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看台湾》
作者:白岩松
简介 :
一边是连宋、李敖的大陆之行,一边是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栏目与台湾东森电视台亲密合作、制作的12集电视节目《岩松看台湾》,2005年海峡两岸的政治文化交流热络而频繁。
本书是与电视节目同名图书《岩松看台湾》,成为大陆主流电视媒体首次与台湾媒体亲密合作的珍贵见证,同时也是第一次通过央视名嘴白岩松的视角,展示了一幅描绘台湾风土人情的人文长卷。书中既有央视“名嘴”白岩松采访连战、宋楚瑜、余光中、柏杨、高金素梅、陈文茜、侯孝贤等十余位台湾知名人物及重要事件的采访实录,又以采访日记、采访手记、采访档案、采访语录、采访“背包”等形式客观详细地报道了台湾的方方面面,对于台湾美食、台湾诚品书店、台湾101大楼、台北故宫博物院、西门町等台湾特殊人文景观,也给予了特别的介绍。
以超过同名电视节目十几倍的信息量首次披露了大量鲜为人知的幕后故事,全流程、多视角展示了电视节目的策划、制作细节,不但是解读台湾社会现状的“小百科”,也是一个富有特色的新闻采访案例。为了读者更充分地了解书中内容,该书还赠送《东方时空》特别节目———《岩松看台湾回望》DVD光碟。
------------
不可以再自我孤立下去了(图)
------------
连战在国民党中央接受白岩松专访 今天台湾要持续地来当这个所谓亚细亚的孤儿,自我封锁、自我孤立,还有自我的边缘化,你要选择这些吗?这都是我们应该有的了解,你要选择另外一条我认为是光明的、灿烂的阳光大道。
———连战
白岩松:主席,一来到这个大楼,首先我们就去七楼看了整个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这样一个展览,并且我也听说国民党会做很多的活动,包括研讨会、学术等等,两岸也会针对这个主题进行许多交流,主席先生为什么要急着推动这样一系列的事情?
连战:我觉得“七·七”是应该纪念的一个日子,代表了我们中华民族全面的觉醒和奋起。那个时候敌我两方的条件悬殊,但是我们认为虽然是很困难,但是为了民族的尊严、国家的生存和发展,在所不计,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一个历史的日子,我们虽然现在庆祝的、纪念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是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讲过中日的战争,抗战八年,它代表了我们对于整个盟军战略的一个贡献,可以说在大陆击败了200万的日本军队,我们单独地作战四年,我想这都是很大的贡献。当然,第二,我们在抗战的过程里面,那个时候跟美国、苏联、英国共同倡导建立了联合国。当然也是因为抗战的关系,所以我们参加了开罗会议,明白地宣誓了日本所夺取的、所占领的一切的领土跟岛屿归还给中国。这当中包括台湾澎湖,也包括东北,也包括了让日本无条件投降,所以我想这都是非常重要的历史记录。
------------
忘记历史就是忘祖(图)
------------
专访宋楚瑜 白岩松:我也注意到连战主席会在一些发言中会用到这样一些字词:谁忘记了这样的历史谁就是忘祖,别人不去做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做。
连战:没错,这就是我刚才叙述了这么多重要的历史的意义,我觉得不能够忘记。人家不做我还是要做,国民党要做,我相信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民都希望并支持我们这样做。
白岩松:以您个人的经历来说,尤其这一次阔别了很多很多年重回了自己的故乡,是否更对这样一段历史格外地关注?
连战:我相信这段历史是非常重要的,刚才我特别谈到,台湾自从《马关条约》以后割让给日本,对我个人来讲,我的家庭是来自于一个民族意识非常强烈的一个家庭,我的祖父他不但不要当日本人,同时他尽了一切的力量来保存台湾的文献,撰写了《台湾通史》,同时他把我的父亲送到大陆去,参加了对日的抗战,这就是为什么我身为一个台湾台南的人,但是会生在陕西省西安,这个原因就在这里,也就是为什么我的祖母还安葬在陕西的原因。所以我觉得对我个人来讲,更不能够忘记历史和过去。
------------
胡书记送的礼物让人感动(图)
------------
专访余光中 白岩松:据说在胡总书记会见您之后,在晚餐之后送给您个人的礼物差点儿让您热泪盈眶,是吗?
