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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 柳原汉雅 当前章节:8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2:08

于是我们开始了。每个星期六下午,他工作完,或是拜访过吕西安和欧文夫妇,我们就开车到加里森,有时只有我们两人,有时还有理查德和印蒂亚、杰比或某个亨利·杨和他们的太太,星期天我们就会做菜。在这个过程中,我主要的毛病又暴露出来,那就是缺乏耐性,根本无法接受无聊。煮菜时,我会跑去找别的东西来读,忘了我的意大利炖饭,结果烧成一堆烂糊,或者我会忘记把橄榄油里的胡萝卜翻面,回来就发现烧焦了(看来烹饪很多部分是要轻拍、要泡、要观察、轻抛、转动、抚慰,这种种要求总让我联想到人类的婴儿期)。我的另一个毛病,他告诉我,就是坚持创新,这在烘焙中显然是失败的保证。“哈罗德,这是化学,不是哲学,”他总是这么说,同样是那个半笑的表情,“你不能不遵守特定的分量,还希望做出该有的样子。”

“说不定烤出来会更好啊。”我说,主要是为了逗他,只要觉得有可能让他开心一点,我总是乐于扮演傻瓜。于是他笑了,真的笑了。“不会的。”他说。

但终于,我真的学会了一些东西:我学会如何烤鸡、煮水蒸蛋、炙烤比目鱼。我学会做胡萝卜蛋糕,还有一种加很多不同坚果的面包,就是他以前在剑桥市打工的那家面包店卖的,我常常去买,只是他的版本非常不可思议,有好几个星期,我烤了一条又一条这种面包。“好极了,哈罗德,”有一天他尝了一片说,“看到没,等到你一百岁,就可以自己做菜了。”

“什么意思?自己做菜?”我问他,“你得替我做菜才行。”他听了对我露出微笑,一种哀伤、奇怪的微笑,什么都没说。我赶紧改变话题,免得他说出一些话,我还得假装没听到。我总是试着影射未来,拟出几年后的计划,这样他一答应要做,我就可以逼他守住承诺。但他很小心,从来没答应过。

“我们应该去上个音乐课,你跟我。”我告诉他,其实只是顺口说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他淡淡微笑。“或许吧,”他说,“没问题,我们再讨论吧。”顶多就是这样。

每回上完烹饪课,我们就会散步。去纽约州北部的那栋房子时,我们会沿着马尔科姆开出来的那条小径走,经过有回他痛得全身抽搐,我不得不把他留在那里靠着一棵树的那个点,经过第一张石凳、第二张、第三张。到了第二张石凳,我们总会坐下来休息。他不需要休息,不像以前那样,而且我们走得很慢,所以我也不需要休息。但我们总是仪式性地停下来,因为从这里可以最清楚地看到屋子背面,你还记得吗?马尔科姆当初砍掉这边的几棵树,于是石凳正好面对着房子,而如果你在屋后的露台,也正对着那张石凳。“这个房子太美了。”我总是这么说,而且我总是希望他听得出我以他为荣:因为他打造的这栋房子,还有他在屋里打造的生活。

我们从意大利回来大约一个月后,有回我们坐在这张石凳上,他跟我说:“你想他当初跟我在一起快乐吗?”他讲得好小声,我还以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接着他两眼看着我,于是我知道那句话不是我的幻想。

“他当然快乐,”我告诉他,“我知道他很快乐。”

他摇摇头。“有好多事我都没做。”最后他说。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正我不会改变想法。“无论什么事,我知道那都不重要。”我告诉他,“我知道他跟你在一起很快乐。他告诉过我的。”然后他望着我。“我知道的。”我重复说,“我知道的。”(你其实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我,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我知道你会的。我知道你会希望我这么说。)

又有一回,我们坐在这张石凳上时,他说:“娄曼医生认为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很小心不要看他。

“有关我是什么,”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我是什么人。”他修正了。

“唔,”我终于说,“那很好,我想更了解你。”

他微笑了。“听起来好奇怪,不是吗?”他问,“‘更了解你。’我们认识到现在这么久了。”

在这些对话中,我总有一个感觉,也许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但其实有一个不正确的答案。他听了就再也不会说出任何事情了,所以我一直设法推测不正确的答案可能是什么,然后绝对不要说出来。

