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石坊
万历八年,神宗为表彰李成梁镇守辽东的军功而建,立于北宁城内鼓楼前。
一直到现在,北方的边事还时时索绕君臣的心间。比较松一点儿的是河套。在那里的鞑靼已经衰弱,正如居正在万历八年和三边总督郜光先所说的“精兵健马,消耗过半,东借助于顺义不获,西修怨于瓦剌不能,其衰弱无能为之状亦见矣”。 [71]
最成为威胁的是土蛮。土蛮向东可以进攻辽东,向南可以进攻蓟州,所以双方都时时在警戒当中。辽东的李成梁和土蛮交战几次,在战事方面有相当的把握。蓟州的戚继光正以威名太大,土蛮远去,因此没有立功的机会。万历八年秋间,传闻土蛮南下,居正连忙去信说起:
前顺义部下酋长,密报土蛮入犯消息,即驰语蓟辽军门戒备,数日以来,警息沓至,西虏所报不虚矣。不榖料此贼必窥滦东。今日之事,但当以拒守为主,贼不得入,即为上功,蓟门无事,则足下之事已毕,援辽非其所急也。贼若得入,则合诸路之兵坚壁以待之,毋轻与战。我兵不动,贼亦不敢开营散抢,待之数日,贼气衰堕,然后微示利以诱之,乘其乱而击之,庶万全而有功。足下经营蓟事十年,今乃得一当单于,勉之勉之。辱示以破虏为己任,具见许国之忠,但古之论战者,亦不全恃甲兵精锐,尤贵将士辑和,和则一可当百,不和虽有众弗能用也。窃闻北人积愤于南兵久矣,今见改则必推之使先,胜则欲分其功,败则必不相救,则足下之士,能战者无几耳。军情乖离,人自为心,鼓之而弗进,禁之而弗止,虽有严刑峻法,将安所施?羊羹之事,可为明戒,足下宜深思之!时时查军情向背,布大公,昭大信,毋信谗言,毋徇私情,母以喜行赏,毋以怒用罚,部署诸将,宜以食多而养厚者当先,毋令失职想望者当剧处。虚心受善,慎毋偏听,察军中如有隐郁,亟与宣达。平日号令,如有未妥,不妨改图。士卒毋分南北,一体煦育而拊循之,与最下者同甘苦,务使指臂相使,万众一心,知爱护主将如卫头目,则不待两军相遇,而决胜之机在我矣。如是,乃可以一战望成功也。惟足下豫图之。不榖平生料事,往往幸中,凡所与足下言者,须句句体认,不可忽也。 [72]
鞑靼诸部之中,势力最大的当然是俺答。自从俺答被封为顺义王以后,实际上成为朝廷的附庸,接受朝廷的命令,约束部下。但是俺答对部下时时感觉不易驾驭,俺答的长子黄台吉便是一个不易驾驭的人。大致是万历八年吧,黄台吉看见土蛮出兵虏掠,羡慕得了不得。他坦白地和父亲说,自己准备向朝廷开战。
“宣大是我买卖地方,汝不可胡做,别处我亦不管。”俺答说。除黄台吉外,其次是青台吉。他是老把都的儿子,俺答的侄儿。青台吉和土蛮取得联络,因此在北边成为威胁,居正对他永远不能放心。
在俺答精力充沛的时候,当然他可以统制一切,但是现在俺答病了,黄台吉、青台吉这两位同堂兄弟益发不受约束。居正还忧虑到俺答身后,部下分裂,固然不易统制;倘使完全为土蛮吸收,更成为朝廷的大害。万历八年、九年之间,来往于居正胸中的便是这许多问题。在书牍中一一可指。
辱示虏情,一一领悉。顺义病既狼狈,岂能复起?土蛮素无远略,且与西部不睦,岂肯为之勤兵报怨?切尽 [73] 之请,亦必不能成,虏势穷蹙可见矣。顺义一故,变态百出,顾吾所以应之何如?此事当劳公经画,然拓土开疆,安边服远,亦在于此。今宜事事设备,预为之图,以待其变可也。 [74]
近得西部消息,言顺义病已沉锢,部下酋长,各自为心。此酋死,虏中当大乱,恐土酋将乘其敝,诸制御方略,愿公预图之,预练兵积食,密于自治,以待其变耳。 [75]
