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吃完晚餐再说吧。」
「可以吗?」
「不然面会冷掉的。」
我有预感,这通电话无法在三言两语内结束。铃声停止后,我开始吃起乌龙面。
「这也是很怀念的味道呢。」
与母亲的炒乌龙面同样的滋味。里面放了鸡肉和青葱。
妹妹和昨天一样,前倾著身体等我的感想。
「还在觉得不可思议?」
「唔——……已经比较习惯了,所以只有觉得很好吃而已。」
「听哥哥——这样说,又觉得有点不太够呢。」妹妹露出开心的困扰表情。
……好了。
晚餐后,我拿起手机,确认打来的人是谁后,胃袋开始收缩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
洗完碗之后,我对摊开说明会资料的妹妹说道。
「等我打完电话再跟你说明选课的事。」
「嗯……电话,不是妈妈打来的吗?」
「是学校的朋友。」
我简短地撒谎后走到门外,坐在公寓的楼梯上,按下拨号图示。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我本来还希望能有几秒调整呼吸用的缓冲时间的。
『晚安。』
「……是。」
接电话的人的声音很僵硬。预感转变为肯定,有如石头般砸向我的侧头部。
必须做出觉悟才行,我趾尖用力,踏在地板上。
『我今天听说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哦。」
『听说你带著国中嫩妹到学校里到处炫耀嗯?你这个死变态。』
即使口出偏激之词也不奇怪。电话中的声音如尖刺般扎进我耳中。
看样子,我们相处的场面是扎扎实实地被什么人给看到了。
话说回来,看在周围其他人眼中,我妹妹果然和国中生没什么两样吗?
「那是我妹妹啦,我陪她参加入学典礼和说明会。」
『……妹妹?』
「对啊。」
『欸欸欸欸欸!』
「你那是什么反应啊?」
听到是妹妹,不是应该安心吗?
『因为你,你妹妹……』
不管什么事都直言无讳的她难得地欲言又止,但是我大致上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以前就说过了,那种东西和现实是两码子事啊。」
虽然我如此辩解,不过我也知道听起来绝对没有说服力。虽然知道,可是——
没错!其实就是这样!附和她的话,理直气壮地如此主张,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啊……』
无法化为言语的愤怒藉著无言的沉默,确实地传达到我这里。
还真的有无法以语言表现的感情呢。我无视时间场合,无关紧要地对这件事起了共鸣。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从声调也能明白,她正前倾著身体准备站起来。
「等一下,现在不太……」
『怎样?』
呜噫,好恐怖。
「我妹现在在我房间。」
『啥?』
「我们以后会住在一起。」
『…………………………………………』
她的呼吸声远离了电话。
「喂?」
电话被挂断了。我等了半晌,不见重新打来的迹象,虽然很迷惘,但也只好自己打过去。
『…………………………………………』
虽然她马上就接起电话,但仍然默默无语。
「你说话啦。」
『呜哇!』
「你反应别这么夸张啦……」
我陪笑道,可是她声音里的不善之色还是没减少。
『你是怎样?比起和我,更想和妹妹住在一起是吗?』
不是那样。
「我没那么说。」
心声与说出口的话,有点像又不太像。
『然后?既然妹妹来了,为什么不约我出来一起见个面?』
「咦?不是啦,因为,因为那个……」
我狼狈得说不出话。因为没有具体的理由,所以也无法做出说明。
因为我觉得妹妹好像会因此受伤,这么说的话,她能接受吗?
也许是对我迟疑著无法回话的态度感到不满吧,她的声调潜入地底似的,变得更低了,又硬又冷。
『你啊,如果有一把菜刀,一定是让妹妹拿刀柄,让我拿刀身对不对?』
「为什么要那样?如果真有那种时候,轮流用刀子不就好了吗?」
『我才不要。』
「不然就再买一把刀子?」
『你可以分裂成两个人吗?』
举的例子与实际的解决方法出现擦撞,导至对话无法成立。但是我还是多少明白她想表达什么,该感谢她那混入了强烈感情的遣词用字吗?
