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心想那些话可以留待日后再说,他准备拉起绫羽的手。很明显地,她现在需要的是治疗。
但是,绫羽却拒绝巽伸出来的手。
「只不过是点割伤,如果用妖精力治疗模式,马上就会好了。光这样就要大量出血死亡未免也太逊了。」
「可是……不痛吗?」
「怎么会痛。既然《魔术师》离开了,我们也马上回去吧。」
就算好强也要有个限度。绫羽每走一步就东摇西晃,脸也因疼痛而扭曲。
小跑步奔过来的猫子提议道:
「绫羽姐姐,我来背你吧——?」
「不用,我需要别人帮忙。」
一边走、红色血滴一边不停滴下的模样,丝毫不具有说服力,巽按捺不住地说:「绫羽,我的肩膀借你,你抓着吧。」
「我说过不用了。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没有让被保护者来帮助自己的保护者。你被我所守护、我则是守护你的存在。」
「你真的不要紧吗?看起来一点也……」
巽只能战战兢兢地这样问。绫羽脚步踉跄、努力不看任何人的脸走到公寓,靠着自己的力量爬上户外梯。
进入房间的绫羽,一语不发地躲进和津波共用的房间,巽只能束手无策地徒然站立在紧闭着的纸门前。
过了一会儿,巽开始找急救箱。虽说家里的生活用品全都是新的,但应该会在某处才对。巽原本打算如果没有就跑到药局去,不过幸运地在架子的深处发现了安放在那里的全新急救箱。
「绫羽。」
就算敲着纸门也没有回应。
「我可以进去吗?至少还是消毒一下比较好吧。急救箱——」
「不要。」
粗鲁回应的声音越过薄薄的纸门。
「别管我,不要担心我,我也不想被你担心。」
尽管声音并不虚弱,但也说不上是很有精神的声音。总觉得语气有些不对劲。
「绫羽姐姐————」
猫子学着巽敲了敲纸门,她总是满脸笑容。
「你没事吗?至少换个衣服吧——那我们一起洗澡吧——!」
回应的依旧只有沉默。
巽轻轻抓住猫子原本还打算继续敲门的手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暂时不要理她吧,现在这样似乎是最好的。」
「好——」
猫子也小声地答着,用手摆动着脏掉的衣服下摆,看来似乎是希望巽帮她换衣服。
巽将急救箱放在纸门前,小小声地对纸门说话。
「谢谢。」
当然,纸门那边还是没有回答。在里面的人继续沉默着。
「谢谢你今天为我而战。」
说完这句话,巽就牵着猫子往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晚餐时间,尽管津波已经回来,绫羽还是没从房间出来。
「身为食客还敢关在房间不出来,真有胆量。」
津波的感想只有这样,然后在什么也没有折叠矮桌边坐了下来。也就是说,今晚巽做的晚餐是现成的。原本打算要出去买东西,试着跟绫羽说话试探她的意思时,关在房内的少女没开纸门就这么回了一句:「不行,你不能出去。」巽只好用之前买了冰在冰箱的剩余食材加以变化,做出蛋炒饭跟烤竹荚鱼干、芝麻酱凉拌菠菜三样菜,照每个人的份量排在桌上。
津波跟猫子什么都没说、大口大口地吃着,但巽却完全没动。
那是因为绫羽到现在都还关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
心烦至极的巽,直接跟姐姐商量。
「津波姐,你可以跟绫羽聊聊吗?她好像很低落。」
「那样当然会低落啊。」
姐姐简洁有力地说:
「从你们的话听来,绫羽跟像是宿敌的家伙陷入苦战、全身是伤、在生死关头被猫子所救——所以,连她的自尊也受伤了吧。那女孩一定是被自我厌恶的心情所折磨,没有食欲也是莫可奈何的呀。」
比起食欲,巽更担心的是伤势。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疤痕,巽很介意。
「没事的啦。她说不定是生在将伤痕当作是勋章的文化中,再说如果不是致命的伤,舔一舔就好了。」
巽没办法像姐姐这样讲风凉话。从流血的情况来看,若对普通人来说,他不觉得那是会不留下疤痕的伤势。『右耳』变化出来的圆柱那令人害怕的尖刺又在他脑中浮现,他尤其在意绫羽脸上流下的血,那看起来是毫不犹豫地快速切下所造成的。
在冷静不下来的心情中,巽将绫羽的那一份晚餐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在完全不肯打开的纸门前面。
