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带进他和妻子的家。一打开门,我忧郁地感觉到了他妻子的存在。有太多说不清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他太思念妻子,保持了有女主人在的时候原样吧。不对,这种气息居然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
丛谦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晕黄的鲜红的嫩绿的蔚蓝的。他说:“要好好仔细地看我的妻的妆容。”
风,就不经意地掠过,我打了个寒战,门窗紧闭,一切静寂。我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跟着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来到一个极其暧昧的地方做一件极其暧昧的事情。
但是不容质疑,下意识仿佛有种力量牵引着我渐渐越来越模糊的主观,控制我,主宰我。
丛谦用他的桃花眼——我最熟悉不过的眼神——睇了我一眼。一刹那仿佛有万种芳华。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猩红的葡萄酒。嗍一口,唇若鲜血。他的房子仿佛越来越深,穿越客厅的过道,应该是直往内室,却又有个长长的走廊,在外面看明明是三室两厅的结构。丛谦带我进入这个房子的心脏,来到一间有床有梳妆台的房间。——但是实在不像是卧室,这里放满了大大的樟木箱子,除了两件家具外全是箱子……丛谦说,这都是妻子生前攒下来的行头。从前的名角,行头越多越贵重,越象征着身价。妻子的行头在生前的剧团里是最多最好的。我点点发晕的头。
丛谦打开一个大箱子,一股迷人的熏香扑面而来,象一股巨大的气流,使我不由得踉跄地退后了一步。他仔仔细细地抖出一件花旦的戏装,上面的珠饰哗地一下罩住了我。我想我当时一定是张大了嘴,睁不开眼。
梦一般地穿上了丛谦妻子的戏服,用她生前的化妆品上了妆。在丛谦的诱人目光的灼灼注视下,我娇羞如初恋女子,居然有种强烈的幸福感。甩了下水袖,摆了个身段,竟唱起了从来没听过的京剧《粱祝》。声音如梦似吟,不像落入这个世界的尘埃的凡音。声音含有金属的质感冰凉的触觉,从我口中漫延到丛谦的眼底,从丛谦的眼底穿越一个未知的时空,又冰冷冷地被反击回来,冻结在漫溢香薰的整个房间。令我止不住地发抖。我一直唱,一直抖,一直抖……直到丛谦上前一步,用温暖的臂膀把我揽入怀。他带我进入一个从未有过的空间。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丛谦他的眼他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惊醒过来,还以为和宋刚在一起,却发现旁边躺着一个睁着眼的男人,他的眼若桃花,腕子上,有一抹嫣红,正汩汩地流出——血。极为镇定地,我探了探他的呼吸。呼吸停止,心跳停止。仿佛事先早已知道了答案,我站起身,熟悉地走到这个房间的大箱子跟前,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全是巨幅的照片,穿着绚烂戏装的女子。
那女子,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不,她就是我。
我熟习地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还有一本厚厚的线装古本小说,泛黄的纸页,小楷字体娟秀地写着书名:《逃离亦陷落——荧荧和丛谦的情殇》。
向床上望去,那个有着熟悉眼睛的男人正睁着眼望着我,望着这个弥漫幽香的屋子,我望向窗外黑洞洞的世界……
后来,我没有再离开这个城市。也没有再遇见和丛谦一样的桃花眼。一生之中,有过越逃离越陷落的故事,我已了然。
☆、双身
如果能够分身去爱……?如果,当“如果”变成了现实……?
双身
连谏
我早就说好给张扬庆生的,一年前,他用火热的激情偷走了我这颗已婚女人的心,可,生日这天是周末,更要命的是一惯忙得周末都顾不上休息的阮峰,偏偏这个周末赋闲在家,我挖空心思也没编出个单独外出几小时的谎言,只好说想妈妈了。
阮峰执意要陪我去,我连忙推托说:你平时工作那么累,还是趁周末好好在家休息吧,何况妈妈家远在郊区,我去看看就回来。
阮峰很感激我的体贴,把我送上市郊车就回家了。车开出不远,我就跳下了车,拦了辆出租直奔张扬家。
和张扬缠绵的几个小时,我始终提着心,唯恐阮峰会往妈妈家打电话戳穿谎言。
傍晚,我满心忐忑地回了家,阮峰正在厨房忙活,见我进门,还笑着说这么快呀。
我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看样子,阮峰并没往妈妈家打电话。
在饭桌上,阮峰突然笑着说:你丢没丢东西?
