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诵一下《服刑人员行为规范》第五章第三十八条!”.2
“告诉你真名也行,我叫莎莎。不过已经不小啦!”说着,坐在了胡景立的腿上。
她见胡景立有些愁眉不展,于是讲了一个笑话逗他开心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叔叔,在外面摁门铃,我去开了门。他是我爸爸的下属,想讨好我爸爸,就夸奖我说:你真聪明,这么小就会接客了!”
胡景立一听,果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想,难怪有人说老牛喜欢吃嫩草呢!这小妞还真是可爱,不知不觉中胡景立连日来的烦恼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十分尽兴地唱完几首歌之后,还把莎莎小姐带回了家。
自从与莎莎一夜风流后,胡景立便难以忘怀。在他眼里,莎莎既火辣又温柔,而且善解人意,有着无穷的魅力,而妻子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样子简直无法与她相比。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无心打理生意,索性把店里的事务全权托付给帮工,天天守着莎莎。
正是和莎莎如胶似漆时,被妻子撞见的。妻子被气走后,胡景立开始还有些自责、懊悔,可在莎莎小姐的妩媚和更火热的安抚下,他渐渐不再内疚,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他更加喜欢上莎莎了。
“哥们儿,你不是来真的吧?”朋友见到后,也曾劝他,“你忘了这种场所流行的一句对联了吗?上联是‘假名假姓假地址’,下联是‘假情假意假温柔’,而横批‘伍拾壹百’才道出了你们之间关系的真谛啊!”
胡景立根本听不进去。
他还把财务上的事让莎莎管着。他干脆不管生意上的事,两个人整天出双入对,看起来似乎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可是令胡景立没有想到的是,莎莎是个吸毒的女人。时间不长,胡景立的钱就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胡景立也曾好言劝她戒毒,然而无济于事。
她见胡景立也没什么钱可榨了,就偷着把他店里的货物低价出售,以换回毒品。胡景立发觉后,痛骂她是个贱女人。
莎莎不以为然,当天夜里便悄悄卷起八万元现金远走高飞了。
本就难以为继的公司经这一折腾,很快就垮了。胡景立变得一无所有,他后悔万分。
他想到了妻子李晓娟。虽然她以前忙于工作,冷落了自己,可她毕竟还是个好妻子,聪明能干。他感到是自己对不起她,他想去找她,向她忏悔。可她现在在哪里呢?她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吗?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呢?这样想着,他感到自己已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就像一个遇到风浪后的船夫,一个人在北极冰冷的世界里漂泊着。
走投无路的胡景立终于伸出了罪恶之手,他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
第二天,李晓娟来到分监区。
指导员告诉李晓娟:“事到如今,胡景立也很后悔。他不见你,是觉得对不起你,不敢面对你。昨天晚上,我和他谈了,他答应见你了。他在这里表现不错,只是家里从来没有人来看过他,心情比较压抑。希望你能给他更多的安慰和鼓励。”
李晓娟还从指导员的口中得知了胡景立的犯罪经过。
会见室里,胡景立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他嘴唇扭曲着,反映出内心的痛苦;他眼睛迷茫着,说明了灵魂深处的悔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吞吞吐吐地问道:“这,这两年,你的生活怎样?”
晓娟陷入了纷乱而热烈的回忆——
※※※※※
李晓娟带着一颗伤痛的心来到深圳。
在这里,她碰上了过去在商品交易会上认识的林老板。林老板是个成功的商界人土,拥有几千万的资产。林老板对李晓娟十分看重,邀请她到自己的公司担任策划部助理经理,并给她年薪二十万元。
情感失意的李晓娟,几个月来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突然降临的幸运让她十分珍惜。上班后,她以忘我的工作去填补破碎的心灵。她不时向林老板提出自己的策划建议,深得林老板常识。
一晃就是一年,年底分红时,李晓娟除拿到自己应得的年薪外,还分红八万多元。
李晓娟有了重新开创一番事业的念头,她跟林老板说:“我想干我的老本行化妆品经销,不知林老板有何意见。”
晓娟到公司后,账目做得明明白白,不玩任何心计,这一点深得林老板的赞许。于是,林老板爽快地说:“可以,我来出资,你来经营,利润五五分成。”
李晓娟把自己一年挣下的二十多万元一起投入到新成立的化妆品公司。她的这一举动更是打消了林老板的顾虑。
由于是干她的老本行,加上有林老板相助,公司的经营日新月异。一年下来,公司资产已发展到几百万元。
因情感避难到深圳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后自己成了百万富姐。
李晓娟是大学毕业,又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可谓见多识广,深感好男人难找。她曾听过这样一个顺口溜:有才华的男人长得丑,长得帅的男人挣钱少,挣钱多的男人不顾家,顾家的男人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人窝囊。她清楚自己自从爱上胡景立后,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想拉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初恋难以忘怀。本来打算一辈子也不回那座让她伤心的城市,但自从重新拥有事业后,她却越来越容易想起他。焦躁不安中,她决定回家一次。
这天,李晓娟处理好公司的事务,踏上了回家的路。
经过一天的颠簸,当“的士”载着她停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时,眼前却物是人非:公司招牌已经不见了,更没有丈夫和店员的影子!
