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这妇人正手里拿叉竿不牢,失手滑将倒去,不端不正,却好打在那人头巾上。
《金瓶梅》:妇人正手里拿着叉竿放帘子,忽被一阵风将叉竿刮倒,妇人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上。妇人(潘金莲)便慌忙陪笑,把眼看那人,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浮浪。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铃珑簪儿,金井玉栏杆圈儿;长腰才,身穿绿罗褶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手里摇着洒金川扇儿,越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风风流流从帘子下丢与个眼色儿。
《水》中没有描述潘金莲见到西门庆时有任何感受。甚至没仔细看他。
《金》中详细描述了潘金莲对西门庆产生的好感:二十五六岁,十分浮浪,戴的、穿的、拿的,都很高档,貌若潘安,帅呆了。更重要的是:潘金莲不失时机的放电,瞬间给西门庆抛了个媚眼!这才导致了西门庆对她神魂颠倒!
6. 潘金莲道歉之后,西门庆乐呵呵的走了。作者刻画西门庆:
《水浒传》:临动身,也回了七八遍头,自摇摇摆摆,踏着八字脚去了。
《金瓶梅》:临去也回头了七八回,方一直摇摇摆摆,遮着扇儿去了。
只几个字的区别,两个西门庆的象形就大不一样!
《水》中的西门庆“踏着八字脚去了”,这几个字极传神,看这姿势,就不像个好人!感觉就是个无素质、无文化的低级流氓恶棍。
而《金》中的西门庆“遮着扇儿去了”,就比较文雅些,再结合他的长相穿着打扮,感觉还有些品位,不怎么令人十分讨厌。
7. 西门庆走了之后
《水浒传》:这妇人(潘金莲)自收了帘子叉竿归去,掩上大门,等武大归来。
《金瓶梅》:当时妇人见了那人生的风流浮浪,语言甜净,更加几分留恋:“倒不知此人姓甚名谁,何处居住。他若没我情意时,临去也不回头七八遍了。”却在帘子下眼巴巴的看不见那人,方才收了帘子,关上大门,归房去了。
《水》中的潘金莲,收了帘子,关了大门,并没任何非分之想。
《金》中的潘金莲,风流本性又出来了,想知道他是谁,想他应该喜欢上自己。
关键区别点:前者重点突出潘金莲进屋后就关了门,是在“等武大回来”;后者重点突出潘金莲躲在帘子下,是在“偷看西门庆,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读到这里(从潘金莲的出场到遇见西门庆),《水浒传》的作者对潘金莲“风流成性”的刻画,是极为失败的!作者想主观地生硬地说她风流,却又不多方面塑造,不拿旁证,所以失败之极!
(或者说是:作者并没有表达潘金莲风流的意思)。
而《金瓶梅》的作者,则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层层铺垫,环环相扣,妙笔生花,一个风骚的少妇形象,就被刻画的生动有情而且圆恰自然了。
《水浒传》中的潘金莲,只是一个“怨”字!(怨妇)
《金瓶梅》中的潘金莲,就是一个“浪”字!(浪女)
至此,两者的形象,差异已经十分巨大。而随后发生的“奸情”,在《金瓶梅》中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自然而然。在《水浒传》中,就会与前情严重脱节,显得极为荒诞,并且无聊。
因为:在《金》中,潘金莲与西门庆两人心里都已经是“你情我愿”了;而在《水》中,潘金莲此时对西门庆还没产生什么印象呢!和一个陌生人通奸,简直难于想象。
8. 在王婆子的房里
《水》:(西门庆)便斟酒来劝那妇人,却把袖子在桌上拂,把那双箸拂落在地下。也是缘法凑巧,那双箸正落在妇人脚边。西门庆连忙蹲身下去拾。
《金》:(西门庆)却故意把桌上一拂,拂落一只箸来。却也是姻缘凑着,那只箸儿刚落在金莲裙下。西门庆一面斟酒劝那妇人,妇人笑着不理他。他却又待拿起箸子起来,让她吃菜儿。寻来寻去不见了一只。
《水》中的西门庆先斟酒,后掉筷子,筷子一掉,就“连忙蹲身下去拾”,戏,演的太假!说明这个西门庆的伎俩很拙劣,同时也说明施耐庵的描写手法很拙劣!
《金》中的西门庆先掉筷子,后斟酒,再寻筷子,“寻来寻去不见了”,这个戏就演的好!说明这个西门庆的伎俩颇为自然,同时也说明兰陵笑笑生的描写手法更高超!