我莫知所以地看着他,说没啊。
他说:看看你的手。
我抬手一看,脸一下子就白了,结婚戒指不见了,因为张扬不喜欢我戴着结婚信物和他在一起,见他之前,我总是摘下来放在包里的。
回家前,我居然忘了拿出来戴上,我傻傻地看着手指,什么也没说,拿过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戒指的影子,阮峰在一旁看我找得翻天覆地,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别找了,你忘在妈妈家了。
我一脸疑惑,阮峰道:你呀,总是丢三落四,刚才妈妈来电话说中午包饺子时你嫌戴着戒指不方便,摘下来放在茶几上了,这下想起来了吧?
我昏昏噩噩地点了点头,说:吓死我了。
然后,我什么都没敢多说,周一上班后,打电话问张扬有没有看见我的戒指,张扬说没有。我又打电话给妈妈,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妈妈却开口就说:樱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拿戒指?
我顺口说下个周末吧,又问妈妈是怎么发现戒指的,妈妈说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发现了,还出门追你来着,没追上,又怕你着急,就给阮峰打电话说了一下。
看样子妈妈不是瞎编,我忍着心慌婉转问她我回去时穿了什么衣服,都在家陪妈妈做了什么?妈妈爱怜地嗔怪道:这孩子,忘性怎么这么大?你陪我说话,还帮我把花都搬出去晒太阳,中午咱娘俩包了饺子。
我就更傻了,和妈妈匆匆说了再见就给张扬打电话:周末我和你在一起,你确定?
张扬笑坏了,说我脖子上还留着你的吻痕呢。
到下个周末,阮峰陪我去妈妈家拿戒指,妈妈站在街上迎我们,邻居们很羡慕地说:樱泊妈真有福气啊,闺女每周都回来看你。
我们说说笑笑地回了家,妈妈找出戒指,我看着它,心慌如万马奔腾,确实是我的戒指,我记得那么清楚,在张扬家楼下摘它时,还差点把无名指弄伤了。
☆、13楼的奇异花香
自从这瓶香水被打碎之后,那种奇异的香味经久不散,她也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身体里仿佛被注满了那种味道,皮肤也越发光洁了。
13楼的奇异花香
素生
小成最近失恋了,是因为他的体重,他的女友说,你现在长得越来越像大黑熊了,我可不想跟个庞然大物去逛街。小成很失落,因为以前,他在女友口中起码是只可爱的树袋熊。
小成决定减肥,他住26楼,每天下班回家时,他不再乘电梯,而改成爬楼梯。每次爬到13楼时他都会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每每到家时他都累得倒在了家门口,但几个月下来,体重一点也不见轻。这天,他气喘吁吁地爬到13楼时,摔了一下,就恼怒地决定放弃减肥,索性坐在台阶上抽起闷烟来。
突然,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像竹一样清爽,沁人心脾。她一抬头,看见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穿着运动服从楼上跑步下来,看来她也是在减肥。她面目清秀,衣着一尘不染,笑盈盈地与他搭话,他们攀谈起来,原来这个女子住在顶楼。她鼓励小成不要放弃减肥,他们相约以后每天一起爬楼梯,以后的一个月内,女子每天都在13楼等他。
女孩子叫菁菁,每次见到他都给他一颗糖,那糖有竹的味道,让小成充满了信心及活力。他们每天都一起爬上顶楼,然后菁菁会下楼准备些水果,他们一起快乐地分享。他们聊得来,又有很多共同的爱好,不久就互生了情愫。而且同时,他们的体重一直在不停地下降。几个月的功夫,小成就瘦身成功了。
小成提议一起去喝酒庆祝,于是他们去了一家颇有情调的酒吧,小成趁醉酒时吻了菁菁一下,她口中的那种奇特的香味再次散发,像吻一朵花,让小成痴迷,他吻她的脖子时,看到了她白皙的颈部有一颗痣,灰白色的,很剔透,小成不禁吻了它。
那晚,不胜酒力的小成倒在了菁菁温软的怀抱里。第二天他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下了一瓶形状曼妙的香水,小成打开,那种香味正是菁菁身上的独特的味道。
从那以后,菁菁就突然消失了。小成每天到13楼等她,却始终没有等到,小成去物业那里查菁菁的住处,物业也显示从未有这么个业主。小成在疑惑中又失恋了,再次陷入了颓废中,开始堕落。此时,小成办公室的女孩之雅开始关心他,她一直暗恋小成。他由于太伤心急于进入下一段感情疗伤,就接受了之雅。他们同居了,但以后的日子里无论之雅多么体贴,他都无法爱上她。