她又急急地赶回昔日的家。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陌生男人告诉她:“胡景立被判刑坐牢了,这房子是我通过法律手续买下来的。”
李晓娟大吃一惊,想问清是怎么回事,可对方的回答却是:“不知道……”
※※※※※
会见室里依然十分宁静。
李晓娟看着愧疚不安、剃着光头的丈夫,内心充满了怜惜。她劝道:“你在这里要安心改造,我还会来看你的。”
胡景立惭愧地点点头。心想,你爱来不来吧!
走出会见室,来到监区大门口,李晓娟对指导员说道:“指导员,说句实话,胡景立本质上并不是坏人,他还是个进取、善良的男人。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是我没给他一些空间,冷落了他,使他在压抑、自卑中背叛了感情。如今他已受到了惩罚,我不会就这样丢下他的。我要重新找回迷失的他,开始新的生活……”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指导员高兴地说,“是的,他已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不应该抛弃他、冷落他。他现在最需要的也许就是你的帮助,让我们一起来帮助他改过自新!”
“谢谢你,指导员,我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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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娟走后,胡景立的日子也无法平静了。
她为什么来看我?是来可怜我?还是来嘲笑我?这样想着,他又觉得不会。从晓娟的眼神里,他感到关切多于责备,爱怜多于怨恨。那么,她还会回到我身边吗?这恐怕已经不可能了。晓娟已成了百万富姐了,今非昔比,而自己却是令人不齿的阶下囚……唉,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自寻烦恼,自作自受。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能怪自己当初的忘恩负义!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多月,心情刚刚安定下来,一封来信再次让他兴奋不已:
“景立,人生路上,有你对我的伤害,也有我错误的好强。对与错,已不再重要了。你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痛心和心疼……当你快乐的时候,我可以忍痛而去,可当你苦难的时候,我决不会丢下你。我决定把事业拉回天都市,重新回到你身边。望你这一次不要再伤害我!爱你的妻子:晓娟。”
读罢妻子的来信,胡景立直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动荡不息、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想笑,想说话,想叫喊,甚至想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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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中午的阳光垂直地射着第二监区的大墙。
一辆崭新的“别克”来到了第二监区的大门口。一位优雅的少妇走下车。她衣着考究,举止娴静,体态柔美,容貌端庄,她似乎刻意进行了打扮,那飞扬的神采中透着美丽和成熟。她就是李晓娟。
她热情地与曹指导员打招呼。
指导员略显惊讶地笑着说:“嗬,一月不见,你就大变样了!差点认不出了。”
李晓娟微笑着随指导员来到亲情餐厅。
不一会,胡景立也被民警带到这里。望着越发漂亮的妻子,他惊奇得像木头般愣愣地站在那儿,哑然失声。
几名餐厅里的犯人小声议论道:“嘿!胡景立可真有福气,老婆这么漂亮!”、“还是个百万富姐呢!听说还开了一辆轿车来的。”、“真的?乖乖……”
坐下后,胡景立似乎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试探地问道:“晓娟,你把公司迁回来了?你真的肯原谅我,真的肯等我回家?”
晓娟掏出纸巾,一边给自己擦泪,一边冲丈夫娇嗔道:“我不等你回家,难道你要我嫁给别人吗?你怎么就是长不大,害得我哭个不停。等你回来的那天,可得像个男子汉,给我依靠一下。”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胡景立的手心里。
她喜欢这样也习惯这样。以前,每当他握住她手的时候,她就能体会到一种可靠、温暖的感觉,再骚乱的心情也能平静许多。
“嘿嘿!”胡景立乐了。此刻,他的心里仿佛是一个平静的湖面,美丽而又安详。他仿佛从湖面上看到晓娟和自己的倒影,而此刻的倒影比任何时候都有魅力。他夹了一大块红烧鱼放进妻子的碗里,喜出望外地说,“给,亲爱的老婆!”
