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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

作者:日-驰星周 当前章节:82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俊郎的声音随着微热的风传了过来。

“我虽然头脑不好,可是也会思考,加仓兄,你放水了吧?”

“没有。”

我只能以微弱的口气否认。

“错不了,加仓兄,你放水了,所以才担心警方对事件展开调查,没错吧?”

“没有。”

他这个人真是过分,居然欺骗了我和俊郎——我仿佛听到了丽芬的声音。我知道这只是幻听,但这声音却挥之不去。

“因为王先生也跟黑道在一起,所以我才恍然大悟。我跟你说过,王先生一定会把你引见给黑道的,所以最好不要跟他来往。”

被自己豢养的狗咬到手时,你会怎么办——我想起了王东谷这番话。

“我没有放什么水,今晚也是第一次和黑道见面。”

我那些虚假的谎言被俊郎坚毅的背影挡了回来。

“我要把我所看到的全告诉警察。”

我脑中旋即浮现出报上会出现什么标题。

“你会被黑道杀掉的。”

“我会要求警方保护。”

我好像看到狗仔队成群的幻影。

“他们还会对丽芬下手的。”

“我会保护她。”

此时,仿佛又听到丽芬在责备我。

“你若去报案,我的人生就毁了。”

“不会的。你要赎罪,然后脚踏实地地赚钱,加仓兄一定做得到的。”

我想起了徐荣一的眼神,那双与死亡比邻而居的眼神。我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窜升,太阳穴不停地抽揺着。

叫俊郎闭嘴——我仿佛听到有谁在叫喊着。

“你说得很容易嘛,阿俊。”

叫俊郎闭嘴!否则连你也会没-

“我了解加仓兄的难处,但是做了坏事就应该受罚,每个人都是如此,希望加仓兄也能这么做。”

叫俊郎闭嘴!否则你也会失去丽芬!

“我从来没放过什么水。”

“为什么还要骗我?”

叫俊郎闭嘴——我的脚下到处都是宛如婴儿头颅的石头。

“加仓兄,我看到你收下黑道送你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付出的人能收下那种东西吗?”

叫俊郎闭嘴——

我捡起一块石头,俊郎依然面向着基隆河。

“对方可是黑道呢,你敢拒收他们给的东西吗?一旦拒绝,谁也不知道以后会遭到什么报复。”

“加仓兄的脑筋好,应该想得到收下他们的东西,以后的麻烦才更大呢!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想收下黑道的礼物吧。”

“你这么想把我毁了吗,阿俊?”

叫俊郎闭嘴——地震般的怒吼在我脑中盘旋。

叫俊郎闭嘴——

叫俊郎闭嘴——

叫俊郎闭嘴——

叫俊郎闭嘴——

“我们不是朋友吗,阿俊?”

“是朋友呀,所以——”

俊郎转过身来,我拿起石头朝他的脸上砸了下去。刹那间鲜血和牙齿飞溅而出,俊郎捂住脸蹲了下来。我赶紧用石头砸向他的后脑,只听到一记闷响,我一直打到俊郎不再动弹为止。

我气喘吁吁——满身大汗,我用手腕拭去额上的汗水。我的手腕染红了,我以为是汗水,原来是俊郎的血。

俊郎就倒在我脚边,他的头已经被我打得变了形,上头满布鲜血和脑浆。

我微弱地哀号了起来。

“阿俊!阿俊!”

我回过神来,拼命摇动俊郎的身体。在我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俊郎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我突然感到反胃。刚才在“馥园”吃下的高级料理全都吐在俊郎血肉模糊的头上。可是似乎再怎么吐都吐不完。

我淌下了眼泪,但到底是因为呕吐还是悲伤所致——我也不清楚。

我的膝盖使不上力,几乎是匍匐着爬回俊郎的车子。看着照后镜中的自己,我看到了一个恶魔,一个全身沾满鲜血和黄色液体的野兽。

“你是谁?你为什么做出这种残忍至极的事?”

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回答。

我的眼泪流个不停。我一边哭着,一边将俊郎的尸体搬到河里。我走到水深及腰处,将俊郎顺着水流推了出去。俊郎什么话也没说地随着河水漂了出去。

我舀着污秽的河水清洗身上的血迹。虽然无法洗去沾染在Armani衬衫上的血迹,但看起来也没那么醒目了。

我全身湿淋淋地回到杀害俊郎的地点,地上散发着俊郎的血腥和呕吐物的恶心味道,我着魔似地拼命用脚要湮灭它。就在我累得停下来时,湿濡的西装开始干了,我也止住了泪水。

我脱掉衬衫,倒出口袋里的东西,找到警察给的香烟和打火机。我点了根烟,发现湿了的香烟味道真差。我扔掉香烟,用打火机把那件衬衫烧了。

我拿起扔在可乐娜车上前座的百达翡丽盒子。

打开盒盖,耀眼的手表好端端地放在里面,我合上了盒盖,脑中突然闪过扔掉这只手表的念头。但我知道,我是扔不了手的。

我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我哭着离开了俊郎的车子。

我走着,沿路没有人拦下我。我没有回到饭店,因为戒护的警察们还未撤哨,于是我转往自己的住处,狗仔队已经消失踪影了。我走进房里,进浴室冲澡,我的身体开始颤抖。不管淋在身上的水再怎么烫,还是无法停止。