他终于决定放弃,说分手的那个夜,是在他们刚刚欢爱过后,之雅听了他的决定后哭了很久。小成很厌烦地转过身去,之雅就更生气了,她随手拿起了菁菁留给他的香水朝他砸过去,他一偏身,香水就砸在了墙上,碎了。小成恼羞成怒,举起巴掌想打之雅,气愤却被慢慢扩散的熟悉的香水味融化,他看着之雅脸上委屈的泪,突然就心软了,他将她抱在了怀里,一直到天亮。他懂得失恋的滋味,他突然觉得处在失落中的人都要惺惺相惜。
他清晨上班时,之雅还在睡,疲惫的小脸上眼睛肿得高高的,他去亲吻她的脖子,竟发现她的脖子后面长了颗与菁菁一模一样的痣。他更喜欢之雅了。
那以后,香水的香味几个月内都经久不散。而之雅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变得十分细腻体贴,皮肤也好了。接吻时,她的嘴巴里也会发出和菁菁一样的奇妙的香味,小成在惊喜的同时,深深地爱上了越发漂亮的之雅。
他们准备结婚了,结婚前的一天晚上,小成梦见了菁菁。她仍旧在13楼等待他,他们一起牵手走上了天台,天台上种满了许多奇异的花,那花香正是菁菁身上的味道,花的形状正是香水瓶的样子。
菁菁说,传说人是容易被花异化的动物,和花待久了的人,那个女子就会有花的气质。这种奇异的花,就有同化人的魅力。小成点点头,将鼻子靠近一朵花,突然发现花的颈部有一个灰白色的黑点,像颗痣,他又看了另一朵,原来每朵花的颈部都有那么个黑点。他惊讶着,就醒了。
小成醒来时是在午夜,他深呼吸时发现房间里的奇异香味没有了。他打开灯,发现之雅颈部的痣也没有了。
他的胸中只留下了一连串的疑惑!
【07 左眼见到鬼】
☆、诡照
他的声音象一股飞出去的水,被吸水性极好的海绵吸走了一样,刚一离开喉咙就遁匿得悄无声息,而照片上,那个女子脖颈上的红色痕迹却越来越深,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紫色……
诡照
连谏
1
离京3个月后,子路回来了,那个借住他公寓的哥们,已提前搬走。子路忙活到深夜,才把房间收拾利索了,然后去地下室把那些珍贵的影碟书籍等等细软搬上来。
子路乘电梯到了负一层,先抱了一箱子书上楼,等他再返回来搬影碟箱子时,吃惊地发现影碟箱子旁竟竖着一张足有两平方尺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盈盈地笑着,微启的唇,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给他听。子路就愣了一下,想:会不会是某个不出名的女演员想上他的戏而送来了照片,他往地下室搬箱子时顺手给搬进来了呢?
子路是个导演。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照片上的女孩子是谁,子路就没当回事,顺手放在墙角,抱起一箱子影碟离开了地下室。
子路按了电梯,可电梯迟迟地没有下来,日光灯管在地下室通道里幽幽地亮着,整个负一层很是安静,静得能听到小小的虫子们在角落里的匆匆爬行声。子路就觉得有种痒痒刺刺的感觉,在心尖上轻轻的爬行。
子路有点心慌,匆匆把电梯都按了一遍。
电梯都象沉睡的石头,当子路正想走安全通道上去时,突然,所有的电梯,都象瞬间惊恐张大的眼睛一样,无声无息地开了。
子路笑了一下,进了其中一间电梯。
子路按了26楼,把箱子放下,悠闲地打着口哨看着电梯显示板。电梯停了,当子路弯要去搬箱子的时候,他再一次张大了眼睛,那张明明被他放在地下室角落里的照片,竟然端端地依在箱子上,子路拼命地想,是不是他抱箱子时无意间把照片又给划拉过来了呢?
困惑不已的子路搬起箱子,故意把照片遗忘在了电梯里,明天肖雅要来的,他可不想因为一张陌生女子的照片跟她耗费半天唾沫。
2
忙活了一整天,子路累了,洗完澡,看着看着电视就在沙发上昏昏地睡了过去,蒙胧中,就见一个女子泪水汪汪地看着他。子路问了句你是谁就醒了,电视台已经停止了播出,屏幕把映得整个房间映得蓝光幽幽。子路搓着眼睛,想梦里的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冷丁地,子路就清醒了,是的,她就是照片上的那女子。
子路想起了那张扔在电梯里的照片,突然地有点汗颜,明天清晨,整栋公寓里的人上上下下的进出电梯,说不准就会把那张照片踩在脚底下,有点残忍,这么想着,子路就匆匆出门。
还好,那张照片依然完好无损地依在电梯壁上,显得有些寂寞。子路捡起来,冲照片上的女子,歉意地笑了一下。
为了不让肖雅问来问去,子路特意把照片放在一堆文件夹上,看上去它是工作资料的一部分的样子。
夜里,子路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敲门,待他开了门,却见是照片上的女子,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子路问:你是谁?
