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弗洛汀的一切,琳丝蕾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有些街道和地方在没有靠近它之前,根本无法叫出名字。
熟悉却陌生的感觉,将一切事物笼罩在厚厚一层白雾之中,捉摸不清,让琳丝蕾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名为弗洛汀的浮岛都市,她绝对有把握说自己曾经来过。
“怎么了,总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悠世转过身,发现自己走路的步子太大,已经把一边走一边分心的琳丝蕾特落在了很后面的地方,便退回到她身旁的位置,放慢了脚步。
身边人关切的问话声暂时将琳丝蕾特飘飞到河外星系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歉意地摇着头,“只是有些……累了,还有些无所适从。”
之前在科兰蒂斯呆的时间不长不短,不过她却觉得已经在那里呆了很长很长时间一样,完全习惯了那里的生活习惯和节奏。
相对于弗洛汀快节奏又充实忙碌的生活,科兰蒂斯的人们恰恰相反,将弗洛汀的生活比作匀速晨跑的话,科兰蒂斯大概是吃饱饭的午后,在落满阳光的小道上散步。
身边行色匆匆的人们,让她感到这里的节奏紧迫,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担心会落后什么的。
悠世的手搭在琳丝蕾特的肩膀上,露出一个[没关系,你还有我]的笑容。
“你就当做是在外旅游太久,因此归家之后觉得陌生的感觉吧。弗洛汀的一切,绝对会让你再次爱上它。”
出于礼貌,两人都没有过分亲密的接触,看起来更像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地出来晃悠。
实际上两人本来就是难兄难弟,只是被命运这个碧池玩弄之后,失去自己本来的面目而已。她们大概都不会知道,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悠世选择的地方是两人第一次下馆子的那家拉面店。依旧是不大的店面,简朴到过分的装修风格,因为开设的位置是巷子的一角,不仔细看基本上会忽略掉。
掀开那张印着一幅拉面画像的帘子,两人走进了店铺内。拉面混合着豚骨汤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有一阵暖意。
深秋的傍晚,气温已经越来也低,在凉飕飕的街道上觅食,身体发冷之际,突然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这里是我们以前来过的地方,不管来几次都觉得很棒呢。”
跟厨房里的老板打了招呼以后,悠世带着琳丝蕾特来到她们曾经坐下的位置。靠窗的位置,能看清窗外的景色,等着上餐的时候可以看着窗外发呆,不至于太无聊。
这也就是琳丝蕾特每次都习惯性选择这种位置的原因。
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挺拔的梧桐,现在已经开始落叶。树底下堆满了厚厚的一层枯黄的落叶,树枝几乎要变得光秃秃的。
琳丝蕾特不太好意思盯着悠世的脸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对方跟自己的关系么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种程度而已。
无聊地数着对面那棵树掉了几片叶子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琳丝蕾特……同学?”
也许觉得尴尬又沉默的气氛不堪忍受,悠世还是决定主动跟她说话。本来就不是很爱说话的琳丝蕾特,这次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之前还算匀称的身材,比之前瘦削了不止半点。下巴比漫画里那种能扎死人的好不了多少,感觉被风轻轻一吹就会飞走一样。
看到这样的琳丝蕾特,悠世想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关心她,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让她多吃一点。
“嗯?”
视线从窗外返回到悠世身上,琳丝蕾特莫名的失魂落魄。面前的人做的无可挑剔,面面俱到,反倒是自己一直兴致缺缺,不免觉得抱歉。
满脑子都那个词——[复仇]。
她有过多次的欲言又止,想问这位十分可靠的前辈,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复仇?
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自己报复了奥涅,就能觉得开心了么?就能保证自己的将来高枕无忧,不会陷入新的死循环里?
一大箩筐的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又精简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个你并不想伤害的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她么?或者报复她?”
看着悠世的眼睛,琳丝蕾特一本正经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悠世当然明白她另有所指,应该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直说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果然,那些事情是不可能随随便便一笔带过的吧?又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伤害。
“如果是我的话,报复当然是不会的,但是我也不可能像玛丽苏一样原谅那个人所有的过错。视情节严重吧……”
她努力组织语言,把自己的答案说出。这种比较折中的说法,尽管带有主观色彩,却不至于引导琳丝蕾特去报复什么的。
这样的事情必定污浊,会弄脏双手,无论如何悠世也不希望琳丝蕾特去报复。
话题说到这里,点的拉面刚好端上来。依旧是之前的样式,一份地狱拉面,一份原味的豚骨拉面。
嗅到食物香气,琳丝蕾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那些沉重的东西,也暂时能放下了。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的筷子,双手合十对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来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那碗上面漂浮着一层红色的辣椒油,琳丝蕾特并没觉得奇怪或诧异。下意识地,心里觉得那根本不辣,直接夹起面条就吃了。
——别看地狱拉面叫着这么可怕的名字,其实根本不可怕。
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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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汀第一综合病院,天台。
一位身穿白大褂,梳着背头,戴着木框眼镜的男医生正在跟谁通话。
“巴德,琳丝蕾特那边……有什么行动吗?”
通话窗口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洛伦。她身在科兰蒂斯,却全力跟进着复仇计划。
“很遗憾,王女殿下依旧处于优柔寡断的状态。”
巴德的表情相当无奈。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算了,你继续监视她的情况,有异常随时汇报。至于其他的,交给我来。”
两人的通话结束。
洛伦的脸色忽明忽暗,捉摸不定,但是心里很明白该做些什么。
“看来,是时候来点刺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