黄酋桀骜,殊为可恶,然闻此酋素狂躁无礼,倏忽喜怒。彼见其父病中,与之修好,遂炰烋妄言,然非有谋画素定也,但安静以驭之,严备以待之,毋轻徇其请,毋激致其怒,彼计沮气衰,将自敛矣。近闻已就羁绁,入市有日,未知究竟何如。 [76]
两奉华翰,一言顺义求讨,一言黄酋桀骜,详观来文与公回谕,悉与鄙见悬合,敬服。黄酋狂躁,反复不常,乃其故态,其言作反,未必实有此谋,但虚吓耳。惟安静以处之,严备以待之,久之计沮气衰,伎俩已尽,自当人苙矣。彼不来市,我亦省费,不必责其来补,但移书顺义责以负的,使屈在彼。彼敢来犯,即简锐击之,若不来犯,亦不必往讨也。 [77]
黄酋孤穷之虏,无马可市,但肆言恐吓,欲白骗耳。令既稍有所获,来市恐未有期。其市不市,亦无足为轻重,不必固要之,中彼要挟之计。然此虏轻躁寡谋,骄盈已极,若以计图之,亦可获也。 [78]
黄酋近闻已赴西市,惟镇静以处之。彼之伎俩有尽,终当人笠也。差人回,渠有何说?若只寻常诳赏之言,惟付之不问耳。土酋已入辽左,蓟门亦甚戒严,西酋诸部,皆有随行者。闻顺义夙疾又发,冬春之间,恐难起也。 [79]
以上都是万历九年正月以前发生的事。经过正月初五神宗传诏警戒以后,各边巡视更加吃紧,郑洛在边界上获到黄台吉部众,居正立即和郑洛说:
黄酋部众做贼,我所擒者,系彼至亲,谅所欲得者,且勿轻与之,待顺义罚处如约,另立誓词,将往年横索等项,一一改图,然后遣之。前奉圣谕,方以边事为念,会华翰至,即封上御览,以见公筹边之功。此后如有重大虏情,密示于仆者,宜具衔禀报,当即以原帖奉奏也。 [80]
青台吉对明王朝表示服从,但是其弟满五大仍和土蛮勾结,土蛮入犯辽东的队伍中,时时有青台吉的部属。因此居正对青台吉不能放心,但是他主张交付俺答,增加俺答的责任,便是增加朝廷的威信。居正和张佳胤屡次说过:
来谕谓战可恃而后和可坚,最为得策。惟公著实行之,不徒为目前支吾之计,边圉幸甚。青酋东行祭神,亦往年常事,但载甲以行,委属可疑,已行该镇防备。 [81]
青酋既认二弟东犯,亦见畏顺,俟其回巢,罚处为当。然此酋与东虏合从,不独今岁为然,今虽罚惩,恐亦不能终禁,此后但责令探得东虏作贼的耗,即飞报我知,使我得准备,亦足以明彼心迹。即去秋土蛮入辽左,其中亦岂无贡市之夷,幸大同、山西于市场上侦得消息,密以告仆,即夙戒蓟辽,整旅以待,故无大失,然亦未曾深究西虏也。 [82]
辱示,青酋既有罚处二弟之意,宜就机告于顺义处之。黄酋之不直东虏,岂是忠心?彼盖亦欲效东虏所为,顺义所制不得肆,见东虏东掠西市,两利并获,故不平于心耳。……公所谕其来使,词严义正,足以尊朝廷之体,消逆乱之萌,须著落顺义处之。彼虽老,素为诸部所畏也。鄙意初谓不必奏闻,后思其事关系颇重,似非诸公所能自了者,待计划已定,期于必遂,乃以上闻可也。然犬羊无信,惟利是趋,即经此处分,他日亦不能缚其手足。此后宜责令侦得东部约从消息,即飞报我知,在彼得阳明其心迹,在我得阴为之备。即今秋土蛮纠众犯辽,其中亦有西虏,幸贾大同 [83] 、高山西 [84] 于贡市时,得些消息,走报于我,即夙儆该镇,预为之备,故虏虽众,而在我无失。比者宁前虏原不多,而在我反有损折,此其豫与不豫相远矣。近得郑公书,只云青酋部众东犯之事,未审虚的。此言过矣!夫虏犬羊也,能保其不变乎?蓟镇属夷,岁岁入贡,亦岁岁作贼,辽人不能归咎于蓟镇,岂能责望于宣大乎?夷情多变,惟在随宜审处之耳。 [85]
万历九年正月,推行一条编法,同时下令裁减诸司冗官,及各省司、府、州、县官凡一百六十余员,居正在大政方面还是著著不懈地进行着。同一时期,神宗的心绪也似乎安定下来了。居正奏请用翰林官更番侍直,他说:
