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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作者:加-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当前章节:7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到了早晨,我在阿瑟出门后打电话给萨姆。

“我得见你,有要紧的事。”我说。

“什么事?”他说。马琳接听了电话,萨姆听起来仍然昏昏欲睡。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萨姆始终相信中情局在监听他的电话,即使中情局没有,最少也是被骑警监听,也许他是对的。此外,我也希望从一开始便做出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借此说服他相信我的说辞。

“要我过去吗?”他问,精神一振。

“不用。”我说,“半小时后我在布鲁尔街领带城前面跟你碰面。”萨姆住在合并区,我知道如果他一路赶路,能在半小时到达领带城。我要他来得匆忙,以便营造急迫的气氛。然后我挂断电话,存心故弄玄虚。

我已经万分仔细地盘算过要告诉他们的说法,他们必然会一起来,马琳绝不可能不同行。一如往常,我不能说实话。如果坦承真相,他们会认为无法帮助我,因为依据他们的想法,私人问题原本便无关紧要。如果我能分别和他们私下谈,便能各个击破,但他们两人同进同出时,便会见证对方的作为,进而互相指摘对方的行为。我必须慎选恶徒,并且编织一个他们不会等闲视之的借口。我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鄙。萨姆与他们多数成员一样,基本上是个老实人,只是不正大光明;而我基本上不是正大光明的人,只是外表老实。但我已经走投无路。

我紧张兮兮地在领带城前面等待,盯着橱窗里的领带,不时回头查看,直到萨姆和马琳现身。他们搭乘出租车前来,令我燃起希望:他们平时绝对不会搭出租车。

“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我鬼祟地低声交代,“假装你们在逛街。”我们沿着路走向西边,我说出会面的真正地点和时间。“我觉得角落有一个他们的人。”我说,“不要被跟踪了。”然后我们便散伙。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分,我们在杨格街和布鲁尔街口西边的罗伊·罗杰斯快餐厅见面。我点了一杯香草奶昔,萨姆点了一杯罗伊和餐点。马琳点了一杯黛儿·伊万斯[13]。

我们将托盘端到玻璃窗前的圆桌上,窗外看得见一个小后院,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可口可乐广告牌,广告牌上的男孩和女孩无邪地互望,畅饮可乐。

“这地点挑得好。”萨姆说,“他们绝不会怀疑到这家店的。”

“你们知道可以邮购那匹马‘扳机’的真粪便吗?”马琳问。

“是真的才怪。”萨姆嗤之以鼻,“那玩意儿比真十字架还多。再说,真正的扳机好几年前就被做成标本立在架子上了。”马琳一脸失望。

我检查桌面底部,假装查看窃听器,然后凑向他们说:“他们发现炸药了。”

萨姆一言不发。马琳卷了一支香烟。她最近习惯自己卷香烟,从尾端露出的烟叶在她点烟时着火,但她勇敢地将烟叼在嘴角,一边问:“他们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确定。”我说,“可能是安大略省的省警或骑警,甚至可能是中情局。总之,看起来就像他们那种人。前天我去移动车子时,我看到两个男人在查看车子。我没有靠近车子,直接走过去,假装那是别人的车。昨天我回去时他们还在,也有可能是换了两个人。这一次我甚至没有走下街道,而是过了马路,从一条小路离开。”

“那代表他们还没追查到你。”马琳说,“否则他们不会监视车子,而会监视你。”

“他们还没找上我。”我说,“但那是迟早的事。他们会通过我追查到公寓,我买车时留过地址。他们会向房东问出我的长相。如果他们逮到我,就能查出我的真名,然后去找阿瑟,之后找上你们。”

萨姆心烦意乱。他的逃亡幻想终于成真,而他并不喜欢那种感觉。马琳则非常冷静,双目微眯,部分是因为香烟的烟雾。“你觉得他们是骑警?”她问。

“如果我们走运的话,”我说,“如果是骑警,也许他们永远找不到我,就算他们逮到我,至少我们能够受审。但如果是其他人,像中情局或更糟的单位,他们可能会直接解决我们。他们总是弄成自杀或意外的样子。”