《水》:西门庆且不拾箸,便去那妇人绣花鞋儿上捏一把。那妇人便笑将起来,说道:“官人休要罗唣!你有心,奴亦有意。你真个要勾搭我?”
潘金莲直奔主题!呀,呀,呀,这施耐庵究竟啥意思?她是个女人呀,会说得出这种话来?再说,潘金莲如何就知道西门庆当时是想勾搭她呢?还主动表白道:你有这个意思,我也有这个意思。可能吗???
太生硬,太兀突,潘金莲笑的太怪异。
那么,或许是这两种可能:
a. 可能表述的是:潘金莲是在赌气越轨,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上床,想彻底放纵一下自己。
b. 就是施耐庵笔法臭!写的太差、太滥,荒唐到了极点!
我们还是来看看兰陵笑笑生是怎么描写这一段的:
《金》:这金莲一面低着头,把脚尖儿踢着,笑道:“这不是你的箸儿!”西门庆…且不拾箸,便去她绣花鞋头上只一捏。那妇人笑将起来,说道:“怎这的罗唣!我要叫了起来哩!”
你看,一惯风流的潘金莲,此刻却突然正经起来了,你摸我的脚,我要叫的哩!这才合情合理,根本不会傻到无耻地去表白。因为她要叫喊,所以西门庆才会慌忙跪下。那水浒中的西门庆,哪还有跪下的必要?
《水》:西门庆便跪下道:“只是娘子作成小生。”那妇人便把西门庆搂将起来。当时两个就王婆房里,脱衣解带,共枕同欢。
呀,呀,呀,这施耐庵他疯了。他写潘金莲把这个陌生的男人搂抱到床上,脱衣解带。这可能吗?简直龌龊地难于令人置信。
还是看兰陵笑笑生写的:
《金》:西门庆便双膝跪下说道:“娘子可怜小人则个!”一面说着,一面便摸她裤子。妇人(潘金莲)叉开手道:“你这歪厮缠人,我却要大耳刮子打的呢!”西门庆笑道:“娘子打死了小人,也得个好处。”于是不由分说,抱到王婆床炕上,脱衣解带,共枕同欢。
笑笑生妙文。想耍流氓,潘金莲要打他的人,还要大耳刮子的打。
总的来说,同样一个故事,写法不同,意思也不相同,甚至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施耐庵对女性没有任何同情心,以憎恨、下流的手法,完全不顾人之常情,写的违背逻辑,离谱之极,在他的笔下,潘金莲因为婚姻的不幸,正在动物般做着一件莫名其妙的荒唐事!
而在兰陵笑笑生笔下,潘金莲虽也婚姻不幸,但却是在大胆追求自己的所愿(欲望)。笑笑生人性化地以宽容甚至赞许的态度,不顾践踏道德地欣赏这种越轨行为,写的很有生活气息。这是一种逻辑上的真实。
把《水浒传》和《金瓶梅》比较多了,有时甚至会瞎想,《水浒传》中的这一段,会不会是抄的《金瓶梅》呢?尽管《金瓶梅》出书在后。
〖附篇〗
36. 武松究竟有没有爱上过潘金莲?
潘金莲遇到小叔子武松时,把他和自己老公做了个比较:都是一妈所生,他生的这般长大,我嫁得这等一个,也不枉了为人一世。你看我那三寸丁谷树皮,三分相人,七分似鬼。我直恁地晦气!吴闲云博客
“直恁地晦气!”潘金莲嫁给武大郎,就只有自认倒霉。
一见到高高大大的武松,当然会有所心动,也是一种正常心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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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家所不知道的是,武松呢?当他见到如此美貌的嫂子时,有没有动心呢?当然也有,否则,他盯着漂亮嫂子上上下下的看,看那么仔细干吗?!
我知道又有人想说我在扯淡了。
呵呵,在许多读者看来,武松见到潘金莲时,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因为施耐庵老先生并没对武松的心理感受进行描写,所以给大家都造成了一种错觉:觉得武松始终是冷冰冰的,冷血动物一个,不可能对女人动心思。
这咋可能呢?你想啊,武松那么强壮的男人,雄性激素过剩,会对美女没感觉?
