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出道时就觉得自己很不擅长创作“故事”。准确地说,我不明白故事应该怎么创作。我写了这段话,或许有人会说:“你不是已经写出好几部来了吗?”可这就是事实。我将根据主题收集的构思组合起来随手把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流程,最终成为故事。虽然其中有经过预计而组合的部分,但关于故事的形成,我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这种创作方式很耗费时间,也让人很担忧。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这么想着,尝试学习效率更高的故事创作法。我阅读了各种关于“故事创作方法”的书籍,观看美国电视剧并分析它们的节奏。可是,一旦像这样对故事进行计算并组装,写小说就变得无聊起来。感觉自己写了一大堆根本没必要写的东西。况且,理论上应该会有趣的内容却一点都没意思。哪怕必须耗费很大的劳力,还是以前那种摸着石头过河的写法更愉快,作品也更有趣。
小说与故事之间的关系很像生命体与DNA之间的关系。
小说是有机的生命体。那么对故事加以计算并进行组装,不就很像对DNA进行分析并创造出人工生命体吗?就如同生命以DNA作为延续的手段那样,小说延续生命的手段就是故事。
我将想描写的意象收集起来,并试图通过组合它们来创造出新世界。在反复试错的过程中,过去曾经体验过的故事以天启般的形式赋予了我故事的理论——故事与故事交配后会生出下一个故事。就算以机械化的步骤来组合故事,并主张“这应该有用”,实际发挥不出功能就没有意义。搞得不好还会生出弗兰肯斯坦这种怪物来。
这真是天经地义的事。
假设这里有一对身体健康的年轻夫妇。
“我们差不多该要个孩子了。”丈夫说。
“是啊。生个活泼的孩子吧。”妻子也表示同意。
“那我去准备试管吧。接着把我们的DNA分析一下,合成孩子的DNA配对,然后与需要的蛋白质一起放进试管,这样那样一下。”
如果丈夫说出这种话来,造孩子可得绕远路了。既然是健康的普通夫妇,他们应该先尝试一下更快捷的方法。
想要通过计算与组装来创作故事的我,就有点像这位古怪的丈夫。
对生命来讲,最重要的并不是DNA,而是“活着”本身。DNA只是活着的手段。与此相同,对小说来讲,最重要的不是故事,而是是否能从中感受到一个活着的世界。故事只是为达成目的的手段。以上是我的想法。
小说中的那个世界只能一边写作,一边去亲身体会。在实际写出文章之前,那个世界并不存在,写之前是不可能预想到那是怎样一个世界的。
“因此,我不再通过计算来创作故事。”
如果我能这么写,那这篇文章就能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尾,可是……
可是要写出完全不经计算的小说,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截至目前,我写的小说有一半都是靠计算组装而成的。
暂时还不知道它们的比例在将来会产生何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