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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岭雪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真相或者应该是这样的:薇还有个双生姐姐,叫蔷。我想,她们同时爱上了叶少城。叶少城却心属薇。蔷万不得已,假装成薇对叶少城下了情人蛊。

所谓情人蛊,中蛊者必得与下蛊者成为情人,蛊才可安生。否则,你生我生,你亡我亡。

偏偏少城只爱薇不爱蔷,所以,每次少城与薇在一起均痛楚不堪。如蔷薇花双生,脂红粉浓不及的青春容颜,原来也敌不过爱情这把双刃剑。

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见了蔷,昏睡了少城,而现在只出现了薇呢?

六转瞬已然两鬓雪

鹤发童颜。说得应就是叶老夫人这种人。她穿了深色旗袍走在叶家大宅的后林间小路里,背影妖娆曼妙,完全不似是老人。

哪,到了。蔷就在这里。身形曼妙的叶老夫人转身对我们时,雪白的发确确让我与彭宇皆惊叹:老夫人真是极会保养。

她却转脸过去,似有泪水:我不知可再陪少城几年。

叶家虽无极大财势,但早年据说本城有三分之一地属于叶家所有。拥有这么大一个林子,在林子里设墓园也不算奇怪。

蔷的墓却是有些奇怪地立在叶家墓园的正中间的。藏青石碑除开一张小照外只字皆无。

蔷的容颜果然与薇惊人相似。

蔷把少城送回来时,少城已经晕迷。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三个月后就去了。

她最后的时光,时刻陪伴少城。想也是痴情女子。所以就让她进了叶家墓园。终没有婚娶,所以也没有刻字。三十年过去,也只有死去,才可保持如此娇嫩的容颜。

叶老夫人轻轻用手指抚过小照,无限怀恋。

也有例外。象叶老夫人您,就是甘蓝日日嘴里心里都佩服的美丽女人。彭宇倒是挺会迎合。

彭律师见笑了。哪能时时脂正红粉正浓呢?转眼已然两鬓雪呀。

早晨阳光正好。一句话却是添了不少惆怅。

情人蛊素来霸道。蔷在不爱自己的叶少城身上强行下了情人蛊。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你不是说,情人蛊是你生我生,你死我亦死的么?为何蔷已死去而叶少城只是昏迷?车在转入回家的海滨路时,彭宇问。

我想,我们或者应该去问问薇。不如现在就去吧。我说。

我总感觉到还要发生什么。

七结局

薇居然已经不在医院里。

护士说:下午的时候,病人要求出院。医生做了检查,一切都已经正常。就批准了。对了,昨夜我查房的时候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把手臂划伤了。好长一道口子呢。是她自己包扎的。真有点奇怪呀。她的血好象是粉红色的呢。

粉红色的血液?蓝,有这种颜色血液的人么?彭宇问。

快别问了。我们赶紧去找薇。

才发现薇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那么久,我却从来不知她住什么地方。每次皆是我想见她的时候她必定马上出现。从不需要我费心去问她住何方。象会读心的小妖精。

妖精?象神怪小说里的花妖么?不不,我定是最近看的神怪小说太多。

回我家。自然不见薇。彭宇说:不如我们去叶家看看吧。

作为理性的律师,彭宇的确有着比别人更多一些的敏感。

薇果然在叶家。她躺在叶家的墓园里。有些干涸的消瘦,只是一息尚存。她手臂上果然包着白色绑带。而正抱着她哭泣的,恰恰是鹤发童颜的叶老夫人!

不不,准确来说,她并不是叶老夫人,而是一张与薇酷似的脸!是蔷的脸!

薇。叶老夫人!怎么了?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理清事情脉络,只是抓住薇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尽管我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超能力。而叶老夫人,哦不,应该是易容成叶老夫人的蔷,我才近距离地发现,她的心脏处,插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叶家小刀!

彭宇,快叫救护车。我大叫。

天!彭宇惊呼一声,掏出电话:喂,城北绿苑大道4号叶家。这里需要救护车。

甘蓝。谢谢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么?薇声音已经极其微弱。

不。你要活过来我才帮。我说。无由发觉自己有泪落下。

不。甘蓝。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你不记得你的梦了么?那天我与少城约好一起自杀殉情。我们那时多傻。竟然要放弃生命想继续爱情。我的确死了。我与姐姐养的是蔷薇蛊,血液变成了粉红色,就不会再造了。我流了那么多的血。已经没得救。姐姐把我埋在蔷薇花根下整整三十年,我费尽精魂,才得已跟着你移回来的蔷薇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这个故事。但我请求你,请你把我的蔷薇花根挖出,晒干研未给少城服下,这样他就可醒过来。姐姐做了太多错事。这三十年来,她也过得辛苦。她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少城醒来。拜托你,好么?