下面,我们就把《水浒》原文中,武松一系列的行为表现,读出来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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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与嫂子说话
潘金莲叫武大郎到外面街上去买菜。
此时,武松独自坐在潘金莲房里,和她说话。潘金莲问什么,他答什么,你一言我一语,也有多时,俩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因为书上写明:等武大买菜回来的时候,他俩的话,还没有说完。
武松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可是,当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武松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原文:“那妇人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看着武松的身上。武松吃她看不过,只低了头,不恁么理会。当日吃了十数杯酒,武松便起身。”
潘金莲只是看着武松。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许人家看呀。
武松,你紧张什么?难道嫂子多看你一眼,你就不自在了?这根本就说不通呀,因为此前,和嫂子独处一室,说那么久话,嫂子早把他看了又看!也不差现在这一眼啊。他先前怎么就没觉得不自在、不好意思呢。
先前,那诱人的眼神,的确是舒服的。但是现在不舒服了,这是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是因为武松喝了酒。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武松只要一喝酒,肢体就不受大脑控制。所以当他连吃了十数杯酒后,莫名的冲动便驱使着他逐渐狂燥,不知将会做出何种惊人的举动来。
对面那个人,是亲嫂子呀,况哥哥就坐在旁边…武松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起身而去…
走的时候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只好恁地,却又来望哥哥。”这句话怪怪的,语句不通是吧。怎么理解呢?典型的酒后“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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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搬嫂子家住
潘金莲叫他搬到家里来住。
武松道:“既是哥哥嫂嫂恁地说时,今晚有些行李,便取了来。”潘金莲最后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暗示”的话:“叔叔是必记心,奴这里专望。”
武松别了哥嫂,径投县里来。径,就是直接。正值知县坐衙。(上班时间),武松禀过老爷,就收拾行李,都搬到哥哥家来。潘金莲见了,“却比半夜里拾金宝的一般欢喜”。
潘金莲喜什么?因为她希望武松能搬过来住,武松虽然嘴上说的是,等晚上再搬过来。而实际行动却是,一转身,径直来到县里,马上就把东西都搬了过来!哪还等什么晚上!
哦,原来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渴望搬来和嫂子一起住的。
潘金莲一定会这样想,也许,他对我有意吧,不然,他明明说是晚上来的,为什么这么快就搬来了呢?只因我对他说过,“奴这里专望。”吴闲云博客
(三)给嫂子送礼
此后,潘金莲每天早起,烧洗面汤,舀漱口水,伺候武松洗漱了,去县里画卯。画了卯,再回来吃早饭。把武松的起居生活照料的好好的。潘金莲说:“自家的骨肉,又不扶侍了别人。”
就这样,“过了数日,武松取一匹彩色缎子与嫂嫂”。
那么,这样一来,会不会给潘金莲造成一种错觉呢?
哦,原来他对奴非常有意。潘金莲一定这样想。也许,他也打心底里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要送我缎子布呢?缎子布好贵啊!还是彩色的呢,还是一匹,这得花他多少钱呀。吴闲云博客
(四)陪嫂子喝酒
十一月,那天下大雪。武松清早到县里画卯,没回来吃早饭,直到中午,回来吃中饭。
潘金莲问他:“奴等一早起,叔叔怎地不归来吃早饭?”
武松道:“便是县里一个相识,请吃早饭。却才又有一个作杯,我不奈烦,一直走到家来。”
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1. 因为早上,有个同事请我吃早饭,所以就没回来。
2. 刚才中午,又有一个人请我去喝酒,我不奈烦了。
夷?有人请武松喝酒,武松居然会不奈烦!好奇怪哟,武松不是非常好酒的吗?为什么有人请他喝酒,他还不奈烦呢?
因为他自己说得很清楚,他要赶快回家。
别人影响了他回家,他当然就不奈烦了。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回了家,他就可以和嫂子一起喝酒了。
哦,原来他已经离不开我了。潘金莲一定这样想。不然,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雪回来?为什么要拒绝跟别人喝酒?为什么才一个早上不见面就不奈烦了,急匆匆赶回家来?吴闲云博客
潘金莲好感动好感动。于是,决定向武松表白。
从以上四处,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武松对潘金莲不仅有感觉,而且还是一次比一次的强烈、冲动。只是他,永远也没办法说出口!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这段情永远的憋曲在心底。最终就是,一早上不见潘金莲,就会变得焦躁不安,莫可名状。吴闲云博客
37. 水浒传中最变态的摧花狂魔是谁?