臣等伏睹皇上近日以来,留神翰墨,一切嬉游无益之事,悉屏去不御,仰惟圣学该洽,睿志清明,臣等不胜庆忭。夫人主一心,乃万化从出之原,亦众欲交攻之会,必使常有所系,弗纳于邪,然后纵逸之念不萌,而引诱之奸不入。故虽笔札小技,非君德治道所关,而燕闲游息之时,借以调适性情,收敛心志,亦不悖于孔氏游艺博文之指,比之珍奇玩好,驰骋放佚之娱,则相去远甚,未必非皇上进德养心之一助也。但臣等窃见前代好文之主,皆有文学之臣,载笔操觚,奉待清燕,如唐有天策、瀛洲之选,供奉、待诏之员,宋有秘阁待制、二馆著作,或承诏登答,或应制赓酬,皆于语言文字之中,微寓风劝箴规之益,即今之翰林官是也。国朝建置翰林,于一榜进士中,拔其英俊特异者,除授此官,固欲储养德望,以备启沃,任枢机,然文史词翰,撰述讨论,亦其本等职务,皇上即有任使,不必他求。如日讲诸臣,皆文学优赡,臣等慎选以充,见今记注起居,日逐在馆供事外,其余见任翰林各官,亦皆需次待用者。臣等拟令分番入直,每日轮该四员,与同日讲官,在馆祇候。皇上下几之暇,如披阅古文,欲有所采录,签赏名笔,欲有所题咏,即以属之诸臣,令其撰具草稿,送臣等看定,然后缮写,呈进圣览。或不时召至御前,面赐质问,令其发摅蕴抱,各现所长,因以观其才品之高下,他日量能擢才,自可断于圣衷;且诸臣因此,亦将自庆遭逢,益图称塞,争相淬励,以求见知于上,其于圣明辨材审官之道,亦默寓于中矣。臣等不胜惓惓愿忠之诚。 [86]
这是一篇很平常的奏疏,但在这篇奏疏里,透出居正那番希望神宗亲贤臣、远小人的忠恳。
万历九年春间,重新提出外戚恩荫的问题。万历七年,神宗后父王伟封永年伯,居正提出嘉靖八年会议的结果,指明只能“以荣终身”,当时神宗没有注意。现在神宗派文书房官丘得用传谕内阁,将王伟弟王俊、男王栋加恩授职,居正随即拟定奏复。丘得用又来了,口传圣谕道:“正德年间,皇亲夏助等,俱授锦衣卫指挥等官世袭,今何止授千户,又无世袭字样?”这是诘问,也有一些不满。居正很灵敏地把王俊的官阶提高,但是拒绝给予世袭字样。他说:“仰惟皇上笃眷中宫,加恩外戚,此乃情理之至,臣等敢不仰承。”但是他随即指出理由,使神宗不能不接受。居正说:
臣等恭惟祖宗定制,武职非有军功,不得世袭。正德年间,政体紊乱,至世宗皇帝,以聪明至圣,入承大统,将以前敝政,一切改正,以夏我祖宗之旧,正今日所当遵守者。当先帝龙飞之日,与皇上嗣统之初,加恩陈、李二家,例止于如此。今皇上虽欲优厚外戚,讵可逾于两宫皇太后之家乎?是臣等所拟,乃三朝见行事例,非敢檀为裁抑也。今奉圣谕令臣等改拟,臣等谨钦遵,斟酌近例,拟将王伟男王栋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弟王俊授锦衣卫正千户,比之两宫皇太后之家,实为相等,至于世袭一节,则祖宗旧制,决不敢速越也。臣等又惟皇上与中宫圣寿万年,将来皇储兆庆,绳绳振振,推恩戚里,固未可量,似亦不在此一时也。伏望圣明俯鉴臣等愚诚,特赐俞允,不胜幸甚。 [87]
这又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四月十八日,他更直接地揭出神宗的浪费,语气甚至波及慈圣太后。
十八日文华殿日讲官讲毕以后,神宗退到后殿。居正进来,先讲《谟训类编》,把列朝圣训实录讲过以后,随即进呈南京给事中傅作舟的奏疏。
“今江北淮、凤,及江南苏、松等府,连被灾伤,民多乏食,徐、宿之间,至以树皮充饥,或相聚为盗,大有可忧。”居正说。
神宗问道:“淮、凤频年告灾,何也?”