晓娟笑道:“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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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集 引狼入室
一分监区的劳务加工厂房里,服刑人员正在忙碌着。扩音喇叭里正放着轻松的音乐,给枯燥的劳动场面带来了几分惬意。
“哎,真羡慕你啊,当了囚犯,还有漂亮有钱的老婆在等着你!”休息时,胡晓明走到胡景立面前,笑着说。
胡晓明被判刑之际,结婚才不到一年。每到会见的日子,妻子殷红总是不辞劳苦,用她平日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钱,长途跋涉来探望丈夫,并鼓励他安心服刑。这些,胡景立也略知一二,于是他笑着说:“哪里,听说你的老婆也不错,每月都来看你,该知足了!”
胡晓明显得有点瘦骨嶙峋,不仅稀眉小眼,而且还有点尖嘴猴腮。他叹了口气道:“唉,我跟你可不一样,不能比啊!”
“你们都算有福气的,就我最惨,至今还是光棍一个。”与胡晓明同在一个监舍的周世标也凑上来说道。
“别急,你很快就刑满释放了,到时还怕找不到老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嘛!”胡景立调侃道。
周世标的脑门、肩膀、胸脯、手掌等都很宽,乍看上去似乎有点粗俗、有点土气,但只要认真听他讲几次话,你就会觉得他还算是机智,有的犯人甚至还认为他有点幽默感呢!他惭愧地说:“你是舌头上抹蜜——光说甜话。其实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吗!”
“呵呵!”两人都笑了。
可胡晓明的心里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一个忧虑:妻子能苦守八年等自己出狱吗?服刑四年,这忧虑也一直折磨了他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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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就是麻烦!”
晚上,胡晓明与周世标在监舍内闲谈时又说:“有人说女人是男人的天敌,总是把男人往死里整,这话一点不假。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段话,我都能背下来了,说是美丽的女人让男人迷死,放荡的女人让男人爽死,温柔的女人让男人爱死,有钱的女人把男人玩死,当官的女人把男人弄死,贫穷的女人把男人愁死。唉,女人就是这样的麻烦!可是如果没有女人,男人又会干死、渴死、憋死……”
周世标与胡晓明的文化程度、生活阅历相近,又是老乡,所以两人平时最谈得来。一到会见时,亲属带来的食品都是互通有无,相好的程度已俨然像兄弟一般,因此无话不谈。见胡晓明说出这番话,周世标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道:
“唉,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男人都有‘两巴’,上面是嘴巴,下面是鸡巴,嘴巴和鸡巴都要吃、都要快活。可我们的嘴巴能吃到什么?至于鸡巴就更是跟着我们受罪了!说来真他妈嫉妒胡景立,有个那么漂亮有钱的老婆在等着他,出去后‘两巴’都能快活……唉!犯人和犯人也他妈的不能比呀!”
胡晓明不禁也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有老婆,可有什么用?最近有几次在该会见时她却没有来,过后还来信解释,一次是孩子病了,一次是厂里加班离不开身,还有一次似乎是她自己也病了,哼,我就是不信!”
周世标比胡晓明大几岁,于是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老弟,别想那么多了,自寻烦恼啊!不过也是,女人心比海深!其实女人比男人更耐不住寂寞。”
正聊着,胡晓明忽然心中一动想出了一个“妙计”:周世标就要刑满释放了,何不让他去探听一下妻子的情况?