连战:我很感动,我祖父民国三年的时候,要求恢复中国的国籍,因为台湾割让给日本以后,台湾人都变成等于是日本殖民地的国民,我不太清楚这段历史,但是我看了文件,对过去先人的这种奋斗和他们的精神,我是非常非常的感动。
------------
大陆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
白岩松:就是说其实好多人现在都在回忆您的大陆行,甚至出了好多的书,写了好多的文章,可是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我不知道主席先生会不会经常回忆短短几天的大陆之行?
连战:我觉得一个礼拜的访问让人印象非常深刻,也学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值得回忆。
白岩松:哪几个细节、哪几个场景让您个人觉得特别的难忘?
连战:我想总的来讲,我觉得大陆的各级的领导人都非常的平实,也非常的务实,都是很有信心,同时也充满了这种决心来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这我觉得非常的肯定。那尤其是非常的诚恳,也非常的亲切,所以所到之处让我感到宾至如归。第二,我觉得全体的人民,大家都有一种非常坚决的信心,就是觉得可以很胜利地来迎接未来,大家都在那里胼手胝足,各就各位,所以各方面的发展非常的快速,这也是我另外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总的来讲,我因为60年了没有到大陆去,对我来讲,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
对大陆百姓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
白岩松:我们不能不说到很多老百姓,说句实话我们作为媒体也会非常关注你们所到之处老百姓的反应,到南京的时候,两边会打出“大哥您好”,“连战兄您好”,等等等等,我相信您也一定注意到了老百姓的这种热情,您怎么看?
连战:我是非常感动的,因为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这个是发自于内心的,出自于挚诚的,不是做作的,所以这个是非常令我感动的,所有的场景都是这样子,我除了感谢以外当然还是感谢。
白岩松:在大陆的网上后来流行了一首诗,这首诗的名字叫《娘,大哥他回来了》,写的就是您的大陆之行,您知道这件事情吗?
连战:我知道这个,因为朋友给我送了网络载下来的那些文章、诗词(2005年4月28日下午,新浪将网友的诗作和评论整理成册,在北京饭店赠送给国民党访问团。国民党副主席吴伯雄出面接受了新浪网赠送的诗集并转交给连战———编者注),我翻了一下,我也觉得写得蛮好的。
白岩松:因为北京饭店离故宫很近,台北有故宫博物院,北京也有故宫博物院,您也有去,会有许多对比,又走了这一趟,感受是什么?
连战:我觉得我在故宫也好,在有很多的古迹名胜的地方,虽然看得不够多,我总是觉得我们有着傲人的一种文化的传统,你比如说像西安,可以说就是古代中国的一个活的博物馆,可谓源远流长,必须有艰苦卓绝的精神,还有就是包容的精神,才能够成其大。为什么这样的伟大,就是因为我刚才讲的,源远流长,同时艰苦卓绝,同时兼容并蓄。今天两岸整个的一个关系还是可以说是滞足不前,怎么样能够发扬我们过去民族的传统,一种包容的,一种前瞻的,一种恢弘的,一种历史的角度,我觉得这都是我们应该醒示的东西。
------------
北大演讲是发自内心的
------------
白岩松:提到大陆行当然不能不谈到在北大的演讲,因为在北大的演讲,大陆都通过直播的方式播出,我相信那天的收视率会非常高,因为我在做直播,正好我有很多台湾的同行跟我讲,说连战先生在北大的发挥太好了,比在台湾的发挥都还好,为什么那天会发挥那么出色?
连战:没有,我当然很谢谢各位给我的鼓励,也给我以机会。当然北大是我们很特殊的一个地方,而且这次访问也是一个很特殊的一种安排。我所讲的话,可以说都是从内心所发出来的,不是应景的,不是敷衍的,我想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听的人可以感觉得到有若干的真诚在里面。
白岩松:这个若干有多少,不是一点点吧?
连战:应该是很多,希望很多。
白岩松:当演讲刚一结束的时候,我们前方直播的记者就问了我们整个访问团其中一个成员,当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说连战先生的演讲是不是精心准备的,那个人说没有准备,没有文稿,真是这样吗?
连战:也不能说没有文稿,因为这是一个很大的事情,所以我个人也好,还有一些相关的朋友也好,贡献了一些意见,当然有一个大纲。
不过我是觉得看情形,讲得太多也不适合,因为时间毕竟有限嘛,讲得太少也不行,讲什么东西,到时候我做了一些取舍,所以我没有办法准备一个稿子,因为这个取舍之间我愿意给自己一点弹性。
白岩松:最后我们不谈舍的,我们谈取的,也是大家听到的,就是关于对自由的解读,对整个中华民族未来的展望等等,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主题?
