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刚从外面旅游回家,所以直接在里屋睡了。”
老太太说着笑哈哈地拍着梅方的肩膀,“我刚才好像听你喊我缘缘姥姥,所以,你是缘缘以前的朋友吗?我就是她姥姥。”
和想象中见到的不一样,缘缘姥姥是个很开朗,健谈、时髦的老人家。
灿烂的笑容里充满了感染力。
和缘缘一样。
if线番外篇 镜中奇缘9·生病
梅方和后面被叫进来的林有兮现在正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梅方感觉刚才碰到的诡异雕像一直在盯着自己,所以视线一直在刻意避开雕像的朝向,但是有点又忍不住看过去。
“没事吧?”
林有兮杵了杵梅方,“我刚才在外面有听到你的惨叫,是不是被吓坏了。”
林有兮对雕像完全无感。
“那、那不是被吓坏啦!是——”
梅方嘟嚷道,“是撞到桌角了!”
“那就好。”
林有兮拍拍梅方的胳膊给他打气,这时缘缘姥姥也端着茶水递到两人面前,她笑眯眯的样子给人留下极为爽朗健谈的印象:
“哎呀,上次见有兮感觉是好多年好多年以前了,那时候你跟在缘缘后面,一直吊着鼻涕,鞋带也不会系……”
缘缘姥姥说着便坐在了林有兮身旁,轻轻地拍着林有兮的肩膀,看上去比刚才拍打梅方的时候温柔多了,可把梅方羡慕死了。
因为是缘缘亲近的人,林有兮对缘缘姥姥显得也很是亲近,虽然是被说过去的糗事也丝毫不在意:“姥姥,您还是跟我认识的时候一样,一样有活力。”
“哈哈哈哈,终究还是老了老了,估计没几年就下去见缘缘她们了。”
虽然文字上很是悲伤的话语,但缘缘姥姥谈起来还是笑哈哈的。
而林有兮这会儿被姥姥的情绪触动,支吾着几乎差点说出来,还是一旁的梅方揪着她的胳膊拦住她,然后才止住了冲动。
缘缘姥姥和林有兮梅方唠了些白梅县的家常,健谈的她看上去并没有陷入失去至亲们的阴影绝望,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还算正常。
对于来这里拜访的原因,梅方和林有兮也是说,因为刚好在附近路过,想要拜访一下缘缘姥姥,这样的理由比较顺理成章。
不过聊着聊着,梅方顺带就提起了关于立身镜的事情。
“姥姥,我们因为一些巧合获得了缘缘小时候的立身镜,有兮说这是您送给缘缘的生日礼物吗?”
“那个啊……”
缘缘姥姥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你们说的那面立身镜,那确实是我送缘缘的生日礼物……在你们那里呀,你们有好好对待那面镜子吗?”
“我、我们很珍惜那面镜子!”
梅方很怕姥姥忽然说想要把镜子收回去,所以抢先一步发了言,缘缘姥姥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
“放心,你们珍惜就你们收着,我是不会要回去的。”
这时林有兮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在一旁起身询问道,“姥姥,我从小就一直很好奇,这面镜子感觉很与众不同,请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啊、啊——
问的这么直接吗……
“你说,是说那面我以前送缘缘的生日礼物啊……”
缘缘姥姥稍稍想了想,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那就是我在逛地摊的时候淘到的镜子,我感觉缘缘会喜欢就打包买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来由啦!”
完全没有吗?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似乎是一个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梅方看着一旁的林有兮露出十分丧气的表情,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哈哈,你们怎么好像对这个镜子的来历特别感兴趣呀?不会这次过来就是问这个的吧?”缘缘姥姥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梅方和林有兮的失落。
“没、没有!我们就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梅方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才把缘缘姥姥应付过去,缘缘姥姥也没跟他们纠结这个,而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然后轻声说道:
“不过,在我们老一辈人眼里,镜子是一种是会认主的灵物。每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它们主人真实的内心世界,亦或者说,镜子里留存着关于主人的愿望。”
缘缘姥姥说着忽然眯起眼睛,然后笑着说道,“如果说,你们在缘缘的镜子里看到什么了的话,就请帮助‘它’达成心愿吧!”