八不如且行且珍惜

五年后,著名艺术家叶少城作品展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作为他的朋友的我和彭宇,当然也出席了。

叶少城果然有着难得的才气。昏迷了整整三十年,醒来后依然是才华灵性逼人,五年功夫便取得不俗的成就。

年已五十五,但看起来象三十多的年轻人的叶少城,意气风发,毫无阴霾,身旁有美丽女伴。亦是一位艺术界难得的才女。可谓人生完满。

叶少城早期的作品在展厅一角,以《采薇》最为著名。那是一尊美丽的藜木雕,裸身的美丽少女在一丛野生蔷薇中,充满了爱与欢喜的光芒。

叶少城拉着女友的手给她介绍:那年我才二十岁。在一个山寨里认识了这位姑娘。她很美。对不对?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爱的甜蜜。他说那只是一个作品。那只是一个美丽的陌生少女。他已忘记了蔷薇。

也好。有些爱,太过痛苦,不记也罢。不如人人且行且珍惜。

☆、蛊惑·飞鸟

中了飞鸟蛊的人,会产生很严重的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只鸟,总想从高处往下跳……

蛊惑-飞鸟

凌霜降

楔子

司马不上班的时候很喜欢白色的衣物。裙子,长裤,衬衣,干净,纯粹,以及自由高傲。

她站在阳台,有风吹过,扬起她深褐色的发丝,也扬起她白色的衬衣下摆,她做一个瑜珈动作,轻盈而优雅,象一只白色的飞鸟,她说:甘蓝,我想我是一只飞鸟,我是可以飞的。

不要呀司马!我惊恐的声音未落,司马已飞出阳台,不,她并不是飞,而是下坠,急速地,让人绝望地下坠。然后,一些红色的花朵开在她洁白的衬衣上,妖艳而诡异。风中忽然起了灰色的雾,很蒙很蒙,司马忽然地,就不见了,这那么凭空地消失在空间里。

什么也没有。一切失却了意义,空得可怕。

一恋爱中的司马若

司马。

司马。

我呼喊她的名字。

就这样大汗淋漓地醒来,看到彭宇温暖真实的微笑:蓝,你又在做梦了。你和司马铁成那样?她恋爱了,而你,因此害怕失去她害怕成这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你知道,我总是爱做梦。

彭宇坐在床沿,搂过我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四天前还和司马一起吃饭。她恋爱了。看起来很快乐。

我回想那天,司马接电话时的眼神,要媚到骨子里去。整个人,都动人开来。恋爱,就是一件那么美妙的事情,让象司马这般热爱单身自由,思想独立,经济独立的都市女子刹那就开得象一朵柔媚的花,顺着枝头,一树繁华。

电话响起,我皱皱眉头,若不是报社催稿,便是大忙人彭大律师要食言对我的晚餐邀约。

彭宇带着抱歉的笑走向阳台,我翻身抱着枕头再眯上眼睛。我的午休总是睡得太多,浅睡而梦境连连。

恋爱中的司马是飞鸟?呵呵,事实上,应该是一朵媚惑的花比较恰当。

蓝,我想我们得出去一下。彭宇从阳台进来,眉头打结:司马出事了。

二莫卡的终极梦想

司马躺在一片雪白里,脸色苍白得象一枝要干涸的花。

我摇了一下头,有些不能接受四天前还笑得象媚态横生的恋爱中女子司马变成了这个样子。

蓝姐。

坐在病床边的男孩子站起来,喊我,声音沙哑,有些怯。

那是莫卡。一个眼神柔软忧郁的漂亮男孩。更确切地说,是司马众多男友的其中一个。还在大学里修哲学。当然我没法儿把司马那么多的前男友全部了解清楚,但倒是在司马家门见过这男孩哭过一次。

司马这人,声称只要恋爱不要婚姻。恋爱对象更是大小通吃,谁也不错过。不可否认,她每次恋爱都异常投入,而每次分手,也异常决绝。

莫卡还能在她这种时候,早我而出现,实在难得。

莫卡,别担心。她会好的。我伸手拍拍他瘦削的肩,安慰他。莫卡还真是一个很纯净的孩子,想上前抱我,却看了眼彭宇没走过来,眼睛里瞬间就水气弥漫,象积了一潭忧伤的湖水。

可我看着身上插满机器的司马,感觉很不好。从三楼跳下?司马?积极自信美丽优雅的司马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笨事。即便她真要自杀,也会选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法。但绝对不是跳楼。