一提起水浒里的色情狂,大家往往想到的会是那个“矮脚虎”王英。王英虽然好色,可详查他的一切行为细节,其心理仍然还是属于正常的,并不变态。
那么,最变态的是谁?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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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天中午,武松急急赶回去和嫂子喝酒。“那妇人把前门上了拴,后门也关了。”(强调气氛)。
潘金莲敬上一盏酒:“叔叔满饮此杯。”武松接过,一饮而尽。
金莲又筛一杯:“叔叔饮个成双杯。”武松又一饮而尽。
既然潘金莲存心要撩拨他,为什么武松还要吃下她的“成双酒”?只因武松发自内心真实的喜欢,因为书上写他不仅不拒绝,反而还“武松却筛一杯酒,递与那妇人吃。”
就这样,你敬我,我敬你,潘金莲便将“酥胸微露,云鬟半軃”。
潘金莲暗自盘算,对武松的暗昧行为少说也有五六次了,武松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哪怕一丁点,相反,都是默许的、配合的。所以,今天,她,要向他表白了。
又喝了三四杯酒后。潘金莲自己呷了一口,剩下半盏,看着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
一个多月的关怀,多少爱意,多少秋波,你到底有心还是无意?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个明白!
面对潘金莲犀利的进攻,武松突然一反常态,荒唐而粗糙地将酒擗手夺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休要恁地不识羞耻!”把手只一推,争些儿把那妇人推一交。
潘金莲顿时感觉被雷劈了。
武松喜欢与嫂嫂面对面独处一室的感觉。喜欢嫂嫂那痴痴的眼神,看得自己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喜欢嫂嫂常把些半荤半素的语言来撩拨他,越撩拨,越硬心直汉。
虽然喜欢这种感觉,但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由于好汉情结,武松是断然不肯做出违背人伦之事的。因为那是自己的亲嫂嫂呀。 吴闲云博客
可是,当武松出差回来后,得知嫂嫂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了,并且害死了哥哥,武松的心理就严重变态了。 吴闲云博客
一个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只能偷偷喜欢的女人,并且被注定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女人,却被一个猪狗不如的泼皮无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武松的心情究竟会糟糕到何种程度?他能不变态吗?!
武松的变态心理,从他杀嫂的详细过程可以看出(三个阶段很连贯):
武松请了一席人在家里,叫手下当兵的守门,一个也走不脱。
1.“只见武松左手拿住嫂嫂。”
读者很奇怪,既然在场的人都不可能逃走,那么,武松的手,为什么还要拉着潘金莲不放呢?有这个必要吗?怪怪的。
接着,武松开始发话。对王婆子,对众位邻居们,都说了一番话。
话比较长,反正在这说话的时间内,武松的手,一直都是拉着潘金莲的。这种心理实在是难于描述啊。 吴闲云博客
最后,武松对潘金莲说:“你把我的哥哥性命怎地谋害了?从实招了,我便饶你。”
潘金莲说:“叔叔,你好没道理!……干我什事!”
话还没说完,武松把刀插在了桌上,接着:
2.“(武松)用左手揪住那妇人(金莲)头髻,右手劈胸提住。”
一手揪头发,一手抓胸脯。
作者要表现武松的力气很大。抓住潘金莲的胸脯,可以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一交放翻在灵床上,两脚踏住。”
但读者就会接着奇怪了,武松呀武松,你干吗要抓她的胸呢?