……
!!!
明显是意有所指的话语,林有兮和梅方想要多问一些内容的时候,结果被缘缘姥姥哈哈笑着阻拦了。
“姥姥我得早睡了!明天还得跟姐妹们一起出去玩呢,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缘缘姥姥不跟梅方林有兮客套,像是被半轰着赶了出去。
不过在送别两人前,缘缘姥姥递了一张相片,交到了林有兮手中。
“这、这个是——”
相片里的一家三口,爸爸风度翩翩,妈妈温婉可人,女儿的笑容活泼开朗。
这正是缘缘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当初在缘缘家的老宅探索时,相框里丢失的相片。
“姥姥,这个……我不能收。”
林有兮说着便有些哽咽,“这是您的宝物,我不能随便拿走这个。”
“说实话,刚开始那几年,姥姥我确实也有点想不开,你说一家人好好的,怎么说一起走就一起走了呢?哎,阿寻那小子,真的就是一时没想开。”
夏缘姥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再继续说的了,他们也都已经转世投胎了,我们一家人的缘分早就尽了。”
“姥姥,您不要这样说,真的……”
“没事儿,你拿着吧。”
缘缘姥姥轻声道,“这张相片也是缘缘最珍贵的宝物,当时她走的时候,身上还揣着这张相片呢,这也许对你们有用。”
缘缘……身上揣着这张相片?
为什么平时会把全家福的相片揣在身上?
在梅方心中产生疑虑的同时,公交车这个时候也已经到站抵达。
嘟嘟。
梅方和林有兮和缘缘姥姥道了别,林有兮一直在公交站后面看着姥姥消失在沉沉暮霭之中。
疲倦了一天的林有兮强支着身体,现在已经是在小鸡啄米了。
“累了的话就睡吧,我叫醒你。”
梅方叮嘱林有兮说。
林有兮这时也微微点点头,然后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
随着汽车的晃动和拐弯,林有兮很快便抵在了梅方的肩头,从她的发丝间传来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梅方不敢挪动身子打扰她,一直让她在自己的肩上好好安歇。
在高速路上,巴士车一路平缓前行,迷迷糊糊的梅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畔间忽然传来林有兮的声音。
“阿方,你觉得缘缘的心愿是什么?”
林有兮轻声道,“如果镜子里的缘缘真的和姥姥说的一样,有心愿想要达成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心愿呢?”
“心愿啊……”
梅方揉了揉眼睛,“如果是10岁的缘缘,那她应该是希望你过得好吧。”
“这个心愿有点符合缘缘的风格,但是太笼统了……”
梅方顺着这个话题想了想,“其实我在想,如果缘缘达成了她的心愿,说不定就能让缘缘从镜子里解放出来了。”
“但也有可能直接就成佛转世了,我们之前看的《那朵花》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有兮正色道,“那样的结果我才不要。”
“可是,如果是缘缘的心愿,我们作为朋友,难道不应该主动帮缘缘达成一下心愿吗?”
“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林有兮直接锐评梅方,“如果让缘缘达成心愿就是让她消失,我宁可让她一辈子都被束缚在镜子里,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陪着缘缘了。”
“啊,你这有点扭曲啊。”
“你难道希望缘缘消失吗?”
林有兮从梅方身边起来,然后正色冷冷注视着梅方。
她的目光里闪着寒光,像是在逼问他一般。
不过,面对着林有兮的视线,梅方这一次并没有回避,而是继续和林有兮坐而论道:
“我没有说希望缘缘消失的意思,但是……如果她有心愿一直没达成,那她就会一直背负着那个遗憾勉强自己笑着和我们玩,你明白的,缘缘就是这种人。”
“……”
面对着梅方真挚的目光,林有兮沉默了一阵,而后朝着梅方的胳膊肘掐了一记。
“哎呀我靠,你掐我干什么?”