虽然胡晓明听说过暴露家庭地址给其他犯人而导致亲属被骗的事,但他还是十分相信眼前这个把兄弟,觉得他不会。于是,他向周犯细说了自己的家庭情况,甚至连他与妻子从相识、相恋到结婚,以及他对妻子的怀疑及苦恼等都说了。
“你出去后能不能帮我了解了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写信告诉我?”胡晓明最后悄悄地说道。
“这,恐怕不妥吧!”周世标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暗窃喜。他在平时和胡晓明闲谈时就看过胡晓明妻子的相片,觉得很漂亮。这次胡晓明请他当“私家侦探”,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当即就产生了邪念。
“这件事求别人也不妥,只有你这哥们能帮上忙,我还不相信你吗?”胡晓明恳求道。
“好吧,我这可都是看在朋友的分上!”周世标“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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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
出狱之后的周世标堂而皇之以胡晓明“好友”的身份结识了殷红。
殷红见来人是丈夫在狱中的朋友,也想了解丈夫在监狱的近况,所以对周世标格外热情。晚上,还留他在家里吃了饭。
席间,周世标侃侃而谈,吹嘘自己认识人多,甚至可以帮胡晓明搞减刑等等,深得殷红的欢喜。
周世标因此成了殷红家的常客。殷红发现:每次周世标一来,就会对这个说点笑话,对那个回答一句,对每个人不是微微一笑就是哈哈几声,而且似乎都是出于真心。她觉得周世标的到来好像是刮来一阵风,一阵殷勤、和蔼、快乐的风。
这天,周世标又来到殷红的家,还带来了小小的礼物。
席间,周世标乘着酒兴说:“说个谜语让你猜,怎么样?”殷红说:“好。”周世标于是说道:“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是先有男人还是先有女人?”殷红想了想,猜不出来,只好说:“我不知道,你说出答案吧!”周世标嬉皮笑脸地说:“你这个小笨蛋,怎么不愿动脑子呢?当然是先有男人。”殷红不信,说:“你怎么知道?”周世标于是故作神秘地笑道:“因为人们都称男人为先生嘛!”
见殷红呵呵笑了,周世标的胆子也大了,于是带着挑逗的口吻说:“我再让你猜一个高雅的吧。说是外国人的比中国人的长,中国人的比外国人的短;太监入宫前有入宫后没有;和尚有,但用不着。这是什么?”
“你真下流,还说是高雅的呢!”殷红假装生气道。
周世标连呼冤枉,笑道:“看你想歪了吧,你仔细想想,谜底是名字!名字也下流吗?”
殷红又呵呵笑了,觉得也是。
正说笑着,婆婆买菜回来了。见此情景,婆婆有点看不惯了。
待周世标走后,她对殷红说:“这个人心术不正,以后少跟他来往!”
殷红正在兴头上,见婆婆这么说,于是生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也是好意,还说要找人帮晓明搞减刑呢!”
婆婆见劝不动,非常生气,于是常给殷红脸色看。
周世标假以关心之名,采取种种手段,在殷红面前极尽挑拨之能事。慢慢地,由于他的无端生事,殷红在家中与婆婆之间开始产生了矛盾。
由于经常心情不好,殷红对胡晓明的感情也真的有点冷淡下来,她总是推脱有病,很少给胡晓明写信。
※※※※※※※※
一分监区。
胡晓明也接二连三地接到周世标的来信。展读来信,胡晓明被妻子“不侍奉老人”、“与不三不四的男人打交道”等“不良行为”气坏了。
这些来信证实了他原来的疑虑,他在心里骂道:“怪不得不来探望,怪不得婆媳不和,原来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一脚屋内一脚屋外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
周世标觉得可以趁热打铁了,于是取出胡犯写给他的信,递给殷红。
殷红一看,原来信中是丈夫要周世标代为监视,私查自己行为的内容,其中有不少内容更是令殷红一股怨气难以下咽。
她气得把信扔在地上说道:“这个没良心的,这几年来我千辛万苦维持这个家,他竟然还这样对我!”
周世标也为殷红“打抱不平”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写这样的信。我真不愿把这样的信拿给你看!可是不给你看,我又觉得对你太不公平。”
“不,你没错!”
激愤之中,殷红顿感心灰意冷。她彻夜未眠,给胡晓明写了一封信,要求离婚。
※※※※※※※※
当胡晓明收到了妻子寄来的离婚协议时,他已有心理准备。
这样的老婆要她何用?还不知道以后会给我戴多少绿帽子呢?一气之下,他立即在协议上签字。
他还写了一封回信,信上还对殷红的种种“恶行”列举一二,大加谴责。
※※※※※※※※
殷红接到丈夫的来信,被其中丈夫所列举的种种“恶行”气坏了,真是无中生有!
周世标愤愤地说:“他不仅不能理解你,还这样糟蹋你,真是心理变态啊!”
“哼!”殷红越想越气,说,“我明天就上法院。”
周世标心中窃喜,自己的目标就快要实现了!他假惺惺地劝道:“胡晓明也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要不,你再写信劝劝他?”