她说不出话,只是拉了子路就往楼上走,她的手,又软又凉,象一远即将融化的软冰,子路想挣脱,手却象是被牢牢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子路心下大骇着醒来,按亮了台灯,却见窗边曙光微亮,子路发了一会呆,愈发觉得这照片蹊跷,就起身去了书房,照片依然安静地呆在一堆文件夹上,子路心有余悸地拿起来,指下却湿漉漉的,就见照片上有几滴清盈盈的水,随着他把照片拿起来,寂静地落到了地板上。
子路循着水滴低头去看,这一看,就是魂飞魄散,照片下方的地板上盈着一团晶莹剔透的水,象透明的琥珀一样,圆圆地凝着。
子路惊得扔了照片,找来一条毛巾,想把地板上的那团水擦干净了,那团水却象水银一样,怎么擦都是圆滚滚的,一点也不见少。
子路就有点毛骨悚然了,连脸都没洗就跑了出去。
3
当子路气喘吁吁地把昨夜的事情告诉肖雅时,肖雅笑得差点那牛奶喷到他脸上。子路都恨不能赌咒发誓了,肖雅说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胆小鬼,看你说的这么逼真,我收留你就是了。
子路是三年前参加一次自助游时认识肖雅的,自助游结束时,子路特意要了她的电话,时不时地约她出来坐坐,交往一年后,子路和肖雅相互表明了态度,在感情上算是有了交代,有时候子路会开玩笑说,做我们这行的,感情名声不是很好,你莫介意。
肖雅就笑,说连青楼里都出了个杜十娘呢,哪行里都有情圣。
这个比喻虽然有那么点不甚入耳,但也实在,子路对肖雅就更是看重了,肖雅也给了他充足的信任,从来不会在拍戏时去搞什么突然袭击式的探班,更不会胡乱揣测他和某个貌似相交甚密的女演员的关系,这让子路既感念又松弛。
这天正好是周末,子路和肖雅黏糊了一天,傍晚时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回家路上,肖雅突然把车调转了方向,说:去你家。
子路心里一震,也没拦,知道肖雅是个胆大心细的女孩子,半年前还跟他不亦乐乎地在地下室里驱逐过老鼠,估计是那张照片的事引起她好奇了。
4
一进门,肖雅把吃的扔进厨房,就兴冲冲地让子路找照片给她看,子路拉着她进了书房。
怪事再一次发生了,除了那堆文件夹,并没有那张照片,子路上上下下地翻,嘴里还嘟哝着,我早晨出门时还在呢。
肖雅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到处乱找,仿佛已经看穿了子路不过是耍了个逗她玩的鬼把戏,笑着拉起他:得了吧,是不是被某个女演员追得脱不了身了,找这么个借口想去我家躲一阵。
子路虽然知道肖雅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有点讪讪的,仿佛自己真的撒谎了。
肖雅拽着他从书房出来,麻利地系上围裙,让子路过来打下手,两人忙活了半天,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上了桌,肖雅看看空荡荡的酒柜,就道:嗬,你那哥们也真可以,冰箱,酒柜,全被他实行了三光政策。
子路就笑着说我去楼下超市买瓶葡萄酒上来。
5
子路买好了酒回公寓,按正要按电梯时,就听旁边的保安说:这电梯坏了,你用另一台吧。
话音未落,子路的手已按了下去,电梯门安静地开了,子路笑了一下,保安生怕子路误解他,便自我解嘲似地嘟哝了句:奇了怪了,这电梯发神经了,从傍晚的时候就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子路冲他笑笑,进了电梯,按了26楼,依在电梯墙上,盯着电梯楼层显示板,到了26楼,电梯缓缓地开了,楼道灯昏黄地亮着,整个楼道显得异常的安静。
子路突然觉得有袅袅的冷气,在裸露的皮肤上缭绕,就象是站在了打开了的冰箱冷藏室前。子路的心,就不安了起来。匆匆走到自家门口,敲敲门,却没人应声。
子路有添了些力气敲门,并喊着:肖雅,肖雅。
突然,旁边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子路愣了一下:不找谁,回我自己家。
中年女人狐疑地上下看着她:你下错楼层了吧,2701都好几个月没人住了。
子路抬头看门牌,果然是下错楼层了,他正站在2701的门前,而他住在2601。
子路讪讪地笑了一下,说真下楼层了。说着,去按电梯。
6
站在电梯里,子路拼命想,自己明明按的是26楼,而且电梯里又没其他人,怎么可能下错呢?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呢,电梯就停了,子路出了电梯,心想:就一层,这会错不了了,遂举手敲门,刚敲了没几下,旁边的门又开了,依然是那个中年妇女,她已换成了满脸的不高兴:你不是下错楼层了么,怎么还敲?