淮是淮安府,凤是凤阳府,是现在江苏、安徽两省淮河流域的地方。居正说:“此地从来多荒少熟,即如训录中所载,元末之乱,亦起于此。今当大破常格,急发赈济以安之。臣等拟令户部议处,动支各该州、县库银仓谷。不足,则南京见贮银米,尽有赢余,可以协济。民惟邦本,愿特加圣心。”
神宗慨然道:“依先生每议处。”
“皇上天性至仁,爱民如子,”居正说,“臣等每奏灾伤,皇上即恻然闵念,凡请蠲请赈,未尝不慨然赐允,而臣等愚陋,亦仰体圣衷,无日不以忧民为心,安民为事,四方奏乞蠲贷,拟旨允行者无月无之。”居正对于外省的不能奉公尽责、忧国忧民,非常愤激,他不断地指摘道,“而在外诸司,往往营私背公,剥民罔上,非惟不体皇上子惠困穷之德意,且不知臣等所以仰赞皇上之愚忠,殊可恨也!且人臣居官食禄者,皆有代君养民之责,故虞舜咨十有二牧,‘牧’者养也。今有司坐视民瘼,痛痒不相关,如作舟疏云‘报灾’则曰‘不敢报’,此何不敢报之有!又云‘请赈’则日‘不敢请’,此何不敢请之有!不过推调支吾,归怨君上,何尝有忧民之心?即如积谷一事,屡奉旨申饬,竟成虚文。彼皆有自理赃赎,未尝佐公家之急,则将焉往?臣等不胜愤懑,窃以为此辈若遇圣祖,不知当以何法!”
神宗说:“有司为民害者,当着实重处。”
居正看到神宗怒形于色,当即说道:“今后有犯者,当如圣谕。”于是他又从容地说:“近年以来,正赋不亏,府库充实,皆以考成法行,征解如期之故。今大江南北,荒歉如此,河南又有风灾,畿辅之地,雨泽愆期,二麦将槁,将来议蠲议赈,势不容已,赋税所入,必不能如往年,惟皇上量入为出,加意撙节,如宫中一切用度,及服御之类,可减者减之,赏赉可裁者裁之。至如施舍一节,尤当禁止,与其惠缁黄之流,以求福利,孰若宽恤百姓,全活亿兆之命,其功德为尤大乎?”
“然,”神宗说,“今宫中用度,皆从节省,赏赐亦照常例,无所增加。”
“皇上所谓常例者,”居正说,“亦近年相沿,如今年暂行,明年即据为例,非祖宗旧例也。臣不暇远引,如嘉靖中,世宗皇帝用度最为浩繁,然内库银两,尚有余积,隆庆初年冬,余库尚余百余万。今每岁金花银百二十万,每按季预进,随取随用,常称缺乏。有限之财,安能当无穷之费乎?臣等职在辅导,为国家长久之虑,不敢不尽言,惟皇上留神省察。” [88]
居正这一次议论从救灾到节用,论点不断地转移。但是不能节用,便谈不到盈余,没有盈余,当然说不上救灾,前后自有一贯的道理。在节用方面,居正指出两点,他希望节省服御赏赉,同时他也希望禁止施舍。神宗撇开禁止施舍一面,只谈服御赏赉,居正便从这一方面和神宗起了一点儿小小的争执。神宗说这是旧例;居正说这只是神宗自己的旧例,不是祖宗的旧例。他证实神宗的挥霍,最后告以“有限之财安能当无穷之费”?但是关于施舍方面,神宗避免讨论,居正也不追问。为什么?因为这是慈圣太后之事,其实与神宗无涉。
慈圣太后究竟是一个婆婆。穆宗在位的时候,她就想起要做一些功德,福国裕民。万历元年,慈圣太后和神宗说,要建涿州胡良河、巨马河两条大桥。神宗对居正讲了,居正说道:
“时绌举赢,古人所戒:皇上即位之初,一切更当与民休息,建桥太劳民,且费巨,诚恐有司亦不能办。奈何?”