“该死。”萨姆说,“很抱歉我们拖累了你。但他们不可能是中情局的,我们只是小人物。”

“你错了。”马琳说,“他们痛恨民族主义的组织,他们想压制这个国家。”

“幸亏在他们查出我的身份前,”我说,“他们顶多只能追查到公寓。”

“我们最好把你弄出国。”马琳说。

“没错。”我说,或许我回答得太快了,“但我不能随随便便跳上飞机。要是我失踪,他们会不断搜查我的下落。我想我们应该斩断他们的线索。”

“你有什么主意吗?”萨姆问。

我沉思了一会儿:“嗯,我想应该安排我的死亡。如此一来,当他们开始追查我时,他们会发现我死了,就此结案。没有任何线索能让他们依据车子和炸药追查到你们身上。我们把车子留在原地,让他们去头痛就好。”

他们很钦佩这个主意,于是我们开始讨论执行方式与细节。萨姆提出制造假车祸的计划,利用血肉模糊到无从辨识的尸体造假。他看过很多黄金时段的电视节目。

“尸体要上哪里找?”马琳问,终止了这个计划。

萨姆脸色一亮:“嘿……在一桶石灰里面撒上几颗牙齿如何?没有比牙齿更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空难的时候,人们就是用这种方法辨别罹难者。他们会以为你其余的部分被石灰腐蚀掉了。”

“我们要去哪里找我的牙齿?”我问。

“当然是把你的牙齿拔光。”萨姆说,因为我消极的反应而微微伤心,“你可以配一副假牙,反正假牙比较卫生。”

“不行。”我说,“他们会折磨牙医,牙医会招认一切。只拔一两颗牙齿或许还能考虑。”我让步说。

萨姆闷闷不乐:“如果你有心用这个办法,就要做得逼真一点。”

“我需要干净利落的死法。”我说,“这个如何?”我从皮包拿出一张剪报。报导内容是一个女人在安大略湖溺毙,简单至极,不耍花枪。她只是像一颗石头,沉到水里,尸首始终不曾寻获。她没有尝试去抓别人抛出的救生圈。报纸说,如今司法界已开始在没有尸体的情况下进行侦讯,发出死亡证明。有时我会剪下这一类的报道,以备编写情节时参考。幸亏我剪下了这篇新闻。

“但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萨姆说。

“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我说,“至少,我希望他们不会注意到。总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阿瑟怎么办?”马琳问,“不是应该让他知道吗?”

“万万不可。”我说,“阿瑟的演技很蹩脚,你们也清楚这点。警察一定会找他问话,如果他知道我其实活得好好的,他要么会演得太假,以致被警方看出破绽;要么太过冷静沉着,令警方以为他是凶手。他无法说服任何人。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告诉他。我知道这对他很残忍,却是唯一的办法。”我向他们反复重申这一点:我绝不要阿瑟追查我的下落。

最后,他们答应照办。事实上,他们自认颜面有光,因为我觉得他们比阿瑟更能说服警方。“别演得太伤心。”我告诉他们,“表现得有点难过就好,但别太悲痛。”

他们认为我应该伪造旅游文件,以便离开加拿大,但我说一位朋友会处理文件,细节还是少谈为妙。我很庆幸自己随时更新路易莎·K. 德拉科特的护照与身份证。

马琳说她必须出席一项会议,因此萨姆送我到地铁站。他在担心某件事。他终于说:“琼,你确定那些人真的存在吗?他们真的是在监视车子吗?”

“是啊,怎么了?”

“他们能力不会那么不济。假如他们盯上车子两天,现在早该查到你身上了。”

“萨姆,”我说,“我真的无法断定什么。也许是他们,也许是我弄错了。但那不是我想离开的唯一原因。”

“不然是怎么回事?”萨姆问。

“你发誓不告诉马琳吗?”

他发誓。

“我被人勒索了。”

“你开玩笑。”萨姆说,“干吗勒索你?”

我想和盘托出,我差点便说出口了,但一沉思又不敢说:“那无关政治,是私事。”

萨姆没有追问细节,他这人做事懂得拿捏分寸。“我也受到威胁。”他说,“马琳威胁我要告诉唐我们的事。”

“萨姆,非得让她加入行动吗?”