“你是狗。”
林有兮骂梅方。
“啊?”
林有兮不理会梅方了,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梅方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实林有兮也知道梅方说得在理,因为缘缘确实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梅方比自己更懂缘缘这件事让林有兮很恼火,她感觉自己和夏缘那永恒亲密的关系被人从中间插了一刀进来了,偏偏这个插刀子的人是梅方……
为什么是梅方啊?
林有兮很不爽。
从江城回到白梅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舟车劳顿的林有兮在车站吐了一轮,梅方扶着她起身,等她休息好了之后便询问她道:
“我送你回去吧?”
“先去你家吧,我想先看一看缘缘。”
“啊,你还担心缘缘做什么,你都这么虚弱了,别去看了……”
林有兮闻言蹙眉道,“你是去一趟江城人都傻了吗?她昨天不舒服,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梅方听完这才想起来今天汗流浃背的事情。
啊对,缘缘“病”了。
她装的。
只是不想……
不想和自己分开而已。
梅方又开始汗流浃背了。
希望回家的时候,缘缘不要表现得太出戏就好了……
梅方和林有兮回到家里,向晓霞和梅利军都对林有兮深夜造访不归家感到意外。
“啊有兮,你们急匆匆的从江城赶回来了啊?这么晚不在那边过夜吗?”
“不的,向阿姨。”
林有兮对向晓霞还是很有礼貌,“我怕我爸担心。”
怕你爸担心,结果来我家待着了是吗……
“那、那你在我家吃点东西吧,我做饭给你们吃。”向晓霞说。
“好的,那就麻烦向阿姨了。”
在梅方家蹭饭才有过来这边的理由,总不能说在梅方家留宿吧。
林有兮是这么想的。
她和梅方匆匆进了梅方的房间,打开灯光,挪动立身镜。
“缘缘,缘缘,我们回来了。”
“……缘缘?”
镜子里并没有瞥见夏缘的身影。
于是梅方开始控制镜头视角搜寻着夏缘,从客厅搜寻到夏缘的房间,然后看到夏缘盘腿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啊,有兮……阿方,你们回来了……”
夏缘揉揉眼睛,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演戏演得不错啊。
梅方不禁在心中想着。
但是看着夏缘那糟糕的状态,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有兮看见后也很是担心,“你看上去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缘缘?”
“啊,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感觉很没力气。”夏缘说话都软绵无力的。
“那你今天有吃东西吗?”
“嗯,我想一想……”
夏缘发着呆,想了半天才挠挠头,而后对林有兮和梅方软乎乎地说道:“啊哈哈,好像没有……”
“一天都没吃饭,那怎么行……吃点东西啊你,得赶紧。”
“吃不下去,也没力气……”
夏缘捧着脸,而后对镜子之外着急的梅方与林有兮说道:
“我感觉,我好像真的……真的生病了。”
if线番外篇 镜中奇缘10·钻被窝
夏缘真的病了。
病恹恹的姿态。
眼神都浑浑噩噩的。
身体绵软无力。
林有兮和梅方对她说话,她都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所以梅方和林有兮都减少了无意义对话的频率,尽可能地询问夏缘现在的感觉状态,好帮夏缘确诊状况。
夏缘在林有兮和梅方的指导下找到体温计测量了下体温。
“缘缘,多少度呀?”
“我……我看不太清。”夏缘哼唧了起来。
于是梅方这次试着调整镜子视角靠近了夏缘摆在一边的体温计,顿时心里也重重地往下一沉。
“39.1,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梅方和林有兮顿时面色凝重。
要赶紧降温退烧才行。
“家里有退烧药吗,缘缘?”
