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奥涅也没明白,那个男人当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肾脏割下来,又为什么会原封不动地把它给放回原处,然后仔细地缝合伤口,一针一线。
不过从对方是一个该死的变态为出发点考虑,他应该是做完一大堆事情之后突然无聊,又闲不下来,然后施虐心理作祟,种种情况交叠在一起,促成了那件事的发生。
“**的身体,不管怎样看都看不腻啊……”
男人习惯性地对着奥涅的身体,发出感叹,然后手里的手术刀当然不可能留情,在她完全清醒,身体紧绷的情况下,刀锋划开她稚嫩的皮肉。
没有麻醉的情况下,那样的感觉无疑是非常清晰的。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承受这等痛苦,更别提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好疼……”
满脑子想的都只能是这个词语。每当身体受到极致疼痛,奥涅总会想自己可能要死了吧?因为死之前似乎很难受,自己现在也很难受。
那个男人很轻松就看透了她的想法,手里做着惨无人道的事情,嘴上说着动听的话语。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女儿啊。”
刀尖深入皮下的肉,沿着纹理往下切割然后碰到了肾脏。男人放下沾满血渍的刀,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拨开切开的皮肉,手指向下深入。
血肉被成年人手指刺入,发出有些浑浊的“噗嗞——”声。
没有意料之中的惨叫,因为……奥涅早已经疼晕过去了。没有几个人能在这种残忍的行径之下,还能保持绝对的情形。晕过去,让身体感觉不到那些痛苦,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可那个男人可不这么想。他希望能让这孩子感觉到直面死亡时,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然后狼狈不堪地恳求自己放她一条活路。
此时此刻,他就是她的神,她的救世主,没了自己,就不能活下去。
“来点兴奋剂吧。就这么晕过去的话,的确不太好玩。”
他冷笑一声,从暗室的药柜里翻找了一阵,接着将针头刺入一个小瓶的胶口处,用针管的活塞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全部吸出。
“唔……这个量太多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于是,男人减少了兴奋剂的注射量。这样的东西用多了,对这个孩子的身体伤害太大。他学过医,自然不可能不懂这些。
奥涅的意识处于无边的混沌,眼前看不到一丝光亮。暗室里没有窗户,除了屋顶那盏吊灯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光源。
针头刺进了手臂,针筒里的液体缓缓注入奥涅体内。男人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口罩之下,是勾起诡异弧度的嘴角和同样诡异的笑容。
将年幼的女孩当成小白鼠,或者玩具,慢慢用各种变态的方式折磨她们……这么多年来,死在自己手里的女孩不计其数。
“你是最耐玩的玩具呢,奥涅。”
男人拨开一缕杂乱的银发,等待着奥涅苏醒,继续他的[玩乐]。那个名字,深深刻印在她脑海里,就算将一切都忘记,却不会把那个男人的名字从仇恨的石碑上抹去。
“如果你真的恨我,那么——记住我的名字,然后等羽翼丰满的时候,狠狠地报复我吧。”
缝合伤口之后,男人摘下沾着血的口罩和手套,笑得癫狂,眼里带着血丝。
“亚尔弗·科林,别忘了我的名字。”
……
“呼——呼——”
又在做这个梦了。这是众多不堪回首的记忆中,印象尤为深刻,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奥涅总是时不时梦到它,还有亚尔弗那张扭曲变形的笑脸。
那个人……已经死了半年,居然还化成梦魇,让自己不得安生。
“真是做鬼也舍不得放开我啊。”
奥涅自嘲。
身体泡在浴缸里,浴缸的水已经不够热,变成带着点凉意的温水。睡着的时间太久,根本没有好好享受泡澡的感觉。
将温水全部放掉,又重新放上热水之后,奥涅才感觉到一丝暖意。滚烫的热水让皮肤表面沾染上一层粉色,身体的温度也慢慢升高。
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可以称之为[噩梦]的东西,她早就习以为常。心里想过无数次,要把那些事情,关于琳丝蕾特那位好父亲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却在看到那双纯粹无暇的眼睛时,把所有要说的咽了下去。
“嘛,算了。”
就算自己说了,琳丝蕾特也不会相信的吧?谁能料想,那位文质彬彬的国王陛下,经常做慈善事业,让孤儿院遍布全国各地的大好人,居然有那么变态的嗜好。
那个人死的时候,心里是很解气的,当然也有点不甘。为什么杀死亚尔弗的不是自己,而是姐姐坎罗恩?
总之,现在不是一切都结束了么?
正当奥涅这么想,觉得快要安安逸逸过日子的时候,一场风暴悄然而至,酝酿已久。
视线暂时转到Festa上。
参加这场大型赛事之前,每一位参赛者都必须体检,保证身体各项指标正常,避免在比赛过程中出现意外。美其名曰,组委会注重各位参赛者的情况,实际上那帮人只是不想因为能力者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遭到弗洛汀检察院的审查罢了。
最高部学园的参赛者,以[最高部学园代表队]为单位参加体检。中途发生了个小插曲,为最高部学园学生检查的工作人员,因为突发事件不得不暂时离开片刻。
据说是某台设备出了问题,这位工作人员同时身兼技术人员的身份,当然要义不容辞,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好设备,让检查工作顺利进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代替了同事的工作。
“嗯,没有异常,下一位。”
千篇一律的话,也证明大家的身体都没大问题。
正好轮到奥涅。年轻男人盯着设备的屏幕多看了几秒,然后透过眼镜镜片,仔细打量着她。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却不好当场发作。
“没有问题,下一位。”
男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没有人发现,设备显示屏上的高危提醒。他看到了,却假装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