我洗了将近一个小时,全身还是颤抖不已,但终于可以开始思考了。

俊郎的尸体迟早会被人发现——我必须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打电话到“JJoint”找理惠,理惠说店里正好有空,她会马上过来。

在理惠到来之前,我独自喝着啤酒,不小心呛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怀念丽芬的声音,整个脑袋都充塞着这个想法,但我理性地克制住了。

有人敲门,理惠来了。我一打开门,理惠立刻抱住了我,她身上的香水味十分刺鼻。

“昭彦,你的眼睛很红,怎么了?”

“喝啤酒呛到了。”我说道。

理惠歪着头,似乎不明白我说的呛到是什么意思。我指着啤酒瓶和玻璃杯,理惠这才笑了出来。

“你真是不小心,昭彦。”

她说的没错。

“我是瞒着警察偷跑回家的,所以或许警察会找你问话也说不定。”

我轻咬着理惠的耳垂说着,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脸孔。

“如果警察问你,你就说我们整个晚上都在一起。”

“我和昭彦,永远都在一起。”理惠天真地说道。

理惠费尽舌功舔吮,就是没办法让我勃起,我仿佛看到理惠的脸变成丽芬的脸在责备我。

理惠不满地哼了一声,频频问我到底怎么了。

为了让她住口,我只好用手指满足她的需求,直到黎明时分,理惠才哀声向我求饶。

我就这样抱着理惠睡觉。

我依然颤抖不止,俊郎的脸孔仿佛就黏在我眼睑里,以微弱的声音问我——为什么?

失眠的夜晚静静流逝。清晨六点钟左右,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警察们已经找到这里来了,我感到焦躁不安。看到警察制服的同时,我的心脏不断跳动。

“我现在没穿衣服,稍等一下。”我透过铁格门说道。

外面却传回来一连串的国语。

“理惠,你叫他们等一下。”

理惠用国语叫喊着,警察做了回应。

我回到了卧房。

我把百达翡丽金表藏进衣柜深处,穿上衣服。

“你也赶快穿好衣服吧!”

“那些人非常生气。”

理惠走下床,故意向我展现裸体似地开始在我面前穿衣服。外面响起一阵喧嚣,警察们拿着警棍敲打着铁格门。

“叫他们安静一点!”

理惠发出尖叫,然而,喧嚣还是没有停止。

这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怒骂声,公寓的住户们不约而同地咒骂着。

“TMD,他们打算把我赶出这栋公寓吗?”

我牵着理惠的手走到玄关,警察们这才停止敲打铁格门,理惠叫骂了起来。我虽然听不懂国语,但从理惠和警察们的表情看来绝对是措辞尖锐。

我一出来,警察们就抓住了我的双手,这时两旁的邻居打开房门探头出来查看。

“对不起!”我用瘪脚的国语低头说道。

邻居们又不约而同地把门关上了。

警察们叫嚷着,理惠也不甘示弱地回嘴,我看着理惠问道:

“你们在吵什么?”

“他们问你昨天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们说,你昨天都跟我在一起。”

俊郎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开始浑身颤抖。为了不让警察们起疑,我强做镇定。警察们和理惠以国语吵的架仿佛与我毫不相干。

我双手就这么被警察们抓着,走下了楼梯。不过我的手好像没什么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我坐上停在公寓门口的警车。

“帮我问他们,其他警察知道我溜出饭店的事吗?”我向理惠说道。

理惠点点头,用国语问了警察。

“他们不想回答。”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想回答,因为他们害怕被判失职。既然如此,那就表示没有人知道我昨晚的确切行踪。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这些人真是啰唆,一直问你昨天为什么要逃走。”

“你跟他们说,我不喜欢在饭店和你莋爱的声音被他们听到。”

理惠用国语转述,警察们涨红着脸,终于住口了。

理惠搔首弄姿地回去了,我被警察们押回饭店,柜台有一堆传真的留言。请尽速与我联络——东都电视台?小野寺由纪。这是一张卷着的感热纸,刚开始字迹工整,但越写越潦草。

回到房间后,我打电话给小野寺。

“我是加仓——”