“我……我不知道……我白天找过了,没找到。”
“总之先在冰箱里找一些冰凉的东西物理降温一下,再就是多喝水,然后——”
梅方和林有兮隔着镜子指导着夏缘行动,但身体虚弱的夏缘就算是下床都很艰难,好不容易才坚持着下了楼取了一些冰块,然后装进袋子里,然后喝了点敷在头上躺下休息。
梅方和林有兮则是依靠着镜子的视角和穿梭能力在家里寻找药箱的存在,不过并没能找到类似的物件。
“现在只能去外面找找看了……”
梅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也很拿不定主意。
就缘缘现在这个状态,她真的有力气去外面拿退烧药吗?
一股莫名的无力感顿时涌上梅方的心头。
镜子里的缘缘只不过是10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孤身一人的世界里忍耐发烧的痛苦,不知道该是怎么无助的心情。
在他们回来之前,她是怎么一个人熬到现在的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回来。
他根本没有考虑到镜子里的缘缘会生病的可能性,毕竟镜子里的人总有种是幽灵的既视感,现在就很后悔当时在外面采购物资的时候没有给到药品。
当然不光是梅方在精神内耗,此时的林有兮也一直一言不发,两人只能无助地
“好了……你们不要太担心我了,我没事。”
夏缘也能感受到镜子那边传递来的压力,所以即使在病恹恹的时候,她还在鼓励梅方和林有兮,试图岔开话题。
“话说话说,你们见到我姥姥了吗?她、她过得还好吗?”
梅方看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颤抖着的林有兮,然后对镜子里的夏缘点头微笑:
“见到了,缘缘。”
“她过得很好,还在四处旅游呢,刚好碰到她回来。”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夏缘看到梅方身后的林有兮一直一言不发,她轻轻唤着林有兮的名字。
“有兮,有兮。”
“有兮,你听我说,好吗。”
在梅方的轻轻推搡下,林有兮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夏缘。
努力支撑起一个疲惫的笑容。
“怎、怎么了,缘缘?”
“就是……我有件事瞒着你,我今天想了好久,我觉得我该告诉你。”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你别说话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跟我说——”
“不要,我就要现在说,不然我好不了的。”
夏缘看了一眼一旁的梅方,梅方当即也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站起身来,“那、我我去看下我妈饭做好了没有。”
梅方从卧室里退了出来,这时向晓霞也在客厅准备好了饭菜。
“有兮在你房里做什么,喊她出来吃饭吧?”
“要等、等一下……”
梅方这边正想着该怎么和妈妈解释,向晓霞坐在了他的身边。
“有兮吃完饭打算回去吗,都已经这么晚了。”
向晓霞劝梅方道,“要不你让她就在我家睡吧,你和她说说。”
“把你的房间腾出来,你睡沙发。”
“啊……”
梅方先是愣了下,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在想这种骚操作,但一想到夏缘今天生病,林有兮肯定放心她不下,这会儿不也正好就坡下驴吗?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的话,我去说好了——”
向晓霞正要起身,梅方赶紧拦住她道:
“我去……我去跟有兮说,但是现在先晚点吧,她有点事。”
梅方在屋外等了好一阵,饭菜似乎都要凉了,梅方决定轻轻敲了敲门进去。
此时夏缘和林有兮并没有在说话,缘缘已经睡了,有兮则是在一旁静静注视着镜子里的夏缘,梅方开门后才望向他那边。
“向阿姨做好晚饭了是吧?”
林有兮揉揉眼睛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嗯,另外就是,你看都这么晚了,而且你也担心缘缘吧,今晚,今晚要不要在我家过夜?”
林有兮点点头,“那我回去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啊啊,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衬衫。”
“那也可以。”
林有兮说着便跟着梅方,这时梅方注意到林有兮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
清晰可见。
梅方没有继续问下去,镜子里的缘缘正安详地睡着。
林有兮和梅方在饭桌上吃完了饭。
在向晓霞面前,林有兮表现得依然很是安静温和,不过今天明显平静了许多。
晚上。
屋子里静悄悄。
梅方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思忖和整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也记挂着关于缘缘的病情和有兮的心情,久久无法安眠。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梅方打开手机,林有兮发来的信息。
【来屋里一下】
……
是、不会是缘缘出什么状况了吧?