“圣母自己出钱募工,一钱不取于官,一夫不取于民。”神宗说。
“好极。”居正叩头说。
慈圣太后发内帑五万两,由工部派员监工,万历二年正月两桥修建成功,共费七万余两。桥工完成,慈圣太后又要在涿州建碧霞元君庙。碧霞元君据说是东岳大帝之女,更有些荒诞。太后的主张提出以后,工部尚书朱衡和工科给事中请求停工,无效。户科给事中赵参鲁疏言:“南北被寇,流害生民,兴役濬河,鬻及妻子,陛下发帑治桥建庙,已五万有奇,苟移赈贫民,植福当更大。”参鲁的话还是无效。
自此以后,万历二年建承恩寺、海会寺,三年修东岳庙,四年建慈寿寺,五年建万寿寺。在这些功德方面,慈圣太后一步没有放松,但是居正也处处提出民生的困苦。他说:
夫林茂而鸟悦,渊深而鱼乐,鱼鸟之情,何期于林、渊哉,所寄在焉。故凡亿兆之命,悬于一人。天子明圣,则生人褆福,故亿兆之情,莫不愿人主之寿者,斯亦鱼鸟之愿归于茂林深渊也。然则,兹宇之建设,虽役民生之力,用天下之财,而可以祝圣母万寿者,臣民犹将乐趋焉,况役不民劳,费不公取,用以保国乂民,功德无量,为巨子者,其踊跃而赞颂之,讵能已耶? [89]
万历八九年间,慈圣太后又在五台山建大宝塔寺,施舍还是不断进行,居正所说“与其惠缁黄之流,以求福利,孰若宽恤百姓,全活亿兆之命,其功德为尤大乎”,正是赵参鲁的主张。
万历九年五月,居正奏请尽卖民间种马,他的目的当然还是解决当时民间的痛苦。本来明朝的马政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制度,除了御马监、太仆寺、行太仆寺、苑马寺养马以外,还有民间孳牧,也属太仆寺管辖。从洪武年间到弘治六年,经过几度的立法,民间养马的额数确定了,种马由国家分发,草料由民间供给,孳生驹数也有法定的限额。在明初刍牧地广的时候,养马没有什么困难,以后耕地扩大,牧地缩小,养马便成为一种苛政,慢慢地走上买马纳马的路线。买马是向鞑靼买马以供军用,遇到朝廷和鞑靼发生战事的时候,这是一个全不可恃的来源;纳马是捐马授职的制度,正德、嘉靖年间,军事紧急的时候,都曾行过,当然也不是好办法。隆庆二年,太常少卿武金主张尽卖种马,当时兵部议定养、卖各半,种马只剩六万余匹。到了万历九年,居正因为贡市已成,边马可用,这才决定采用尽卖种马的办法,解除民间养马的困苦。但是在苑马没有切实整顿以前,从国防的立场看,废止民间养马,不能不算是可虑的事件。
注释
[1] 书牍十一《答福建巡抚耿楚侗谈王霸之辩》。
[2] 书牍十一《答福建巡抚耿楚侗》。
[3] 书牍十三《答山东巡抚何来山》。
[4] 书牍十三《答山东巡抚何来山》。
[5] 书牍十三《答江西巡抚王又池》。
[6] 息县知县鹿久徵事,见《明纪》卷四十。
[7] 书牍十三《答山东巡抚杨本庵》。
[8] 书牍十二《答南学院李公言得失毁誉》。
[9] 奏疏八《请裁定宗藩事例疏》。
[10] 书牍十《答郑藩伯》。
[11] 书牍十一《答宪长周友山讲学》。
[12] 书牍十《答宪长周友山明讲学》。
[13] 奏疏八《番夷求贡疏》。
[14] 奏疏八《番夷求贡疏》。
[15] 奏疏八《番夷求贡疏》。
[16] 书牍十《答甘肃巡抚侯掖川》。
[17] 书牍十一《答贵州巡抚何来山》。按来山即起鸣,后调山东巡抚。在贵州时无从预闻俺答事,疑标题有误。
[18] [19] 书牍十一《答甘肃巡抚侯掖川》。
[20] 原疏不见《张文忠公全集》,略见《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十一。