“不,他都已经签字了,一点也不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殷红气愤地说。接着,她语气亲切地说:“周哥,这时候你还替他着想,你真是个好人!”
周世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抓住殷红的手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说实话,你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人,他却不知道珍惜,他这是自作自受。这样吧,我明天陪你一起上法院!”
殷红的一只手任他使劲地握着,她觉得那长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是那样有力、那样炽热。而周世标则感到一股强烈的暖流通过了他的全身。
殷红羞涩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泛起了红晕。
※※※※※※※※
周世标高高兴兴地离开殷红的家,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大步走着,那布满粗黑须根的脸上荡漾着一种梦样的光辉。他仿佛觉得自己正和殷红一起并肩坐在一只大船上,向着一个快乐的、远远的地方驶去,那里阳光明媚,有房子、有金钱、有他所要的一切……想着想着,他又忽然想到了小时候见过的驴,他极力使自己不要开小差,可是那头驴的形象老是在眼前摇晃,瘦瘦的、细长的腿,还有一条细长的脖子和两只喜怒无常的眼睛,特别是那驴子叫的声音,听起来又像哭又像笑,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胡晓明吗?难怪!
他偷偷地乐着,没想到胡晓明是这么个形象。正在得意之际,他忽然发现一分监区的汪队副和王警官正朝居委会走去。
他吓了一跳,心想: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发现了我的秘密?
他悄悄跟在其后,想看个明白。
果然,汪队副和王警官到居委会里似乎谈了什么,大约过了十分钟便和街道干部走出来,向殷红家的方向走去。
“坏了!”周世标见事不妙,仓皇溜走。
※※※※※※※※
原来,胡晓明近阶段的思想动态、行为表现令一分监区民警感到很奇怪,韩监区长和汪队副通过检查胡犯的来往信件,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韩监区长给胡晓明原先所在居委会打电话了解情况,并请居委会协助调查。
经过调查,终于判断出:导致胡晓明家庭动荡的根源,就是胡晓明的“患难之交”周世标的插足并从中挑拨离间、造谣生事所致。
当汪队副和王警官与居委会干部来到殷红的家,说明情况后,殷红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殷红的脸腾地红了,仿佛感到癞蛤蟆上了脚面,不疼不痒却恶心人。她气愤地说,“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差点上当,铸成大错。不过他明天会到我家里来,要陪我上法院,我们在这等他,看他怎么说!”
可是,第二天,一行人左等右等不见周世标的人影。
于是,殷红又带着监狱民警赶往周世标曾说过暂住的旅社,查找登记。
服务员说:“已退房走人……”
※※※※※※※※
第二监区会见室。
当殷红在当地街道居委会干部的陪同下来探望胡晓明时,夫妻一时相对无言。
“你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你对得起你妻子吗?”居委会干部疾言厉色地对胡晓明说。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把自己家庭的地址告诉其他同犯,你为什么不听!难道万和平母亲被骗的事你都忘了吗!”韩监区长也训道。
王警官不无戏谑地说:“要我说啊,你这是脚心长瘊子——点子也太低了!”
“我真浑,我真浑!我……咳……”胡晓明直拍自己的脑袋,接着,又朝自己的脸上猛抽了一个巴掌。
羞愧难当的胡晓明检讨了自己不该无端怀疑妻子之后,在监区民警和居委会干部的劝说下,终于取得了殷红的谅解。
“都怪我!”胡晓明接过离婚协议书,把它撕得粉碎。
韩监区长笑着对殷红说:“胡晓明虽然做得有些过分,但爱之深切,心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就是,就是!”胡晓明赶紧接过话题,“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愚蠢的事。老婆,你可能不知道,你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只是一粒尘埃,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整个世界啊!”
“去,别肉麻!”殷红生气道。
见误会已消除,夫妻俩已和好,王警官于是打趣道:“有一句话,聪明的女人都会嫁给爱她的男人做老婆;愚蠢的女人都会嫁给她爱的男人做老婆。不知这话是否正确?”
殷红抿着嘴笑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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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集 想有个家(上)
一辆囚车载着十几名新犯人来到一分监区。
监区的操场上,几名民警在例行检查这些犯人的行李。汪队副正照着花名册进行点名。
指导员走过来,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年轻人瘦眉窄骨,脸上黑黑的,只有两只微陷的眼睛还有神。一看花名册,名叫孙丘,捕前是个流浪儿,因抢劫被判刑五年……
指导员在心里叹道:“唉,真是可惜啊!这么年轻!”
