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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作者:加-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当前章节:73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离开“轻食”餐厅后,我在运动展览会找到工作。每年三月,运动展览会在国家展览馆的体育场举行。它像汽车展览会或秋季农产品展览。快艇、玻璃纤维独木舟、划桨都设了摊位,钓竿和来复枪公司也有。男童军示范搭帐篷和生火,他们穿着绿色制服,排成一队一队,设法钻木取火,粉红色膝盖裸露在短裤外。在童子军表演的平台边,土地与森林部贴了一张预防森林火灾的海报。每到固定的时段便有印第安舞蹈表演,舞者是一群苦闷的印第安人,服装簇新得不像真的。我知道他们很苦闷,是因为他们和我在同一个热狗摊用餐,而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他们其中一人叫我“肥婆”。

展厅中也有举行比赛的大看台,有滚圆木比赛、飞蝇钓鱼赛、户外运动小姐选美赛,以及一头名叫鲨奇的海豹,它会将嘴巴凑在风管上吹奏《天佑女王》。

在我做过的几份差事中,我最喜欢这一份。这里的展厅凌乱,略带俗气,我可以在人群中穿梭,不会感到太格格不入。别人只知道我是飞蝇钓鱼高手,或是滚圆木的女选手。我的工作时间是放学后及周末全天。晚餐休息时,我会吃五六个热狗,啜饮哈密瓜汁,四处闲逛,停步看看女性户外服饰展示,有最新款式的风雪大衣及木棉制的救生衣,接着户外活动小姐会上台示范抛竿技巧。或者,我会到看台的其中一条拱道那里,看人用箭射击气球、试图在独木舟的船舷上站立,或是看旋转滚木上的男人将对手推到塑料游泳池里。

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站在射箭场后方,穿着红色的皮质围裙,负责箭支出租。当一筒一筒的箭即将出租一空之时,我便让客人留在绳子围栏后面等待:几个小孩、一些热爱运动的年轻男子与妻子或女友,不少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孩会待在这里,或是在射击场闲逛。我则走到干草箭靶前,将箭拔下来放入箭筒,工作便如此周而复始。

我有两位同事。罗布负责招揽客人。他做过叫卖的小贩,待过游艺团,每年夏天在加拿大展览会工作——在游乐设施、棉花糖摊位、“赢一个娃娃”比赛中帮忙。他站在大桶上,双脚分别踩在桶两侧的边缘,叫道:“三支箭十分钱,九支箭二十五分钱,立刻来露两手,射破气球再奉送一支箭,小姐想不想试试?”另一位同事伯特是害羞的大学一年级学生。他戴眼镜,穿圆领毛衣,协助我将箭递给客人,也在场地里帮忙收拾箭。

这份工作的难处在于进场清理箭靶时,无法确定客人的箭是否已经射完。罗布会大嚷:“把弓放下,箭不要放在弦上。”但偶尔会有人射出一支箭,有时是故意的,有时则出于无心。我便是这样中箭的。我们在场中拔箭,男客带着箭筒回到射击线。我更换靶面,正在弯腰固定最后一根靶面挂钩时,左臀被物体击中,一阵声响从后方传来,听起来像尖声大笑,接着是罗布大吼:“谁干的?”这时我才感到疼痛。那人说他不是故意的,但我不信。他大概是见到我宛如月亮的臀部,便无法控制自己。

我到急救站取出箭,在清理、包扎伤口时全程撩起裙子。幸亏那只是一支比赛用箭,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护士说。罗布要我回家,但我坚持留到关门。下班后,他亲自驾驶老旧的大众汽车送我回家,万分体贴。尽管他平时几乎对一切冷嘲热讽,倒是很同情因为工作的潜在危险而受伤的人。有一回太空飞鼠车脱离轨道,他险些送命。在等红灯时,他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拍拍我的膝盖,开玩笑说:“可惜你不能站着撒尿。”那是我的第三次男女经验。