子路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心下就已大骇不已。
他居然依然是站再2701门前。
子路连忙对女人歉意地笑笑,却再也不敢乘电梯了,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走,下了一层楼,特意看了一眼门上的门牌,却依然是在2701门前。
此时,子路的心里,已是毛骨悚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灵异电影,便飞快地走进安全通道,拼命地往下跑,可是,每当他觉得下了一层楼,站在感觉应该是自己家门前了,一抬头,看见的还是2701,而四周,一片寂静,了无人声。
子路不敢再轻举妄动,慌忙掏出手机给肖雅打电话,拨完号码才发现,手机竟然没信号,子路顾不上太多,站在楼梯口,大声地呼唤肖雅的名字。
可他的声音就象一股飞出去的水,被吸水性极好的海绵吸走了一样,刚一离开他的喉咙就遁匿得悄无声息。
子路喊得嗓子都哑了,又害怕又是惶恐地张望着四周,电梯里不时有人走出来,可他们路过子路身边时,仿佛子路是透明的空气,没人能看见他。
子路试图伸手拉住每一个经过身边的人,让他们帮帮自己,可是,每当他的手伸出去,就象被一堵透明却柔软的墙挡了回来一样,除了冰凉而软绵绵的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7
不知过了多久,子路终于看见了肖雅,她从电梯里出来,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地流了泪。然后,子路就觉得那股包裹着他的绵软而冰凉的空气,刹那间不见了。
子路如获大赦地抓住肖雅的胳膊:肖雅……
肖雅却往后退了一步:她是谁?
子路莫名地:什么谁?
肖雅指着他的身后:2701的女人,刚才她还站在你眼前呢,一看见我,就回房间关上门了。
子路目瞪口呆地看着肖雅又回头看四周:肖雅,你瞎说什么2701的女人,我又不认识她。
肖雅冷着脸,仿佛连他的解释都懒得听了,转身就走。
子路追到楼下,肖雅的车子,已在暗夜里绝尘而去,子路拦了辆出租车,追到肖雅家,依然是徒劳,肖雅的门关得象是生了锈。
子路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望着萧条在桌子上的菜,难过得要命,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就进了书房,吃惊地发现,那张照片,又在了,更是怪异的是,照片上的女子,脖子上似乎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浅红色痕迹,子路吃惊地盯着照片看,就见女子脖子上的红色痕迹越来越深,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紫色。
子路的手,微微地抖着,对照片里的女子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照片上的女子象以前一样倩笑不语。
子路的声音颤抖着:你是不是住在2701?
照片突然地就断了,她脖子上紫色的痕迹处,断得利落而诡异。
8
第二天,子路报警说2701室很可能有人死于非命。然后说了他昨天的际遇,起初,警察并不相信,但禁不住子路说得绘声绘色,便走访了几家邻居,查出了2701户的户主资料,是一个叫周叶紫的女子。
当子路从警察提供的一堆照片中准确无误地挑出周叶紫的照片时,警察也将信将疑了,便找锁匠打开了2701的门。
然后,他们在一台巨大冰箱的冷冻室里,找到了冻成一团的周叶紫,她是被人勒死的,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痕迹。
只用了半个月,案子就破了,周叶紫是某要人包养的情人,她不甘一直做地下情人,便搜集了很多致命证据,要挟某要人离婚而惨遭毒手。
子路跟肖雅讲这些时,依然心有余悸,说原来她被藏在冰箱里了,怪不得她出没的地方都冷飕飕的呢。
肖雅说:鬼不缠恶人,她是想用这个办法引导你找到她,替她申冤。
子路点点头,伸手把肖雅揽到怀里: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肖雅偎在他怀里,甜蜜地笑了,可是,她看不见子路的表情,他的嘴巴正慢慢张开,因为,他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凉意,正沿着指稍缓缓地爬向他的胳膊,拉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书房走去,然后,他就看到那张照片,静静地呆在文件夹的上面,有剔透晶莹的水滴,正眼着照片的一角,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板上,凝聚成一团,状如琥珀。
☆、爱慕红
能够好好地活着,能够有个人渴盼温柔地凝视着你,说,让我嫁给你吧——还有什么事,能够比这更幸福?
