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营救巴里吗?”纳尔逊瞅了一眼怀特,见她正和罗莉安聊得火热,于是小声冲安德烈问道,“他又被麻瓜抓起来了吗?”
“……”安德烈的五官像菊花一样蜷缩起来,“倒也不至于,我也不太清楚他最近在干什么。”
“那是去干什么呢?”纳尔逊问道,“总得给我找点儿正经事做做吧?一天天待在这儿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关于这件工作的事情,你其实可以向你亲爱的纽特学长取取经。”安德烈咧嘴一笑,“你可以去一趟伊法魔尼。”
“什么?是去做间谍吗?”纳尔逊挑挑眉毛,“不得不说,我兴奋起来了。”
“不……”安德烈扶额,“我不是说纽特·斯卡曼德是一位间谍,事实上,他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现,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大计划,我说向他取经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有很丰富的旅美经验——你是去学习的,或者说,你只要到伊法魔尼就好。”
“是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我只要到伊法魔尼就好?”
“因为它有教无类,就像你们霍格沃兹的赫奇帕奇一样,很适合你这样因意外突然停止求学的小——”
“你们会在我身上装什么开关吗?只要我到了伊法魔尼,你们埋在那的炸弹就会爆炸吗?”纳尔逊并不理会安德烈嘴里说的鬼话,他追问道,“还是说你会变成一只花栗鼠藏在我的箱子里?等我到伊法魔尼就跑出来暗杀他们的校长?”
“……”安德烈的嘴角抽动着,侧过头附耳向怀特问道,“我这满脸的疤是不是显得很没有亲和力?我感觉纳尔逊把我想象成了那种……那种——”
“恐怖分子。”怀特转过头打量着安德烈的面庞,不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确实,有点儿。”
“好吧……”安德烈有些丧气地拿起筷子笨拙地戳着盘子里的主食,介绍道,“你知道我们之前去过的克拉科夫吧,那里是欧洲的地理中心,所以我们打算以那儿为中心建立一座‘巫师高速公路’,要想富先修路,你懂的,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你可以去美国,我就不用另找人去驻守了,而且你不是挺喜欢克拉科夫那地方吗?如果你待在那,还可以驻守克拉科夫,我可以给你颁个高点儿的军衔。”
“你们这么缺人吗?”纳尔逊挑挑眉毛,“一个人要驻守多少地方啊?”
“主要这种工作比较清闲。”安德烈撇撇嘴,“而且这几年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人手确实有些紧缺。”
“巫师高速公路?”纽特抬起头,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话中的重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现在相信你不是一名间谍了,你这也太业余了。”安德烈瞥了他一眼,耸耸肩继续说道,“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巫师高速公路,顾名思义,就是为巫师提供出行便利的设施,类似于飞路网,但是更集中、规模也更大——发挥了集聚效应,你可能不懂,这可是最新的学术词儿。”
“它和飞路网有什么区别呢?”纽特不耻下问道,“我是说,既然飞路网已经可以满足出行需要。”
“你要知道,每个国家的飞路网都把持在本国的魔法部手里,在这种情况下,跨国旅行就只能采用一些更加繁杂的方式。”安德烈耐心地解释着,“而幻影移形,一方面,幻影移形只能前往去过的地方;另一方面,虽然我们这桌人人都会,但对于大多数巫师而言,幻影移形还是一门比较困难的魔法。”
“我不会。”纳尔逊举起手,弱弱地说道。
“我教你。”纽特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学会的。”
“这才是真正的惠民工程,”安德烈得意洋洋地继续介绍道,“在你们每天鼓吹我们圣徒威胁的时候,只有我们才真正想着怎么让巫师的生活更加便利。”
“我并没有……你们这高速公路听起来确实挺不错的。”纽特张嘴争辩了一声,又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所以相比飞路网,这个‘巫师高速公路’也可以快捷地输送大宗的货物咯?”纳尔逊突然插嘴说道。
“啊这……”安德烈张开嘴,呆滞着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甩甩头,绷着脸尴尬地笑着,“纳尔逊,咱们是一伙儿的呀。”
“我什么时候去?”把天聊死以后生硬地转移话题,这可是纳尔逊的拿手好戏。
“过段时间吧,等高速公路修好,得等到明年吧,新年以后可以吗?”