当我踏进家门时,我听见父亲从客厅叫我,这很不寻常。那时父母已经任我自由进出家门。他们坐在各自的老位子上。父亲愁思满面,无精打采,母亲则愤怒不已。

“琼,有坏消息要告诉你。”父亲轻柔地说。

“你的路姑妈过世了。”母亲说,“是心脏病。我一直知道她会死于心脏病。”母亲对祸事的预言,总是准确得令人沮丧。

起初我无法置信,本能地想坐下,而我也坐下了,重重坐到椅子上,疼得我惊呼一声。

“怎么了?”母亲问。

“有人用箭射我。”我说,“射在臀部。”

母亲望着我的眼神,活像我精神错乱。“你总是这副德行。”她说,仿佛我自作自受,“她留了一点钱给你。”她继续挑衅地说,“我从没听说过如此愚蠢的事。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她完完全全在浪费时间。”

母亲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她一接到公寓大楼管理员的通知,便去了一趟路姑妈的公寓。管理员发现路姑妈披着和服袍子,躺在浴室地板上。她在心脏病发前或病发后,被浴室防滑垫绊倒。遗嘱的正本放在她律师的办公室,但母亲在路姑妈的文件中发现了复印件。“真是一团乱。”她说,“整间公寓乱七八糟。你得跟我一起去帮忙收拾。”我们是路姑妈仅有的亲人。

路姑妈确实留了一笔小钱给我:两千元。在当年,以我的年纪来说,那算大钱。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减肥才能领取。路姑妈甚至挑了适当的体重。我必须减重一百磅。

这便是母亲感到愤怒的原因。她不认为我能减肥。在她眼中,这笔钱简直是白白扔掉。只有另一个人能得到遗产,也就是路姑妈的赌徒丈夫,但前提是能联络上他。

我为路姑妈哀哭一夜,哭得断续而吵闹,眼泪倒是不曾溃堤,因为我仍无法相信她已不在人世。我确切感受到她不复存在的事实,是在第二天上午。我因为失眠而头重脚轻,一瘸一拐地跟随母亲来到路姑妈如今空无一人的公寓。公寓与上次我来时相同,但少了路姑妈令人心安的话语与活力,一景一物显得杂乱无章、污秽邋遢,甚至破烂不堪。路姑妈总是令人觉得,公寓的失序是因为她本意如此,甚至是刻意如此。现在公寓只剩下漫不经心,甚至更糟,像有人翻动过物品,找一样遍寻不着的东西,随手将衣物扔到一边,完全不在乎衣物主人的观感。路姑妈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过世,否则她会收拾整洁一点。话说回来,她也料到了这件事,否则不会留下古怪的遗嘱。

现在,在她的公寓里,我觉得我们像不速之客,仿佛我们没有征求同意便侵犯了她的私密空间,或是从墙壁上的小孔窥视亲昵的行为。但收拾公寓的场面越来越不堪。母亲飞快翻看她的橱柜,从衣架上扯下衣服,折叠后塞入她从“跛足公民”那里带来的褐色大捐献袋,一边批评。“你瞧瞧这个。”她说的是路姑妈最上等的金色亮片晚宴服,“廉价。”我看着路姑妈一点一滴地消失,消失在那个不断吞噬她的褐色纸袋里,她通风透气的服饰,她华丽的围巾和傻念头,她那些被母亲严肃看待的自嘲笑话(比方说,洋红色上衣),而我无法忍受母亲的作为。我努力救回狐狸,趁着母亲不注意,悄悄将它塞入皮包,然后到厨房与路姑妈进行最后一次谈心——透过冰箱。母亲没有多说什么,没埋怨我不动手帮忙。我隐约知道,她带我同行,绝非要我协助整理遗物,而是一种迂回的惩罚方式,教训我不该在路姑妈生前如此爱她。

我在橱柜中找到一罐龙虾,做了一个三明治给自己吃。路姑妈的钱包在那里,我打开钱包,感觉像间谍,但我知道母亲稍后会翻看钱包,扔掉里面的物品。我取出路姑妈的皮夹、粉饼盒及一条有蕾丝花边的手帕,手帕仍有她特有的气味。我将东西放入自己的皮包。这不是偷窃,而是挽救。我要尽力保存她的物品,因为母亲毅然决然地要将她铲除殆尽。