“没错,”我说,“但我一直想要更了解你,想知道有关你的事。”

他很快看了我一眼,目光又转回去看房子。“唔,”他说,“也许我会试试看。也许我会写下来。”

“这样很好。”我说,“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可能要花一阵子。”他说。

“没关系,”我说,“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写很久是好事,我心想:这表示他得花好几年搞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尽管这几年对他而言很困难、很折磨,但至少他还会活着。这是我当时所想的:我宁可要他活着受苦,也不希望他死掉。

但到头来,他根本没花多少时间。那是二月,大约就是我们介入、把他强制送去住院的一年后。如果他的体重可以保持到五月,我们就会停止监控他,他也可以决定不再去娄曼医生那里,虽然安迪和我都觉得他应该继续去看娄曼医生。不过之后就不能由我们做主了。那个星期天,我们待在纽约市区。在格林街上完烹饪课之后(做了芦笋和洋蓟的法式蔬菜冻),我们出门散步。

那天很冷,但是没刮风。我们沿着格林街往南,直到那条路变成教堂街,又继续往南走,走过翠贝卡区,走过华尔街,几乎要走到曼哈顿岛的最南端,停下来看着微微起伏的灰色河水。然后我们回头往北走,沿着同样一条路:三一街接教堂街,教堂街接格林街。他一整天都很安静,平静而沉默,我聊着我当义工那个职业介绍所的一个中年人,比他大一岁左右,是名医生,正在申请就读美国的医学院。

“真是了不起,”他说,“要重新开始很困难。”

“没错,”我说,“但是你也重新开始了,裘德。你也很了不起。”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别开目光。“我是认真的。”我说。我想起他自杀未遂出院后大约一年,他跟我们去了特鲁罗。那天我们也出去散步。“我要你告诉我三件事,是你觉得做得比任何人都好的事。”我们坐在沙滩上,我这样对他说。他发出一个厌倦的吐气声:两颊鼓满气、再一口吹出来。

“现在不要,哈罗德,”他说。

“别这样嘛,”我说,“说出三件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的事,然后我就不烦你了。”但他想了又想,什么都想不出来。看他不吭声,我也开始着急。“那就讲三件你做得不错的事。”我修改一下,“或是你对自己满意的三件事。”修改到这个时候,我几乎在乞求了。“任何事情,”我告诉他,“什么都行。”

“我长得高,”他终于说,“总之算高吧。”

“长得高是好事。”我说,虽然我希望是别的,有关性格的。不过我决定接受这个回答。就连这个,他都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想出来。“还有两个。”但他再也想不出来了。我看得出他懊恼又难为情,最后我终于算了。

这会儿,当我们走过翠贝卡区时,他漫不经心地提起,事务所里问他是否愿意接任主席。

“老天,”我说,“太棒了,裘德。老天。恭喜啊。”

他点了一下头。“但我不会接。”他说。我大吃一惊。在他为那个他妈的罗森·普理查德律师事务所付出这么多,花了那么多个小时、那么多年之后,他居然不接任主席?他看着我。“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他说,我摇摇头。

“不,”我告诉他,“我知道你从这份工作中得到多少满足感。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不认同你、不以你为荣。”他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不接呢?”我问他,“你会做得很好的,你天生是这块料。”

他皱了一下脸(我不确定为什么),然后别开头。“不了。”他说,“我不认为我会接。据我所知,找上我的这个决定其实也有些争议。何况……”他说到一半停下来。不知怎的,我们已经停下来了,好像讲话和走路这两个活动不能并存,我们就在这冷天中站了一会儿。“何况,”他继续说,“我想我再过一年就会辞职了。”他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反应,然后他抬头看着天空,“我想或许我会去旅行。”他说,但他的声音空洞、毫无喜悦,好像他要被征召、派驻到一个他不太想去的遥远地方。“我可以离开。”他说,几乎是自言自语,“有好多地方我该去看看。”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直瞪着他。“我可以跟你去。”我低声说,他回过神来看着我。

“没错。”他说,一副宣告的口吻让我安心了,“没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你们两个可以跟我约在某些地方会合。”