“可以。”纳尔逊放下筷子,望着清空的盘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在日程上加一笔了。”
“嗯,你可以准备准备。”安德烈扫视桌子一圈,发现只有自己面前的盘子因为无法熟练使用餐具而落了一桌子渣子,“大家都吃饱了吗?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我带罗莉安在附近转转,男士就不要凑过来了。”怀特优雅地擦擦嘴,像只天鹅一样拉着罗莉安的手飘了出去。
“我想去郊区的山那边转转。”纳尔逊戴好帽子,拿起手杖,起身走到前台挂账,留下纽特和安德烈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陪纳尔逊,顺便给他讲讲幻影移形的原理。”纽特拎起箱子,一个箭步离开了,留下安德烈坐在桌边,苦笑着摇摇头,“孤寡老人啊……”
“纳尔逊,等等我。”走出店门的纳尔逊回头望去,看到和自己顶着一样发型发色的纽特小跑着追来,停下了脚步。
“纽特学长。”
“我陪你。”纽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跟着纳尔逊走上了电车。
“纽特学长,您为什么在安德烈面前表现得那么富有攻击性呢?”空荡荡的电车里只有他们两人,一段沉默过后,纳尔逊好奇地问道,“我记得和您第一次见面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刚刚那一顿饭功夫说得多。”
“你真的很有聊天的天赋,纳尔逊。”纽特愣了愣神,说道,“每个人都有两幅面孔,如果我对那群圣徒表现得温柔或者亲和,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是这样吗……”纳尔逊思索着。
“难道不是吗?”纽特反问道,“你不是叫纳尔逊·威廉姆斯吗?但是在这里,你叫威尔特宁不是吗?”
“是的。”
“冒昧地问一句,你和布斯巴顿的威尔特宁夫妇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纳尔逊的目光投向窗外,在郊外的群山间来回穿梭,“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看望他们。”
“抱歉……”
“没关系,其实我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印象。”纳尔逊收回目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认识他们?他们当年很有名吗?”
“是的,他们很有名。”纽特的目光也迷离起来,“也很优秀,他们是顶优秀的人,没想到他们埋在了这里。”
“您认识他们吗?”
“称不上认识,但我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纽特思索片刻,突然抽出魔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问道,“你没有见过你的父母吗?”
“我想我应该是见过的,不过我没有记忆了。”纳尔逊抬起头望向纽特的额角,在魔杖的牵引下,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从他的太阳穴中流出来,他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小水晶瓶,像挑着一块薄纱一样把那股银雾塞了进去,瓶中的银雾既像气体,又像液体,闪烁着神秘的银光,纳尔逊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记忆。”纽特用木塞塞住瓶口,把瓶子递给纳尔逊,“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想你一定很想了解你的父母吧?我把我对他们的记忆复制了一份给你,当你遇到能够读取记忆的机会时,你就可以通过它了解到我眼中的他们。”
“读取记忆的机会……”纳尔逊思索着,想起了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的一个破脸盆,“能大概和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也说不清楚,”纽特抱歉地摇摇头,“不过在了解到你是他们的孩子后,我就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更疑惑了,在当年格林德沃越狱后的那场战争中,他们可是奋战在最前线的人,那场战斗可真是惨烈啊……整个巴黎烧得停不下来。”
“您见到了那场战斗吗?”电车运行平稳,但纳尔逊的手仍紧紧地抓住了扶手。
“是的,我当时就在巴黎找尼克·勒梅。”纽特露出回忆的神色,“他俩真的是很厉害的男女巫师,两个人就能拖住格林德沃,你父亲变形的水环绕着整座巴黎城,看起来就像那种东方传说中叫‘龙’的神奇动物一样,扑灭了一大半的厉火。你的母亲也很厉害,但是我看不太懂那些魔法。”
纳尔逊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另外一边的扶手。
“你的母亲那时候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她还是很勇敢。”纽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钦佩,他想了想,问道,“她那时候应该刚生下你不久,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是一月一号。”
“新年,好日子呢。”
……
“汤姆,今年新年去哪里过?我记得之前的新年你是和威廉姆斯一起过的吧?”