连战:我是觉得这个机会难得,而我的对象那个时候就是北大的师生,那么都可以说是未来的领航人,关心我的讲话的人,我相信也是关心整个未来的这些朋友,因此我把对我自己,乃至于对我在台湾的这些同事、同志等等的这些期盼也可以用这样子的一个方式,来做一个强调,就是说大家要看得远,要从现在开始掌握当下,共创未来。这是我们中华民族所谓安身立命的一条(路),我认为是惟一的一条道路。
白岩松:当在北大的演讲结束的时候,北大给您送礼物,其中出乎意料地送了您母亲的照片。我在做直播,我注意到您扭过头去,掏出手绢,掉泪了吗?
连战:我是很感动的,因为我没想到。那是很感人的一个场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校方把这些,相关的这些文件、这些相片还保留得这么的好,还给我放大,很用心,实在是非常地感动人。刚才讲到我祖父的那些文件等等,这也是不容易的事情,经过战乱,多少年了。
白岩松:100多年了。
连战:就是,多少年了,从我个人来讲,这都是非常感动的,永远不能够忘记的一种场景。
------------
和胡总书记推诚相见
------------
白岩松:其实刚才谈到了您既通过电视媒体跟整个大陆的百姓沟通,在整个过程之中沿线的人们也自发地表达感情,您的大陆行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最高潮的看点在您和胡锦涛总书记的见面,毕竟这跨越了60年的距离,当这样的一个交流变成直接的面对面的人和人之间的交流的时候,这种感受会是什么样的,胡总书记给您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连战:我刚才也讲到,我跟胡先生见面,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平实的一位领导者,所谓平实,我愿意把他再分析一下,就是说很诚恳,很亲切,那么给人一种可以推诚相见的一种感觉,但同时他也是一位非常务实的领导者,尊重历史,而且可以说是很勇敢地面对当前一切的问题,同时给别人一种感觉,他有这种能力,有这种信心,有这种决心来面对这些挑战,解决这些问题,所以我是很肯定的。
白岩松:从个人的情感上来说,是不是有过这样一次面对面之后,沟通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连战:我相信是如此,我也希望如此。
------------
两岸互动不在表面,要求根本
------------
白岩松:我也注意到评论,比如说连战先生这么多年的努力,包括一些打拼,包括一些挫折等等,似乎都是在为这几天的最辉煌做的准备,您同意这种看法吗?
连战:我想两岸的关系是我们要努力来改善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当然在台湾,我们觉得台湾本身它的政治民主的深化、社会的和谐、经济的持续的发展,这些都还是很重要的努力的方向。但是,两岸的关系,两岸的和平、双赢,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一个基本的问题,它不是一个表象的问题,是一个基本的问题。所以回到台湾,有人讲说这是什么大陆热,我觉得那个就是一个错误的一个观察,因为“热”,你可以降低它的温度,“烧”你可以把它退掉,但是那都是表象的问题,而不是根本,根本就是说两岸应该如何的能够在一个互信的、互惠的、共荣的、双赢的基础之上来共同争取,来创造我们民族的未来,这才是真正的问题,而不是什么“烧”啊、“热”啊,这种表象的判断。所以我认为能够到大陆去访问,能够把这样子的一个心声、意愿向我们所有的人来表达,这是我觉得不虚此行的。
白岩松:您特别说到了无论是热还是烧,它都是可逆的,可转变的,但是从未来的趋势,海峡两岸的趋势来说,显然您认为它是不可改变的,应该是不可逆的,这是一个趋势的问题。
连战:这个就是说我们要形成这样子的一个大的方向,因为在过去这几十年来,有各种各样的阻碍,是外来的或者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我觉得从台湾的立场来看,这也等于是自我的消耗。今天台湾要持续地来当这个所谓亚细亚的孤儿,自我封锁、自我孤立,还有自我的边缘化,你要选择这些吗?这都是我们应该有的了解,你要选择另外一条我认为是光明的、灿烂的阳光大道。
------------
积极推动落实“大陆行”共识
------------
白岩松:其实自打连宋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更关注的是它改变的情况和它落实的情况。我们先说具体的,比如说您走了之后,大陆方面大家会看到很多很多———有人叫“大礼包”也好,有人叫“政策”也好,当然很重要的一块儿,也有连战主席你们所极力提倡的台商的利益等等,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整个落实的情况怎么样?