将晚餐跟尚未动过的急救箱排在一起,然后巽回到自己房间。在起居室的是一边看着连续剧、一边对演技——加以批评的津波,以及一边发出响亮笑声、跟着津波看连续剧的猫子。
如果没看到自己,说不定绫羽就会出来了。巽这样想着,便倒卧在棉被上。
原本只是打算消磨一点时间,等到发现到时自己已经睡着了。巽梦到那名青年跟小女孩的两人组出现,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如果只是单纯的梦境就好了。
在黑暗之中,有两个人影抬头看着中古公寓,还有一个袋鼠的影子。
「师父。」
「……怎么了?香炉。」
「如果现在攻击他们,一定可以把他们全部摆平。不,如果连那栋建筑一起消灭的话,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了。」
紫色的头发轻飘飘地摇动着,香炉手上拿着的似乎是缝纫用的具组。她一边一针针地缝着布偶的耳朵一边说:
「如果师父没想起原本的命令,我早就轻易解决掉他们了。真是的,千钧一发。」
「抱歉……尤其是最近……不,从以前就是这样……我的记忆变得很模糊,连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搞不太清楚……」
宽边帽子像是在配合弟子般地动摇着。
「听到那命令是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告诉我的呢……」
「不可解。不过,我会遵从师父的话的,因为我是你的弟子。」
「嗯……要是违反命令之后会很惨的……不过,就算想违反,恐怕也会有人来妨碍吧……」
「什么意思?」
「你看那边……香炉,有可怕的人正在瞪着我们呢……」
青年抬起手来指着影子,小女孩的头发轻轻飘动。
「哎呀,不愧是师父,我完全没感觉到她们的气息呢。是《剑精》的剑与盾,感觉上简直是在监视我们嘛!」
「巧合吧……她们看的东西跟我们一样啊……会碰头也是偶然……应该……是吧……」
「师父。」
「……什么事?香炉。」
「我就坦白说了。师父,你该不会是知道所有的事吧?」
「什么所有的事啊,香炉……」
「我们必须得攻击朝凪巽的理由、会选中《妖精》跟《科学者》人偶当他的守护者的理由、以及《剑精》们徘徊不去的理由,您全都知道吧!」
一阵沉默。青年、他的弟子、布偶三者一言不发地任时间流逝——
「……这个嘛……我并不知道。就算曾经知道,那也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如果有一天会再想起来就好了……」
「是啊,那样真的会比较好。」
又是一阵沉默。这种让人觉得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寂静,由耐力不足的弟子打破了。
「那好吧,反正还有明天。到了明天的白天我也会看得比较清楚,我相信会的。」
「……相信是件好事。盲目的信心可以拯救人……我也这么相信……」
「你说相信什么啊?」
青年的一笑中带着茫然。
「香炉……我相信的是,世界总有一天会被拯救……但不是被人。」
第三次的沉默支配了黑暗,三个影子像是溶化在黑暗中地消失了。
半夜,巽突然醒来。
他没洗澡也没更衣就睡着了。他原本想去浴室的,但他又不想在深夜弄出水声来,于是先换了睡衣。
「呼——呼——」
巽望着发出标准的鼾声、幸福地睡着的猫子侧脸。看到她穿着睡衣睡成大字形,那应该是津波帮她换上的吧!绫羽又不可能做这种事……
巽静静地打开纸门,看向隔壁房间门口。
起居室跟隔壁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完全没动过的晚餐跟急救箱还是被放在房间前面。
巽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不是失望,而是因为担心才发出的叹息。
想起昨天在夕阳下走路时的对话,以及今天早上为难地开口询问的绫羽。巽原本心想她总算有些敞开心房和他开始沟通了,没想到现在却关得更紧。简直就像是身心两方面都伤痕累累的贝壳一般。
巽蹑足走着,将用保鲜膜包起来的几个盘子冰进冰箱去,至于不用特别收起来的急救箱就继续摆着。
不知道房间内的绫羽怎么样了,虽然担心她的伤势,但有津波跟她在一起,巽多少也安心一点。因为他想就算是姐姐也不会将受重伤的少女置之不理,或许正如绫羽自己所说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吧!