请不要奇怪,因为作者在前面早已埋下了伏笔,写潘金莲与武松喝酒时,潘金莲“将酥胸微露,云鬟半軃”,故意半露出胸脯,半垂下头发,撩拨着武松。
武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日不思,无时不想。所以,作者此时写武松对她的动作就是,一手揪头发,一手抓胸脯,正好与前文对照呼应。
武松拿起刀,在潘金莲脸上撇了两撇。潘金莲慌忙叫道:“叔叔,且饶我。你放我起来,我说便了。” 吴闲云博客
于是,潘金莲就都招了。武松接下来的动作:
3.“被武松脑揪倒来,两只脚踏住她(金莲)两只胳膊,扯开胸脯衣裳…”
读者更加奇怪了。武松!你撕她胸脯上的衣服干吗?真要报仇,一刀就够了,何必要扯开嫂子的胸脯衣裳!这样对待美貌的嫂子,是有着某种居心不良的企图呢?还是想获得最后的一丝兽意的满足? 吴闲云博客
如果武松对潘金莲是毫无感觉的,那他肯定不会这样干。
所以在下斗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武松其实是想在最后的关头,杀金莲之前,先看看自己深爱的这个女人——嫂子那美妙的胸脯,究竟长的和自己想象中的有无区别?这是他仅有的一次机会。
以武松的杀人技术,断不至于如此费力周折。我们再看那个不会武功的宋江,杀个娘们多利落!根本没听说过还要先把mm上的衣服扒开了再杀的。因为宋江看得多了,并无武松心中的这种纠结。
爱之深,恨之切。
武松这种先扒衣后杀人的手法,显然与宋江不同。变态的手法中,有着几许变态的快意,这种快意,来自于他心底深爱着的嫂子,来自于他内心深处那个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吴闲云博客
38. 好汉的第二副面孔:谁说武松不好色
在上一回中,我把武松写的很色,很下流。所以有朋友批评我,认为我玷污了武松这条响当当的好汉。玷污了武松的光辉形象。
其实呢,说武松是条好汉,不假。说他好色,也同样不假。这在原著中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大家不愿接受、不敢正视罢了。
下面,我们再接着原文往下看。吴闲云博客
话说武松杀人之后,坐了两个月的监房,被发配到孟州。半路上,经过孙二娘的酒店时,孙二娘欲用蒙汗药害武松。
这孙二娘开的是黑店,但也并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店里规定“三不害”:一者僧道,二者妓女,三者犯人,这三种人不害他性命。
而武松是个过路的犯人,本不在被害之列,可孙二娘为何还要害他呢?所以后来她老公张青问孙二娘道:“却是如何起了这片心?”
张青不解。孙二娘解释道:“本是不肯下手。一者见伯伯(武松)包裹沈重,二乃怪伯伯说起风话,因此一时起意。”
从这番话中可以知道,孙二娘本来是不肯下手的,之所以要害武松,完全是“一时起意”,临时性的。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武松“说起风话”。
说风话,是什么意思呢?今天的读者可能多数人不太清楚。风,就是“风月”的风。
孙二娘怪他说风话,就是说:武松调戏了她!
因为武松调戏了她,所以她马上就临时起意,要下药害武松!
看官又以为我在胡编。呵呵,那你可以查下相关典籍是怎么解释“风话”的。或者干脆直接把“风话”这两个字百度一下,看是不是指男女间戏谑、挑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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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再结合作者原著中的上下文,来看看武松究竟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他又是如何调戏孙二娘的呢?
话说当时武松来到了孙二娘的酒店门口。
看官切记:这是武松被关监了几个月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后面等待他的仍是继续坐牢。)
所以当他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看的格外真切:吴闲云博客
只见她上面穿的绿纱衫儿,头上插了一头黄烘烘的钗钚,鬓边插着些野花。下面一条鲜红生绢裙,绷的很紧。搽一脸胭脂铅粉,铺了厚厚一层。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辘轴般蠢坌腰肢…
武松和那两个公人进来坐了,把包裹解了,枷下了,又把衣服也都脱了。很不文明的,当着女老板的面,“都脱了上半截衣裳”,打着赤膊,快活吃酒。
武松有心要调戏那女老板,就故意掰开一个馒头问道:“酒家,这馒头是人肉的是狗肉的?”
那妇人嘻嘻笑道:“客官休要取笑!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哪里有人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
武松又接着调戏道:“我见这馒头馅内,有几根毛,…”
你看这个武松,什么下流话说不出来!他竟胆敢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人家包子里包的有阴毛!
看官千万别一厢情愿地认为武松是个好汉,就不会说流氓话了。更不要强行为他辩解,那几根毛,是头发。
你再看武松的原话:“我见这馒头馅内,有几根毛,一像人小便处的毛一般。”呵呵,这头发不会长在小便处吧。
如果你到馆子里吃饭,也学武松那样,叫个女服务员过来,喂,你这菜里怎么有几根阴毛啊!试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武松见这个店十分僻静,前不挨村后不着户的,又没见到有其他人在场,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女老板娘一个人,所以武松今天胆子特大,就又故意问道:“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
那妇人道:“我的丈夫出外做客未回。”
武松道:“凭地时,你独自一个须冷落。”
孙二娘心里骂道,贼配军!却不是作死!不是我来寻你。你倒来戏弄老娘!于是,就临时起意,下了蒙汗药给武松喝。吴闲云博客
有的朋友可能会说,武松是因为她开的黑店才要调戏她的。
其实武松这个人疑心非常重,到哪个馆子里吃饭,他都会怀疑人家开的是黑店。比如景阳岗的酒店,人家那么善良、那么好心劝他,他也说人家是企图害他性命谋他钱财,又何况孙二娘呢?