连战:我想简单地来讲,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进行中的,因为很多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说因为我去了,双方面有一些共识了,有一些愿景了,共同来促进了,然后就可以完成的,因为累积了这么多年了,何况今天台湾执政的人还抱着一种所谓消极抵制的一种态度,所以这些都不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在积极推动之中,它是一个进行式。
白岩松:因为前几天,作为传媒人,我们会注意到江丙坤先生以另外的身份会带领一个团去大陆,谈关于农产品、谈关于水果的种种问题,这是否可以当成是落实的一部分,或者是看出我们这边有一些着急,希望它尽早地落实?
连战:我觉得点点滴滴心血可以累积成成果,我在北大也讲过这个,这样子的一个期盼。你看看春节的包机,也是经过我们沟通、协调,这边执政的人告诉应该怎么样做,台湾那边我们双方面来达成共识,所以春节的包机完成了,很圆满。你刚才提到江先生,江先生这次去有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够来让双方面达到所谓信息产业的标准化、资讯产业的规格能够统一起来,大陆的市场,台湾的技术跟资本真正能够结合起来,这是不得了的事情,这就是我讲的所谓两岸合作赚世界的钱。
所以我们去了,有五六十位业者跟江先生去,大陆相关的这些官员也都面对面地把这些事情都做了结论了,所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想类似这样子的一个合作的这种方式,大家不要灰心,要有耐心,因为今天在台湾绝对多数的人民都了解,假如说是持续现在这样子的消极的抵制,对于经济的发展、两岸的合作,没有作为,不能有作为,这样子的一个政治和所谓领导的机制就是台湾一个最大的负数,不是一个正数,不是一个加,是一个减。
白岩松:通过连宋行,您感觉会对台湾现在执政的一些人或者说执政当局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影响呢?
连战:我当然只能代表我自己讲,其它的“友党”,他们的访问我不太了解。我总是觉得双方面有诚意,同时有些具体的这些愿景啊,共识啊,协议等等,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觉得要做的就是我们要继续地在工作上面加强协调跟沟通的问题,我总是希望能够给台湾的执政的人一个机会,鼓励他们来面对这些问题,来解决这些问题,成功不必在我,成功也不必一定要在国民党,谁能够以大无畏的、宏观的、前瞻的气度、眼光来面对这些问题,接受这些方向,解决这些困难,就了不起,我们应该给他鼓励。但是,假如是这样子蹉跎,这样子下去,当然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所以我想我们还可以结合起来,来修订相关的法律,来建立相关的制度。另外,两年以后又是一个大选,让人民做抉择,让老百姓做选择。所以这些事情我是相当乐观的。
国民党支持度提高是民意的结果。
白岩松:您去大陆这一行,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回来过了两个月以后,感受到它是否让中国国民党在台湾变得更强大,更有信心,更对未来很乐观?
连战:我想应该是有这样子的一个影响,在近期以来,大概差不多半年左右开始,也就是在选举之后,“立法委员”选举之后,国民党的支持度逐渐地提升,本来差不多都是跟民进党有个上下,有上有下,但是在这半年中间,逐渐地拉大,在今天这个时刻,我们所谓政党的支持度已经到了34%,民进党只有19%,所以我相信这个是民众给我们的一种肯定。
白岩松:大家内部对未来呢,是否会因此变得更加团结,更加乐观?
连战:我想国民党走对路才有出路。我们走哪些路呢,这是很明确的,这些明确的、基本的原则,我相信有强烈的共识,就是说,第一,我们要认同这个国家;第二呢,就是说两岸要和平;第三,就是民主要深化;第四社会要和谐,今天的台湾是一个对立而分裂的社会,非常的不幸;当然最后是经济的发展,我相信这些都是国民党内部很强烈的共识。
------------
卸任后做党的义工
------------
白岩松:其实从您在结束了大陆行回到台湾之后,包括我在大陆也会看到很多的报道,有相当多的人会力劝连战主席连任,不要使原来计划的选举开始,但是您好像真是面对各样的人群,您都在说“不”,最后的确使7月16号国民党主席的选举变成现实,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您为什么一再地说“不”?