“你太过分了,加仓先生,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她的口气跟那些警察一样怒气冲冲。

“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

“我们几个工作人员被关在警车里整整四个小时,心想加仓先生一定会接受我们的采访——”

“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你再等一下。”

我挂断电话,思考了起来,那些警察并没有把电视台的人员带到警局。如果这么做的话,我昨晚开溜的事就会曝光了。

我打电话给顾志强,他已经起床了。

“这么早就打电话来呀,加仓先生。”

“昨天我拜托你的事……”

“日本的电视台人员啊!我查过各个警局,他们都说没有留置过那些人。”

警方并不知道我曾行踪不明,也不知道我杀了俊郎。

“浪费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这件案子我大概花了三十分钟,我的顾问费每小时实收一千元,当然指的是美元。而且,我也不是用三十分钟作为收费的单位,虽然你要我找日本的电视台请款——”

“钱我会付给你的。”

“谢谢惠顾,加仓先生。今天的会议还是同一时间举行,待会儿球团办公室见!”

我挂断电话,刚放下听筒,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我心想,一定是小野寺由纪打来的,干脆拔掉了电话线。

警察并不知道——这个念头一直在我的脑中萦绕。

我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门外传来警察们的交谈声,也听到俊郎在问我——为什么?

这时,我回想起弟弟、母亲、父亲和我前妻的往事。

我六岁那年夏天——母亲边哭边哄着邦彦;七岁那年春天,父亲殴打母亲的身影;十岁时,我开始憎恨父亲、又爱又看不起母亲;十二岁时——父母离婚了,母亲选择了邦彦而不是我,因为父亲不愿意放我走;十四岁那年冬天——我把父亲打倒在地,升上高中的同时,我也搬离家门;住在棒球队的宿舍——一切犹如天堂,大学毕业后,我就成为职棒选手;二十四岁结婚那年——我投出了无安打无失分的佳绩,第二年集训时,我的肩膀受了伤。那年夏天,我从远征的客场回到家,刚好撞见父亲和我的妻子全身赤裸抱在一起的场面。我对父亲由恨意转为杀意,拿起球棒对着父亲猛打,妻子哭喊着,父亲的米青.液从她的两腿间淌下来。我把他们赶了出去,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频频自问,就是得不到答案。

和母亲离婚后,父亲扔掉家里所有的照片,只剩下留在我脑海中的回忆。记忆中的母亲和邦彦没有变老,只是渐渐褪色,轮廓变得模糊,只有我年纪越来越大,日渐污秽。

我买了报纸,看了电视,俊郎的尸体尚未被发现。

我换好衣服,系上领带,打开手机的电源。仿佛算好似的,才一开机,手机就响了起来。

“加仓先生吗?”

是丽芬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

“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吗,丽芬?”我说道。

我只能当成听到的是别人的声音。

“加仓先生,知道俊郎去哪里了吗?”

丽芬的声音里流露着不安与恐惧。

“他还没回去吗?”

“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加仓先生,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很担心……警方也很着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变得冰冷。

“联络不上吗?”

“是的。我打电话给俊郎的朋友,所有认识的朋友都打过了,他们都说没看到俊郎。”

“丽芬——”

“加仓先生,帮我找找俊郎,拜托你。”

“冷静一点,丽芬,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回来嘛!阿俊每天过得这么痛苦,或许只是到哪里喝酒解闷而已。”

“俊郎不可能喝酒,这点你也知道的。”

“阿俊已经变得每晚都在喝酒了,丽芬,这是你告诉我的呀!”

“不是……”

丽芬说得结结巴巴,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日语表达。

“我们再等等看,丽芬,他很快就会回去跟你认错的。”

说出这些装傻的话——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

“我听到一些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

“听说黑道……要找俊郎麻烦。因为俊郎的关系,警方才会开始调查整个案件,所以黑道十分火大,扬言要杀掉俊郎。”

“这些传闻是谁告诉你的?”

“我的朋友们告诉我的。”

“他们是黑道吗?”

“你说什么?”

“他们是黑道吗?”

“不是。”

“他们又不是黑道,还在那里鬼扯什么黑道的传闻。”

“可是……”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丽芬。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到现在才杀掉俊郎,对黑道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我的朋友都说,黑道要杀掉俊郎。”

丽芬放声大哭起来。这几天累积的所有不安和紧张,这下一口气全爆发了出来。

“丽芬,丽芬,你要冷静啊!我也会帮忙找阿俊的。你不要哭了,我求求你。”

我心里难受,一股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几乎快挤爆我的脑袋。

“我会通知球团和警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阿俊的,所以,丽芬,你不要哭了,求求你。”

丽芬仍旧哭个不停。我握着手机,等待着这拷问般的对话赶快过去。

王东谷来得正巧,刚好是我结束这通电话后思索解决之策的时候。

“怎么了,欧吉桑?”