※※※※※
对新入监罪犯,一分监区都会做到以下几点:细看一份判决书;谈好一次摸底话;记好一份谈话表;上好一堂前途课;开好一个小组会;编好一个互监组;发出一封帮教信。考虑到孙丘年纪尚轻,家里又没有亲人了,已无法“发出一封帮教信”,但监区民警在生活上都尽可能给他方便,及时解决他生活中存在的困难。
为期一个星期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这些服刑人员都已分配上岗。孙丘被分配在劳务加工组。
可指导员发现,他仍然神情沮丧,心事重重。职业的敏感使指导员判断出,他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天,孙丘干完活,回到监舍,见监舍的桌子上摆着一盒蛋糕,蛋糕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生日蜡烛。他感到很稀奇,上前仔细看着:蛋糕是特意订做的,上面有“孙丘,生日快乐!”几个字。
孙丘惊呆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自己都早忘了,别人是怎么知道的?是谁要给自己过生日呢?
“孙丘,生日快乐!”在一旁的同犯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并唱起了《生日歌》。
“许个心愿吧,孙丘。”不知何时,指导员与监区民警微笑着站在他的身旁。
红红的烛光映射在他那稚气未脱的脸上,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家”的温馨了,他鼻子一酸,“哇”地一声,扑进指导员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指导员安慰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高兴,有什么心事就把它说出来,看我们大家能不能帮助你。”
大家围坐在一起。孙丘述说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
孙丘的父亲是镇上有名的铁匠,方圆百八十里,都知道孙家铁匠活是一绝,所以,生意一直不错,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倒也其乐融融。
然而,好景不长。一天,隔壁邻居家来了客人,请他爸陪客。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客人提出:“热闹热闹,小玩玩!”并取出麻将,摆上了桌子。
一看这阵势,孙铁匠便明白这是赌钱,因从未赌过,便提出告辞:“不,不,我不会,你们玩吧!”
主客几人热情相留,婉言相劝道:“只是随便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铁匠自感盛情难却,就坐上赌桌,还自己告诫自己千万要小心,小玩几把。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只一个下午,腰包里竟多出七八张炒票,孙铁匠直咋舌头:“乖乖,这比我打一个礼拜的铁来钱还要多,真没想到。”
几天里,孙铁匠脑海里老是浮现出自己数钱的激动场面,心里也不时涌出一个念头,就是有机会再玩一把。
不几天,邻居家的那几位客人又来约了。再次开局后,孙铁匠的运气似乎与那日截然不同,一个劲输钱。
浓浓的烟雾中,他紧锁双眉。口袋里的钱已输光了,怎么办?
旁人也似乎看出这一点,说:“怎么,没钱了?嗨!大老爷们,还缺钱使,拿去先用着。”说着,扔给他厚厚的一叠钞票。
“行,不管咋的,钱我先用着,输赢回头都还你。”孙铁匠爽快地说道。
此时的孙铁匠太想翻本了,然而谈何容易,一张精心设计的网已牢牢地套住他。一会儿,他又输光了,如此反复,三番五次,他已是债台高筑了。
铁匠活是再也干不去了。此时家中已被还赌债变卖光了,连那口风箱也不能幸免。整日沉迷于赌桌上的孙铁匠也已淡忘了家的存在。
※※※※※
孙丘的妈妈是一位淳朴善良的农家女,本以为找到好的归宿的她,没有想到丈夫竟为赌钱变得如此狠心、绝情。
为了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家,为了两个孩子,她跟丈夫推心置腹地劝道:“不能再赌了,就是看在两个孩子的分上,也该收手了。不然,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位农妇发自肺腑的善意规劝却并没有唤醒身陷赌博深渊之中的丈夫。他只是左耳朵进,右耳出,依然我行我素。
孙丘的妈妈见一遍不行,就二遍、三遍,终于有一天,孙铁匠那双打铁的大手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娘们,不要再啰唆,不就玩俩钱吗,大惊小怪的,滚开!”
孙丘的妈妈捂着发痛的脸颊,悲伤的痛哭失声。她看了看眼前的丈夫,心里感到丈夫已不是忠言可以规劝的了。
生活上的拮据,使孙丘兄妹每天饥一顿、饱一顿,食不果腹。孙铁匠在一次输钱后,竟把结发之妻押向赌局,结果运气不佳,输掉了妻子。
孙铁匠把赌徒带到了家里。
此时早已躺在床上的孙丘妈以为是丈夫回来了,也没吱声,背过身去。听到脚步声来到床边时,她还以为是孙丘爸。突然感到有点不对,翻身一看,是张陌生可怕的面孔。她惊叫道:“你,你是谁?”