「因为事情太突然了嘛。昨天她忽然出现在我房间门口,可是我事先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所以老实说,我这边现在也是一团混乱,没时间和你联络。我们要不要暂时保持距离,冷静一下,等问题整理得差不多后再来谈?」
我提议道,企图为自己制造逃生路线。但我想这提议应该不差。假如正在气头上的她直接闯来我这里,后果究竟会如何呢?我只知道情况绝对会变得难以收拾。
对她而言,这提议似乎值得考虑。虽然她的鼻息还是很紊乱,但似乎陷入思考之中。最后,『说的也是。』她以稍微不再那么冷硬的声音同意道:
『等情况稳定一点之后,我再和你联络。』
如果稳定得下来的话。她追加道,再次挂上电话。
既然个性有点别扭的她那么说,就表示她还不打算结束和我的关系。我内心有部分的感觉是松了口气。
我凝视著手机,僵在原地好一阵子,回想她说的话,开始想像。
假如她和妹妹拿著同一把菜刀。
「……确实是那样呢。」
她的愤怒与比喻都相当中肯而正确。因为妹妹是我的家人。
可是,以家人为优先,是那么教人恶心的行为吗?
对世人而言,哥哥可以爱护妹妹到几岁为止呢?
而且话说回来,爱护妹妹还有年纪限制,这想法本身不就是歧视了吗?我在心里埋怨著,握紧手机走回房间。妹妹立刻出来迎接我。
「哥哥——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这时我才想到,她没在电话里把我骂到狗血淋头,是基于对妹妹的顾虑呢?或者是知道我太玻璃心,承受不起呢?
我坐了下来,苦思了一会儿后,搔头站了起来。
想独自抱头烦恼。这时我发现妹妹的气息,回过头。
「咦?哥哥——又要出门?」
「我去散步一下。」
想要毫无意义地度过这一夜。「那我也要一起去。」妹妹说著,跟了上来。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著她,又坐了回去。
「还是算了。」
正在拿外出用上衣的妹妹听了,也不把衣服收回去,钻到我面前坐下。
「哥哥——真任性。」
「要是你出事就不好了。」
即使在夜里出门,也不太可能被卷入什么事故里。出事的机率应该非常非常低。
可是,不出门的话,机率一定更低,所以还是别出门好了。
「出什么事?」
「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好的事。全部通通不行。」
我张开双臂,止不住地继续说下去:
「我啊——」
说到这里,我有点迷惘。一方面是觉得难为情,还有就是——
一旦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的心应该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可是,那些话至少要说个一次才行。
虽然我对你的确是保护过度没错,但那是因为——
「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而且我想,以后应该也不可能出现比你更重要的人。」
就连对她也不曾说过的,让人觉得像花言巧语的肉麻发言。
感人至深的美好亲情。世人会如此赞美我吗?
妹妹张大了嘴,愣了半晌后开始拍手:
「哇啊,哥哥——说了好棒的话噢。」
「……好棒,吗?」
「对我来说是这样呀。」
妹妹合上原本张大的嘴,脸上笑意盈盈。嗯啊,是没错。
在那之后,直到就寝为止,妹妹的心情一直非常好。一般而言,这种年纪的妹妹听到哥哥说那种话后,会觉得恶心吗?话说回来,一般的妹妹根本不会想和哥哥挤在同一个房间里住吧。妹妹一定不愿意,哥哥应该也会觉得很困扰。
可是,我们两人都不是那种反应。正是因为两人都不排斥同住,这种情况才能成立。
一块变形的金属片无法直立,但把两块放在一起,很神奇地就能互相扶持。
我想,那样的关系是奇迹般的偶然。
没有比妹妹更重要的人。
刚才那句话没有半点虚假。
正是因此,我事到如今地对轻率离家的事感到相当后悔。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无法把支离破碎的过去与现在整理出头绪,我默默地被自己逼到走投无路。
难以呼吸。觉得问题与困难全都逆流涌上喉咙。
那种感觉持续到洗完澡、上床就寝之后。
难以成眠的我看著天花板继续思考著。脑中似乎有光线闪烁,思考停不下来。
我喜欢她。至于妹妹,假如不需要顾虑被人误解的话,我会说,我很爱我妹妹。
这两种感情应该是可以和平共存的。可是,我却对两种感情共存时的处置方式感到困扰,以至于现在觉得非常不舒服。虽然我不是不擅长打扫的人,可是,我翻过身,搔著头。
我做错了什么吗?
或者该说,那错误本身就是我的本质,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呢?
说起来,对异性的爱与对家人的爱,两者是可以放在一起比较的吗?不行,那是当然的。因为两者分别适用在不同的状况里,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可是我和她似乎都把这两者视为同质的问题了。感觉起来,误解和致命难题就是潜藏在这种想法中。
我看著身旁卷著被子睡觉的妹妹。她的睡相是如此安稳,软绵绵的,柔嫩的表情。
好想捏捏妹妹的脸颊啊。我单纯地这么想著,但同时又惊觉,不能把我和她之间那无声燃烧的火焰延烧到妹妹那里。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为了妹妹好呢?还是为了自保?