我们又往前走。“我不想太耽误你当世界旅人的第二人生。”我说,“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罗森·普理查德提议的职位。或许做个几年,然后搭私人喷射机到西班牙的巴利阿里群岛、莫桑比克,或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知道如果他接受了主席职位,就不会自杀了;他太有责任感了,不可能留下没完成的摊子给别人收拾。“好吗?”我鼓励他。

他笑了,那种熟悉、开朗、美丽的微笑。“好吧,哈罗德,”他说,“我保证我会再考虑。”

我们离家只剩几个街区了,我才发现我们刚好走到利斯本纳街。“啊老天。”我说,想充分利用他的好心情,让我们两个都保持高昂的情绪,“来到我所有噩梦的基地了:全世界最丑的公寓。”他大笑起来,我们右转离开教堂街,沿着利斯本纳街走了半个街区,直到站在你们以前那栋公寓大楼前。有好一会儿,我一直大声抱怨着这个地方,讲个不停,说这里有多恐怖,为了效果夸张又渲染,好听他大笑抗议。“我老担心会发生火灾,把你们那户烧光光,害得你们两个被烧死。”我说,“我还梦到自己接到急救人员的电话,说他们发现你们两个被一堆老鼠咬死。”

“没有那么糟糕啦,哈罗德,”他微笑,“其实呢,这个地方有我非常珍爱的回忆。”他的心情又转变了,我们站在那里,瞪着那栋大楼,想到你,想到他,还从这一刻往前推、直到我认识他的那一刻。当时他那么年轻,年轻得不得了,只是我众多学生之一,超级聪明,脑子灵光,但也就如此而已。我绝对想象不到他有一天会变得对我这么重要。

然后他也想让我开心一点,我们都在为对方表演。他说:“我跟你说过那回我们从屋顶跳下来,跳到卧室外头的防火梯上吗?”

“什么?”我问,真的吓到了,“没有,你没说过。要是说过的话,我想我会记得的。”

尽管我从没想到他会变得对我这么重要,但我知道他会怎么离开我:就算我一再希望、一再恳求、一再暗示,还有威胁和异想天开,但我就是知道。五个月后,六月十二日(不是什么特殊的周年纪念日,就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日子),他离开了。我的电话响起,时间不是晚得离谱,事后回想起来也看不出任何预兆,但当时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电话另一头是杰比,他呼吸不稳,非常急促,而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了。他死于53岁,离满53岁还不到两个月。他把空气注射到动脉里,让自己中风。虽然安迪跟我说他应该死得非常快,没有痛苦,但我后来上网查,发现安迪没跟我说实话:那表示他用一根针头粗得像蜂鸟喙的注射针,朝自己扎了至少两次,而且会痛苦不堪。

最后我终于去了他那间公寓,里头很整洁,他的书房里堆着一箱箱东西,冰箱被清空了,他的遗嘱和留下的信件叠放在餐厅的桌上,像是婚礼的座位卡。理查德、杰比、安迪,你和他所有的老朋友都陆续赶来。我们走来走去,彼此招呼、交谈,震惊却又不是那么震惊,只惊讶我们居然会这么惊讶、这么难过、这么挫败,尤其是这么无助。我们漏掉了什么吗?我们可以做什么改变这个结果吗?他的葬礼来了好多人,有他的朋友、你的朋友和这些朋友的父母及家人,有他的法学院同学,有他的客户,有那个非营利艺术团体的员工和赞助人,有那个慈善厨房的委员会成员,有一大堆罗森·普理查德律师事务所过去跟现任员工。梅瑞迪丝也带着几乎完全糊涂的吕西安过来(残酷的是,他还活到现在,不过已经住进康涅狄格州的一家老人院),还有我们的朋友,以及我没想到的一些人,像基特、埃米尔、菲丽帕和罗宾。葬礼过后,安迪过来找我,哭着坦承,他觉得事情真正不对劲,是从他告诉他自己准备退休开始的,说都是他的错。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安迪打算退休,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但我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完全不是,说他一直对他很好,而我一直信任他。

“至少威廉不在了,”我们彼此安慰,“至少威廉不会看到这个。”

当然——如果你还在的话,他不也还会活着?