爱慕红
那么蓝
一
沈澈最钟情的内衣牌子是“爱慕”。沈澈最钟情的娱乐,是挽着男友唐昊去逛住所附近的爱慕内衣专卖店。
这回,一进店门,便惊艳地看中一套红色新款。喜气的中国红,精致的蕾丝花边,文胸和底裤上各绣一只灵动欲飞的蝴蝶。性感妩媚,又不失端庄清纯。
营业员善解人意地问:“沈小姐,要不要试试,这套红色是爱慕最新设计的新婚款。”
沈澈迟疑了一下,望向唐昊。意料之中地,唐昊不自然地把眼光掉开了。
沈澈在心底叹了口气,说,试黑色吧。
沈澈有几十套内衣。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独独没有红色。她固执地认为,红,是新婚夜的专属。她必须等到那一晚,才会舍得穿上红色的内衣。
而唐昊,在跟她恋爱五年之后,依然只肯替她挑、替她买红色以外的内衣。
二
沈澈蜷在沙发上,泪眼朦胧地注视着这个不肯给任何承诺而自己偏命一样爱着的男人。这是沈澈和唐昊相恋五年来,第五次为结婚的问题爆发争吵。
沈澈相信唐昊对她的爱,也体谅单亲家庭给唐昊带来的关于婚姻的阴影和伤害,可是,谁又来谅解她沈澈呢?再十天,就是30岁的女人了。眼角不是没有细小的皱纹,眼神里不是没有30岁女人的憔悴,沈澈的心里不是没有动摇——五年的感情了,如果连婚姻都给予不了,那么,是不是到该放手的时候了?
从沙发上爬下来,回房间收拾好几件衣服,沈澈在开门的一刹那停顿了三秒。但是那个男人只是抱头在沙发上坐着,不发一言。于是,沈澈拎着行李,带上了门。
三
半夜三点,唐昊醉醺醺地从酒吧出来。
酒吧离住所不远。摇摇晃晃地走到街角处,唐昊惊奇地发现,午夜三点,万籁俱寂,那家爱慕内衣专卖店居然灯火通明。
他蜇了进去,推开玻璃门,一位眼角有颗泪痣的年轻女营业员迎了上来,微笑着问:“先生是想买套内衣送女朋友吗?”
唐昊点点头。那套艳红的内衣不期然地又撞入了唐昊的眼里,他狼狈地别开了目光。心里一阵抽疼的想念。再过两天,就该是沈澈的30岁生日了。买套内衣送她吧。
只是,不知道那天,她能回来吗?前日,沈澈打来电话,语气冷静地告诉他,将去大连散心几天,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事情。
营业员径自拿起红内衣,热情推荐:“先生,相信我,这套是最适合你们的。”
有那么一瞬,唐昊想,就是它了,买下吧。
可又有那么一瞬,他再想,真到该买它的时候了吗?
这一犹豫之间,唐昊指了对面货架,说:“那款,绿色。”
四
唐昊做梦也没想到电视里会播出这条新闻:……5月7日晚20点37分,北方航空公司的一架MA82飞机B2138号执行6136次航班任务,从北京起飞,飞往大连。飞机21时24分与空管部门失去联系。据地面人员报告,飞机在大连机场东侧约20公里海面失事……
那是沈澈乘坐的航班。
唐昊疯狂地抓起电话,打到民航局查问乘客名单,证实了沈澈确乘坐的那一趟航班。
唐昊从沙发上滑下来,感觉心好像被撕裂一样喘不过气来。
沈澈,沈澈,沈澈!
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这一刻,在死亡的面前,他终于明白——能够好好地活着,能够有个人渴盼温柔地凝视着你,说,让我嫁给你吧——还有什么事,能够比这更幸福?
他终于承认,其实,自己所谓的惧怕婚姻,都只是一种不愿意担负责任的借口。
只要能好好活着,只要能好好相守,又有什么困难是不可克服的呢?
只是,为何很多事情,偏要到走入绝境的那一刻,才能恍然醒悟呢?
五
门铃不知道响了多少遍,才把唐昊叫醒。
双腿虚软地打开门。门口盈盈立着的,盈盈笑着的,居然是——沈澈!
颤抖着手把沈澈死命地拥入怀里。这是真的她,活着的她,温暖柔软。
唐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原来因为路上塞车,沈澈误了班机。
唐昊第一句话便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回,轮到沈澈泪流满面了。
一切平静下来,沈澈注意到搁在沙发角落的爱慕专卖店的袋子,欣喜地问:“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唐昊万分懊悔——怎么不听营业员的建议,买下红色的呢?
