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理会旁人怎么说。”
“还有,彼得,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大多数不理会旁人的人——大多数,都会成长,变得强硬。你一定要善良,你一定要善良。我想,你会成为一个能把别人伤得很深的男人,因为你太强大了。你理解善良吗,彼得?”
“我不确定我理不理解,父亲。”
“好吧。做一个善良的人,就是要为爱你或需要你的人除掉路上的障碍。”
“我理解这一点。”
约翰尼又咬住了嘴唇。“我自己就一直是个障碍,彼得。但现在我感觉很好。谢谢你的理解。那么现在,我要走了。”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忽地向前,把手掌放在彼得的头顶。“好孩子,好孩子。”他说。然后他走出棚屋,去了客栈楼上的一间屋子。
后来,彼得听到一声动静,便上楼找到了他。
“彼得?”露丝叫道,“彼得?你到底在上面做什么呀?”
彼得没有回答。她又叫了一声,在楼梯底部轻呼:“不要吵醒你父亲。我感觉他很累了。”
“我马上下来。”
然后他下了楼,站在厨房门口。这回他叫她“母亲”,而不是“露丝”。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是这么奇怪、这么正式,令她从烧水泡茶的灶边转过身来。
“怎么了,彼得?”
他显然刚梳过他的黄头发,因为右手还拿着那把黑色的小梳子。她还没再次开口,他便拿大拇指在梳齿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又一下。那声音让她不寒而栗。“别这样,彼得。”
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对面的墙壁。她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你在看什么?”
彼得站在那儿,不知该用什么话语告诉她,他刚刚在楼上发现父亲上吊了,他割断绳子把他放了下来,那捆搁在窗边以防火灾的绳子。
* * *
[1]范德比尔特夫人(Gloria Morgan Vanderbilt,1904—1965),美国名媛,被视为时装设计之母。
[2]约翰尼的话化用自当时的一首流行歌曲《你去告诉她吧,我说会结巴》,歌词讲述的是一个结巴的男人请别人代他向心爱之人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