我想,我应该去见见那位一直到现在都只在电话里出现的蒋先生。

蒋敬铭刚才来过了。呆了十分钟就走了。小若一直没有醒。

莫卡两只手捧着咖啡,指节苍白而瘦长,这是一双漂亮而秀气的手,生在同样秀气的莫卡身上,却显得很有风骨。司马那时挽着莫卡的手说:莫卡让人心生无限怜惜。莫卡听了,脸便红。我们那时对司马会爱上一个孩子很是不解了一阵。

其实,爱情不需要理由的。是不是?就象司马遇见了蒋敬铭,然后,离开莫卡,也是没有什么非要说出来的理由的。

不管有没有蒋敬铭,我都不会离开小若。蓝姐,你知道么,小若是我的梦想,是我最终最初的爱情。

莫卡的目光在咖啡缭绕的水气中,迷茫,而不安。

三飞鸟要的自由

蒋敬铭,三十五岁,婚否不明。太宇电子公司最年轻的董事。在一次酒会上与司马结识而开始约会。司马出事的时候,他离开司马住处才一个小时,去参加一个公司紧急会议。很确定是他离开一个小时后,司马的邻居亲眼看到司马往下跳。象只鸟一般的姿势。

婚否不明?我挑起眉看彭宇。彭宇笑:对。婚否不明。

还是很难接受,象司马这样独立自信的女子,会从三楼跳下。并且没有任何的理由。但现在我们能知道的,仅此而已。希望司马能尽快醒过来。彭宇说。

医生说司马很幸运没有伤到头部。但却一直沉睡不醒。

司马要是知道她自己已经躺在同一张床上动也没动已经一个月,她是那样充满了活力的女子,视自由如生命。定是受不了被一堆医疗仪器绑在病床上。

可她,偏偏只能沉睡不醒。

彭宇揽我的肩: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我想见一见蒋敬铭。可以否?我问彭宇。

当然。但我要在场。蒋敬铭太帅。我怕他勾引你。彭宇笑言。

你更多只是对令司马出事的男人感兴趣吧?我取笑他,毫不客气,然后被吻个正着。感觉正好。有一个固定的男友,并不如司马所言的可怕吧?

蒋敬铭绝对是出色的男子。我些许惊讶于他与莫卡的七分相似。司马什么时候开始眷恋容貌相似的男子了?

蒋敬铭说:看过你的专栏。我对司马说过,你是本城最有才气的女子。我羡慕彭大律师。

夸人直接而不失风度。这显然是司马喜欢的那种男子。

那晚,我向司马若求婚了。她那样的女子,我想,我只有娶回家去才可稍稍减少害怕失去的感觉。

蒋敬铭说,语调平静,没有波澜。

可是在司马病床守着的人,并不是他。或者,他说谎言是一种习惯。

我没有必要在作家和律师面前撒谎。这等同于承认我是凶手。我还有事情要做。并且,那

男孩在守着她。蒋敬铭挑起眉,微笑,极有风度。

我所猜想过最荒诞的理由是,我的求婚让司马那么热爱自由的女子,因为害怕婚姻而自尽。但这显然很不合理。毕竟她可以直接拒绝,不是么?而且那晚,她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蒋敬铭娓娓道来的,是我与彭宇所想的。

如果司马真要做一只飞鸟,那么她想要的自由,随处可在。

可我感觉眼前的男子,那么聪明,那么会说话。他说着实话,却在掩饰着一些什么东西。

报纸新闻上说,太宇电子董事会出了财务纠缠,如果摆平,公司对蒋敬铭期望甚高。

果然是一个人物。

四如果我不说爱你

做爱是人与人最亲近的距离,有时候,也是人与人最遥远的距离。

床上女子裸露的背,在月光下光滑如重绸般性感而美好,年轻瘦削的男孩一点一点地往上吻,缠绵悱恻。

女子细细地尖利地喘息,象猫一般性感诱人。

男孩吻着她的脖子,说:小若。我爱你。你爱我么?

女子细细地笑,俏而媚惑:如果我不说爱你呢?

男孩深深地埋入,满足地低喘:那我杀了你?好不好?