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塔楼,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欣慰地望着认真帮他处理魔药材料的汤姆,关切地问道。
“是的,教授。”汤姆放下手里的蛹,抬起头回答道,“我可能会回孤儿院或者待在学校里,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纳尔一家就是我的家人,可是他……”
他低下头,线条分明的面庞隐藏在领口的阴影里,半长的黑发挡住了表情。
“抱歉……汤姆。”斯拉格霍恩站起身来,走到酒柜边挑出一瓶珍藏的蜂蜜酒,又取出两个杯子斟满,把一杯放到汤姆身前。
“没关系的,教授。”汤姆又抬起头冲他笑笑,望着身前的酒杯挑挑眉毛。
“喝吧,孩子。”斯拉格霍恩拍拍他的肩膀,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我想你需要它,没关系的,这酒很好入口,而且度数很低。”
“谢谢您,教授。”汤姆举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精的味道直冲头顶,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我理解你,孩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和你的威廉姆斯先生一样的朋友。”斯拉格霍恩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冲汤姆挑挑眉毛,端起酒杯和他碰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会再见面的。”
“是的,教授。”汤姆点点头,他看得出斯拉格霍恩似乎并不是很关心纳尔这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他顺着教授的话说,“我经常给他写信,今年只是见不到而已。”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斯拉格霍恩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盒蛹,赞赏地说道,“你把它们处理得很不错,汤姆,这一年来你帮我大忙了,我觉得你的禁闭可以提前结束了,你觉得呢?”
因为一年级时的夜游事件影响极为恶劣,一力担下责任的汤姆被惩罚了两年禁闭,但他没有仗着院长的喜欢逃避惩罚,反而主动地包揽下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替斯拉格霍恩处理魔药课需要用到的药材,一年的禁闭中,他从这里汲取了很多知识,也让斯拉格霍恩对他的欣赏愈发强烈起来。
“不用了,教授,这会让您为难的。”汤姆摇摇头,他咬着自己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就像个为了别人让自己受委屈的好好先生一样,“而且帮您这样强大而博学的巫师做事,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种机会可是别人一辈子都很难得的。”
“哈哈哈哈~”听到汤姆不露痕迹的恭维,斯拉格霍恩通体舒畅,发出杠铃般的笑声,“那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就是了,你太腼腆了,汤姆。”
“我可从来没客气过,教授,明明从您这儿了解了太多知识,只是您的知识面太广了,才一直觉得我没有问过什么。”汤姆轻笑道,这让斯拉格霍恩更加开心了,他拿起刚刚处理的蛹问道,“对了,教授,这是鬼面天蛾的蛹吗?”
“是的,你还认识它?”
“没错,教授,毕竟我的老师可是世界闻名的魔药大师,我也就多看了不少关于魔药的书籍。”因为蜂蜜酒的原因,汤姆两颊浮上一层红晕,他腼腆地笑笑,像是喝醉了一般失礼地问道,“教授,这东西珍贵吗?我可以拿一个回去收藏吗?我觉得它很漂亮。”
“很好,汤姆,发现魔药的美是迈向魔药学更高层的重要一步。”斯拉格霍恩今天收获了太多惊喜了,他摆摆手,“随便拿,喜欢就拿走,对了,你知道它是做什么魔药的吗?”
“我不知道,教授。”汤姆拿起一枚最匀称饱满的蛹,小心地揣进口袋,他看起来醉眼惺忪,他今晚因为酒精说了太多和平日里形象不符的恭维话,仿佛酒后吐真言一般,但眼眸中闪过的红光却在证实,他比任何时候还要冷静清醒,“我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但书籍上对它用途的介绍却总是语焉不详,我想应该只有顶级的魔药大师才会了解这种生僻材料的用途。”
“哈哈哈,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这也不是你们的课程内容,而是我的私人收藏。”斯拉格霍恩拍拍肚子,让它像果冻一样颤抖起来,解释道,“目前来说,鬼面天蛾的蛹在魔药学中只有一种用途,那就是调配一种辅助阿尼马格斯修行的魔药。”
“您真是太厉害了!”汤姆仰慕地望着他,恭维道,“没想到您连这种高深的知识都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斯拉格霍恩骄傲地挺了挺肚子,“你跟着我可以学到很多你难以想象的高深魔法和魔药,和学校里的简单教学可不同,我可以把你培养成真正的精英。”
“真的吗?”汤姆神情激动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和您这种巫师学习吗?”