“是啊。”他说,“我们需要两个证人。反正,让她应付警察最好。她撒谎的功夫一流。”

“萨姆,你真好心,愿意为我出力。”我说,开始明白这实在是一个大忙,“假如你们出了状况,我会回来保释你们。”

他捏捏我的手,要我放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等着瞧吧。”他说。

我没有说出动物尸首、电话和信件的事。我觉得那些事情太过复杂。我也不曾提及我怀疑阿瑟。萨姆认识阿瑟很久了,绝对无法相信阿瑟做得出那种事。他会判定一切都出于我的想象。

如果天气情况允许的话,我们预定在两天后行动。我利用空当做准备。首先,我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件上衣,以便在飞机上穿着没人见我穿过的衣服。我搭乘地铁和公交车到机场,以路易莎·K. 德拉科特的身份证购买了一张前往罗马的机票。我说我要去度假四周。我买了粉红色的骑警头巾和墨镜,在女厕换上新装,包住头发,向赫兹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鲜红色的达特桑汽车,并说两天后会在机场归还车子。我再次回到女厕,换回原本的衣物,驾车离开。

我将车停在公寓的转角,确认阿瑟不在家,才从橱柜中拿出一个旧皮箱,打包了几样必备物品。我用牛皮纸包住行李箱,假装它是包裹,搬到车子的后备厢里放置。

第二天早晨,我告诉阿瑟我头痛,要在床上多躺一会儿。我请他为我拿阿斯匹林和一杯水。我以为他会尽快离开公寓——他一向不喜欢陪伴生病的我——出乎意料的是他待在家里,端来一杯茶,询问是否需要他为我做什么。我很感动,心想或许我看错了他,或许我应该坦白以对,一切仍然不会太迟……但也许他察觉到我别有居心,因此在我面前演戏。我提醒他,他得完成《复兴》杂志社的稿件,他才踏出家门。

我跳下床,穿上端庄的连衣裙,将T恤和牛仔裤塞入过大的包。由于阿瑟,我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四十五分钟出发。我驾驶租来的车向东走,通过市区,沿着安大略湖的湖岸寻找我能够爬上岸又不会碰上悬崖或人群的地点。我找到一片有繁盛树丛与几张野餐桌的无人沙滩。我希望沙滩维持无人的状态。我认为应该不会有人来,因为这时是六月初的工作日,路边还没有许多阖家出动的旅游人潮。我要将车留在那里,晚点再回去开车。那些树木能在我上岸时,遮掩住我的形迹。

我开车到最近的公共电话亭,那是在休息站外面,并叫了出租车,说明我的车抛锚,来不及赶赴在城里的约会。我描述我所在的位置,并说明我会站在一辆红色达特桑汽车的旁边。我开车回到沙滩,锁上车门,行李箱在后备厢,机票和路易莎·K. 德拉科特的身份证留在置物箱,并将车钥匙埋在右前轮下面。出租车到了,我上车到了皇家约克旅馆,从大门走到地下室,换上T恤和牛仔裤,将我穿的裙子塞进包,从侧门出去。渡轮码头在几个街口外。萨姆和马琳已经在那里等我。

“你被跟踪了吗?”马琳问。

“应该没有。”我说。我们再次演练他们要告诉阿瑟的说法:他们在路上遇见我,我们临时起意,决定去岛上租帆船出游。我们认为应该驾驶帆船,不要划独木舟,因为从帆船落水比较容易,若是独木舟,所有人都会掉进水里,而我说没必要让他们也变成落汤鸡。

我们搭了渡轮到岛上。马琳带了相机,她认为应该留下我快乐无忧的影像,因此我先与萨姆合照,再和马琳合照。照片中的我们倚着舷栏,笑容灿烂得像白痴。

到达岛上后,我们在那些船舶出租公司前面来来去去,试图判定哪一家最不会怀疑我们。我们挑选了看起来最漫不经心的公司,毫无困难地租到船,付了五元预付款,尾款等归还船只时结清。这艘船很小,店员说其实它应该只容两人搭乘,但他强调只要不出港,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会驾驶帆船吧。”他说,口吻比较像陈述事实,而不是询问。