女子说:好。

月光被凌乱地打断,激情在房间里流转。

莫卡。不要。

我喊着,未醒已知是梦。

我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从窗帘后细细地透进来,安静而祥和。

我又稍稍的,发起呆来。

彭宇开门进来:蓝,莫卡来了。不过,司马还是没有醒。

莫卡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阳光从落地窗进来,刚刚到他的脚边,莫卡的侧影,年轻,瘦削,忧伤,象漫画一般美好。

他或者,是一个有故事的少年。

莫卡,你来了。抱歉。我午睡又睡了很久。我在他对面坐下,很容易就看进他深而忧郁的眼睛。

蓝姐。莫卡欲言又止,然后,沉默。

我去冲咖啡。莫卡。你要咖啡吗?这是司马上次从巴西给我带回来的。我站起来,磨咖啡豆。

莫卡沉默。没有说要,也没说不要。

直到咖啡的香气弥漫了房子,我端给他一杯:我磨的咖啡还不错,不是吗?

莫卡端起那杯咖啡,眼里有水滴落在香浓的咖啡里,瞬间没去。

蓝姐。我给小若下了飞鸟。可我真的不是想害她的。真的不想。我只是想她说一声她爱我。男孩哽咽着,眼泪落在咖啡里,落在他瘦削修长的手指上,破碎,茫然。

莫卡。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自己来告诉我。我放下咖啡。看着眼前的哭泣的男孩,微笑。

他终于说出来了。

飞鸟并不难化解。不是么?我说。终于,可再见司马的活力的伶牙利齿。久不见她说话,居然无限怀念。

我试过了。我解不了。怎么办?蓝姐。我解不了我给小若下的蛊,怎么办?尚滚烫的咖啡因莫卡颤抖的手而溅出,惊慌失措。

我放下咖啡杯,再次问莫卡:你解不了?

莫卡呜呜地哭,象个无助的孩子。

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你是说,莫卡给司马下了一种叫做飞鸟的蛊,然后,现在,莫卡告诉你,他没有办解这种蛊,只好让司马一直沉睡?

彭宇显然并没有因为我们经历了绿萝与阿殊而相信这世上还真有那么那么傻的人想用一只虫子去控制一个人。

中了飞鸟的人,会产生很严重的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只鸟,总是从高处往下跳。在所有的蛊术中,这是比较不毒的一种。但会让中蛊的人吃尽苦头。我说。

让别人跳楼而死,死不成也活不成。这还不算毒?莫卡他是不是疯了?用这种方式报复司马?彭宇差点嚷嚷出来。他所最憎恨,便是有些人不够尊重别人的生命。

若非爱到尽处的尽处,男子一般是不用蛊的。我说。

莫卡为什么会用蛊?连你都不会。彭宇问。

莫卡的一个苗人族长的儿子。在有一些地方,作为男人的族长也会养蛊。我解释道。

那现在司马怎么办?彭宇永远是最现实的思考者。

只好请医生往中毒的方向先治疗。莫卡怎么样了?我问他。刚才莫卡忽然哭着倒在地上,不断颤抖,清秀的脸极尽狰狞。很显然是癫痫症状。

在客房里。打了针,刚睡下。彭宇回答完,又问:莫卡就为了要司马对他说一句我爱你而对她下蛊?

有时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一个对另一个,从来不说我爱你。我感叹。

司马与莫卡分手那晚,在我的房子里喝得烂醉。她是一个最憎恨醉鬼的心理医生。司马对莫卡,不能说是没有情的。只是有的时候,爱情的死去,不是因为两个人不相爱,而是因为其它一些谁也不能说明的奇怪理由。就好象司马离开莫卡,是因为莫卡的太年轻,莫卡的爱太过热烈。

司马说:爱情在最热烈时结束最美。

司马的个性,向来如此。她自诩飞蛾,却从不扑火。

那么,老婆,我爱你。彭宇说,微笑得象偷腥的猫。

我丢个抱枕过去:彭大律师,你这样笑着说这三个字,极其欠缺诚意。

他丢开抱枕扑过来:那我来个有诚意的吧。吻着说?

正打闹,电话不识相地响,彭宇随手按下免提:喂,彭宇老婆家。

蒋敬铭的声音响起:很抱歉打断你们的雅兴。我想帮司马若转医院。

六谁要谁的牺牲

司马是孤儿。所以她的入院手续是我办的。蒋敬铭要帮她转医院,自然得通知我。

路上,彭宇忽然说:太宇电子最近出了问题,董事会陷入了纠纷。案子是找我处理的。问题挺棘手。蒋敬铭还能抽出时间来帮司马转院?