所以,武松就假装喝了酒,假装中了毒,把眼虚闭了,扑地仰倒在凳边。仰面朝天。
孙二娘叫道:“小二、小三,快出来。”只见里面跳出两个蠢汉,先把两个公人扛了进去。再来扛抬武松时,哪里扛得动!
孙二娘喝道:“你这鸟男女,只会吃饭吃酒,全没些用!直要老娘亲自动手!这个鸟大汉却也会戏弄老娘。这等肥胖,好做黄牛肉卖。那两个瘦蛮子,只好做水牛肉卖。扛进去,先开剥这厮。”
原文:那妇人一头说,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赤膊着,便来把武松轻轻提将起来。
武松赤膊着,衣服先已脱了,(搭在窗槛上)。孙二娘此时也赤膊着,不仅衣服脱了,连裙子也解下了。
武松在孙二娘眼里就是一堆货物,好做黄牛肉卖。正在得意把武松算计了,却不知道武松也在算计她!
原文: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胸前搂住。却把两只腿望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身上。那妇人杀猪也似叫将起来。
手,搂住胸,腿,挟下半截。武松先是躺在下面的,可不一会儿,武松就压到上面来了,“那妇人被按压在地上”,只叫道:“好汉饶我!”
武松一句话也没说!也不追究她,也不打她,就只是压按在地上不起来。待她老公张青挑着柴回来的时候,还“望见武松按倒那妇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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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武松不好色,当那两个公人被蒙汗药放倒的时候,武松为何不跳将起来,烧了她的鸟店?为何还要假装醉倒?醉倒了为何又还不让人抬动?所以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等孙二娘亲自过来抱他这一个目的呀!哈哈
39. 水浒传里“好汉”二字究竟指什么?
三国讲“英雄”,水浒讲“好汉”。
大家都知道《水浒传》里有许多好汉,先是单个单个的好汉陆续登场,最后规模化的汇总了108条好汉,聚哮山林,打家劫舍。
那么,“好汉”这两个字,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从字面上来看,汉,是汉子、男子、男人的意思,好汉就是好男子、好男人的意思。按字典上的解释,指勇敢、坚强、有胆识、有作为的男子。
人们在习惯上往往喜欢把“好汉”这个词与“英雄”相提并论。其实不然,“好汉”与“英雄”之间的距离,实在是相差的太远!
在《水浒传》里,“好汉”——其实是一个贬义词。
读者先不要惊讶。因为水浒传的作者在第二十八回,为“好汉” 这个词下有明确的定义。
当时,武松和张青两个人边喝酒边聊天,都说些什么呢?说的是江湖上好汉的所作所为。“两个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究竟是什么呢?
书上原文:“两个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却是杀人放火的事。”
现在,我们就不难明白了,在《水浒传》里,好汉这个词,并不是我们大家凭感觉理解的那个含糊形象,而是有特殊专指的:敢杀人放火的人,才配称得上“好汉”, 好汉的勾当,就是杀人放火的事。
武松遇到的这个张青,就是一条好汉。我们可以看一下这条“好汉”的来历:
张青曾经和鲁智深一样,在某座寺院里种菜园子。不同的是,他比鲁智深更没人性,只为争些小事,就把寺里的和尚们全部都杀光了,又放把火,把寺院烧做白地。后来就跑到十字坡当了强盗。
一天,有个老头儿挑着担子经过时,张青见他老,就冲上去抢,却被那老头一匾担打翻。原来那老头做了一辈子的强盗,比他厉害。那老头儿见张青是块当强盗的料,就把他带回去,又教了他许多本事,又把女儿孙二娘嫁给了他。
