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御坂医生亲自来到病房,为奥涅替换了点滴。装着药水的胶袋里是千鸟渊任一郎研发的配方,能抑制黑色脉络的继续生长。
说是抑制,不过是将它的生长速度放缓而已。
那些好战之人,为它冠以战斗之神阿瑞斯之名,即[阿瑞斯之脉],能够充分激起战斗兵器的战意,让他们以一当千,犹如战神。
那之后,她又给奥涅注入了大剂量的镇静剂。一来是担心她的身体状态和情绪不稳,二来是担心她无法忍受身体的阵痛。
药物进入体内,跟黑色脉络进行斗争,类似于消毒杀菌的效果,会感觉体内有无数纳米炸弹爆炸似的,疼痛无比。
自用药开始到结束之日,每天都必须承受这样的痛苦,不如让她睡着。
所以,在坎罗恩赶到的时候,奥涅刚刚睡下,并且睡得很沉。没有表情的,苍白无比的脸颊,还有紧蹙的眉头,都让人感到揪心。
一个陌生的背影,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的是奥涅没有扎针的左手。侧脸……跟皋月又七八分相似,却比她更坚毅些,身材也更高大。
“你……是皋月的妹妹?”
也不管这么问会不会很失礼,坎罗恩直接就这么问了。
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当然也没有去过九十九家拜访,不知道这个家族的人员构成,会好奇也不奇怪。
“不,只是表妹而已。”
浅冈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人。能把自己认成那个女人的妹妹,怕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跟某个笨蛋一模一样的头发颜色,身上的气质也几乎完全一样,总之便是可以用冷淡概括全部。除了瞳色不同,长相也极其相似。
坎罗恩·布伦特。
心里当即出现了这个名字,没有怀疑。
那位能让弗洛汀[Proton]的知事魂牵梦萦,甚至连五十岚家族家主的亲妹妹都瞧不上的人物,今日终于是得以一见。
不得不说,除了气度不凡之外,天生的帝王之气也无法忽视。所以……自己是不是要立马站起来行个礼,顺便叫她一声“陛下”?
坎罗恩不知晓她心里的想法,径直来到床边。
奥涅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更糟糕,脸色的苍白胜过白纸,身体也瘦削到脱形的地步,颧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凸出不少。
心里不仅疼惜,还带着深深的愧疚感。
她甚至没有勇气伸出手,握住奥涅的手,因为她不喜欢自己这么做,醒着的时候也会很不客气地甩掉,当成什么碍事的脏东西一样。
浅冈却把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交给了坎罗恩。
“我想,陛下陪在她身边会更好些。如果有必要的话,您可以假扮那位叫琳丝蕾特的女孩……因为,她一醒来就会叫那女孩的名字。”
至于她,还得办一件重要的事情,把某个缩头乌龟从壳子里揪出来。
跟坎罗恩道别以后,浅冈驱车返回了最高部学园。琳丝蕾特没有地方可去,大约只能躲在寝室里,逃避所有的事情。
她要为奥涅做的,就是把这个怕事的胆小鬼来到病房里,给个交代。哪怕是几个字,甚至一个字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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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几十个小时,琳丝蕾特也没细数,日历和手表都懒得看。
时间对她而言仿佛已经凝滞,躲在卧室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能把外界的干扰都隔绝在外,形成保护自己的结界。
没有人进来,她也不想离开。
至于食物,每天吃一种不同口味的泡面就好,然后剩下的事情就是发呆和睡觉,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两夜。
那个人,实在不敢想,然后逼着自己不去想。一旦想到她,就会有种想从百米高楼一跃而下,作为赎罪的念头。
自己贪生怕死,最后连赎罪的勇气也没了。
哪怕是宿舍被人[入侵],琳丝蕾特也因为太过呆滞没有相应的警惕,于是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刚从室外进到室内,浅冈的身体还席卷着十一月份的冷空气,屋内的暖气将整个房间变成了大蒸笼,热气扑面而来,倒让她觉得难受。
很不客气地关掉暖气,然后将窗户打开,呼呼的冷风肆意闯入屋内,把暖空气给赶了出去。
“阿嚏——”
正缩在墙角发呆的琳丝蕾特打了个寒战。
躲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整整两天,已经没办法适应外面的气温,身体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力发抖。
对于突然闯入的来客,她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辨识对方的身份。
emmm……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下子想不起来。
“那个……请问有何贵干?”
琳丝蕾特的声音有气无力,整个人散发着萎靡不振的气息,黑色短发异常杂乱。
浅冈没有心情自我介绍,上前一步,抓起她的衣领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她是个左撇子,打中的是琳丝蕾特的右边脸颊。声音相当清脆,整个屋子都清晰可闻。被打的部位立刻发麻,然后便是一阵刺痛。
“唔……”
突然就被人打了,琳丝蕾特思考着自己哪里得罪了面前的女人。两人没有什么交集,脑中只有模糊的印象。
在科兰蒂斯……
她想起了等候在那片废墟上,带领救援队伍的那个人。原来是她……奥涅的教官。这一巴掌,是为了她的学员讨回的。
琳丝蕾特一点都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么打死自己才好。
“请……再继续吧……我不配得到原谅……”
仰起头,做出视死如归的姿态,然后等着下一个巴掌的降临,心里突然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仿佛这样能减轻她的罪孽。
从不知道,害一个人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啧,你是该打,就算打断全部的肋骨也是活该,不过不是现在。”
浅冈揉了揉发麻的掌心。刚刚那一下使了不小的力气,连自己的手都因为反作用力觉得疼痛,被打的琳丝蕾特更不用说。
“我数到三,立刻站起来跟我去看她。”
那个她指的当然是躺在病床上的奥涅。
“我……没脸去见她……”
琳丝蕾特当即拒绝。
“这不是商量,是威胁。”
一支枪抵上她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