现在已经夜深人静了。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梅方借着假装上厕所冲水的间隙,轻轻开门弄出声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里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像是缘缘从镜子里传来的声音。
因为烧得太厉害而发出了意识不清的呼喊。
她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仿佛像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林有兮盖着松软厚实的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她清丽的面庞。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
“我开灯了?”
“别开,别把你爸妈吵醒了。”
林有兮轻声说道,“你坐到床边来。”
“缘缘怎么样了?”
梅方的声音很轻,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坐下。
哪怕是拉了窗帘,镜世界依然是一片昏黄的景象。
镜子里的缘缘面色煎熬,头顶冰袋,一直在忍耐着病痛的煎熬。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梅方很是心焦。
而与此同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未等他回头确认,就感到后背上传来厚实的重量。
林有兮就这样从床上起来了。
她的额头靠在梅方的后背上。
然后,双手死死地攥着梅方的衣角。
从睡衣上传递过来的牵扯感中,梅方感受到了林有兮的力度。
“梅方……”
林有兮很久没这样直接叫过梅方的名字了。
好像叫阿方反而成了梅方生命中的常态。
“怎、怎么了?”
梅方现在有点方,但是他能感受到林有兮此刻郁结的心情。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缘缘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我非要今天去江城的话。”
“如果,我没有忘记让缘缘储备一些药品物资……”
“如果,如果不是我非要缘缘陪我回家的话……”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可以帮缘缘想到阻止她爸爸的办法的话……”
在白梅一中高冷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校园女神,在所有人面前都总是沉默寡言不发一语的林有兮。
此时此刻,她正在一个月前还完全不来往的隔壁班男生梅方的背后。
倚靠在他的背后,轻声啜泣着。
言语之中充满了对再次失去挚友的恐惧。
莫大的心理压力已经让她濒临崩溃与绝望。
“不要这么说啊,你。”
“不是你的错。”
“绝对不是。”
“你已经很棒了。”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但是。”
梅方咬咬嘴唇,他觉得自己的语言很是苍白无力。
如果我再成熟一些的话;
我应该能想到……能想到更好的安抚林有兮的话。
可是,除了安抚有兮之外。
看着处于病痛中折磨的夏缘,听着林有兮的哭诉,梅方也感到很难受。
从镜中缘身上传递过来的这份沉甸甸的痛苦,压抑着梅方与林有兮。
两人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姿势持续了很久。
直到屋外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像是妈妈向晓霞的脚步声。
梅方下意识地想要爬到床底躲避,林有兮却一把拉住梅方,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梅方被林有兮捂在床上,林有兮探出脑袋假装睡着了。
从外面的洗手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向晓霞并没有开门查看林有兮的状况,而是就这样直接上了楼。
上楼的脚步声。
梅方一边感受着被林有兮抱在怀里的温度触感,一边感受着她砰砰的心跳声,顿时也是感觉脑海里一阵胡思乱想。
妈妈会不会发现我不在沙发上了?