“没错,汤姆。”斯拉格霍恩望向眼前精神亢奋的学生,欣慰地说道,“我在识人方面有一套,只要是我看重的人,总会有大成就的,而你就是现在我最欣赏的学生。”
“是吗……教授?”汤姆看起来反而不太自信了,他以一种半是迷糊,半是憧憬的目光望向斯拉格霍恩,声音小了下去,“您觉得我可以吗?”
“可以的,汤姆,我看人从来没出错过,”斯拉格霍恩认真地点点头,“你说你新年没地方去,不如和我一起去参加聚会吧,这是一个由我以前看好的学生们组成的俱乐部,他们,和未来的你,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谢谢您,教授。”汤姆的表情愈发激动了。
“这个俱乐部有个有趣的名字,我想邀请你参加。”斯拉格霍恩抚着肚子邀请道,“它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叫鼻涕虫俱乐部。”
一百零八章 幻影移形
“你们的院长还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吗?”
魔法驱动的电车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纳尔逊和纽特送到了纽蒙迦德郊外小山丘的山脚下,纳尔逊带头从电车上跳下来,说到学校生活而谈兴正浓的纽特紧跟着迈步走出车厢,追问着霍格沃兹的近况,在他刚站稳的时候,电车就关上了门自行发动,扬起了漫天烟尘。
“咳咳,是的。”纳尔逊捂住口鼻,回答道,“您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他就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了么?”
“没错,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是和邓布利多教授同一批的霍格沃兹毕业生,我上学那会儿他还很年轻,以至于去年在一本魔药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时我一度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纽特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回忆的神色,似乎完全埋进了记忆带给他的享受当中,“那时候我有个好朋友和我一样喜欢神奇动物,她经常做一些小实验,我们有时会去斯拉格霍恩的药材室里‘借’一点儿搞不到的魔药……”
“这就是您从霍格沃兹退学的原因吗?”纳尔逊好奇地问道,“是因为借魔药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逮到了吗?”
“哈哈哈,我确实是被他逮到过,”纽特苍白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红,他笑着说道,“但是被抓到以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并没有惩罚我们,反而帮我们配了一些更适合的魔药……不得不说,他的魔药学造诣真的很高。”
“他对学生向来宽容。”纳尔逊想起了之前那次夜游的经历,“汤姆,我的好朋友,您记得吗?上次在隐藏地和我待在一起来着,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我记得他,那个帅小伙。”纽特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肋间,轻轻揉着,“好家伙,他的障碍咒让我印象深刻。”
“哈哈哈,他很厉害的。”纳尔逊轻轻捣了纽特肋骨一拳,开心地笑起来,“他就是这样,对可能的危险出手非常果断,但如果您和他熟了就会发现,他真的是很不错的人。”
“我看得出来,纳尔逊,你是个好孩子,”纽特抓住纳尔逊的手腕,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用另一只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的朋友一定也是好孩子。”
“您怎么就知道我是‘好孩子’呢?”纳尔逊可不想弄乱自己的发型,他努力地想要挣脱,一番挣扎后无奈地梗着脖子在纽特手下反问道,“没有哪个好孩子会从学校离开。”
“你认识邹吾,那就够了。”纽特的手更用力了,“喜欢神奇动物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那可真不一定。”纳尔逊耸耸肩,“格林德沃还养了一只伏地蝠呢。”
“纳尔逊,我得告诉你,虽然我和他立场不同,但是我明白他做那些事情有自己的原因,”纽特的手从纳尔逊头顶拿开,表情严肃起来,他眯起眼睛望向纽蒙迦德最中心的高塔,说道,“但是,哪怕他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哪怕他的目的有多么正义,但是既然他已经为此做了太多坏事儿,那这件事儿就很难称之为好了。”
“我明白的,纽特学长。”纳尔逊点点头,转移话题道,“继续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事吧,当初汤姆组织了我们学院一年级几乎全部的新生去夜游,第二天被发现后,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只是罚了他两年禁闭而已,每周去一次他的办公室帮忙,做些轻松的工作。”
“他一定很喜欢你的那位朋友。”纽特点点头,“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教学上无可指摘,但是他有时候总喜欢给自己看好的一些学生开小灶,不过听说他看好的那些学生最后都混得蛮好的。”
“反正他不看好我。”纳尔逊耸耸肩,蛮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是真搞不明白魔药,我总觉得只要工序和计量一样,做出来的魔药肯定是一样的,但是——”
“你和我的一位朋友观点很像,他一直主张魔药学并不是一门需要魔法天赋的学科,他总是说这种工作应该教给工厂里的麻瓜去做。”
“是吗?竟然有这种真知灼见?”纳尔逊饶有兴趣地问道,“后来他有证明自己的观点吗?”