「…………………………………………」
从刚才起就一直纠结在复杂难解的情境里,不过简单来说就是——
该以妹妹还是以她为优先?我面临的,就是这种极为没有意义的二选一问题。
把状况愈解释愈复杂,一定是为了逃避这种简单又露骨的问题吧。一般来说,不会把这两种关系的女性放在天秤两端做衡量。我想应该不会。可是我,不是所谓的「一般」。
不同种类的感情有不同的色彩。只要能分辨出那些颜色,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问题。
那就是所谓「一般」的感觉。可是——
说不定,我缺乏那种分辨感情色彩的能力吧。
我在不惊动妹妹的情况下悄悄爬出被窝,把身体挪动到墙边抱膝而坐,把手掌夹在脚掌与地板之间。我模仿著妹妹的坐姿,面对这个盘根错节在本质里的问题。
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呢?
得出答案时,我应该会伤害到什么人吧。
据说人类无法一个人生活。
那么,我该和谁一起活下去呢?
总觉得终有一天,我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用卖的,不是送人。
我在早上四点醒来,坐在被子上,双手抱胸思考了三十分钟,做出这样的结论。关于以前被她发现的那些东西的处置方式的结论。既然要与妹妹住在一起,就没有把那些东西留在家里的余地。虽然这么说,但是丢掉又很可惜,不管是哪种类型的作品,都一定有作者,我不想糟蹋作者们的心血。可是送给朋友或认识的人,基于物品的特殊性,等于送出「我的性趣是这样那样」的名片,而且收到那种名片的人应该也不会觉得多高兴吧。所以还是不让任何人知道地处理掉好了。
万一被妹妹看到那些东西,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尽管我觉得害怕,但同时又有点好奇。不过还是算了吧。
妹妹躺在旁边的被窝里,发出安稳的鼻息。夏天时睡到早上时会踢被子,不过这个季节的睡相还不错。她揪著垫被,缩成一团沉睡,彷佛胎儿……幼童?似的。真的是大学生吗?我不由得笑了。
是大学生了啊……接著,我又因时间的流逝而有点失落。
就算没注意到自己本身的变化,周围的情境还是会灵敏地反应给自己知道。明明直到不久之前,妹妹都还在背小学生书包。这种刻板印象让我不胜感喟。是说,就算现在妹妹背起小学生书包,看起来应该也没不会有哪里不协调吧。
我扳著手指数了起来,妹妹搬进来我这儿,已经过了四天了。说实话,被人按住后脑杓的感觉仍然没有完全消退。因为过去的三年里,我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房间里。不过像这种事,早晚还是能习惯的。
从现在起,四年吗?直到妹妹大学毕业为止,我们都会像这样一块儿生活吗?我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不过应该会留在这边工作吧。如果找得到工作的话。假如在遥远的将来,妹妹也在这边工作的话,我们兄妹俩会一直相依为命地住在一起吗?既微小又宏大的情境。
虽然是很久以后的事,但是我想,未来一定会理所当然地倏地来临的。
……话说回来,现在该处理的是目前的问题。
就是关于她的事。看样子她相当生气。我明明只是陪妹妹参加入学典礼,带妹妹稍微参观一下校园而已,可是每件事她似乎都非常看不顺眼。而且她八成后天就会来找我了。交往了这么久,我大致上猜得出她会给出多少冷静期。假如让她和妹妹见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对话呢?光是想像,嘴巴里似乎就充满胃酸的味道。为什么整件事,不只她们,包含我自己在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苦恼起来。
不能让妹妹和她有任何交集。不用等到两人见面,我已经相当肯定这件事了。
而原因出在我身上,这我也承认。
想珍惜她的念头。把妹妹当宝的心情。
理所当然可以同时成立的两种想法,不知为何,成为烦恼的来源。
与其说是烦恼,还不如说是成为问题。
明明有问题,却拖拖拉拉地不好好解决,除了说是失败,还能说是什么呢?
「…………………………………………」
喀啦喀啦,似乎听得到脑袋空转的声音。
我可能,要失败了。
「哥哥——好像没有长大呢。」
早餐吃到一半,妹妹看著我的头顶说道。
「长大?」
「就是——和刚成为大学生时几乎没有变呀。」
「因为我是大学生了嘛。」
就算有可能再长高,也不是能瞬间抽高的年纪了。
「咦?成为大学生之后就不会再长大了吗?」
妹妹放下筷子,把手放在自己头顶上。哦哦,是在说这个啊,我理解她的意思了。
「可是大学里有很多很高大的人呀。」
「哦,那是因为那个啦!」
「那个是哪个?」
我两颊塞满食物,含糊地说道。因为有个体差异,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又发现这样似乎暗指妹妹天生矮小,不可能变高大。有没有什么关于矮小的委婉说法呢?