母亲近来萎靡不振,但路姑妈的死令她再次精神抖擞,有了可以督导指挥之事。她一手安排葬礼,干练利落,带着晦暗的兴味。她寄出通知,回复卡片与电话(路姑妈的同事无一漏掉),并在报纸刊登讣告。

父亲提不起心情应付这些事情。他向医院请了几天假,趿着紫褐色皮拖鞋在屋里游走,不时挡到母亲的去路,而母亲则奔忙着,一遍又一遍念着“可怜的路易莎”,犹如阴郁的小鸟。除此之外,父亲只和我提过“基本上,她拉扯我长大”以及“她在战争时为我织了一双袜子,不合脚”。他对路姑妈的情感比我猜想的要更深,也更亲密。但我仍不禁纳闷一个由路姑妈抚养长大的人,怎会像父亲如此不擅长表达。她常说“大智若愚”和“说不出好话,就不要说话”。或许这便是父亲沉默寡言的原因。但路姑妈没有给他遗产。其中原因必然是父亲生活无虞,而赌徒丈夫捉襟见肘。

路姑妈在欧达克里殡仪馆供人瞻仰遗容,棺木周围摆放白菊花篮(母亲订的),卫生巾公司那些也正值中年的女人们前来吊唁,抽抽噎噎,与母亲用力握手,说路姑妈个性多么好。我在葬礼上丢人现眼,哭得太凶,也太响亮。

会计师罗伯特也在场,眼睛红肿。仪式后,他按着我的手说:“她会和我们保持联络的。她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但我无法相信他。

返家后,母亲说:“好啦,结束了。”接下来,我只记得自己仰望天花板。我晕倒在地,撞到茶几(刮损)、一盏瑞典现代台灯(碎裂)和一个铜胎珐琅烟灰缸(没有损坏)。

原来我罹患了败血症,病因是箭伤。急救站的护士涂的消毒药不足。医生说我必然要发烧几天了。没有错,我一直头晕,耳鸣,周遭的物品忽大忽小,但我将这一切归因于悲恸。我被安置在床上,注射青霉素。医生说幸亏我如此肥胖(他说是“肉感”),他似乎认为脂肪可以吸附细菌。母亲将鸡汤块溶在热水中,端给我喝。

我发着高烧,伴随着精神错乱,因而开始认为箭击事件发生时,正是路姑妈断气的时刻。她的灵魂踏上离程时,引导那一箭射向我,设法通知我,以这种古怪的方式向我告别——而且她不会希望我罹患败血症——但这正是她的作风。尽管这种想法很牵强,却始终挥之不去。在那段时日,这个想法令我万分难受、自责不已,懊恼自己竟未察觉那是来自死者的讯息,或许那是她在向我呼救。我应在中箭时抛下一切事务,赶赴她的公寓,甚至不要拔出箭,以防耽搁时间。我或许能及时驰援。我依稀听见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说“多说话,不坏事”和“少了一根马蹄钉,折损一个人手”,但我知道这两句谚语都是错的。

在我神志清醒时,以及病情恢复期间,我思忖她的另一份留言,也就是遗嘱。我该如何解读它?它是否意味着尽管我以为她接纳我的真面目,其实却是一场误会,其实她也认为我奇形怪状,不能接受我的外表?或者她只是讲求实际,她明白我若能清瘦一些,生活也会轻松一些?她清楚我离家的心意已决,她提供了资金,让我能够逃离母亲?但她的条件将强迫我屈服,至少事实看起来是如此。

一天,我坐在床上翻阅父亲的侦探小说,凑巧向下一瞥,看到自己的身体。由于天气暖和,当时我将床罩扔到一边,睡衣也向上掀起。我通常不看自己的身体,不在镜前或别处看自己的躯体。我不时偷眼看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但全身的模样实在太令人震撼。在那里大剌剌地瞪视我的,是我的大腿。它巨大无比,臃肿,像病肢,像丛林原住民照片上的大腿。它无止境地延伸,像从飞机上拍摄的草原照片,腿肉不是绿色的,而是青青白白,静脉蜿蜒其间如河流。它的尺寸相当于三条正常大腿。我心想,那真的是我的大腿。它真的是。我又想,绝不能让它继续这么下去了。