“当然。”我很快地说。店员回到他的棚屋,将我们留在船边。

萨姆轻快地解开码头上的缆绳。我们都上了船,驶进多伦多港,其他帆船的白色船帆飘动,来去自如。

“现在怎么办?”我问。

“现在把船帆升起来。”萨姆说,解开几条绳索,这边拉拉,那边扯扯,直到一面船帆摇摇摆摆地升上桅杆。

“你真的会开帆船吧?”我问他。

“当然会,我以前在夏令营一天到晚玩帆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马琳问。

“我记得基本的操作方法。”他自我保护地说,“但如果你情愿自己来……”

“我这辈子没上过帆船。”马琳说,流露出女人佯装专家却被男人拆穿的愠色。这时,我们的帆船已稳稳驶向一艘岛屿渡船的航道。

“也许我们应该回去换独木舟。”我说。

“不行,我不会划船。”萨姆说。

我们最后是让马琳负责掌舵,萨姆和我满船奔忙,闪躲桅杆,试图控制那些控制船帆的绳索。这套操作方式勉强可以驾驶帆船,但我的情绪已经跌落谷底。我为何捏造如此差劲的通俗剧剧情,让我们在搏命演出时面临死亡的威胁?帆船摇摇晃晃地航过多伦多港,经过看起来像用垃圾筑成的堤道,进入安大略湖。由于帆船大致算稳定,我蹲在甲板上,对着化妆镜将蔚蓝的眼影涂到脸上。将脸抹成蓝色是马琳的建议。她说如此一来,从岸上就不容易看见我的脸。基于相同的理由,我穿着牛仔裤和蓝色T恤。

港外的风势较强,波浪也大。风刮得帆船向东飞驰。现在我的脸已经足够蓝,我开始扫视湖岸。从湖面看过去的湖岸外观与之前大不相同,我努力回想我停车的位置。

“我们离岸太远了。”我向萨姆吼道,“不能让船离岸边近一点吗?”我会游泳,但不是游泳健将。我不希望仰着漂浮一英里[14]回去。

马琳将唐的望远镜递给我。由于女童军的训练,她带来了望远镜,装备一应俱全,只差没有带信号旗。我用望远镜审视湖岸,见到沙洲、野餐桌,对,还有车子嗖地一掠而过。

“我们过头了。”我向萨姆大叫,指着后方,“我们要怎么回头?”

“‘之’字形移动。”萨姆大嚷,跳过去拉绳索。

“什么?”

“我得掌舵。”他吼道,开始爬向我们。

“天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马琳说。其实应该是尖声嚷,否则我们无法在风浪声中交谈。风浪逐渐大到令人害怕。湖面有白色浪沫,拍击着船舷。

“什么事?”

“唐……这件事会刊满报纸,他会知道我们在一起。”

“跟他说你们现在只是朋友!”我嘶叫。

“他不会相信的。”马琳说,很高兴不必自己开口,便能揭露她想公开的事实。不知她是出于绝望还是喜悦,总之她放开了船舵,船身一荡,船帆便松脱了,萨姆闪到一旁,桅杆转过来击中我的后腰,将我打落水中。

我没有心理准备,一边下沉,一边喝了满口未经净化处理的安大略湖水。湖水冰冷得出乎意料,尝来像陈腐的鱼鳍和许久未更换的尿布。我游升到湖面,咳嗽喘息。

萨姆降下船帆,船身漂漂荡荡地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马琳吼叫“天啊”的语气非常逼真,仿佛我真的落水,即将溺毙。她向我伸出双手,身体倚在船舷上摇摇欲坠,叫着:“这里!琼!”但萨姆抱住了她。

我不能爬回船上好好地重新落水,只能继续演完这场戏。我依照计划,虚弱无力地试图游到船底。我应该要从船的另一侧游出来,这样如果岸上有人注意到我们,也无法看见我的身影。这种做法很有必要,因为我见到野餐桌上有一家人。我在第二次尝试时成功,但马琳和萨姆仍在看我失踪的那一侧湖面,似乎将原定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我取下挂在颈部的望远镜(因为望远镜太重),试图扔回船上却失败,望远镜就此永远沉没。此时,我记起了我的裙子仍在包里,而包塞在船头。“我的裙子啊,记得要丢掉。”我叫着,但我漂流到船的下风处,他们听不见我,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操控帆船。