我说:但愿司马还在医院才好。

蒋敬铭!莫卡是下蛊的人,他不可能解不了自己下的蛊。还有一个问题。飞鸟这种蛊一般不是用来报复的么?莫卡只是想听司马说一句话,不可能对他下会让司马进入危险的飞鸟蛊。

糟了。彭宇。我们赶紧调转头回家去。把莫卡带到医院。我急急地说。

怎么了?彭宇一边调头一边问。

莫卡一直在撒谎。他下飞鸟蛊,应该是对蒋敬铭下的,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中蛊的居然是司马。在莫卡替司马解蛊的时候,并不知道破坏他蛊术的那个人的蛊术在他之上,所以莫卡化解不成反中了蛊。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莫卡现在应该中了蛊。而且是飞鸟蛊。我们得把他带到蒋敬铭那里去!蒋敬铭就是那个会下蛊的人。

莫卡象一只飞翔的鸟,姿势优雅而悲伤地划过晴空,从海滨商城二十二层高的大厦,化作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就那么的,落在转入住宅区的草坪上,那些白色的粉色的绣球花瓣四处飞溅,象极了破败了的鸟羽,让人触目惊心。

我们的车,才刚刚转入慢车道,那么慢的速度,正好看清楚了莫卡鸟一般飞翔下坠的姿势,伤感的象划下痕迹的心脏,尖利至极的疼痛。

鲜色的血沫从莫卡嘴里涌出,不可抑止:蓝姐。对不起。不要,不要……去找……。

莫卡。莫卡。你为什么要死?彭宇已经被这情形搞得乱了套。

直觉告诉我,莫卡死,是在帮谁掩饰一个大秘密。

可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我必须去找到“他”,才能弄清楚。

七爱情的尽头是不是阴谋

病床不出意外地空空如也。空气安静而冷漠地流动在阳光里。没有司马,也不见蒋敬铭。

护士说:甘小姐,你不是从家里亲自打电话来说让蒋先生帮你办理转院手续么?

可我根本就没有打过电话。

彭宇接完电话匆匆进来:甘蓝,太宇电子一个小时前宣布破产。负着公司复兴希望的董事蒋敬铭没有出席记者见面会。

还有,蒋敬铭的家乡与莫卡是同一个地方。据说,他家里有一个小他十年的弟弟。彭宇继续说。

莫卡?

对,就是莫卡。

蒋敬铭并不知道莫卡是他弟弟吧?

我想他不知道。

如若知道,想也不会对自己的弟弟下那么狠的手。二十层楼下坠的高度,是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想是莫卡未见蒋敬铭前对他夺爱恨之入骨,见了之后却发现是自己的亲生哥哥,于是为了维护他而作出了牺牲,至死仍记挂着他们。

可是,莫卡并不知道,对于并不记得他的蒋敬铭和还没有恢复知觉的司马来说,他的牺牲成全,到底有没有意义?

蒋敬铭在沦亡最后一刻,仍要冒险带走司马,想必他对司马,也是有那么些情份的。

只是,想起司马媚如秋花的笑容,好好的一场爱情,最后却是如斯结局,未免让人叹息。

八结局

名噪一时的太宇电子一朝瓦解,主要领导人蒋敬铭不知所踪。

这是本城报纸财经版的头条。

海滨区海滨商厦一年轻男子跳楼自杀,年纪轻轻何言死亡?

社会新闻的一角,莫卡占了百来个字。

可司马呢?独立自信热情的女子司马,现在又在那里?

司马或者在纽约,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彭宇查到蒋敬铭带着司马的出境记录。机场人员看到司马当时是坐在轮椅上的。

司马,因为一场爱情而从此逃亡,是你想要的生活么?

或者,幸福二字,也是各各归各各,谁也不知道谁要的幸福是什么模样。只管祝福她吧。

☆、蛊惑·七喜

最厉害的蛊,叫做七七。是蛊王才会用的蛊。

制蛊的方法也相当残忍,制蛊的人会在阳光最烈的那年端午,把四月最强壮肥美的各种毒物放入一个密封容器中,然后放在阳光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后,密封容器里杀光了其它毒物而存活下来的,就是七七。七七的主人可让它起任何一种作用。

七喜说,之所以他的名字叫七喜,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七种欢喜:阳光,空气,树,花朵,水,飞鸟和……第七种是什么,他却没有说。

蛊惑-七喜

凌霜降

楔子

男子打开那扇门,用的只是一小段铁线而已。

床上女子,丝质的睡衣已凌落,裸露的肌肤在微微的月光下细细喘息,无限性感。有一种女子,仿佛只有在午夜的激情时刻才会显露情绪。床上的那一个,就是此种女子。她的身体眷恋他,她的意志让她锁上了房门。

男子半坐床沿,看着床上因激情需要而痛楚的女子,慢慢地拉开领带,然后是外套,然后是衬衣,衣物凌乱地落在一旁,探知了温热的女子蛇一般纠缠过来,原始的激情如水般曼延。

女人在狂乱的节奏中呼喊着挣扎。说不出是想要更多或者是抗拒什么,终于泪落成线。

男人与女人在这般狂野的氛围里,谁也没有嗅到爱的味道,空气冷得出奇,让汗水终于干透。

没有人离开,沉默却让人窒息。

深玫红的缎质被单下,女人艰难的呜咽如潮水阵阵不可抑止。男人抽着烟,看着她紧紧抓住被单的修长素白的指节,微微发了好一会的呆,终于摁熄了烟,连着被单,把女人抱入了怀里。

渐渐用力。再用力。

用一种可以让一个人死去的力量拥抱。

七喜不要!