我没办法说我没想到他会死,但我可以说,当时有太多我没想到的事情,一点都没想到。我没想到安迪会在三年后死于心脏病发,也没想到过了两年,理查德会死于脑肿瘤。你们都那么年轻就死了:你、马尔科姆、他。伊利亚是60岁中风过世;西提任也是60岁,死于肺炎。到最后只剩下杰比,加里森的房子留给了他,现在我们还常见面——在加里森、纽约市区或剑桥市。杰比现在有一个认真交往的男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叫托马斯,是苏富比拍卖公司的日本中世纪美术专家,我们非常喜欢他;我知道你和他也会非常喜欢他的。我当然为自己、为我们夫妻难过,但我最常为杰比感到难过。他失去了你们三个,只剩他自己面对老年的开始,他当然有新朋友,但大多数成年前认识的朋友都没了。至少我是在他22岁认识他的;或许中间有时疏远,但那些疏远的年代,我们都不去算了。

现在杰比61岁,我84岁了。而他已经过世六年,你也过世九年了。杰比最近的一次个展名叫“裘德,孤单”,里头有十五件画作,只画了他,描绘杰比想象中、你死后那段时间的一些时刻:在那近三年里,他设法在没有你的世界撑下去。我试过了,但我实在没办法看那些作品;我试了又试,但就是没办法。

还有其他事情是我原先没想到的。他当初猜得没错,我们搬到纽约完全是为了他,所以处理完他的遗产后(理查德是他的遗嘱执行人,我也帮了忙),我们就搬回剑桥市的家,离我们的老友近一点。之前我做了太多整理和分类的工作——我和理查德、杰比、安迪一起处理了他所有的私人文件(并不多)和衣服(看着他的西装越来越窄,真是让人心碎),还有你的衣服;我们一起看过你在灯笼屋的档案,花了很多天,因为我们总是停下来哭或大喊或传阅一张我们没人看过的照片。等我们回到剑桥市的家,整理东西成了一种本能。有个星期六,我坐下来清理书柜,这个计划一开始充满野心,但很快我就失去了兴趣。此时我发现了一个信封,塞在两本书之间,上头是他的笔迹,写着我们夫妻各自的名字。我打开我的信封,心跳加速,然后看到我的名字——亲爱的哈罗德。阅读他二十几年前在收养那天写的短笺,我哭了,其实是啜泣。然后我把那张光碟放进电脑里,听着他的声音。光是听到那么美的声音,我无论如何就会哭了,但我主要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哭。后来朱丽娅回家看到我,也读了她的那张短笺,我们又哭了一次。

又过了几个星期,我才打开他放在格林街公寓餐桌上留给我们夫妻的那封信。之前我实在没办法鼓起勇气;其实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受得了。但我还是打开来读。那封信有八页,是打字机打印的,那是一份告解:有关卢克修士,有关特雷勒医生,还有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我们花了好几天才看完。虽然他写得很简略,但同时也漫长得仿佛永无止境,我们不时得放下来离开,然后彼此打气——准备好了吗?坐下来再看一点。

“对不起,”他写道,“请原谅我。我从来无意欺瞒你们。”

关于那封信,我至今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还是无法去想。所有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现在都有了答案,而那些答案只会折磨人罢了。他死时孤单得远超过我所能想象的;他死时还觉得该向我道歉,这是最糟糕的;尽管你、我、我们所有爱他的人多年来这么努力,他死时依然固执地相信他小时候被教导的、关于他的一切,这一点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失败了,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失败了。此时是我最经常找你讲话的时候,我会在深夜下楼,站在《威廉听裘德说故事》面前,这幅画现在挂在我们餐桌旁的墙上。“威廉,”我问你,“你的感觉跟我一样吗?你认为他跟我在一起快乐吗?”他有资格得到快乐的。我们没有一个人能保证,但他实在有资格得到快乐。可是你只是微笑,不是对着我,而是掠过我,从不回答。此时,我真希望自己相信死后会有某种生活,相信在另一个宇宙里,或许是个小小的红色星球,那里的人没有双腿,只有尾巴,大家都像海豹一样在大气中划着水,那里的空气就能提供我们所需的养分,含有无数蛋白质和糖的分子,我们只要张开嘴巴吸入,就可以健康地生存下去,或许你们两个就在那里团聚,在那里漂浮着。也或许他离我更近:或许他是最近开始坐在我邻居房子外头的那只灰猫,我一朝它伸手,它就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或许他是我另一个邻居最近新养的那只幼犬,在牵绳的一端拉扯着;或许他是我几个月前看到、跑过广场的那个学步小孩,他父母气呼呼地追在后头,他则兴奋地尖叫;或许他是我早以为枯死的那丛杜鹃里忽然绽放出来的那朵花;或许他是那朵云、那道海浪、那场大雨、那阵薄雾。重要的不光是他死了,也不光是他的死法,而是他至死仍然相信的。于是我设法对我见到的万事万物心怀善意,而在我看到的每件事物中,我都看见了他。