巽一直盯着纸头看。巽并没有察知对方气息的能力,尽管他心想绫羽该不会连续第三晚都还在站岗,但却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确认。
巽回至自己房间后,帮把棉被踢飞的猫子重新盖好棉被后,钻进自己的被窝中。
自从绫羽跟猫子出现后的第三个早晨来临了。
因为睡到一半醒来的缘故,巽的脑袋昏沉沉的,他用爬的爬出了房间。起居室就在前面,巽看到了坐在矮桌前双手交叉胸前的身影。
绫羽背对着他,似乎相当热心地盯着公寓的墙壁看。但上面只有裂痕而已。
因为这样,巽才能不顾虑绫羽的视线,观察她的样子。
因为昨天的战斗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巽他们高中的制服。从笔挺的模样看来,似乎是全新的。不用猜想是谁拿来的,一定是津波。要是其他人拿来的那才叫人吃惊呢。
「嗨,早安。」
巽试着以尽量自然的声音开口。绫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继续沉默地欣赏着墙壁。
因为看来绫羽是不会回话了,巽也就干脆死心,开始着手准备早餐。就在这时候。
「啊。」
像是从那张扑克脸所发出的声音,从矮桌方向传了过来。巽惊讶地转头。
绫羽的侧脸映入眼帘。她只有眼睛转向巽,脸还是朝着墙壁,但光是眼神就让巽感到有点高兴。
巽什么都没说、以笑脸注视着绫羽时,她便以巽已经完全习惯的动作皱眉,然后浅浅地叹了口气。眼睛依旧注视着巽,并将脸慢慢地转过来正对着巽。
原本隐藏在死角的一边脸颊露了出来。被黑色圆柱的尖刺攻击锐利地开口的脸颊上还贴着OK绷,那一定是急救箱中的东西。巽的短期记忆可以对此挂保证。
「巽。」
相当硬邦邦的声音,而且当中似乎带着非比寻常的决心。
「我得向你道歉。」
不,那种事的话就不必了,而且我也不介意——不给巽这样开口的机会,绫羽快速地说:
「我独力守护你失败了。要是没有猫子的帮助,我就会输给《魔术师》们,陷于动弹不得的境地了。虽然这次或许是得以免除一死,但要保护你是长时间的事,要不死我想是不可能的事。」
那种像是瞪视又像是挑衅的眼神是最标准的绫羽。被视线射中的巽,只能不停地眨眼而已。
「呃,绫羽,我是不……」
「你什么都别说。」
绫羽说话的速度更快了。
「我很后悔。守护你是我的重要任务,也是我不打算拱手给任何人的义务。到现在我还是这么想,这点我要先说清楚。但是,昨天发生的事不容我辩解,我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了,这点我应该要反省。」
对巽来说,如果绫羽只有擦伤,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为了守护自己必须要有人死去这点是大错特错的,尤其对方是绫羽这样的少女,这让巽的这种心情更加扩大。
「因此,」
完全不知道巽想法的绫羽说:「如果你认为我不可靠,或者无法完成任务的话,在这里坦白说也没关系,我会马上自我了娄。不过你不用担心,从我的世界应该会再派新的守护者来。」
丝毫不顾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巽,绫羽以认真的声音说道:
「任务失败就代表我的一族失去权势的意思,我不可能厚着脸皮跑回去。如果要我尝到那样的屈辱,我宁愿死。如果你……」
「别说那种蠢话!」
巽大叫般地打断她,巽第一次瞪视着张大了眼睛的绫羽。
「什么叫做不用担心?我当然会担心啊!不要那么轻易地说什么死啊死的,我讨厌那样。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死,连想都不愿去想。你说什么会有新的人来?那又怎么样?就算有人来,她们都不是绫羽,都不是你啊!那样的人就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气势,令绫羽只能张大嘴巴抬头看着巽。
「再说这算什么任务?说什么义务的,是你擅自跑来要说守护我,现在又擅自说要自我了断,这样说起来你未免也太自作主张了吧!如果这样,当初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就好了?」
巽被连他自己都无法了解散的愤怒被攫获,将想到的话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如果你说那是你的工作,那就请你做到最后吧!一直守护下去不就好了?你说任务失败?那应该是我死了之类的才算吧!可是我现在还活着啊。既然如此,你就完全没有失败,不是吗?」
一口气说完,巽终于闭上了嘴。