我拍打着湖面,尽力躺平。若说我什么最拿手,那便是仰泳。我对准岸边,腿在水面下踢动,希望能利用偶尔打到我头上的波浪,无声无息地漂流到沙洲。我们的计划执行得很拙劣,但不算太糟糕,好歹比我自己跳下船逼真。我凝望着有白云飘移的蓝天,专心思考我的下一步。

幸而我抵岸的地方有树丛遮蔽,野餐桌那边的人无法看见我。我距离预定的上岸地点只差五百码。我上岸躺着喘息,波浪带来柳橙皮、死鱼与外观可疑的褐色块状物,在我周边来来又去去。我的发丝里满是沙子和小块的海草。喘过气后,我尽可能压低声音,沿着岸边涉水而行,蹲在树丛后面。我知道我的车在树丛另一侧,但野餐的家庭也在那里。我没有冒险上前察看那一家人,但我能听见孩童的牢骚与父亲的咕哝。

我在树丛下躲了至少半小时,浑身湿透,颤抖着,避开有毒的藤蔓与仍未全干的人类粪便、湿乎乎的卫生纸、揉成一团的三明治包装纸、腊肠碎屑和老旧的饮料瓶。我纳闷他们是否准备待上一整天,如果他们迟迟不走,我是否会错过班机。好不容易,我听见汽车引擎声以及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我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远,然后才去挖出埋在土里的车钥匙,从后备厢里拿出行李箱,在后座换了裙子和上衣,并用骑警头巾包住湿头发。后视镜中的我看起来很骇人,几乎真的是溺毙的模样。我用面纸擦掉蓝色眼影,将它扔入树丛。我拧干牛仔裤和T恤,卷成一团,塞入我专程带来的绿色快乐牌塑料袋,随后收到行李箱底部。我驾车离开时,瞥见马琳和萨姆。他们重新升起船帆,但仍然无法返航,风刮着船帆,将他们吹向金士顿。

我到了机场,归还租来的车,赶上飞机后仍有二十分钟的空当。坐在飞机上等待起飞的时间最难挨,我无法相信自己不曾被跟踪。但我安全无虞。

[1] 威廉·莱昂·麦肯齐·金(William Lyon Mackenzie King, 1874—1950),曾任加拿大总理,在位时间长达21年。

[2] 西方一些国家的婚礼传统,用以祝愿新婚夫妇富裕、多子。

[3] 魁北克法语的名称,常被认为是蒙特利尔工人阶级使用的语言,并带有一定贬义。

[4] 《红花侠》为英国女作家奥尔瑞夫人以法国大革命为题材创作的小说。书中男主角为一个外号叫“红花侠”的英雄人物,他仗义豪爽、英勇无畏,救出许多被陷害的法国贵族。

[5] 心理学术语。

[6] 指长度在35厘米—38厘米的手套,也称“四分之三”长手套。

[7] 17世纪中期英国的一个知名党派,支持议会对国家行使行政管理的最高控制权。圆颅党的最大特色是成员皆将头发理短,与当时留着长卷发的权贵作区分。因他们的头颅在理了短发后显得十分圆,故得此名。

[8] 一个开始于1820年代后期的基督教改革运动。

[9] 美国著名电影演员、舞蹈家,曾获奥斯卡金像奖荣誉奖和美国电影协会终身成就奖。

[10] 城市名“Buffalo”含义为“水牛”,故得名水牛城,也称布法罗城。是美国纽约州西部的港口城市,也是纽约州第二大城市。

[11] 希斯克利夫与林顿均为《呼啸山庄》中的人物。

[12] 花滑比赛服。

[13] 罗伊和黛儿·伊万斯分别指美国西部电影中的“牛仔之王”罗伊·罗杰斯(Roy Rogers)和他的妻子兼电影搭档黛儿·伊万斯(Dale Evans)。电影中,罗伊常带着爱马“扳机”出镜。文中的快餐厅是以罗伊的名字来命名的。

[14] 1英里约为1.6093千米。

第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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