但回到当时,我们站在利斯本纳街那天,有太多事情我还不明白。当时,我们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栋红砖楼房,我假装我从来不必替他担心,他也让我假装,包括他可能做出的种种危险行径,他可能让我心碎的种种方式,那些都过去了,都成了故事的材料;过去的时光虽然可怕,但眼前的岁月并不可怕。

“你们从屋顶跳下来?”我又问了一次。“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是个很棒的故事,”他说,甚至朝我咧嘴笑了,“我会告诉你的。”

“说吧。”我说。

然后,他说了。

致谢

有关建筑、法律、医学、电影制作方面的专业知识,我非常感谢马修·百欧托(Matthew Baiotto)、珍妮特·内贾德·班德(Janet Nezhad Band)、史蒂夫·布拉茨(Steve Blatz)、凯伦·辛诺瑞(Karen Cinorre)、迈克尔·古恩(Michael Gooen)、彼得·科斯顿(Peter Kostant)、山姆·利维(Sam Levy)、德莫特·林奇(Dermot Lynch)和巴里·塔奇(Barry Tuch)。特别感谢道格拉斯·埃克利(Douglas Eakeley)的博学和耐心,还有普西拉·埃克利(Priscilla Eakeley)、德鲁·李(Drew Lee)、艾蜜尔·林奇(Eimear Lynch)、塞斯·穆诺基(Seth Mnookin)、罗素·佩罗(Russell Perreault)、惠特妮·罗宾逊(Whitney Robinson)、玛莉苏·鲁奇(Marysue Rucci),以及隆纳德及苏珊·柳原(Ronald and Susan Yanagihara)毫无保留的支持。

我还要深深感谢了不起的迈克尔·“苦”·戴克斯(Michael“Bitter”Dykes)、凯特·麦克斯韦尔(Kate Maxwell)、卡雅·佩利纳(Kaja Perina)为我的生活带来欢乐,并感谢凯利·劳尔曼(Kerry Lauerman)带来了抚慰。长期以来我把尤西·米罗(Yossi Milo)、埃文·史莫克(Evan Smoak)、斯蒂芬·莫里森(Stephen Morrison)和克莉丝·厄普顿(Chris Upton)视为经营伴侣关系的榜样;有太多事情,我很感谢、很佩服他们。

另外也非常感谢全心且忠诚支持我的格里·霍华德(Gerry Howard),以及独一无二的拉维·米尔查达尼(Ravi Mirchandani),为了催生这本书,他们慷慨付出、努力奉献。还要谢谢安德鲁·基德(Andrew Kidd)对我的信心,以及安娜·斯坦·欧苏利文(Anna Stein O'Sullivan)的纵容、冷静与坚定。另外也感谢每个协助让这本书面世的人,尤其是莱克熙·布鲁姆(Lexy Bloom)、亚历克斯·霍依特(Alex Hoyt)、杰里米·梅第纳(Jeremy Medina)、比尔·托马斯(Bill Thomas),以及彼得·胡贾尔(Peter Hujar)遗产基金会。

最后也最根本的:如果没有我跟贾里德·霍尔特(Jared Hohlt)的谈话(以及他的体贴、优雅、同理心、宽容、智慧),我就永远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写出这本书。他是我第一个、也是最爱的读者,更是我的守秘人、我的北极星。他深挚的友谊是我成年最大的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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