沈澈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套——红色的内衣——那套她渴慕已久的中国红内衣。她感动地把手放到唐昊的手里,低声说,谢谢你。
而唐昊,目瞪口呆。他是亲眼见到,昨晚,营业员把绿色内衣放进了纸袋。
六
再一次陪沈澈逛内衣店时,唐昊逮住个营业员打听:“你们这里那位眼角有泪痣的营业员呢?好久不见她了。”
营业员叹了口气:“你说的是小宋啊,她早就……两年前就车祸去世了。可惜啊,结婚前一个星期,晚上加班,结果回去的路上就出事了。”
☆、地铁站的红裙女孩
我和他约定:如果谁变心了,装着我们合照的镜框,就会从墙上掉下来砸到谁头上……
地铁站的红裙女孩
那么蓝
早上七点,我照例在人民广场等候地铁。地铁站里光线很明亮,站台上挤满了赶着去上班的人。我的右边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长发直直地垂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女孩安静得悄无声息,不似其他人左顾右盼或者焦急地看手表。
地铁要进站了,卷起的强大气流冲击着站台。我眯了眯眼,恍惚中,一个红影像蹁跹的蝴蝶,被风刮起,卷入了站台下的铁轨。地铁停下来,身边的红衣女孩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耳边划过女人的尖声惊叫。这天早上7点零十分,人民广场地铁站,一个年轻女孩冲向刚刚准备靠站的地铁,死了。
我开始做噩梦。梦见这个不知道脸长得何番模样的红裙女孩。我开始神经质地惧怕地铁。地铁呼啸而来的时候,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要把我整个人吸进轨道。我拼命克制,才能让自己的脚跨上的是车厢而不是迈向铁轨。我不想发疯,于是决定搬家,搬到陕西南路的公司附近,逃离地铁。
当女房东把我带到这套漂亮的一居室时,我第三次不确定地问:“真只要400块钱一个月,这么便宜?”女房东第三次解释:“看你是个品行端正的年轻女子,就算便宜点啦。”她指指右边的那个卧室,说:“里面有上任房客的一个大箱子,过几天他会来拿走。”她没有进屋,站在客厅门口把钥匙交到我手上,就匆匆走了。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担心我会把她留下来打扫卫生。
房间小巧,干净,三十来平米,布置得非常雅致。原木色的地板光可鉴人,家具洁净得纤尘不染,似乎昨天还有人打理过。靠窗的玻璃茶几上还有一盆水仙,翠绿的叶子,已经打了三个洁白晶莹的骨朵。我边欣赏房间,边感慨前任房客肯定是个干净清爽的精致女孩。想起以前被老妈批评为狗窝的房间,我发誓一定要向未谋面的前任房客学习。
卧室的布置更让我惊呼出声——天花板上挂满了浅紫色的千纸鹤,风从窗户里吹进,纸鹤轻轻摇曳,振翅欲飞。左面墙上有一帧镶嵌在玻璃镜框里的照片,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淘气地勾住男孩的脖子,满脸灿烂,男孩则略为严肃地微笑着,搂住女孩腰的手却流露出宠腻。
前任房客必定是这对情侣,他们曾在间屋子里幸福地生活过。女孩一定眼神清澈,心灵手巧。在阳光很好的午后,音乐轻柔地流泻在室内,她穿着有可爱卡通图案的家居服,把长发包在毛巾里,光着脚丫,哼着小曲,握着抹布,在房间里轻盈地忙碌穿梭。细致地擦拭桌子,椅子,书架,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男孩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读报,间或抬起头来给女孩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搬走呢?我站在相框前,艳羡地注视着他们的幸福,猜测着原因。最大的可能,是男孩女孩要结婚,买了新房,有了自己更舒心的小窝。
在这套舒适的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每夜好梦。我迫切地希望前任房客来取箱子,我渴望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对于一个刚失恋的年轻女子来说,这应该称的上是一种积极健康的心态,星期六一大早,门铃响了。我穿着睡衣打着呵欠开门,是个年轻女孩,白衣蓝裙,貌曾相似。她看着我,绽开一个礼貌的微笑,说:“打扰了,我是前任房客。”我认出来了,果然是照片上那个女孩,但是此刻她的脸很苍白,浮在嘴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无助和凄凉。
我热情地把她迎进来。她和我握手,说她叫梅眉。她的手指冰凉,中指上戴着一枚白金戒指,细细的,却很耀眼。
她站在屋子中间,轻声说:“一个小时后我男友会过来拿箱子,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我连声说当然可以,从照片上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甚至相信以后会有缘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等她的男友边聊天。我真诚地说,梅眉你的房间收拾得真干净整洁呀,我搬进来后连大扫除都免了,真得谢谢你!