连战: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必须要讲,我们全党,从资深的长者到年轻的这些党员,还有社会各界都给我了很大的一个鼓励,但是我领导这个党已经五年半了,这是这个党最艰难困苦的一个时候,最困难的一个时候,我相信在过去这几年,我们很骄傲地来讲,把这个党做了重大的一个改革,这也就是为什么党的支持度,我刚才讲了会遥遥领先于其它的党,我们的路线也非常的清楚,也就是我刚才所报告的。再来,我们两岸的关系,我相信这个(大陆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里程,这是大家所关心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很完美的一个开始,现在就是这样子能够持续不断地来扩大它的影响。党的民主化,这个当然在政党的发展里面,这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也是一个不多见的事情,起码在台湾就没有。但是这都是我们当初所做的承诺,所以我觉得一个人在最艰难的时候,要领导这样的一个党六年,差不多六年了,我觉得应该给其他的人,你说给他一个机会也好,给他一个挑战也好,党嘛,你主要培养一些新的人,总要培养一些新的人。
所以我还是觉得,我还是可以作为党的义工,我本来在这里就是以一个义工的精神在服务,那么将来还是一样。这样子可以为党培育一些新的看法和新的人才、新的这些环境,我觉得是应该的,否则的话,一潭死水,一人党一言堂也不太好。
白岩松:大陆相当多的人在关心这样一个问题,当您离开国民党主席位置之后,在未来的海峡两岸的关系上,您准备如何发挥您的个人作用?
连战:我现在可以讲的就是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我会持续不断地来奉献一己的力量。现在我们也建立了平台,也建立了论坛,分别就和平、就经贸这些问题,将来进一步地来凝聚共识,形成具体的做法。我想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因为现在都是在开始当中,所以无论是通过党的组织,或者是其他社会的这种团体,总是希望能够来多凝聚一些大家的力量,来为这些问题做贡献。
白岩松:位置离得开,心离得开吗,会不会以后依然是像现在一样的忙碌?
连战:我因为还没有尝试过所谓毫无负担的这种日子,因为我从学校毕业以后就一直在从事各种各样的公职,领导这个党六年来也都是在最艰难的环境里面,不得空闲,所以我还没有经验,也没有办法来谈,但是我当然可能要有所调适。
------------
党主席之争输赢都要有风范
------------
白岩松:我也注意到您这两天说的话,您说不管王金平先生也好,还是马英九先生也好,他们无论谁最后赢了,都应该赢出风范来,输者也应该有输者的风范,另外您对他们的期待又是什么?
连战:你说为了选举还是为了未来?
白岩松:未来,无论谁,总有一个赢家,您对他的期待是什么,您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应该输赢有风范?
连战:因为坐轿子的人也许很谦和的,但是对民主的竞争而言,抬轿子的人有的时候矛盾会激化,这个就不好了,因为这毕竟是一个党里面自己的一个选举,大家都是同志,都是朋友,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还好,当然台湾的媒体,我也不敢太多批评,算是还可以的。对未来,我希望这些事情,刚才也分别报告过了,党的基本路线一定要把握得住,两岸的关系一定要有正确的坚持,同时要有积极的作为,因为这个是我们大家所公认的基本的问题,不是表象的问题,不是应该回避的问题,更是不可能回避的问题。所以我们也知道,有人是在利用这种所谓冲突、敌意,来制造选举时候的事端,这种用心大家也都很了解,但是我们要真正坚持的就是走对的路,促进两岸真正的一个和平、互惠、互助、双赢,走向未来。
------------
家人对大陆的印象非常好(1)
------------
白岩松:最后问一个问题,一个相对轻松一点儿,也是温馨一点儿的问题,因为大家注意到了,在大陆行的时候,您的夫人、儿子,其他的好多家人也都去了,大家都听到连战先生对很多事情的评价,但是夫人对大陆之行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儿子是什么感受?各举一件就可以。
连战:我内人对大陆的印象,我可以讲是一个非常肯定的,同时是一个非常正面的,所以她回来以后非常用功,记录她的感觉、她的所闻所见,这个就可以感觉得到。至于小孩子,因为他们在工作时以前也去过(大陆),他们走得比我还多,当然他们,我相信也都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环境,很好的一个未来,怎么样子能够来加强整个的一个共同的努力与合作,我相信这都是他们内心里面的话。
白岩松:前些天夫人又有机会去上海,您会很羡慕吧,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是您特想去的?