这张青和孙二娘便在此开店卖酒为生。过往客商,用蒙汗药麻翻了,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子包馒头卖,如此度日。“小人因好结识江湖上好汉,人都叫小人做菜园子张青。”
张青的武艺肯定不如武松、鲁智深,张青也没做过什么行侠仗义锄暴安良的事,张青的日常生活与目标,非常简单,就是药死那些过路的普通客商,割他们的肉卖钱。
有些朋友在读水浒时,往往会困惑:为什么有的人武艺不高也是好汉?为什么有的人无恶不做也是好汉?就因为你用的标准不同。
所以这好汉,与是否武艺高强、是否品性高尚、是否为民锄害、是否见义勇为等等,关系都不大。而认定“好汉”最重要的标准就是:敢不敢杀人,是否杀过人。
敢杀人的,就是好汉。没杀过人的,就不是好汉。就是这个标准。
按这个标准,我们还可以看后来108好汉中排第一名的宋江。
宋江是排第一的好汉,但是他在刚开始出场的时候,作者用了很长一段话来介绍他,什么孝义黑三郎、山东呼保义、豪杰宋公明,等等,溢美之词都用完了,就是不称他为“好汉”。
为什么?因为他还没杀过人,所以就够不上“好汉”的级别。
而杀了阎婆惜,哪怕杀的个娘们,也是杀了人的,这才能叫好汉。所以从这之后,“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
我们再看武松,一出场就打死老虎,够厉害吧!这“打虎事件”至少可以证明武艺绝伦、为民除害两点。按一般人的理解,绝对是条好汉了。
但是,那些猎户们并不称呼武松为好汉。而是“壮士高姓大名?”称呼打虎的武松为“壮士”。
大家坐一起喝酒的时候,众猎户把盏说道:“今日幸得壮士来到,除了这个大害。”对武松的称呼依然是“壮士”。
知县来赏钱的时候问他:“你那打虎的壮士….”还是称呼他壮士。
所以,这打虎的武松,是个壮士,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汉。
一直到后来武松杀了西门庆、潘金莲,在杀了人以后,才真正成为江湖上的一条好汉。
在水浒传里,凡是被称为好汉的,就绝非善类。而凡是直接当面称呼对方为“好汉”的语句,则多是“好汉息怒”、“好汉饶命”、“好汉饶我”、“好汉放我去吧”之类。这不是尊称,而是一种畏称。乃是一种恐惧心理所致,毕竟,好汉的兽性十足,是会随时取人性命的。
“好汉”这个词,在《水浒传》里是一个贬义词。作者在内心深处对这些好汉是鄙夷的,所以,作者巧思妙想,精准的为他们设计了一个新的计量单位:“条”。
“条”这个字,是计量动物的,就像江湖里的鱼一样。不说他们是一名好汉、一位好汉,一个好汉,而是“一条好汉”。只有好汉才用“条”这个字。相信各位没听说过有什么“一条英雄”吧。
40. 武松醉打蒋门神之真相揭谜
“凭着我胸中本事,平生只要打天下硬汉,不明道德的人。”这是《水浒传》中武松所说的原话。
武松要打硬汉,要打“不明道德”的人。那么,他自己究竟明不明道德呢?我们来看他替施恩出力这一段。
话说武松发配到孟州牢营,小管营施恩不仅免了他一百杀威棒,还大酒大肉,好吃好喝的伺候他。“武松自到那房里住了三日,每日好酒好食,搬来请武松吃。”又“住了数日,每日好酒好食。”
吃的多了,武松便问那送酒肉的人,为什么要白给他酒肉吃。
那人道:“小人如何晓得。小管营分付道:教小人且送半年三个月,却说话。”
武松道:“却又跷蹊!我自是清河县人氏,他自是孟州人,自来素不相识,如何这般看觑我!必有个缘故。我且问你:那小管营姓甚名谁?”
那人道:“姓施名恩,使得好拳棒,人都叫他做金眼彪施恩。”
武松听了,道:“想他必是个好男子。你去请他出来和我相见了,这酒食便可吃你的。你若不请他出来和我厮见时,我半点儿也不吃你的。”
从这一段我们可以看出:武松与施恩“自来素不相识”,但武松却说施恩“想他必是个好男子”。 好男子就是好人的意思。想必这施恩是个好人。
凭什么说他是个好人呢?就凭他天天送酒肉来给我吃,所以想他必是个好人。
这就是武松的逻辑。
接着,小管营施恩出来了。武松问他究竟有甚话说?