当我能再次下床走动时,我告诉母亲我要减肥。她不相信我,但我前往市中心的里奇蒙街,依照遗嘱的规定,由姑姑的律师莫里西先生陪同称体重。他不断地说:“你姑姑与众不同。”我卧病时瘦了一圈,只剩七十磅要减。

原本我料想一旦下定决心,我便会立刻瘪掉,像一张气垫床。我要瞬间消瘦,不想大费周章,因此我很气恼事实不如我所愿。我开始服用母亲的灵药,全部吞吃下肚:早晨两颗减肥药、一份泻药、半盒爱芝减肥糖、一点健康早餐食品和黑咖啡,运动则是在街上蹒跚来回。当然,此举造成大量副作用:头痛欲裂;胃抽筋;减肥药造成心悸;视觉清晰得骇人。我眼中的世界长久以来始终一团模糊,被母亲巨大却轮廓不明的形象挡在面前,而今忽然间能够对焦。阳光及鲜丽的色彩刺痛我的双眼。有时我会意志软弱,无法自抑地故态复萌,此时我会不断进食,恍恍惚惚吃下见到的一切——想到有一回我连吃九份炸鸡,就感到恐怖——直到我那缩水的、饱受折磨的胃开始抗议,令我呕吐出来。

我在养病期间中断了学业。我无法赶上进度,难以集中精神。在上午,我抵抗午餐时间的诱惑,下午则为此懊悔。我无精打采,暴躁易怒;我叱喝朋友,说再也不想听她们愚蠢男友的事情;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谢绝协助布置高年级舞会,理由是那是“四月噱头”。我受够了以面纸扎成的花。我的功课一落千丈;我的皮肤有如久病之人或老人的皮肤,松垮皱褶,在我周身晃荡,犹如宽大的运动衫。约五月时,辅导顾问找我谈话,我有了一场如梦似幻的面谈。当时我执迷于节食的速度,思绪犹如机械鼠四处乱撞,瞪大眼睛,目光呆滞地望着这个不可信任的亮灰色男人。他说:“我们知道你很聪明,琼。你家里是不是出了状况?”“我的路姑妈过世了。”我说,然后开始傻笑起来,把自己噎住了。之后的面谈内容,就是他拍打我的背。我想让他打电话通知我母亲。

在家中,我在镜前几小时,看着眉毛、嘴巴在脸上延展。我在缩小。以前当我在街上见到肥胖人士,我会觉得他们是同类;如今觉得他们令人反感。从我下巴到脚踝如沙丘绵延的广阔肉体逐渐缩小,乳房和臀部如岛屿从躯体升起。以往,陌生男人见到我时,视线会闪掠到我的上下左右,仿佛我不在场;如今他们开始从卡车驾驶室的窗户内和建筑工地看着我,露出好奇的神色,像小狗打量消防栓。

至于母亲,起初她很开心,不过她是以自己的方式说成“也该是时候了,但八成为时已晚”。我努力不懈地减肥,她的评语变成“你会毁掉自己的健康”,“为什么你做事总是这么极端?”,甚至“你不该只吃那个,你会饿死”。她毫无节制地烘烤食品,将馅饼和饼干摆在厨房诱惑我,我赫然想到这正是她的一贯做法,只是以前留的食物量较少。我日渐苗条,她则心烦意乱,彷徨无措。这时她酗酒,健忘,不记得衣服是否送洗,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以及没说什么。有时候,她几乎是哀求我停止服用减肥药,好好爱惜身体。然后她会陷入狂怒,间歇而破碎的怒火和她以往目标明确的气愤不同。“你让人忍无可忍。”她轻蔑地说,“你走,看到你我就恶心。”

关于她的行为,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让我苗条是她仅存的计划。她已整顿好整栋房屋,别无他事可做,而她指望我让她永远拥有奋斗的目标。她的痛苦并没有为我带来应有的愉悦,反而令我困惑。我真心以为只要减肥成功,她会快乐:一种沾沾自喜、专横的快乐,但终归是快乐。她如愿以偿。不料,她却发狂了。