[21] 奏疏八《召见纪事》,对话用原文。
[22] 奏疏八《看详户部进呈揭帖疏》。
[23] 财箴。
[24] 奏疏八《请停止输钱内库供赏疏》。
[25] 文集二。
[26] 《明史·外戚恩泽侯表》作万历五年封,误。
[27] [28] 奏疏八《论外戚封爵疏》。
[29] 书牍十《答辽东周巡抚》。
[30] 奏疏九《请罢织造内臣》,对话用原文。
[31] 奏疏九《请酌减增造段匹疏》。
[32] 奏疏十一《送起居馆论边情记事》,对话用原文。
[33] 《明神宗实录》。
[34] 书牍十《答河道巡抚潘印川计淮黄开塞策》。
[35] 书牍十《答潘印川》。
[36] 书牍十一《答河道潘印川论河道就功》。
[37] 奏疏九《服阕谢降敕召见赐衣带金器疏》。
[38] 奏疏九《召见平台记事》,对话用原文。
[39] 奏疏九。
[40] 奏疏九《再辞恩命疏》。
[41] [42] 奏疏九《辞考满加恩疏》。
[43] [44] 奏疏九《归政乞休疏》。
[45] [46] 奏疏九《再乞休致疏》。
[47] 奏疏九《谢圣谕疏》。
[48] 书牍十二《答贾春宇》。
[49] 书牍十二《寄有道李中溪言求归未遂》。
[50] 书牍十二《答司寇王西石》。
[51] 书牍十四《答上师相徐存斋二十八》。
[52] 书牍十二《答石麓李相公》。
[53] 《再乞休致疏》。
[54] 书牍十二《答宪长徐中台》。
[55] 《明史》卷三○○《外戚传》。
[56] 书牍十一《答两广刘凝斋》。
[57] 书牍十一《答两广刘凝斋论严取与》。
[58] 书牍十二《答刘凝斋》。
[59] 漕运侍郎江一麟。
[60] 凌云翼。
[61] 南京兵部尚书兼参赞南京军务。
[62] 书牍十二《答河道潘印川》。
[63] 书牍十二《答南兵兼河道凌洋山》。
[64] 《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十一。
[65] 令取《霍光传》入览事,见《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十一。
[66] 令居正草帝罪己手诏事,见《明纪》卷四十。《明史·冯保传》作保嘱居正草帝罪己手诏。
[67] 奏疏九《请处治邪佞内臣疏》。
[68] [69] 奏疏九《请清汰近习疏》。
[70] 奏疏九《请敷陈谟烈以裨圣学疏》。
[71] 书牍四《答三边总督》。
[72] 书牍十二《答总兵戚南塘授击土蛮之策》。
[73] 即切尽台吉,俺答侄孙。
[74] 书牍十二《答宣府总督郑范溪》,按即郑洛。
[75] 书牍十二《答宣府张巡抚》。按即张佳胤。
[76] 书牍十二《答大同巡抚贾春宇》。
[77] 书牍十二《答宣大巡抚郑范溪》,按题衔误。
[78] 书牍十二《答大同巡抚贾春宇》。
[79] 书牍十二《答蓟辽总督张崌崃》,按崌崃即佳胤,题衔误。
[80] 书牍十二《答宣大巡抚郑范溪传备边》,按题衔误。
[81] [82] 书牍十二《答蓟辽总督张崌崃》,按题衔误。
[83] 大同巡抚贾应元,即春宇。
[84] 山西巡抚高文荐。
[85] 书牍十二《答蓟辽总督张崌崃》,按题街误。
[86] 奏疏十《请用翰林官更番侍直疏》。
[87] 奏疏十《议外戚子弟恩荫疏》。
[88] 奏疏十《文华殿论奏》,对话用原文。
[89] 文集四《敕建万寿寺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