男子的微笑在月光里,凄绝,寒冷。

一有六种欢喜的男子七喜

七喜是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子的名字。

七喜喝咖啡的样子相当优雅,声线温和而具魅力:我很久没有喝你泡的茶。却不知道你煮的咖啡亦很好。

我微笑:磨咖啡豆的技术是彭宇教的。茶叶刚巧没有了。没有想到你会来。我很惊喜。

一别十三年,西方人说,十三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但还是很想回来看看你。七喜看着我,目光深邃而柔软,似乎与十三年前没有什么不同,也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些现在的我再也看不懂的东西。

十三年前,七喜与我,在一起读中学。年少而纯真的时光,七喜那么干净俊秀得令人喜爱,而我,习惯沉静微笑站在他身旁听他说话。七喜从那时开始,便有着令人着迷的声线。太多的微小的细节,伴着一些轻轻的细小的快乐,我己不太能清楚地记起。但现在看到七喜,我便安心。对于那一段少年心事,只要有七喜,我便安心。

你的七种欢喜还在么?那时,七喜说之所以他的名字叫七喜,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七种欢喜,阳光,空气。树,花朵,水,飞鸟和……

我那时等了许久,也未见他说第七种,再后来,他说,还有一种,是个秘密。

现在还有六种。阳光。空气。树。花朵。水。飞鸟。七喜说,眼神一如当初的狡黠。

我微笑:看来对我来说,你的第七种欢喜只能永远是秘密了。还是但愿你永远拥有它们。

甘蓝,你总是如此安静,令人心折。七喜微笑着说,我快要分不清楚他是玩笑或者认真。

七喜微笑的时候,让我开始对于自己的判断力有些许的慌张。

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今晚彭宇要在我这儿请客。我想你会喜欢认识柳城。她是书法名家柳公权的后人。

七喜并未客气:荣幸之至。

二冰一样的女子柳城

柳城进门,冷冷地拥抱我:你应该告诉我还有客人。

抱歉,我很想事先通知你。但七喜有着相当强烈的想认识你的愿望。相信我,七喜值得你认识。

柳城是彭宇偶尔的合作伙伴,来过我这儿几次,有时候是为了案子,有时候,就纯粹象今天这样,一为食物,二为与我聊天。柳城是所谓的冰山美人,嘴是刀子,并非是人都须承受得了,所以,她朋友并不多。甚至,没有恋人。

七喜站起来,看起来非常绅士:听说你也会来,所以我是怎么赶也不会走。

柳城直直地看入七喜的眼睛,照样冷得出奇:七喜先生给了我许大的面子。

正如甘蓝所说,你是值得认识的。七喜的对女孩子的风度一如当年。并未在意柳城的出言讥讽。

柳城却转移了话题:今天我带来了茶叶,甘蓝你再不可用无茶叶而不给我茶喝。

七喜泡的茶,要比我好百倍。

甘蓝你从不赞美男人。

这不是赞美,是说事实。

柳城的冷,与她比绝大部分男人要高的智商有关。这世上有一些女子,将持才傲物做到极致。柳城便是。

三谁是甘蓝的初恋情人

席间,聊到职业。

彭宇与柳城是律师。专吃他人事非钱。我是写报纸专栏的,专门给人制造事非。

于是笑作一片。彭宇忽而问:七喜,你是甘蓝最挂念的男人。你的职业想来要特别许多。

七喜停下切牛排的手拿起餐巾:我是贼。就是,偷东西的那一种。

关于这个职业,我忽然想说服我自己这并非七喜的玩笑。从小,不管是什么,七喜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有办法拿到手。我于是说:比如上个月英国失踪了的那幅莫奈?

