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
琳丝蕾特看着视讯窗口对面的洛伦，心里没有一丝愉悦，表情也是无精打采。昨晚的水**融，的确把她折腾得不轻，心里的负担却比身体上的要严重更多。
让一个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事情的人去陷害，去下毒。是在太过勉强。
“这是奥涅应得的惩罚。想想她对你，对你的家族和国家做的事情吧，想想那些无辜惨死的亲人，你觉得她难道不该死么？”
洛伦在提及这些事情的时候，总会咬牙切齿，让琳丝蕾特有种错觉。也许自己不是那个家破人亡的落魄王女，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洛伦才是当事人。
可事实正是如此，自己对如此重要的复仇大业兴致缺缺，甚至觉得这么做有罪恶感。
这样圣母的性格，连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
“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吧。”
有意避开洛伦的话题，琳丝蕾特扯了些其他的东西。谁该死或不该死，不是应该让神明来评定么？神明觉得谁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自然就会把那个人带走，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僭越身份，论断一个人的生死？
两人的谈话最终也没能进行太久，基本上都是洛伦一个人在说。
“琳丝蕾特，记住，你的行为是正义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们做的只不过是清洗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罪人害了你，也会继续害其他人，你只不过是在阻止她继续作恶。”
……
洛伦的话当然很有道理，不过琳丝蕾特想的却是另一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回以凝视。]
自己不择手段报复了伤害自己的人之后呢？自己又成了什么？
挂断电话以后，洛伦的嘴角是上扬的。等待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说服了琳丝蕾特，感觉如释重负，一直积压的烦恼也一扫而空。
只要有了开端，琳丝蕾特就一定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她有足够的信心。
桌面上摆着一盘西洋棋，黑棋占绝对的优势，而白棋的国王已经被对面包围起来，再也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就连破局的可能性，也降到了0。
这是洛伦心中理想的棋局，而被围困的那颗棋子，也代表着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瞥见一旁的多林无精打采，她放下手里的棋子。
“怎么了，我的计划取得重大进展，不为我高兴么？”
多林的一反常态，让洛伦不得不注意。以往她总是无条件地为自己感到高兴，现在却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模样，有点扫兴的说。
“我……倒也不是。”
她很委婉地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眼睛瞥向另外的地方。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在说谎，洛伦不可能没看出来。
“你在说谎。如果真的为我高兴，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为什么躲着我的目光？”
多林的下巴被洛伦轻轻捏着，脸也转向了她的方向，两人近距离对视着。逼人的气息，让多林感到窒息。
倘若自己心中没有产生那份多余的，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大堆恭维的话，让主人开心。
可惜，有了某种念想以后，便不希望那个人去蹚浑水，让自己变得满身污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洛伦已经陷入迷途却不自知，自己在她的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实话说，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
对上那双凌厉的眼睛，多林难得没有示弱。不知怎的，心里就多了几分回嘴的勇气。被打被骂都无所谓，只求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志，哪怕它们在洛伦面前不值一分钱。
一向对自己低眉顺眼，有求必应的手下产生了违逆之心，恼怒之余，洛伦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兴趣。
“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
松开捏着多林下巴的那只手后，洛伦靠着沙发，想象着她接下来会跟自己说的内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大概是觉得自己满心仇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迟早引火上身。
这一类老套的说辞，看过电视剧和小说的人都能用脚趾头猜出来。她只是纯粹无聊，想看看这个不善言辞的手下能说出些什么新花样来。
洛伦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茶杯，眼睛半眯，模样有点慵懒。衬衣的领口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肌肤，让她看起来有些妩媚。
“因为我……我……”
那个[喜欢]即将脱口而出，多林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资格说这个词语的，就赶紧替换成了没毛病的词语。
“我担心洛伦大人……这样的事情会遇到危险……”
原本想说的是[因为我喜欢洛伦大人，所以不希望洛伦大人变成一个满脑子都是仇恨的恶魔]。
这么羞耻的话怎么可能说出来？地上也没有现成的地缝可以钻进去。
“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洛伦放下茶杯，觉得自己太高估这个笨嘴的手下了。多林这家伙很迟钝，连表达都不擅长，指望她能说出很有意思的内容果然还是不太可能。
多林摇头。
“噗——你还真是可爱。”
留下这句话以后，洛伦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多林在原地喃喃自语。
“可爱？她居然说我……可爱……”
最高部学园，走廊。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原来只是因为家里有事情休学吗？”
那位在楼下偶遇的少女红梁，是奥涅的同班同学，既然遇到了就顺便一起去教室，在途中她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东问西。
两人是邻座，说的话比其他人多一些，因为奥涅不怎么搭理人，对红梁说的话已经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了。
“emmm……事情办得有点久，不过已经办好了。“
奥涅并没有打算把自己在科兰蒂斯的[奇遇]告诉红梁。这家伙看着很文静，但是听到劲爆的消息会变得咋咋呼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能把自己烦死。
红梁的性格不多疑，只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辞就不再追问。
脑子里想的都是琳丝蕾特的事情，所以奥涅并没有注意到红梁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种渴望超越普通同学和朋友情谊的情愫。传统的她，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在心中，也将奥涅当成了必不可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emmm，新人物粗线了，这一卷的新人物不少，而红梁是给某位大佬定制的龙套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