不过,没进来的话,也算是谢天谢地了吧。
梅方慢慢从床里探出脑袋,正要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这一次又被拦腰抱住了。
林有兮从梅方的背后抱住了他。
虽然林有兮坐在梅方车后的时候经常靠着他,之前像是这样贴着他的时候真的很少见。
就在梅方慌慌张张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林有兮又一次轻轻开口。
“缘缘和我说了,阿方。”
林有兮的声音有些破碎。
“她跟我说了她一开始只是装病的事情,给我道了歉。”
“一开始我真的很难过。”
“我觉得缘缘很没有良心。”
“我觉得明明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为什么反而更想着你。”
林有兮紧紧搂着梅方,沉默了一阵后又缓缓开口:
“但是,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也并不是不能理解她。”
不是……不能……
“那……”
“但是,说到底呀,阿方……”
林有兮搂着梅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没办法去接受……但是,你现在才是,对缘缘来说最特别的人。”
“也是唯一接触到缘缘的人。”
“所以……你一定有办法,有办法救救缘缘的。”
“求你了。”
“再想想办法吧……”
“我……我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
林有兮伏在梅方的耳边。
她祈求着自己正拥抱着的男孩,能够为缘缘和她带来宝贵的救赎。
if线番外篇 镜中奇缘11·我喜欢你哦
少女的低声幽泣萦绕在少年的耳边。
梅方此时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小到大,林有兮一直在经历着失去。
失去母爱,失去挚友,失去陪伴。
好不容易再次遇见了那道光芒,自己却无能为力去改变对方的命运,甚至都无法成为对方最依赖的人。
昔日瞥见挚友逝去的场景,在此时此刻,也许又一次浮现在了林有兮的脑海。
久久无法退散。
我想成为驱散这道阴霾的人。
不仅仅是为了有兮,也更是为了缘缘。
有我能做得到的事情。
拼了命都要办到的事情……
梅方紧紧握住林有兮攥着自己的手,将她的手缓缓放开。
然后坐起身坐在床边。
“我想试一试。”
除了上一次十指交扣外,梅方还有着林有兮所不知道的和夏缘拉勾的经历。
加上对镜世界的视角操控,这是林有兮如此依赖梅方做成事情的铁证。
他起身在家里找到了药箱,然后找到退烧药,开了灯。
林有兮盘着腿坐在床边,将镜子挪正。
她手里捧着夏缘的全家福合影,这是缘缘姥姥交给她的东西,也许能成为拯救缘缘的关键一环。
想要把退烧药送到夏缘那边。
要想穿过镜中世界,此前没有和夏缘的接触都是做不到的。
不过此时的夏缘仍然在病痛的折磨中痛苦煎熬着。
梅方没有叫醒夏缘,而是操控意念控制着镜子的视角。
镜子侧身摆位斜靠在床上,对着夏缘的身侧,和夏缘的手离得很近。
镜子本身在操控视角的时候,似乎对于夏缘也是没有实体的。
梅方屏住呼吸,回忆着第一次和夏缘双手十指紧扣的画面。
那是夏缘先前就和他那样尝试过的事情。
再一次,是缔结约定的时候。
夏缘想要和梅方触碰,所以穿越了镜中世界。
所以,照这么说来。
只要心怀强烈的愿望,愿望就能成真。
但,只是镜中人的强烈愿望才可以吗?
缘缘毫无疑问是想要触碰我的。
虽然我没有开口。
但是我……
我也……
梅方看着夏缘的煎熬表情,内心的悲伤与渴望也要溢出他的心田。
他拿着一板退烧药的药片,隔着镜子触碰缘缘的手背。
林有兮坐在梅方的身旁,双手合十将相片居于其中。
她那缜密的逻辑思维在这个镜中世界里已经并不适用,只能祈祷并期待奇迹的发生。
这也是她在悲剧发生的那一年里,一直一直在做,却徒劳无功的事情。
在和缘缘有兮相处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梅方一直有在回避自己的内心。
他不敢,也不愿去承认一些事情。
被世俗的道德标准所束缚。
对内心的“丑陋”想法感到羞愧。
想着只要守护在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这样都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失去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存在了。
迄今为止,在这个暑假度过的一切美好回忆,就全都要化作幻梦泡影了。
不想这样。
如果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
梅方触摸着冰冷的镜面,触碰着镜子那一边缘缘的手掌。
我不想这样。
想要传递过去。
无论是手中的药片,还是内心的愿望。
都想要传递过去。
我能办到。
嗯,我能办到!