七喜朝我微笑,意味深长:是的。它让我得到九百万美金。所以,现在我对书法有兴趣。

彭宇大笑:终于知道甘蓝为何挂念你,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幽默感。

柳城哼了一声:我家尚有先人的几幅字画。你若有兴趣。来取。

七喜只微笑。不语。

饭后,柳城居然划拳失手认输洗碗。我自愿帮忙。两个男人自然到客厅喝茶去。

我还在擦碟子的时候,茶香缭绕而入,柳城再忍耐不住,飞也似出去:我只说洗碗。

这就是冰一样的女子柳城的真性情。

我到客厅时,一壶茶已只剩茶叶,柳城正放好原本属于我的杯子:甘蓝,七喜先生泡的茶,果然如你所言。好了。茶喝完了。我要走了。

七喜适时起身,我也告辞了。柳小姐,不如你载我一程?

柳城冷着脸挑起秀气的眉:我以为你有九百万。

七喜温和地笑:或者我应该改姓葛氏。

彭宇看着七喜成功地钻进柳城的车,伸手把我揽过去:连柳城都沦陷了。从今天开始,老婆保卫战一级戒备正式启动。我啼笑皆非,彭宇又问:七喜先生是你的初恋情人么?

不予回答。

我入书房,彭宇仍在后面追着问:蓝,我这是很认真的问题。

关上门前,我告诉他:那么,我很认真地不予作答。

半夜,电话很不识相地响起,彭宇翻了个身,伸手去接:扰人好梦,罪该万死。

柳城冷冷的声音在那边分外清晰:我找甘蓝不找你。

接过电话,柳城在电话那头问了今天某人未得到回答的问题:七喜是你的初恋情人么?

我沉默一阵:不是。彭宇竖起耳朵,微笑。

那么,我要他了。

我愣了愣,那边电话已挂断。只听到彭宇喃喃地说:虽然我很好奇你的初恋情人是谁,但只要不是七喜,我今晚就能睡着了。

我想起七喜的眼神,忽然无来由地心慌。

四身体恋上谁的心

他与她做爱,以一种冷漠的却狂野的姿态。仿佛他是给予者,而她,则是乞求者。

女子尖尖细细的喘息,对他来说仿佛什么也不是。他只是一种恩赐一般的动作,女子在他的狂野中尖叫,仿佛兴奋,亦然痛苦。

男子穿衣离去,女子拥被而泣,世上最痛苦的欢爱,此为一种罢?

电话铃声把我吵醒。

又是梦。我懒懒拿起电话:喂。我是甘蓝。

又吵醒你了?今天又梦到什么了?彭宇在电话那头轻笑。

若告诉彭宇,这段时日我时常梦到一男一女在做爱,他大概又要想歪了去:要约我么?

一个书画展。柳城说要把她家古董放出来吸引雅贼。我想你会有兴趣。还有,柳城最近的状况不是太好。或者,你想和她聊聊天。

休息室里,柳城坐在沙发上快要缩成一团,眼睛里有一种狂乱的,类似某种欲望的火,冰样女子柳城,现在,象一枝快要开败的花。

甘蓝。怎么办?怎么办?七喜不爱我。可我的身体好想他。怎么办?

从未见过柳城如此语无论次。彭宇说,她已有两周未去上班。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我尝试着拥抱她,却被人拉开。回头便看到了七喜。

甘蓝,你可以先去看画展吗?七喜对我说,微笑,眼神却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冷。而柳城看他的眼神,是一种我看得懂的狂热,这样的狂热,让她注定了沦陷。

休息室的门关上,门板是淡淡的蓝,我知道那里隔着一个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再见柳城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展厅里书法厅那边忽然起了小小的骚动,工作人员说:不知道那里来了一只猫。

此时听到柳城的声音说:看着那些字画。接着便有人说:天呀,柳小姐的画不见了。

柳城的精神比起两个小时前好了许多,眼睛里狂乱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她一贯的冷静:才离开三分钟,他什么时候下的手?

五四月的春花五月的骄阳

四月的春花五月的骄阳,于制蛊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四月春花刚谢,却是美丽下隐形杀机的开端。这正是各种毒物最为强壮的时候。而五月端午之时的太阳,则是作蛊最需要的热烈。这一天所作的的蛊,最为厉害。除开下蛊人,拥有再高的蛊术亦不可解。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抬眼看到窗外我种的野生蔷薇,花开正好。作为淡水灌木,这些我回乡时移来的蔷薇却能在这么近海的地方开得如此灿烂,不知可不可算奇迹?

晚饭,彭宇说:柳城的两幅字被人丢在会场的垃圾箱里。不过我怀疑那是假的。不会真的是七喜做的吧?

有很多人如你一样不信。并且,偏偏柳城还作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对不?我一边打稿子,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蓝,你现在居然能做梦梦到我在做什么了吗?