连战:我当然很希望将来有机会再去看一看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
白岩松:好,谢谢您。
中国国民党中央大楼
一段历史的浓缩
气派的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楼,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壁垒森严。恰恰相反,整个大楼是完全对外开放的。办公区在五层以上,四层以下的部分,全部作为公益活动的空间,供民间活动使用。
———白岩松
我们来到台北市的景福门前,距离要采访的目标已经很近了。
白岩松:“在我背后的古城门就是台北市剩下不多的古城门之一,景福门。但我站在这儿不是为了介绍景福门的历史,而是为了介绍一个和我们的记忆都有关的一个历史,因为在我的前面就是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的大楼。由于国民党的党产毕竟是比较丰厚的,比起亲民党只是租住一层而已,可以说就非常气派。”
气派的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楼,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壁垒森严。恰恰相反,整个大楼是完全对外开放的。办公区在五层以上,四层以下的部分,全部作为公益活动的空间,供民间活动使用。
白岩松:“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的党部大楼里究竟都会有哪些内容呢?我们透过这样一个开放空间和‘自由参观’的指示牌可能会感受到。有文物展,还有粤菜海鲜,咖啡馆,有卖书的环境,然后有博爱的艺术画廊,也有党史展览厅,还有思源厅,还有中央餐厅,还有网络中心等等,然后旁边都会标注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休息,以便所有的参观者来决定什么时候来进这个大楼来进行参观。
“走进这个总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孙中山先生的四个大字‘天下为公’,而在电梯间的正前方就是孙中山先生的一个坐像,并且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挂在整个大厅的一幅对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而在我的前面其实又看到了一幅对联‘安危他日终需仗,甘苦来时要共尝’。”
------------
家人对大陆的印象非常好(2)
------------
除了不忘创始人的遗嘱外,一楼的大厅里同样也反映着中国国民党最新的活动热点。
白岩松:“一进这个总部大楼就会看到在整个前台这个地方会有一些赠阅的东西,比如说这个赠阅的杂志上一下子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画面,就是连战去大陆参访的时候跟胡锦涛总书记见面的一张照片。显然这是目前大家比较关心的热点。另外通过前台的门牌号也可以看到,主席室、副主席室都在11层。”
从前台的门牌号上我们还可以看到,大楼的七层是“党史馆”和“文化传播委员会”所在地,据工作人员介绍,参观者在那里除了可以了解到中国国民党的历史外,还可以看到因时举办的各种展览。
白岩松:“因为今年毕竟是中国抗战60周年的纪念年,因此在这儿就有一个国民党举办的展览,叫‘苦难的岁月,光荣的胜利’抗战胜利暨台湾光复60周年的纪念展,这个时候让我想起了前不久连战先生所说的一句话,他说这段历史是所有中国人所共同拥有的历史,我们是不能忘记的,但是如果说当局不对这样一个重要的年份进行纪念的话,就叫做数典忘祖,别人不做,但是国民党一定要做。”
连战先生所说的数典忘祖,是指台湾当局“七·七事变”纪念日,这个两岸中国人所共同拥有的重要历史纪念日。台湾当局领导人陈水扁在7月6日发表题为《追求和平的世界,实现自由的梦想》一文,不断强调“60多年前曾经是敌对的双方,今天早已成为合作的伙伴”。少数“台独”势力更是公开宣称,美日德法虽然有二战恩怨,如今都成为携手合作的盟友,台湾也应该打消与日本的恩怨。
中国国民党针对台湾当局这种数典忘祖的行为,立即表示,抗日战争是中国人民、中华民族同心协力、浴血抗战的悲壮历史,绝不容忘记,并随即举行了展览、座谈等各种纪念活动。这次在大楼七层举办的抗战展览就是其中之一。
白岩松:“现在我就来到了位于总部大楼七层的‘苦难的岁月,光荣的胜利’展览这样的一个现场。到了这儿,这个橱窗这儿,你就会特别地有感触,旁边就放了一个生锈的大刀片,还有一把小匕首,而这块非常有味道的就是《大刀进行曲》的一句歌词,‘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来到了’。”
这首脍炙人口的抗战歌曲,最初是为中国国民党第二十九军创作的,二十九军由于受到排挤,装备一直很差,每人只配大刀一把,外加六枚手榴弹。但就是这样一支部队,不但自己编排了一套“无极刀法”,还在1932年日军入侵后屡立战功,被百姓称为“大刀队”。1937年7月7日夜,正是这支守卫北平西南卢沟桥的二十九军大刀部队,遭遇了日军的挑衅和进攻并奋起反击,史称“七·七事变”,中国的全面抗战也由此开始。消息传来,群情激昂,音乐家麦新在事变三天后便创作出著名的《大刀进行曲》,随着它的广泛流传,歌曲中的“二十九军的弟兄们”便改为“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白岩松:“用多少时间来布展?”
展览负责人:“我们在3月份就已经提出了,要做这样一个展览,因为60周年是一个很大的日子,从策划到执行大概有4个月。”
白岩松:“你觉得展览的意义和想法在哪?”
