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那个让自己厌恶的声线,刚听到就能说出它主人的名字。
她皱眉,心想着琳丝蕾特未免太不会挑人了些,居然让这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家伙来照顾。尽管洛伦小时候是个安分守己,不会闹出什么大问题的[乖乖女],毕竟人长大了总会变。
这不,洛伦已经故意使绊子让自己不好过了。
“那个……请把靠枕还给我。”
“才不要啊——”
奥涅的背部压着冷硬的金属制床板,冰凉的气息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透到她同样单薄的身体内,带来严重的不适感。
因为瘦削有点皮包骨的身体,也被硌得生疼。
明知道她需要靠枕,还故意抽掉拿在手里,奥涅知道洛伦没安好心,只是单纯想借着[照顾]的名义欺负自己。
欺负已经变成废物,无力反抗的自己。
强忍心中的怒气,奥涅思考着措辞。气急败坏不是正确选择,因为身体的状态并不是那么理想,没有多余的力气争辩。
去求她?更不可能。
折中一下,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保持惯常的冷漠态度应对。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奥涅冷哼一声,将身体坐直一些,闭上眼睛不去理会。这间病房里有监控摄像头,谅洛伦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对付自己不想搭理的家伙,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病房里又再度陷入沉默。
“呐,我说……我这里有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你有没有兴趣要听听?”
洛伦凑到奥涅耳边,像是劝诱似的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带着温度的气息落在她的耳际,似有若无地撩拨。
奥涅感到一阵不适,把身体挪开一些。自己对讨厌的人的挑逗,只会觉得厌烦而已,倒不会觉得舒服甚至享受。
“抱歉,没有。”
反正一定是些无关痛痒,非常无聊的话题,不听也没有丝毫影响的内容。
“但是——关于琳丝蕾特哦,而且还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洛伦提高了音量,特意强调了那个名字。她最在乎,最珍视之人的名字。两人认识的[琳丝蕾特],也就只有那个琳丝蕾特而已。
“说吧。”
紧闭的双眼再度睁开,[盯]着旁边的洛伦。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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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得要到室外去说?”
奥涅质问着身后推轮椅的洛伦,拢了拢病号服的衣领。这个家伙不如琳丝蕾特贴心,当然不可能准备一件外套,温柔地替自己披上。
刚巧,今天没有太阳,是个刮风的阴天,身体刚一置身室外,温度就开始流失。心里暗骂了无数次,却不得不耐着性子。
“因为——我喜欢。”
简单粗暴的回答,带着强烈的个人意志,语气也是相当欠揍。
洛伦还在推着轮椅,奥涅能感觉到室外的人不多,两人朝着非常安静的场所移动。周围除了风和树叶缝隙摩擦的“窸窣”声,只有轮椅的轮子转动,时不时撵过枯叶的脆响,还有洛伦的脚步声。
她像是故意要逃避什么一样,远离人群喧闹的地方,直到周围一个人都不剩,才终于停下。
“那么,你真的想知道吗?”
洛伦凑近奥涅的耳边,装模作样地问到。
隐约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奥涅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这个混球煞有介事地跟自己提起,一定不是开玩笑。
“少废话,跟你多浪费一秒钟都觉得难受。”
身体越来越冷,奥涅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随着洛伦的一声冷笑,有什么东西刺进奥涅的脖子。很细长,是针管之类的物体。被刺的一刻,身体失去知觉,产生了浓厚的睡意。
“你……”
连伸手捂住背刺的地方也做不到,奥涅直接两眼一黑,晕在轮椅上。
“很快你就会知道全部的事情。”
洛伦在原地等呆片刻后,便有两个穿着护士服的人从林荫道走来,其中一人将轮椅上的奥涅抱起,三人消失在道路尽头。
无人的轮椅被孤零零地扔在树下,接住了从树上落下的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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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世的手里拿着的是带给奥涅的午饭。她吃不惯医院里的东西,最近都由琳丝蕾特亲自下厨。她的厨艺意外地很好,跟自己认识的某人很像。
那位整天为了省事儿扒拉泡面的神代诚一学长,其实也有一手好厨艺。只是常年孤身一人,已经找不到做饭的理由而已。
他曾经戏谑到:“如果我能在安迈利卡把奥涅撩到手,一定会天天给她做好吃的,绝不重样。”
可惜,他的奥涅已经属于别人了。
(泽明洛:这个愿望姑且是不明不白地实现了。)
身旁跟着妹妹悠理,她不在被拜托的之列,却强烈要求随同出行。
“姐姐大人,悠理有点担心的说。”
悠世挑眉,“担心什么?”
悠理挽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当然是担心姐姐大人会在照顾那位留学生后辈的过程中不小心爱上她啊。”
她鼓起腮帮子,在心里细细盘点着自己的情敌。跟自己同年级,并且作为悠世搭档要天天见面的一文字真夜,是最大劲敌。
接着是来自英格兰和大和混血的二阶堂亚希,还有所谓的[正宫]一之宫侑。
至于其他的,似乎不足为惧。
妹妹神经质的做法让悠世哭笑不得,然而没有办法阻止她的行为。谁让自己的属性是大总受呢?
两人互相调笑着,走进住院大楼,来到那间病房的门前。
“琳丝蕾特已经打过招呼,我们直接进去好了。”
悠世省去了敲门,直接等着自动门打开。
“久等……了……”
刚要跟奥涅解释自己来迟的原因,却看到空荡荡的床铺。上面没有人,被子也保持着奥涅刚离开时的模样,没有叠起。
“奇怪了,不应该是午饭后才去透气吗?“
心里多了几个问号。
悠世猜想着会不会是医生或者护士,在自己没有到达之前把奥涅带出去了,比如定期检查。
两人询问了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却得知检查早就在昨天完成了。
“唔……就在半小时前,有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女孩推着她到外面去了。话说,今天来替那位黑发女孩照顾她的人还真不少。”
护士走远以后,一种不详的预感漫上悠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