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先醒来的是琳丝蕾特。身体的酸痛让她几乎无法挪动一寸。轻轻动一下,整个腰部都是酸麻的,非常难受。
“唔……我到底……做了什么?”
朦胧的睡眼和大脑都在逐渐清晰,昨晚的一些画面也像电影回放一样慢慢出现在眼前。脸颊从正常的温度攀升起来,变得滚烫。
“我真是没出息呐……”
她把额头前的碎发撩到耳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旁边躺着熟睡的奥涅,她的两只手死死抱着琳丝蕾特的腰不放,生怕她趁着自己不注意就跑掉了。
耀眼的银发,搭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初雪一般的纯粹明亮。撇开那些私人恩怨,琳丝蕾特绝对不会把她往坏处想象。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已经成了谜。
琳丝蕾特悄悄下了床,将针织外套捡起,摸出口袋里的胶囊,然后看了一眼还未醒来的奥涅,又看看那些胶囊。
“算了,计划照旧。”
没有特殊气味的胶囊,扔进了注满水的玻璃杯中。琳丝蕾特盯着那粒胶囊在水中慢慢融化,越变越小,直到完全融入水中。
水依旧是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那粒胶囊好似从未落入这个杯子里。
杯子被琳丝蕾特放置在床头柜上。想让奥涅喝下这杯水,比起故意拿给她,不经意间地让她自己喝下更加有用。
她知道这家伙起床的时候喜欢找水喝,那么倒不如利用她这个小小的习惯达到目的。
奥涅习惯性地看向床头柜,拿起里面的半杯水。水是暖的,手心感到一阵暖意。
“这是……给我的?”
她揉揉自己凌乱的头发,意识没有完全清醒。手臂的酸麻大致可以反映了昨晚上的情况,她要了琳斯蕾特很多次。
“emmm……对的。”
琳斯蕾特的目光盯着那杯水看,心里有点紧张。给人下药,这还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干。
而被下药的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干的话,绝对会做出很可怕的反应。
不过目前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境地,她纠结归纠结,却不可能突然来一句:“别喝,水有问题!”
头一次,凭借着自己的意志给身体发出指令,并付诸于行动,不忍心看着这次尝试就这么华丽地宣告失败。
对方……可是害死自己一家的……恶魔。
“谢谢。”
奥涅的多疑并没有在这里发挥作用,她坚信琳斯蕾特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当水杯里的水被她喝光的时候,琳斯蕾特感觉自己心里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些什么呢?
在做了那个决定的时候,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也许是叫做「仁慈」,就已经没有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昨晚……真是抱歉,有没有吓到你?”
奥涅搂着琳斯蕾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躁动不安的心得到了抚慰。
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位置空了,有种紧张和害怕的感觉,直到琳斯蕾特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奥涅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患得患失,一直无法从担心会失去她的漩涡中脱身。
“昨晚的奥涅小姐……有点可怕。”
她的回答很直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
这家伙一直都是洪水猛兽,做出那样的举动其实并不稀奇。脑子里回放着昨晚的画面,琳斯蕾特的脸颊又发烫了。
果然还是不要回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较好。
两人今天都需要到不同的场地上课,因此在主教学楼前分开了。
“如果有事情的话,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
奥涅对琳斯蕾特很不放心,一再叮嘱。这已经是她第十遍重复这句话了。琳斯蕾特有点不耐烦,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听得出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只能搪塞。
“我可以应付的,所以……不用担心。”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这时候,一位冒冒失失的少女迎面撞上了正在想事情的奥涅。
两人撞了个满怀,不过奥涅却站定了没有摔倒,还扶稳了那位少女。少女抬起头,表情很惊讶。
“是你?”X2
两人异口同声。
没错,她们算是认识,而且还是处于比较尴尬的状态下认识的。
撞到奥涅的少女,是一位黑色中长发,褐色眼睛的可爱少女,此刻正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红梁,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呢。”
奥涅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帮她整理领结。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在某些类型的动漫里经常出现。
而名为红梁的少女,脸红到了脖子根。
以下内容请自行忽略:
“悠理小姐,您的血型跟悠世小姐不一样。她是AB型,您是A型,恐怕不能为她提供血液了。”
医生的话给悠理造成不小的冲击。
姐妹俩不是最应该血型相同的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
但是,悠世已经等不了父亲大人来了。
“很抱歉啊,之前有个出了车祸的病人,把血库里AB型的血液都用完了……”
医生也为病人感到着急。
没人献血死路一条,没有合适的血型也是死路一条。
“怎……怎么会……”
悠理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我来,我跟她的血型都是AB型的,请一定让我来!”