绫羽以惊讶的表情,一动也不动地定在那里,只有巽的呼吸声在起居室内流动。动也不动的两人视线接触,首先垂下视线的是少女那一方。
「原谅我,巽。」
绫羽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我因为自己的绝望而昏了头。我自己一个人感到绝望就好了,但是强硬地要别人接受是不好的。也许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绝望,但这是错误的行为。」
抬起脸来的绫羽,眼神沮丧依旧,但已渐渐取回了活力。
「没错,我还没失败。在这个时间点死去就跟白死了一样,既然要死,当然是要为了守护你而死。」
巽打算再度开口,却被绫羽抬起手制止了。
「当然我还没打算要死。还是比较性的问题,也是我自身心情的问题。总之……我已经阐明我会以死来守护你,所以你大可安心。我不会死,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死。」
「哥哥——绫羽姐姐——」
两手放在纸门上,猫子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往这边看。
「吵架是不行的喔——!呜————要吵架的话请找别人吧——呜——」
「猫子说的没错。」
「喀啦」地拉开了纸门,津波傲然现身。
「所有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她脸上浮现倚老卖老、「我都知道」的笑容。
「不过,那种事有什么好介意的。」
津波在绫羽旁边坐了下来。
「巽,早餐还没好吗?不快点准备我去学校要迟到了。」
平常的津波就是这样。巽跟绫羽的争执,对她来说似乎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说起来,就连自家被整个破坏,绫羽跟猫子跟着粘到教室去这些事,对她来说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巽似乎也开始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猫子露出了笑容。看到猫子破涕为笑后又朝绫羽点了点头,接着开始准备早餐。
在上学途中,看来大概是玩腻了,这次挥着木剑的金发少女跟女仆小姐没有半路杀出来。
再度恢复开朗笑容的猫子今天也紧抱着巽,而在他身后的绫羽今天也同样以锐利的目光察看着四周,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精神不济。巽试着问道:「喂,绫羽。」
「什么?」绫羽以可怕的眼神扫视周围。
「昨天睡得好吗?」
「事实上我完全没睡。」绫羽一边继续环视四周一边坦承:「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我一直坐在房间角落没动,不过也多亏如此才恢复了体力。因为精神方面相当紧张,所以丝毫感觉不到睡意。」
还有一件令巽介意的事,绫羽似乎有些走路困难。和到昨天为止那英姿飒爽的步伐相比较,感觉上步伐有变得较小一些。
当巽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绫羽修长的腿看时,绫羽突然倏地停下脚步。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啊、唔、抱歉。」
绫羽原来还想讲什么地张开嘴,但又继续开始往前起,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搞什么嘛,这件衣服,裙子短得可怕,这是这里的标准穿着吗?」
原来她会介意这么普通的事啊,这又令巽感受到一种新奇的感觉。
「嗯——我是不知道算不逄标准啦,但高中制服普遍都是这样的。」
「这样吗?虽然觉得很不自在,但是也只能说莫可奈何了。」
「有那么短吗——?」
猫子咚地往前一跳,就往绫羽的裙子里面看。虽然是无恶意的行为,但果然额头还是吃了一记绫羽飞过来的脚跟攻击,整个人背部着地滚了一圈。
「嘿嘿——!」
猫子依旧开心地全身缠在巽的手臂上,巽一边也忍不住想微笑,一边改变了话题:「不过实在太厉害了。」
「什么东西?」
「你的伤啊,真的一天就痊愈了。」
绫羽停下全方面搜索敌人的动作,转向巽。她已经将在原本贴在脸上的OK绷丢至途中经过的垃圾桶内,洁白的脸庞什么伤痕都没有留下。
绫羽理所当然地说道:「那种程度的外伤,只要是《妖精》的一员,谁都能马上治好。毕竟妖精力不只是专门用来攻击跟移动的能力。」
「太厉害、太厉害了!这我就学不来啊。」
「一点也不厉害。」