一天下午,我拖着饿得浑身疲软的身体从学校返家,到厨房吃我用来奖励自己的一片饼干。她从客厅晃过来,一手拿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仍然披着她粉红色的晨袍和毛茸茸的室内拖鞋。

“瞧瞧你。”她说,“吃吃吃,你就只会吃。你真恶心,你恶心死了。如果我是你,我才没那个脸踏出家门,丢人现眼。”以前我胖的时候,她常说这种话来威逼我减重。但我觉得这种话已经不再必要。

“母亲。”我说,“我在节食,记得吗?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吃一片饼干。我已经减了八十二磅,再减轻十八磅,我就立刻去莫里西先生的办公室,领取路姑妈的遗产,然后我就搬出去。”

我不该透露我的计划。她看着我,满脸愤怒,怒火旋即化为恐惧。“上帝不会原谅你!上帝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说完这句话后,她从厨房台面上拿起水果刀(我用这把刀在饼干上抹农家干酪),刺进我的上臂。它穿透了我的毛衣,戳进肉里,再弹出落到地板上。我们都不敢相信她会出此下策,双双瞪大了眼睛。然后我拾起水果刀,放在厨房的桌子上,从容地用左手捂住毛衣内的伤口,仿佛我刺伤了自己,正在试图掩饰伤势。“我想泡茶。”我用聊天的口吻说,“你也要喝吗,母亲?”

“好啊。喝茶能提神。”她摇摇晃晃地在厨房椅子上坐下说,“我星期五要去逛街。”我将水注入水壶时,她说,“你大概不会想去吧?”

“我很想去。”我说。

那天傍晚,母亲早早上床,父亲仍待在医院。当母亲房间里不再传出任何声响后,我便收拾行李,离开家门。

我吓坏了,我怕的不是那把刀(伤口不深,而且我用滴露消毒药水彻底清洗了伤口,以防败血症),而是母亲的宗教观点。当她提到上帝时,我认为她已经疯狂。尽管她曾逼迫我念主日学校,她却从不是宗教信仰笃定的女人。

[1] 琼·克劳馥(Joan Crawford, 1904—1977),美国女演员,获得过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代表作有《漂亮女士》《欲海情魔》等。

[2] 苔丝狄蒙娜和奥赛罗分别为莎士比亚的戏剧《奥赛罗》中的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两者不顾年龄差距私下成婚,但奥赛罗受人挑拨,误以为妻子出轨,一怒之下掐死了苔丝狄蒙娜。

[3] 幼女童军(Browines),由6岁左右到10岁左右的女童组成的国际组织,组织内的女孩会定期聚会,学习生活技能,进行户外活动,等等,旨在激发女孩的自信心和团队精神。

[4] 约合1.62米。

[5] 1磅约合0.4536千克,182磅约合83千克。

[6] 波吉亚家族是14世纪—16世纪十分有影响力的一个意大利家族,该家族是当时欧洲颇有影响力的宗教、军事和政治领袖。

[7] 指电影《格伦·米勒传》,琼·阿利森在其中扮演女主角,该电影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录音奖和其他两项提名。

[8] 指电影《一个明星的诞生》,朱迪·加兰凭借此电影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9] 埃琳诺·帕克凭借《西厢情断》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10] 中世纪民间传说中与熟睡女子交合的妖魔。

[11] 铁肺发明于20世纪20年代,是为了帮助小儿麻痹症患者进行呼吸的圆柱形医疗设备。使用铁肺时,患者平躺着,全身上下只有头部和颈部露出仪器,生活无法自理。

[12] 罗马神话中众神的使者,也掌管畜牧、小偷、商业、交通、旅游和体育等。他行走如飞,精力充沛,多才多艺。

[13] 垫子和小狗的英文原文分别为“mats”和“mutts”,两者读音类似。

[14] 传说中拥有高度文明的古老大陆、国家或城邦之名,公元前一万年被史前大洪水毁灭。最早的文字记载出现在柏拉图的《对话录》里。

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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