随着心中的那股炽烈的情感愈发强烈,梅方也能隐隐感觉到,原本冰冷镜面开始逐渐有了一些温度,坚硬光滑的表面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之音,镜面逐渐泛起一阵涟漪。
在泛起的阵阵微光中,梅方抵着药片的手掌,竟然慢慢陷入了进去!
而这一次,镜面并没有产生引力或者强大的斥力,梅方很轻松地就将手穿进了镜子里。
手臂与镜面产生了一圈淡淡的弧光,虽然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手臂被切断了的样子,但梅方并没有感觉到。
嗯,没有感觉到。
他感觉到的,是夏缘手背的温暖。
而且,是烫烫的那种。
梅方和林有兮,林有兮更是激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是紧紧地盯着梅方的操作,然后轻声询问他:
“能,能全部进去吗?”
梅方试着将手伸进更多,但只能伸到手肘处就感觉到斥力了。
因为担心这个状态不能持续太久,梅方也在林有兮的提醒下开始。
这个时候用意念控制视角,简直有种在玩FPS枪战游戏的感觉。
不过梅方并没有享受这个新奇感,而是忙碌着做能照顾夏缘的事情。
……
几分钟后,梅方试着叫醒了夏缘。
他轻轻拍着夏缘的手背。
“缘缘,缘缘……”
“快醒醒!”
燥热难忍的夏缘正忍受着病痛的煎熬,自手背传来的拍打着的触感让她感觉宛若置身梦幻。
“啊……阿方。”
“阿……方?”
睡蒙了的夏缘捏住梅方递上的药片,然后攥住了梅方的手。
“起来吃药了,缘缘。”
虽然只能手伸进去有些不太方便,但是总算是能切身照顾到夏缘了。
不知道缘缘那边的视角看上去会不会很恐怖啊!
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把夏缘从床上扶起来,小心翼翼给夏缘剥开药片,然后拿起床头柜倒好的温水,扶着夏缘就着退烧药服下。
这期间夏缘一直紧紧攥着梅方的手,生怕一松手梅方就被分开了。
就像之前每一次触碰一样。
但是,这次并没有。
梅方哄着夏缘吃了药,然后又伺候着她躺下。
然后夏缘就拉着梅方的手,让他把手放在自己脸上。
“可以一直这样子吗。”
夏缘跟梅方撒着娇。
生病的,脆弱的夏缘,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同梅方撒着娇。
“这样我就好过很多。”
“嗯,可以。”
梅方轻声哄着夏缘,“就这样睡吧。”
“你这样会不会累。”
夏缘问。
“闭嘴,赶紧睡觉。”
稍微强硬的梅方反而让夏缘显得很是安心。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听梅方的话乖乖休息。
夏缘的脸颊软软的,烫烫的,也红红的。
有点被汗水浸湿的感觉。
但是……出汗算是好事吧。
而且高烧不退一定很难受。
梅方就这样一直伸手触摸着夏缘,虽然手很暖和,但是身子倒是有些冷了。
一直到他被人从后面盖了被子。
林有兮替他裹上了。
“你这样你怎么睡。”
“我当然一起陪着啊。”
“虽然缘缘都没有和我搭话。”
林有兮冲梅方笑了笑,然后也一起钻进和梅方裹着的被窝里。
“你可以枕我腿上。”
“啊?那怎么好意思……”
“让你躺你就躺。”
林有兮给梅方准备了膝枕,有些强硬地将梅方拉进自己怀里,慢慢斜靠在林有兮的腿上。
通过对视角的腾挪,梅方握着夏缘的状态也没有受到影响。
……
这场景。
光是想象一下就尴尬死了。
嗯哼……
梅方不敢动弹。
但是他知道林有兮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感谢自己为缘缘带来的帮助。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是。
啊真的好羞耻。
有兮的腿腿有种恰到好处的软乎感,但其实并不是很肉肉的,而是有种紧绷的感觉……
但是,我怎么在点评这个啊我!