施恩先说“久闻大名,如雷灌耳,只恨无物款待。因此怀羞,不敢相见。”又说“却如何造次说得?”又说“因为兄长是个大丈夫,真男子,有件事欲要相央。只是兄长远路到此,气力有亏,未经完足。且请将息半年三五个月,待兄长气力完足,那时却对兄长说知备细。”
吞吞吐吐,就是不肯明说。武松再问,施恩就说“再养几时,方敢告诉。”
因此,施恩从头到尾,一直也没有明说他究竟为什么要请武松白吃白喝。
但武松却已经猜出来了,是要请他去揍人。因为武松说道:“你要教人干事,不要这等儿女像,颠倒凭地,不是干事的人了!便是一刀一割的勾当,武松也替你去干。若是有些谄佞的,非为人也。”
不要说是揍人,就是杀人,“一刀一割的勾当,武松也替你去干。”
到这个时候为止,人家还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呢,武松就很爽快的答应去帮他揍人或杀人,都行。至于后果,武松其实也很清楚:“拳头重时,打死了,我自偿命。”
明知道要干坏事,也要去干,并且还承诺由自己来承担后果与责任。为什么?就因为我吃了他的酒肉。
施恩这才说:小弟此间东门外,有一市井唤做快活林,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赌坊、兑坊。小弟倚仗随身本事,捉着营里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但有过路妓女之人来时,先要参见小弟,然后许她去趁食。每朝每日,如此赚钱。近来被蒋门神那厮夺了小弟的道路,吃那厮一顿拳脚打了,两个月起不得床。久闻兄长是个大丈夫,怎地得兄长与小弟出得这口怨气,死而瞑目!
快活林的经营权,谁厉害归谁。从本质上讲,施恩与蒋门神并无区别,都是黑老大。这两个黑老大中,只有施恩是好人。因为他给武松吃了的。
那个强盗张青,还知道不要坑害妓女,因为妓女赚钱艰辛。而这个黑老大施恩,尽赚妓女的钱,“如此赚钱。”——这,就不用武松多操心了。
以上分析,其实前人早已有过精彩论述。
下面,就再讲一段没人或是极少有人发现的问题:
施恩说,迟几个月去,也是一样。可武松究竟为什么一定要马上就去越快越好呢?
前面说过,武松是好色的。虽然他是条好汉,但他的心理上却是非常好色的。这并不矛盾。况且,长期关在牢里,又怎可能见到什么女人呢?
现在,他之所以要急急而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听到施恩说了,快活林百十处大客店,有许多妓女。而武松在施恩面前越是表现的讲义气,就越是在掩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是想出去找一下女人。哪怕只看一眼也行。你若不信,我们接着原文往下看:
武松喝得大醉,来到快活林,看见蒋门神正躺在那里乘凉。心中自忖道:“这个大汉一定是蒋门神了。”
看见蒋门神了,也认出来是蒋门神了,但他就是不上去打蒋门神,他还要继续往前走。这是为什么呢?你看:
武松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酒店门口才停了下来。我们知道,快活林有百十处酒店,可武松为什么偏偏要停在这一家酒店门口呢?
因为武松看见这家酒店的招牌上写着“河阳风月”四个大字。风月的意思,想必大家都知道,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正是被这块风月之所的招牌吸引而停下了脚步,所以武松才“转过来看时”(这几字用的极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站在门口往里面一望,只见——“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小的妇人,那妇人生得如何?眉横翠岫,眼露秋波。樱桃口浅晕微红,春笋手轻舒嫩玉……”
武松正是看见这个小美女了,才进来的。你千万别告诉我,那是蒋门神的小老婆可以调戏。武松他知道个屁呀,他晓得那女的是谁?!
管她是谁!“武松看了,瞅着醉眼,迳奔入酒店里来。”来干什么呢?来调戏这美女。“双手按着桌子上,不转眼看那妇人”。把人家看不好意思了,“那妇人瞧见,回转头看了别处。”
武松道:“过卖,你叫柜上那妇人下来相伴我吃酒!”
那妇人大怒,却待奔出来。武松早把土色布衫脱了,一手接住腰跨,一手揪住云髻,望酒缸里只一丢,听得扑通一声,把这妇人泡在大酒缸里洗澡,浑身都湿透了。
武松呀武松,你不是只要打“硬汉”吗?你打这娘们干吗呀?凭良心说,人家招你、惹你了?
以武松的功夫,对付蒋门神只“鸳鸯脚”一招就够了。干吗还要那么详细的描写他调戏妇人呢?
如果武松不调戏这妇人,当时看见蒋门神乘凉时,就直接冲上去,给他几拳,踹上几脚,还简单些。那蒋门神仍然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滚蛋,效果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结果虽然是一样的,但这过程——武松的真实意图,可就大不相同喽!
41. 解读水浒:施耐庵究竟怎样写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