“证明了,他一直都在践行自己的理论,”纽特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纳尔逊,缓缓开口道,“他在魔药学O.W.L.s考试的考场上因为操作失误,把坩埚给炸了,然后得了一个‘T’,以至于无法参加后续的N.E.W.T.课程,和自己心仪的傲罗工作失之交臂。”
“哦这……”纳尔逊干巴巴地说道,“纽特学长,您的魔药学想必很好?不然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至于给你如此优待。”
“不,我的魔药学学得挺一般的,”纽特摇摇头,“他能放过我主要是因为我的哥哥。”
“您的哥哥?”
“是的,他是一战的战争英雄,战后去魔法部当了傲罗。”纽特有些骄傲地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呃,我不能这么说,不过——”
“他总是会更加关注那些出身更为显赫的学生,或者他们有一个或者多个有名的亲戚,您的战斗英雄哥哥当然也在此列,”纳尔逊帮他说完了难以启齿的话,接着问道,“您刚刚说哥哥是一战的战斗英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一战说的应该是麻瓜的战争吧?但是保密法……”
“没错,是那场大战。”纽特点点头,“至于保密法,那时候虽然阿切尔·埃弗蒙德立法禁止巫师参加麻瓜战争,但有志于此的人可不会买他的账,数以千计的巫师都参与了那场保卫自己国家的战争。”
“噢。”纳尔逊点点头,继续问道,“您的那位好朋友难道是……”
“她是我哥哥的未婚妻。”纽特侧过头,不让纳尔逊看清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两个人并肩沿着小路向山顶的墓园走去,气氛一时之间陷入沉默与尴尬当中,当纳尔逊能够看到墓园的铁艺大门时,纽特忽然开口:
“忘了正事儿了,纳尔逊,”他羞赧地抬起胳膊挠挠后脑勺,语气又回到了最常见到的那种腼腆语调,“幻影移形其实并不难,只要你能够集中注意力,它就很容易成功,你平常注意力如何?”
“应该还好吧?”纳尔逊答道,“宾斯教授的魔法史我听得津津有味。”
“那就没有问题了。”纽特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飞快地扭动脖子望向纳尔逊,“既然如此,我就为你大概地讲一下幻影移形的原理:你需要集中注意力去想目标的地点,然后用一种强烈的、前往目标地点的想法填满你的大脑,然后用你的思维去引导你的魔力——实际上,格林德沃正是幻影移形的大师,虽然这门魔法施展起来千篇一律,但是他总能玩出花来。”
纳尔逊闭上眼睛。
“等等,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纽特看到纳尔逊已经准备尝试了,赶忙说道,“贸然尝试幻影移形是很危险的,很容易造成分体——只转移走了部分身体,你肯定不想遭受那种折磨。”
“我记得当年学习幻影移形的时候,老师说过,幻影移形最重要的是遵循‘3D原则’,即目标(Destination)、决心(Determination)和从容(Deliberation)。”
纽特向前迈了一大步,站在纳尔逊面前指向墓园的大门,目光紧紧地顶着它。
“第一步,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目标上,比如那个铁门前面的空地,一定要心无杂念。”
他抽出魔杖,握在手中,继续说道:
“第二步,想像自己在往目标方向移动,让你的心中,只剩下‘我想去那’这一个想法,让这个想法从你的大脑蔓延,充斥你的全身。”
他闭上眼睛,右脚轻点,在原地转了个圈。
“最后一步,在原地转个圈儿,感受自己慢慢变得虚无的身体,用魔力牵引你的移动——”
话音刚落,纽特就在纳尔逊面前消失了,纳尔逊眨眨眼,看到大门前的纽特正遥遥向他招手,下一瞬间,他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试试?”纽特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鼓励道。
纳尔逊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紧张地望向大门的方向,然后抽出魔杖,模仿着纽特的动作,原地转了起来。
但随从显形时那种黑暗与压迫的感觉并没有出现,纳尔逊只觉得自己转得不够,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变化,他又转了一圈,转了一圈……终于,一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眩晕感袭向他的额头,纳尔逊只觉得身体失去了重力,而灵魂也漂浮在虚空之中。
黑暗向他的眼前袭来,纳尔逊稳住身体,张开干裂的嘴唇问道:
“我没有落下手指之类的东西吧?”