展览负责人:“1937年爆发,8年后胜利,我觉得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在20世纪最伟大的一个历史成就,当然在那个时候,国民党和共产党合作一起抗日,我们在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困境中把日本这个强国打败,充分展示了团结奋斗的精神。”
白岩松:“据负责人向我们介绍,其实在面对抗日的时候,国共联手,因此在展览中也会有所体现,在橱窗里就可以看到有一张当时共产党办的一张报纸《新华日报》,在今天的展览中也展出。”
在七楼举办纪念展览的同时,五楼也在举办着一个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画展,每一个前来参观的人都需要签上名字。
白岩松:“就透过这样一个签字的一个横幅,你就可以看到已经有多少人来看过这个画展,签字的人非常非常多。”
长长的签名卷记录的不仅仅是前来参观的人数,更代表着两岸祈求和平的中国人的共同心声:我们可以宽恕,但历史不容忘记,更不容歪曲。
------------
中国国民党中央大楼
------------
1949年,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在大陆彻底失败,国民党中央党部也从大陆迁到台北的市中心。1975年蒋介石去世后,国民党中央党部改名为国民党中央委员会。
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楼作为公益活动空间对外开放的想法,是国民党在2002年提出来的。经过近三年的经营,大楼已经成为大陆和台湾南部地区各种团体参观访问的必到之处。
大楼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就是七层的“党史馆”。1948年底,蒋介石指令,将党史馆的全部史料从南京运至台湾中部存放。1998年党史馆迁入中央委员会大楼。馆内收藏有自1923年孙中山着手改组国民党以来,历届历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中央常务委员会会议纪录”等档案。实物收藏有孙中山的墨宝和使用过的印章、桌椅、邹容手刻的印章、蒋介石穿戴的衣帽等等。
------------
让历史评价大陆行
------------
宋楚瑜
让历史评价大陆行
我差不多6岁的时候离开大陆,回去之后,尤其回到我的故乡湖南湘潭,满街满巷的乡亲都对我热情地招呼,我从他们眼睛里面看到两种期待,一个是血浓于水的感情,第二个是希望不要忘本之外,能够对于两岸的问题,能够好好去处理。
———宋楚瑜
白岩松:主席先生,其实当时一进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中山先生的真迹,你看“从容乎疆场之上,沉潜于仁义之中”,这是您对自己的一个从政要求,还是做人的一个要求?
宋楚瑜:我想是两者都要求,那就是传统中国人说的“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其实“从容乎疆场之上”固然是说打仗,但是处理政治当中的那种险恶和挑战和在打仗的时候一样,要从容。“沉潜于仁义之中”是真正内心里面有仁义,仁者是心中真正有民众,真正了解自己要取得的历史地位的,所以说“沉潜于仁义之中”。
------------
不后悔风雨政坛路
------------
白岩松:在来之前看到您的一个介绍蛮有意思的,讲的是您高中会考的时候学的是理工科,但您的志向不在于学理,而您自己也很为难,因为要说服您父亲。最后据说您的一句话打动了他:“您看修造林肯纪念堂的是理工科的,但是坐在里面被纪念的是学政治的。”所以您选择了政治,现在那种想法依然还是跟那个时候一样吗?
宋楚瑜:是,因为那个时候在台湾,大家都经过战乱,当然我父亲那辈也都希望孩子们将来生活很有保障。理工科很务实,所以他希望我去学理工科。但是实际上,我对于文法、历史比较有兴趣,所以就想出一套故事,然后让父亲能够让我重新去选择志向,尊重我去学文,我那个时候学外交,政党外交系,我第一志愿考进政党外交系。
白岩松:但是过去这么多年,那么多风风雨雨,在这么多年当中,您既见证了台湾经济发展的时期,也见证了非常大的变局,当然还有历史的变化,您有没有为当时的选择后悔的时候,因为它真的很难。
宋楚瑜:我没有,我一直认为我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不仅是因为我本身兴趣如此,而且我从小喜欢看历史,我也了解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对于社会、国家真正有一种责任,那就是如果能够让人民的生活过得更好。特别是我学外交史,感受得出来中国100多年以来所受的屈辱,如果能让中国重新富强、康乐,让人民能够均富,让中国人真正能够昂首阔步在世界上受到应该有的尊重,让中国的文化重新得到应该有的重视和尊重,我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错。
------------
大陆之行“不容易”
------------
白岩松:做出要到大陆参访的决定很快吗?很容易吗?