「一早就有热呼呼的食物可以吃,感觉很丰盛呢。」
「在老家时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是没错,可是我一个人住在外头很久了嘛。」
我说完,妹妹把饭碗举到与眼睛齐高的位置:
「以后哥哥——就不是一个人了哦。」
「……说的也是。」
饭菜的热气在我俩之间蒸腾。
与冬季呼出的白雾相似,但很温暖,不让人觉得厌恶。
「然后,那个到底是哪个?」
争取时间的战术告终,我低著头,假装自己正专心吃饭,做出结论:
「要是能长大就太好了呢。」
「是啊。」
解决了。这餐,妹妹的食量比平常稍微多了一点点。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与床被之后,我在门口等妹妹做好出门的准备。
……虽然说只有一个房间,但是二八年华的妹妹在我面前大大方方地换衣服,还是很有事吧。别说脱到只剩内衣了,连内衣都脱下来了。这行为根本和小学时一模一样嘛。但假如我说到门外走廊等她,又可能让妹妹意识到奇怪的事,失去发言机会的我只好一直在房间里待到现在。兄妹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我心想。不对,真的是这样吗?
我瞄了一眼藏起来的物品,胸中感情复杂。
「唔。」
正在穿袜子的妹妹察觉我的视线,抬起头,不知在想什么地只穿著一只袜子站了起来,将手分别放在头顶与腰侧。
「嗯呼~~」
口中发出似是而非的状声词,拧转腰身。
与其说是扭转,还不如说是拧转。
是发现我在看自己,所以故意搔首弄姿吗?
但我只觉得像是宠物犬突然蹦蹦跳跳起来而已。
「……快把袜子穿好。」
「是。」
妹妹急急忙忙地回去穿戴衣物。我则是把拳头抵在腰侧,用力忍笑。
发生过那种事之后,我拖著不协调,彷佛快散开似的身体,和妹妹一起离开公寓。妹妹前往大学,我则是陪著她一起去。
现在还是加退选的期间,算是筛选喜欢课程的试听期,不过妹妹很认真地选了所有的课,每堂都乖乖地去听。她在包包里放了好几本看到一半的小说,应该是没有除了看书之外打发时间的方法吧。看样子,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交友无缘。不管是国中、高中,甚至到了大学,都是如此。这么说来,我大一时也因为紧张而有这种倾向,但是习惯了大学生活后,从大二起就开始会和朋友出去玩了。
原本说好只在妹妹放学时来接她,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连早上都会送她去上学了。为什么要送妹妹上学呢?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因为变态也是有可能在早上活动的。我有误会什么吗?
来到通往大学正门口的长坡道下方,我简单地叮咛道:
「听好了,要是有奇怪的团体想拉你加入,你绝对不能理他们哦。」
「好啦好啦。」
不对,回答的态度要更严肃一点。
「还有,如果有男人和你讲话,也要小心提防。我不是说不能交男性朋友哦,我不是想管你管得死死的。我的意思是要慎选对象,因为你自己看看嘛,会被你外表吸引的男人基本上——」
「够——了——啦——」
妹妹双手乱挥,打断我的话。
「这些话我昨天已经都听过了。前天也听过了。听——过——了——」
「可是你好像听完就会立刻忘记嘛。」
「我觉得哥哥——刚才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哦?」
「那是你的错觉。」
我转移视线。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可是男人这种生物,对可爱的女孩子表示亲切时,多多少少都是居心不良的。对我这个妹妹怀有那种邪念的家伙,毫无疑问是世界公敌。
萝莉控里没有好人。认识的大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正确来说,是她认识的大小姐。
我一个人对不存在的敌人气愤不已,原本气呼呼的妹妹反而笑了起来。
「怎么了?」
「哥哥——这么关心我,我觉得很高兴。」
她掩著嘴,软绵绵地开心笑道。
正面看著妹妹这样的笑容,我的心被狠狠揪紧。
必须好好保护她才行。我涌起这样的使命感。
其实我甚至想陪著妹妹一起上课,不过假如真的说出口,妹妹似乎真的会同意,只好忍下来不说。而且我自己也知道那么做确实保护过头了,太宠溺妹妹,反而会妨碍她独力自主。可是妹妹好像也没有独立自主的意思,所以不成问题。如此坦然地接受、表现出自己的依赖性,就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终极的生活方式。
假如妹妹很想独立自主的话,我看到的景色,应该会与现在截然不同吧。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