我只知道,七喜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要不到过。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才说着,彭宇的手机便响了。

他接完电话进来时,我刚刚好结尾完稿子:如果鉴定说是假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柳城拿出来展出的根本就不是真迹。

为什么?

因为七喜绝对不会把真迹放入垃圾箱的。即便他不想要,他也不会。如果我估计得没错,他把字放入垃圾箱,只是想警告一下柳城。还有,我想你应该打个电话给柳城,让她近期内千万不要去打开放真迹的地方。不然,真迹会真的变成假的。

彭宇的电话又再响了。

挂断电话后,彭宇一脸佩服:你又说对了,真迹果然不见了。柳城二十分钟后到。柳城最近很奇怪。中了蛊似的。

你说对了一次。她就是中了蛊。我说。

六七七

最厉害的蛊,叫做七七。是蛊王才会用的蛊。制蛊的方法也相当残忍,制蛊的人会在阳光最烈的那年端午,把四月最强壮肥美的各种毒物放入一个密封容器中,然后放在阳光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后,密封容器里杀光了其它毒物而存活下来的,就是七七。七七的主人可让它起任何一种作用。控制意志,只是很轻的一种。

柳城中的就是七七?但她有时候看起来相当好,不象被控制的样子。彭宇现在对于蛊这个东西,信了个十足十。

柳城被控制的,不是意志。我想,他或者,并不屑于用蛊来得到那幅字。

那是什么?

欲望。

那和控制她的意志有什么不同呢?彭宇提的问题浅白,却没有答案。

我想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等柳城来了,也许我能得到一些什么线索。

但我们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都未见说二十分钟后到的柳城。不安的感觉又袭击了我。

彭宇拨了她的手机,沉默良久后,却把听筒递给我。

没有人说话,只有男人欲望的喘息与女人类似痛苦却更多快乐的叫声。手机或者就在正在忙碌的男女的身下,被碰撞到按键而接通,而手机的主人浑然不知。又或者,他们知道,只是无暇顾及。再或者,其中的某一人,故意想让我们听到些什么。

摁掉电话,彭宇说:是七喜。会是七喜吗?七喜为什么要对柳城下这样的蛊?柳城明明爱他。他若想要那幅字,他能得到的,不是吗?

或者,柳城只是误中了七喜下给别人的蛊。

别人?谁是这个别人?我?或者你?彭宇的眼里,有着愤怒与后怕。

我。

是的。我想,七喜是要给我下的蛊。可偏偏,那茶太香,嗜茶如命的柳城没能阻挡那诱惑,喝了本应该属于我的那杯茶。

你对柳城说了谎,七喜就是你的初恋情人,对么?彭宇因为介意而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七喜不是我的初恋。但我想,七喜把我当成了他的初恋。我很认真地给予他我所知道的答案。

七喜来看你,其实是想挽回你。但他没有想到,你居然从未爱过他,并且还与我生活在一起。他想用七七来挽救他的初恋。但却没有想法柳城却抢先喝了那杯属于你的茶。但他何必要与柳城做爱呢?既然他不爱她,他大可解了她的蛊然后偷了字画然后离开。他何必?

彭宇越说越气愤。

因为解这种蛊的方法只有一种。

就是与被下蛊的人做爱?

七次.

Shirt!彭宇骂着脏话,过来紧紧拥抱我:即便你不爱我,我亦是不可能会忍受得了自己伤害你的。

七过去的过去,及未来的未来

凌晨三点,我从梦中惊醒,摇醒彭宇:我梦到七喜要杀柳城。

柳城却没有死,她在医院的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冷艳,只是,她的眼睛里是满心满身的痛楚:七喜他真的走了。

彭宇差点又跳起来:他走了吗?那你身上的蛊怎么办?

已没有蛊,他再没有留下的理由。我叫他杀了我,他却不肯下尽力。

要去找他吗?我问柳城。

我不知道要去那里找。他或者并不希望被我找到。冰一样的女子柳城清泪点点成行而落。我只能沉默以对。

甘蓝你知道吗?在过去的十三年里,七喜一直以为你爱他。

我知道,我只是那么巧地,替代了他的旧恨,成为了他因为下错了蛊而欲离未能离的新恨。我多希望,我身上的蛊,永远也解不了。至少那样,他就不会离开。

柳城说着。流泪着。渐渐安静着睡去。一个爱极,一个不爱,世上爱情的痛苦,大多源于此。

或者,坚强如柳城,醒来后,就是新的一天了。

总要看着未来才有希望的,是不是?

丢失的字画在三天后由邮递员送到我家,跟画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很多细碎的小小的粉色蔷薇花儿在随风飞扬,一如许多年前我与一个少年常常在家乡的三月所看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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