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了个澡,殴打洛佩斯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幸好只是碰撞引起的疼痛,骨头并没有异状。
我打了电话到三德大饭店,小野寺YUKI不在,YUKI这两个字怎么写?我留下还会再联络的留言后,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我和戒护的警察们一起用餐,还喝了啤酒,这次倒没有像昨天那样相谈甚欢。
我一回到房里,立刻就往床上倒,却怎么也睡不着。在黑暗中,我回味着王东谷的话,我频频回想起警局里王东谷和王警官碰面时的情况。
电话响了,是王东谷打来的。
“明天晚上九点,徐荣一在‘馥园’吃饭,他邀你也一起去。”
“九点在‘馥园’吗?”
这家广东料理餐厅富丽的外观让人联想起明朝时代,价格也贵得吓人,不是棒球选手消费得起的餐馆。
“不能带戒护的警察去。”
我开始动起脑筋。由于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次要让警察们答应让我一个人去,恐怕有所困难。
“我得想个办法。”
我在脑中闪过几个主意。
“加仓,见到徐仔最好小心为上。尤其他有事拜托你的时候,更要谨慎。”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他的恐怖。仔细想想,他年轻时就已经全盘掌控高雄这个大都会的地盘,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我会小心应对的。”
“还有,那个黑鬼恐怕会惹上麻烦。”
“什么麻烦?”
“他好像和警察交换条件,表示如果放过他的话,他什么都愿意说。”
“真是混蛋!”
“他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倒是洛佩斯还做了什么?”
“小谢已经派人监视他了,万一情况不对劲——”
王东谷的语尾含糊不清,但我已能充分听懂他的意思。对黑道来说,杀掉一个多明尼加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我的心情好多了。
“你的右手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凯悦饭店集合。”
“不是在办公室吗?”
“所有球员要集合开会。”
“是要大家封口吧!”
“应该是吧!那么,加仓,晚安。”
电话挂断了,可是我仍握着听筒,理出一个头緖后,我打电话到三德大饭店。
这次终于联络上小野寺YUKI了。
“喂,我是小野寺。”
跟上次夹杂在狗仔队里时所发出的尖锐嗓音不同,这次的她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敝姓加仓……”
电话那头传来了吃惊的喊声。
“啊,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很抱歉,上次你打来的时候,我刚好不在。”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然而,我可以想像她正慌张地找着纸笔。
“小野寺小姐是哪家电视台的?”
“东都电视台,我是深夜体育新闻的播报员。”
“你是特地为了采访我出差的?”
“不,不是特地……是想刚好利用这次事件介绍台湾的职棒……现在,你可以在电话中接受访问吗?”
“你不知道吗?这支电话已经遭到警方的监听了。”
“怎么会……”
“这里的警察,认为我跟台湾的黑道组织有联络。”
“讲日语有没有问题?”
她的语气充满疑惑。
“你的见识太浅了。在台湾多得是会讲日语的人,连负责侦讯我的刑警也能说流利的日语。”
“可是,监听在民主社会不是不被允许的吗?”
“十年前这个国家还在戒严呢!总之,这里跟日本不一样。”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打电话给我呢?”
日本人太天真了——以前曾听一个来自波多黎各的选手这么说过,果然没错。
“我想跟你谈谈。”
“可以拍照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
“我们要约在哪里?”
“你明天的行程是?”
“上午要去警局。有消息说,警方准备传唤美亚鹫队的其他球员厘清相关的案情。”
“这个消息是正确的,那下午呢?”
“我预定去采访三商虎队的宣传人员。”
我之所以询问电视台人员的行程并没有特别用意,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我的意图。
“这样的话,搞不好我们会在警局碰面呢!”
“真的吗?”
“台湾的媒体多得跟什么似的,会有什么情况也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你在这里有手机吗?”
“执行制作有带手机。”
“麻烦告诉我号码,以防万一。”
我记下了小野寺YUKI给我的电话号码。
“那么,明天见了。”
“稍等一下——”
我挂断了电话。故作神秘的说话方式、窃听之类荒唐的小把戏——这些都是电视上惯用的招术,小野寺YUKI已经上钩了,这样就不用再担心那些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