梅方在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支撑不起了沉重的眼皮。
等到天明的时候,梅方的一只手还伸在镜子里,但已经和有兮抱抱在一起了。
……
向晓霞自然比梅方他们起得早,她看到客厅没有儿子自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梅利军起来冲老婆嚷嚷的时候,立刻遭到了向晓霞的一记反制。
妈妈甚至懂事得连房门都没有打开。
这是出于对儿子的一种信任与默契。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绝对是知道分寸的。
梅方和林有兮在夏缘的惊呼声中猛地扎起身来,林有兮的脑袋磕到了梅方的下巴,但两人顾不上疼痛,都是第一时间望向了镜子里。
夏缘虽然脸还红着,但是气色明显看上去好了很多。
她脸上有一道可爱的红印,这是梅方捂了一晚上捂出来的。
“已经退烧了吗,缘缘。”
“嗯,反正不疼了。”
夏缘点点头,然后视线一直不停地在衣衫不整的梅方和林有兮身上转悠。
不过两人显然还没意识到彼此之间的暧昧感,而是一个劲地询问夏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没有了没有了!我、我没什么问题。”
夏缘哼唧道,“倒是你们呀,你们那边天都亮了,就不怕向阿姨——”
“糟、糟糕!”
梅方被夏缘这番话点醒后,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和林有兮支支吾吾了几声就赶紧滚回沙发上睡着。
还好妈妈没起来。
算了……她肯定起来了。
假装无事发生吧。
林有兮在梅方房里简单收拾了下就出来跟梅方一家人吃早饭,向晓霞把洗好晾过的衣服打包交给林有兮,又让梅方送林有兮回家,不过送林有兮刚送出门林有兮就让他回去。
“去陪缘缘。”
林有兮说,“她现在病刚好,更需要你的陪伴。”
“啊……啊……嗯,好。”
梅方这边正点着头,林有兮突然走上前去,和梅方凑得很近。
然后,她突然伸手,从梅方怀里揪出一根头发。
那是她自己的头发丝。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提醒你了。”林有兮说,“我估计向阿姨都看到了。”
“啊啊!”
“你自己想好怎么跟向阿姨解释吧,我不管了。”
林有兮说道,“我下午再过来。”
惴惴不安的梅方回到家中,果然是被向晓霞拽着说了一通。
不过她虽然乐见梅方和林有兮情好日密,但也有好好质问梅方有没有欺负林有兮,作出过于早熟的事情。
“真的只是一起躺着?”
“真就是只躺着了。”梅方认真对天发誓,“我骗你我就不姓梅了!”
梅利军:“啊?”
“行,那不用你跪钢丝刷了。”
向晓霞放过了梅方。
就这样,梅方得以从牢狱中逃脱,然后回到了夏缘的身边。
……
回到卧室后,梅方就看到夏缘一直在盯着镜子,翘首以盼着梅方的回归。
“阿方!”
夏缘高喊着梅方的名字,梅方吓得赶紧上前捂住夏缘的嘴巴。
唔——
?
轻松……就捂住了?
被梅方捂住嘴巴的夏缘也觉得很懵逼。
梅方逐渐意识到,自从昨晚那次祈愿之后,镜子就像是完成了某种系统升级一般,梅方已经可以轻松穿越镜子触碰到夏缘了。
但是,触碰的程度依然有限,似乎是按照一定的身体比例去换算的。
梅方可以伸手,伸腿进去,甚至脑袋也可以探进去一些。
但是再想探进去,或者是更加深入一些的话,阻力就会产生,梅方无法继续了。
当然,只是这样对于夏缘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终于不是永远困在镜子里的孤身一人了。
在和梅方做完镜子界限尝试以后,她就一直要求梅方伸手过来让她牵着。
十指交扣着。
“阿方的手好大呀!”
夏缘笑盈盈地感慨着。
“好了好了,你之前不是就握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