑制排卵和受精,成功率有80%以上。世界卫生组织将紧急避孕的药物列入了必备医药品的名单,日本厚生劳动省也已经批准。目前在全世界80多个国家都可以免处方自由购买。
[21] 米津知子(1948— ):女性活动家。两岁半罹患脊髓灰质炎致残。“SOSHIREN女,自我的身体而出”“DPI女性残障者网络”成员。
[22] 罗莎·卢森堡(1871—1919):政治理论家、革命家。出生于波兰,在德国活动。
[23] 从军慰安妇:在日本侵略战争和太平洋战争中,在战地的日军慰安所成为军人性发泄对象的女性。众多被侵略国家的女性被哄骗或强制带到那里,遭到监禁和性暴力虐待。
[24] 枪后:战场后方,通常指没有参加前线战斗的普通民众。“枪后之妻”这个说法专指丈夫上战场、自己在家坚守的妻子。
[25] SEALDs:Students Emergency Action for Liberal Democracy-s(为自由民主主义的学生紧急行动)。2015—2016年,为了反对第三届安倍政权的安全保障相关法案,聚集在国会门前展开抗议活动和示威游行的团体。该团体以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成员为中心,利用社交网络将活动扩散到广大人群。
[26] 田中美津(1943— ):针灸师。在20世纪70年代的妇女解放运动中活跃。学生运动的最盛期,她提出了街垒之内的性别歧视,并加入“战斗女性团体”,派发“公厕解放”传单。后来与其他团体合作,成立“妇女解放运动新宿中心”。著有《致生命中的女人:妇女解放论》《这颗星不是我的星》等。
[27] 贞操带:19世纪用于保持女性贞操的器具,材质为铁,带锁。
[28] 令和新选组:2019年成立的日本政党,代表为山本太郎。同年参议院选举,ALS(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患者舩后靖彦、重度残障人士木村英子在比例区当选。
[29] 《残疾人权利公约》:联合国于2006年通过的有关保护残疾人人权的国际公约,旨在消除残疾人歧视,促进全社会参与。日本于2014年加入该公约,成为第104个加入的国家。
[30] 2017年,绪方夕佳议员带着七个月大的孩子在议会落座,后遭到议长和事务局制止。由于没有事先知会,导致议会开会时间推迟了40分钟,该议员接到了议长的书面严重警告。
[31] 上野老师的东大演讲:上野千鹤子在平成三十一年(2019年)东京大学本科入学典礼上发表的演讲。她提到了前一年曝光的东京医科大学入学考试的女性歧视和东大学生的性暴力事件,坦言女性学生深处的现实,引起了热议。“女性主义绝不是女人像男人一样行动,或是弱者试图变为强者的思想。女性主义是追求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思想。”在东京大学官方网站可以读到全文。(参考:《平成三十一年东京大学本科入学典礼演讲》https://www.u-tokyo.ac.jp/ja/about/president/b_message31_03.html)
[32] LGBT:从性主流角度对性少数人士的统称。L指Lesbian(女同性恋),G指Gay(男同性恋),B指Bisexual(双性恋),T指Transgender(跨性别者)。
[33] 当事者运动:并非由具有资质和权威的专家,而是由问题当事者发起的运动。“一直以来,在社会上被称为弱者的人群都被剥夺了当事者主权、‘我的事情我做主’的基本诉求权。这些人可能是女性、老人、残疾人、儿童、性少数者、病患、精神障碍者、拒绝上学者。因为他们无法适应这个社会的机制,就被认为‘有问题’,从而命运被交给自己以外的人去决定。现在,这些人开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参考:中西正司、上野千鹤子《当事者主权》,岩波新书,2003年)
[34] 反对优生保护法恶改的女性运动:1972年反对优生保护法修正案的运动。修正内容为:1.从人工终止妊娠的条件中删除“经济原因”;2.加入“胎儿条款”,允许残疾胎儿终止妊娠;3.优生保护咨询室为初产孕妇提供指导。由于该修正案事实上禁止了人工终止妊娠,遭到妇女解放人士的强烈反对。同时残疾人团体也发出了“残疾人就应该死吗?”的抗议。1972年,该修正案因审议未决而废案,1973年再次提出,1974年第二次废案。(参考:“SOSHIREN女,自我的身体而出”官方网站)
[35] 后天残疾:与先天残疾不同,指因车祸或疾病致残的人。
[36] 残疾人手册:残疾人士领取手册后,可以得到各种支援和服务。其下有身体残疾人手册、精神残疾人保健福祉手册、疗愈手册等,申请条件和援助内容根据地方政策略有不同。
[37] 相对剥夺感:看到别人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因此产生的主观性不满和欠缺感。
[38] 共同托管:众多婴幼儿家长聚集起来,共同托管孩子。在尚未成为公共设施之前,这种设施有时指未获得批准的共同托管所,有时指独立共同体的托管所。20世纪50年代中期的妇人运动中,主要是参加运动的母亲创建并运营这类托管设施。20世纪70年代妇女解放运动的大潮中也出现了“东京育儿社区”和“龙子共同托管所”等共同托管的尝试。现在,以东京都为中心,各地依旧存在自主托管团体。
[39] Mercari:日本著名二手交易网站,类似于国内的“闲鱼”。——译者注。
[40] 幼儿教育、保育不再收费:2019年10月开始,幼儿园、托儿所、政府指定儿童园的3—5岁儿童,免除住民税家庭的0—2岁的儿童无须缴纳入托、入园费用(未实行新制度的幼儿园,政府未指定的托儿所只有保育费用补助)。这一政策导致部分保育机构趁机提高入托、入园费用,也有部分儿童因为设施规模太小而无法享受政策。
[41] 山尾志樱里(1974— ):立宪民主党的众议院议员。匿名博客“孩子不能入托日本去死!!!”(见此处注释)引发社会热议时,在国会上提问了待机儿童问题。
[42] 鲜花游行:抗议性暴力的示威游行。针对几起性犯罪案件的判决(见此处),人们产生了愤怒和质疑,并在2019年4月展开了东京行幸大道游行。从那以后,活动扩散到全国各地,并持续到现在(截至2019年12月)。
[43] 《男女候选人均等法》:正式名称为《推进政治领域男女平等法》。该法律要求各政党尽量平衡选举中男女候选人的比例,但不设惩罚规定。2018年,日本国会全体一致通过。但是在通过后的第一次国政选举中,也就是2019年7月的参议院选举中,女性候选人仅占整体的28%。女性候选人占全体候选人的比例从高到低排列,依次为社民党71%、共产党55%、立民党45%、幸福实现党42%。其余九党全部没有入围,而且最大执政党自民党的女性候选人比例仅为15%。(参考:WAN主页https://wan.or.jp/article/show/8463)
[44] WAN:上野千鹤子担任理事长的非营利性组织“Women’s Action Network”的简称。该组织致力于实现男女平等的社会,为女性提供交换信息和组织活动的场所,帮助建立女性网络,为女性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