宋楚瑜:其实当中有很多的波折的,不瞒您说,在过去这一二十年以来,台湾的政治让任何跟大陆的接触都会戴上一个“红帽子”,即使是在国民党执政期间,由于国共之间和两岸之间的这些政治和制度上的差异,难免跟对岸的接触也会惹上麻烦。但是我也非常清楚,除经历过过去这几年重大的变化之外,我在成立亲民党之后,曾经提出很重要的一个呼吁,就是我们要重视大陆上的变化。我特别提出来,要解决两岸的问题,必须要化解不必要的这些误会。如何去消除误解,然后才增进了解,最后达成和解,这个当中的过程,当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形容的。
但是只要方向正确,而且用心非常的纯正,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期待,这种期待不就是两岸共同的期待吗?这个期待有两个,一个,两岸的问题大家必须很诚恳,很务实,大家用理性的方法,用和平的方法来加以处理,这是我们第一个共同的期待;第二个,两岸毕竟真是一家亲,都是炎黄子孙,兄弟可以吵架,但是兄弟不可以忘本,甚至因为吵架而改姓,我觉得这种民族之间的血浓于水的感情问题,还是应该用比较理性和平的方法来解决,对双方都有利。
------------
忘不了大陆的乡亲
------------
白岩松:时间过得非常快,主席先生,从大陆回来已经一转眼就快两个月的时间了,您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会经常想到那短短的几天大陆行程中的细节吗?
宋楚瑜:我感受很深的那就是乡情,很多人问我到大陆上你感受最多的是什么?第一个,那就是血浓于水的那种感情,我差不多6岁的时候离开大陆,回去之后,尤其回到我的故乡湖南湘潭,那个真的是满街满巷的乡亲对我热情地招呼,我从他们眼睛里面看到两种期待,一个是血浓于水的感情;第二个是希望不要忘本之外,对于两岸的问题能够好好去处理。我这个感受很深。
------------
对大陆领导阶层刮目相看
------------
宋楚瑜:除了这个感受之外,我也感觉到相当的感动,两件大事,很多人说大陆最近从改革开放以来进步很大,我觉得进步还不能够形容我对大陆上实切的感受,我觉得是变化,那就是进步是有形的,变化是找出它为什么进步的道理,这个变化就是感受出来,百年来那种政治意识形态极端的发展,包括文革也好,看到苏联解体的教训也好,中国领导阶层都把这些故事告诉我们,那就是民生为本。这些很务实的变化,这种务实的作风,我感受非常深切。第三个,我真正感受出来,领导阶层和许多的干部非常务实、诚恳地去工作,你说大陆上完全没有缺点?我想也不必讳言,沿海跟内陆、南北、农村,还有差距,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解决。
但是只要领导人阶层和整体的作风能够用务实和诚恳的态度去处理的话就有希望,这个方面我倒觉得有4个字形容,叫做刮目相看。
------------
两岸交往台湾首先要过心理关
------------
白岩松:其实有很多的观众也好,百姓也好,也会非常关注政治人物之间的相见,这既有它大的层面的问题,也有大家个人之间互相去了解,去沟通的过程,您这次到大陆,其实无论是跟胡锦涛总书记会见,还是跟大陆的其他领导见面,留下的直接印象是什么?
宋楚瑜:我觉得两岸之间的发展,在过去这20多年来,最重要的有两件大事,一个就是蒋经国先生开放对大陆上的探亲,使得两岸之间民间能够来往,一直到今天。我刚刚去查了数字,去年台湾300多万人次到大陆上。
白岩松:每天10000人。
宋楚瑜:对,这种人次。开放以来3000多万人次到大陆上。
白岩松:平均一个人以上去过?
宋楚瑜:对,这个对民间的来往非常重要。但是民间的来往不能够反映在政治高层次上,大家对于共同的未来的愿景要能够互通的话,还是有一些瓶颈,所以这次楚瑜能够跟连战先生一起到大陆上去,最重大的一个突破就是让高层次的这些政治人物直接面对面地彼此交谈,比如我把我的想法跟胡先生交换,胡先生也把他的想法向我们说明,我把我们台湾的顾虑说出来,那就是说几十年来两岸的制度的差异,两岸的隔阂,几百年来台湾跟大陆所形成的一些心理上的障碍,首先要把心理上的障碍去除。我引用《心经》上所说的一段话“心无挂碍者无恐怖”,你心里有一点挂碍,你有一点恐惧的话,我就怕你吃掉我,你大我小啊。在这个情况之下,包括胡锦涛先生也好,曾庆红先生也好,都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没有大吃小的问题,没有谁吃掉谁的问题,只有互利互补,大家共同集合中国人的智慧跟能力,共同和平地来处理这个事情,用诚意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