“那小子昨天好像没有回去,警方也紧张起来了,你知道情况吗?”

“我也是刚从他太太打来的电话中得知的。”

“这小子真是麻烦,也许是跑到某处喝酒了吧!”

王东谷夸张地面带愁容。他大概是被球团叫醒的,一副对俊郎的作为感到厌烦的表情。俊郎已经死了——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杀了俊郎。

“你该不会是特地为了他来找我的吧?”我说道。

王东谷听了之后,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外省律师说,他联络不上你,叫我过来看看,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日本的电视台已经找上我这了,我觉得很烦,所以拔掉电话线倒头就睡。”

“不只是这样吧?”

王东谷这番话让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你用不着摆个臭脸嘛!我听外头的警察说,你昨天甩开他们、偷溜出去,和酒店小姐玩了一整晚?”

我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忍耐。”

“欧吉桑,我每天被这些警察跟进跟出,偶尔也想出去发泄一下嘛!”

“你昨晚好像很高兴嘛!”

我知道他暗喻我收下那只百达翡丽金表的事——我佯装不知情。

“可是欧吉桑,我和阿俊在同一天都偷溜出去,不会有麻烦吗?”

“算你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喂,欧吉桑,向警察们施压一下吧!我昨天偷溜出去的事,他们应该还没向上级报告。万一他们知道阿俊失踪了,惊吓之余或许会打我小报告也说不定。”

“如果这样的话,你也会有麻烦的。”

“所以你去吓唬他们说,事后报告只会被长官责备而已。”

“不必这么麻烦,他们全是一些窝囊废,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做得太过分,也可能惹上麻烦,我同意王东谷的说法。

“你真的不知道张先生在哪里吗?”

顾志强焦虑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带。

“我不知道,他原本就不是那种晚上会跑到外面玩乐的人。”

顾志强看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名表。

“已经快十点钟了,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做什么?警方已经怀疑我们球团是为了堵住他的嘴,所以把他藏在某处。”

“这跟我没关系。”

“在球队里,你是张先生最好的朋友。”

“那又怎样?”

有如影片倒转似的,俊郎那张残破的脸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他再不出现的话,可以想见你将受到更严酷的侦讯。”

“我没有打放水球;也不认识黑道;我没听说球队里有打放水球的事;也不知道张俊郎在哪里。”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只好以说话掩饰。

“你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回答警方,可是加仓先生,这几天你的脸色很差,往后的侦讯你受得了吗?”

“当然没问题。我觉得现在比白天出赛投球轻松得多。”

“这件事跟黑道方面没有关联吗?”

“昨天我才跟他们谈过,不可能的。”

我刚要求徐荣一饶过俊郎一命,没想到我自己却杀了俊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同样的问题在我脑海中回荡。

“下午他还没有出现的话,球团方面就会动员搜寻他的行踪。”

“他太太也很担心,请尽快把他找出来。”你撒谎——俊郎的亡魂呢喃着。

我分别在球团办公室前和警局前看到了小野寺由纪的身影。小野寺由纪试图吸引我的注意,但我只是用眼角瞄了瞄她,并不太搭理。

警方的侦讯没有我想像的严苛。俊郎失踪的确应该注意,但不久就会现身——他们似乎这样认为,所以他们只略微问起俊郎的行踪,大多都锁定在打放水球的相关情况。针对所有的问题,我一概予以否认。

无聊的时间分秒而逝。多亏这些无聊的侦讯,才让我不再想起俊郎的事。

到了中午,我才能逃离无聊的时间。在去吃午饭的途中,王警官拉住了我。

“张俊郎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很担心,拜托你们赶快找到他吧。”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你的朋友说不定已经被黑道杀了。”

“所以你更该停止这种无聊的调查,把我放了,立刻把他找出来。”

他瞪着我,我别过脸去。他露出意外的表情,就离去了。

傍晚时分,警局里的气氛为之一变。浑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而紧张,老袁眉头深锁,陈警官则在一旁干咳着。

身穿制服的警察冲进侦讯室,在袁的耳边低语,老袁的脸孔立刻涨红了起来。

我仿佛被宣告了死刑似的,握紧拳头掩饰手指的颤抖,然后伸了个懒腰,佯装不知情。虽然胃里再度开始作呕。

老袁和陈警官用国语滔滔不绝地讨论着。随后,老袁转身看着我。

“找到张俊郎了。”老袁说道。

“在哪里?”我强忍着想吐的感觉问道。

“在基隆河,有市民发现了张俊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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