“呃……”过了好一会儿,纽特的声音才从他的耳边传来,原来是幻影移形跟过来了!纳尔逊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听着纽特令人安心的声音,“放心吧纳尔逊,你没有出现‘分体’现象。”
“太好了!”纳尔逊沉醉在成功的喜悦中不可自拔,原来自己是个天才!
“纳尔……纳尔逊,我……我建议你睁开眼睛缓缓,这样转很多圈会犯恶心的。”
“没关系,纽特学长!”纳尔逊扶着膝盖直起身来,闭着眼睛竖起一根大拇指,呲着一口白牙冲他笑道,“我不怕晕!”
“我是说……纳尔逊,你最好睁开眼睛看看。”纽特的声音有些难为情,“你没有幻影移形成功,你只是在原地转了很多圈。”
“?”纳尔逊没有找到头顶那撮桀骜不驯的头发,这种发不出符号的感觉让他喉咙一紧,他竭力地睁开眼睛,一眼就望到了远处傲立在寒风中的大铁门,一股眩晕带来的不适感霎那间向他袭来,纳尔逊眼睛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纽特捂住脸,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让纳尔逊更难受了,他伸出魔杖,安慰道,“其实第一次幻影移形出现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而且你要知道,未来你的同学学习幻影移形时,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时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而你不一样,你身边现在只有我,而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纽特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他人的人,他看着纳尔逊从红变黑又慢慢发绿的脸,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这其实并不是一次完全失败的幻影移形,搞不好你还送了什么东西过去呢。”
纳尔逊无力地坐在地上,低着头拿魔杖在地上画着和自己旋转方向相反的圈,想借此缓和旋转带给他的不适感。
他一下下地画着圈,直到纽特幻影移形回他的身边,正好听到他的碎碎念:“我没脸见人了……既然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就把他埋到我父母旁边吧。”
“冷静,纳尔逊。”纽特磕磕巴巴地劝道,他感到身边的温度都低了两度,于是连忙举起手里的宝贝,献宝似的对纳尔逊说,“我猜的没错,你那果然不是完全失败的幻影移形!”
“什么?”纳尔逊抬起头,发绿的面庞上慢慢爬回血色,缓缓地扭动脖颈望向纽特的手,他看到了,在纽特手中,有一个金色的——
问号。
……
“……”
“……”
面面相觑,纳尔逊在纽特愣神的瞬间,一把夺回了那枚碍眼的问号,把它变回了头发藏到自己头顶,又指向天空大喊:
“快看,格林德沃在天上飞!”
趁着纽特抬头望天的功夫,纳尔逊拿起魔杖指向自己的头顶,轻声念到:“恢复如初。”
等到纽特回过头来,纳尔逊早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原地盯着墓园的铁门转圈了。
“你在这里练习幻影移形吗?纳尔逊?”充满磁性的男声传来,纳尔逊和纽特同时扭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不得不说,你的感知很敏锐,我飞那么高都能被你看到。”
盖勒特·格林德沃正抱着一把黑棕色的飞天扫帚站在纳尔逊和纽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