真夜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臂。
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为五十岚学姐做点什么,哪怕是削个苹果这样的小事情也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请立刻跟我过来吧。”
医生闻言松了口气。
因为身边刚好还有一个能提供血液的人在,否则就很伤脑筋。毕竟患者的父亲正在大和境内,赶到弗洛汀也需要几小时,那时候患者早就已经……
准备就绪以后,正式进入抽血的流程。
针头刺进真夜的皮肤里,接着刺破了血管。
细小的刺痛感蔓延四肢百骸,非常难受。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种痛楚,比起被克拉肯的触手穿透胸膛的五十岚学姐来说,真是太微不足道了,自己有什么资格觉得疼?
“一文字小姐,我们大概需要抽取600cc的血液。如果太勉强的话……”
抽血的医生看得出她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应该是有点贫血和体弱。医生有点担心她在抽血后晕了过去,毕竟失去太多血液的话对生命安全有点威胁。
真夜倔强地摇头。
“我没事……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多地抽我的血,因为五十岚学姐是因为我才受伤,我希望能为她做点事情。”
她破天荒地跟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愧疚之情无法言说,也只能跟这位医生倾诉一下了。其他人的话,谁愿意听【最高部的吊车尾小姐】逼逼那么多?
医生表示理解,笑容很温和。
“一文字小姐的那位朋友知道你这么为她着想,一定会觉得她救你是值得的。所以,一定要用笑脸迎接她啊。”
真夜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毕竟自己是罪人,还能得到平和的称赞,总觉得受之有愧。
想着悠世能快些好起来,自己的血液能够为她的生命起到保障,接下来的抽血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抽血结束后,医生递给她一盒补血的果汁。
“一文字小姐不用那么愁眉苦脸的,五十岚小姐的情况还算稳定,没有被破坏心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了医生的话,真夜的心暂时安定了些。
“嘛,这大概是……【吉人自有天相】吧。”
她一边小口的啜着味道有点酸的果汁,一边继续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刚刚的抽血让她开始头晕了,除了四肢乏力以外,眼前也开始模糊了。可能……有点想晕倒。
然后她就真的晕倒了。
真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病房的床上,天已经黑了。
手上还插着针,正在输液。
“五十岚学姐……”
真夜念叨着那个最牵挂的名字。
她最关心的还是悠世的安危。至于自己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拔掉了手上的针头,不顾这样带来的后果——手背肿起和流血。
她在走廊上急切地寻找悠世的病房。
这个时候,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而自己居然没有坚持到手术结束的一刻就晕倒了……
“我好逊啊……”
在找不到病房的情况下,真夜只能随便抓了一个护士询问。
“五十岚小姐的话,在电梯旁边的VIP病房哦。”
护士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
她撒开腿,冲到病房门前。
感应门自动打开。
悠世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躺在床上输液,但还没有醒来。
悠理在旁边陪护,被开门的动静吵醒了。
她很疲惫,战斗的时候耗用了大量的魔力值,在悠世被推出手术室,并得知脱离危险后,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所以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喂,不要打扰姐姐大人休息。”
见到来人,悠理的表情还是恶狠狠的。因为这家伙真的让人火大,总是连累自己的姐姐大人。
但是,自己没有理由对她做出什么。如果没有她的血,姐姐大人也没办法顺利完成手术。
所以悠理的心情很纠结。
“抱歉……我只看一眼就好。”
真夜扶着墙壁喘气,头部的晕眩还残留着,毕竟要一下子恢复600cc的血量是不可能的。
悠世的脸是没有血色的惨白,令人欣慰的是,她呼吸平稳,表情也很平和。
悠理没有立刻杀了自己,也就是说,悠世已经没事了。看到这样的结果,真夜已经别无所求。
就这么悄悄地离开,把灾难带到不会波及五十岚学姐的地方去就好了。
一只脚刚踏出病房的门口,悠理叫住了她。
“算我请求你,跟姐姐大人解除搭档关系,离她远一点吧。”
无奈到了极点的语气。
“好。”
无需考虑,真夜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一个她认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