梅眉笑了,满脸幸福的光泽:“我跟男朋友在这里住了一年,他很懒,家务活都是我来干。”
我又称赞说卧室里那张照片拍的真好,一看就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幸福甜蜜。
梅眉淡淡地唔了一声,告诉我:“知道吗,挂上那帧照片的时候,我和他就约定,如果谁变心了,镜框就会从墙上掉下来砸到谁的头上。”我乐了,呵呵笑着说真是个别出心裁的约定。
梅眉眼神黯淡了,神情变的很严肃,脸更加苍白,她说:“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今天我在这里等他,就是想见他最后一面,亲手交给他一封信。”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搁在茶几上。
啊?听了她的话,我的嘴张成了O型。
梅眉温柔地抚着水仙的花瓣,语气平静:“半年前我出差,提前两天回来,打开卧室门,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床上。他跟我道歉,求我看在已经订婚的份上,原谅他。我爱他,于是原谅了他。照旧跟他住在同一个屋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梅眉打住了话。我紧张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你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
门铃响了,梅眉说:“他来了。”
我走到客厅尽头,把门打开,果然是梅眉的男友,照片上的男主角。只是他现在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神色憔悴。他点点头,说:“麻烦了,我是前任房客,来取留在这里的箱子。”
我笑了,侧身让他进来,说:“你女朋友等你老半天了!”
他猛然回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我。是不相信梅眉还会来找他吗?那就有惊喜等着他喽!
我高兴地叫:“梅眉,你看……”我的话哽住了,因为我发现沙发上根本没有梅眉,卧室里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这套房子里都没有。
听到我叫出这个名字,男人如遭电击,他惊怒地质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女朋友……一个星期前就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的嘴再次张成O型,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说:“刚才,她真在这里,可是现在……”
慌乱中,我瞄见了茶几的那个信封。我扑过去,拿起那封信,递给了男人。他用颤抖哆嗦的手指拆开信封,里面是张纸片,是一张化验单,化验者是梅眉,化验项目一栏赫然写着:“HIVI/IIAb+”HIV阳性。爱滋病。化验单上有四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大字:蒙你所赐!
男人的嘴角开始抽搐,他发疯般把化验单撕成碎片,扬空一撒,纸屑如雪片般在空中飞旋。他呆立着,神经质地叨念:“哈哈……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要去撞地铁……完了,大家都完了,哈哈……”
我隐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难怪梅眉的手指冰凉如铁。可此刻我来不及回想和后怕,我退缩到门口,惊惧地盯着这个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男人——他正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绝望。笑完后,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站在镜框下面,用手抚着那张合照,照片上,梅眉正透过镜框冲着男人笑的灿烂无比。
有两行泪从男人的脸上滑落:“梅眉,是你来找我了吗,刚才真的是你吗?梅眉,我爱你……是我害了你……”
突然,镜框毫无预兆地从墙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人的头上,然后摔在地板上,碎成了一地玻璃。
一阵冷风从门里吹进,我从屏息中清醒,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冲出了房间。
第二天,我搬出了这套房子。搬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刀斩乱麻地把男友给炒了——一年前就有了确凿证据,他除我之外还另有女人,可在此之前,我一直顾念旧情迟迟下不了分手的决心。
☆、迷墙
她穿着一身幽蓝色的紧身长裙,曲线尽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长发依然如瀑布般的披在身后,举步间,淡淡的花香,又悠悠而至……
迷墙
江航
A
遇见陈云栖,正是维嘉打来电话和我说分手的那天。
当时,我开着我那辆新买的丰田花冠,从公司里回来。沿着荣光路,我笔直往前开。经过荣光路附近那一片冷僻的拆围区时,手机响了。是维嘉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就又开始和我说分手的事。我一边开车,一边和她理论。我知道维嘉的任性,她不是真要和我分手,就是想闹点小情绪,引起我对她的注意。因为维嘉老说我不够重视她,说我的眼里只有工作。我总是拿她的任性没有办法。
撞到陈云栖是猝不及防的。
那是维嘉在电话里,正大喊大叫着这回我是认真的,然后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只是在车内怔了一下,一个穿深蓝色长裙的清丽女子,已经在车前在我的视线中滑倒在地。我大惊失色。赶紧下车。
还好,那女子没有大碍,我去扶她时,她已爬了起来。我向她道歉,并执意要送她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她淡漠的笑,说只是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我说,小姐,那让我送你一程吧。这回,她又笑,带点嘲讽的味道。她说,你经常这样送女孩子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转身离去。
在那一瞬间,从她如瀑的黑发间,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她径直走到路上,拦了一辆的士就上去了。
我远远的看着她,也冲她笑。有一刻,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女子。我上车后,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周围。
荣光路这一带,大片的建筑都在拆围当中,废墟上,凌乱不堪。黄昏中,还有几堵未拆的墙,伫立在渐渐深下来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