绫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不开心,更像是有些羞愧。
「我是布鲁贝加族的一员,是《妖精》中位阶较低的一族。比我拥有更强妖精力的人多得是,当初选派我出来执行这个任务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连我自己也是。」
绫羽注视着猫子跳动的头发。感觉起来,猫子似乎对自己的任务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她总是很开心的、一如往常的猫子。
巽也看着猫子像天线般的发束:「可是,为什么你跟猫子要来到我身边的呢?我不认为守护我有什么意义在。」
巽原本只是自言自语,因为他想反正绫羽也只会回他「不知道」而已。
但是,绫羽却露出思考的神情,片刻后这么说着: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棋子?」
「棋子?」
「是的。你知道我们《妖精》世界跟其他世界正在战争的事吗?」
好像有听她提起过。
「为什么打仗呢?」
「怎么?你不知道吗?」
绫羽不意外地说:
「现在已确认有八个世界的存在,你们的……总之,这个世界是第八个被发现的,这是相当近期限的事,你们的世界被称为《无属》。对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历史教科书上没有写。」
就算有写,课程也不会上到那边去。
「这样啊。总之,世界总共有八个,而这八个世界全部重叠在一起。」
巽沉默地移动脚步,绫羽继续说着:「所谓的世界,似乎是缓缓地在移动着的。不过如果只是移动也就算了,但是,复数的世界相互重叠变成了严重的问题。现在,我的世界跟《科学者》的世界、还有《剑精》的世界即将接触——正确来说是世界相触——+除了这个《无属》世界外,其他的世界也在接近当中,将会对彼此造成影响。目前还平安无事的,是巽你的这个世界。」
「真是架构庞杂。」
巽做出像是看完书之后的心得评论:
「然后呢?世界重叠会变成怎样?会很麻烦吗?」
「会发生惨剧。」
绫羽以冰冷的声音告诉巽:「在这之前,原本都是农庄和平景象的地带,突然出现了《科学者》的兵器工厂,你可以试着想像杀人兵器从当中蜂拥而出尽情破坏的情景。对我们《妖精》而言那边是我们既有领土,对《科学者》来说也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合而为一了,于是,世界跟世界之间就产生了战争。」
巽负责沉默聆听。
「在这样的情况发生后,科学家研究观测到在近得出的结果,我们了解到将来所有的一切都会交于一点,不同的世界会全部变成一个,能够生存的世界预测将只剩下一个。因为不管哪个世界都不想灭亡,所以我们只好战争。」
绫羽像个历史老师般地解说:「不同世界的往来渐渐变得容易,大家便将自己的战力送至其他世界,拼命地消灭敌人。《妖精》原本就不属于攻击性的类属,虽然专注于努力御敌,但忍耐还是有限度的。再说其他世界全是一些不像样的地方,只有《剑精》是唯一跟我们比较相近的,所以我们不跟他们交手。」
巽在脑海中描绘出绑着侧马尾的少女、以及戴着眼镜的女仆身影。她们看起来的确不像坏人。
「我已经说过,我们跟《科学者》之间休战了。但这并不表示《科学者》就比较好,只是因为《魔术师》、《邪神》、《不死人》跟《天使》那些家伙更糟。」
看到校门了。
「其实是不会有人告诉我停战的理由的,只是我如此推测。」
绫羽头不转、只将视线移动到巽身上:
「要守护你,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够的。一定是有人这样想,所以才提案让我跟《科学者》的人型兵器共同战斗吧!」
「不知道耶……」巽诚实地说:「攻击我或保护我,会有什么好处吗?那叫什么来着?无属……是吗?我算是无属对吧?」
「所以我才想说你可能是棋子。巽,你是因为要被我们所守护或攻击而选出的独一无二的棋子,而我们要背负各自世界的命运,在这个世界进行代理战争——」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代理战争,应该会派遣武艺更加精良的人来。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并不是精英。就算是《剑精》,她们也是中等的贵族,至于《魔术师》,你看就明白了解,那种毫无干劲的家伙怎么可能身负这样的重责大任。」
「那,为什么……?」
「那是因为……」
绫羽抬头刺眼地看着早晨的阳光。
「我不知道。」
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