她刚想大声呼救时,赌徒却笑嘻嘻道:“嫂子,大哥今晚把你输给了我,甭叫了,大哥就坐在门外呢!”
“滚,滚出去!”羞辱感使孙丘妈使出全身力气,拼命与赌徒厮打着、挣扎着。
拼斗中,两个熟睡的兄妹惊醒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孙丘上去,一口咬住赌徒的手。
赌徒“哎哟”一声跳下床,见“好事”不能得逞,叫道:“臭娘们,我明晚还会再来的!”说着,扬长而去。
“天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孙丘妈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娘仨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
半夜醒来,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屋内。
孙丘妈望着身边两个孩子,掉下心酸的眼泪。想到明天赌徒还将继续凌辱自己,她肝肠寸断。她抚摸着孩子泪痕斑斑的小脸,感到自己是那样的孤独无援。她就觉得自己心口上有一把锋利无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血在一滴一滴地流。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她茫然的发问在屋子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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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孙丘一睁开眼时,发现妈妈已直挺挺地悬在屋梁上!
“妈——”他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妹妹也被惊醒,兄妹俩恐惧、绝望的哭声震撼了四邻。
哭完,孙丘发现母亲还在地上写下了遗言:
“晓丘,妈走了,妈是对不起你和你妹妹,妈也是迫不得已呀!是被你爸爸逼得没办法呀!如果妈妈的死能使你爸悔改,那也值得了。晓丘,今后不管怎样,你都要照看好妹妹,妈在地下才会安心。”
孙丘默默地记下了母亲的遗言,心里萌发了仇恨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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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丘妈死后,孙铁匠一开始也十分后悔。可仅仅只有一周时间,他又被赌徒拉着,重新泡在了赌桌上。
他太想翻本了,只得咬咬牙再次陷入昏天暗地的赌博。
可怜失去家庭和母爱双重温暖的两兄妹,经历了这一系列突发事情后,现在的孙丘已不再是一个普通少年。当他得知父亲为了还赌债,要将妹妹卖给别人时,他已下定决心。
他拉着妹妹的手说:“好妹妹,爸爸可能要将你卖掉,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我们不如逃吧,离开这个家!”
“哥哥,我听你的!”妹妹哭道。
只有十六岁的孙丘,毅然带着妹妹踏上了浪迹天涯的谋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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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的人海中,凭孙丘兄妹的年龄,要想生存下去,谈何容易。
在天都市火车站、汽车站,到处有他俩浪迹的足印;饭站、小吃部门前处处有他俩游荡的身影。沿街乞讨的生活,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深深体味出人间那份少有的辛酸。
一晃快有两年时间了。这天,在一次拾垃圾时,妹妹突然叫肚子痛,那样子似乎难以忍受。
孙丘感到很害怕,忙把妹妹背到医院。经过检查,医生告诉他:“你妹妹患的是阑尾炎,需住院动手术。”
孙丘惊呆了。当他得知这将是一笔为数不小的开支时,他感到了无奈与无助。他抱着妹妹,伤心地流着泪。
怎么办?一时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拾垃圾换来的钱还是有上顿、没下顿。看着跟随自己漂泊近两年的妹妹,看着疼痛难忍的妹妹,想起妈妈临死时留下那句话,他向医生哀求道:“医生,宽限两天,就把钱送来,求求您了,可怜一下吧。”
望着他那流泪的眼神,望着两个孤苦无援的孩子,医生心软了,终于答应了他的乞求:“好吧,就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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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丘跑到街上,溜跶了一天也不知从哪里能弄到钱。眼前,人流如潮,但他觉得茫茫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漫无目标地正走着,忽见一妇女从储蓄所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皮包,穿着入时,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个“抢”字!
他虽然知道这是犯罪,但为了妹妹,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妇女的身后,待走进小巷时,他猛地冲上去,趁其不备,抢了皮包,拔腿就跑。
“抢劫啦,抢劫啦!”妇女大叫道。
孙丘没命地狂奔。可是,闻声赶来的群众穷追不舍,孙丘不时回头看着,他慌不择路,一下子摔倒在地。
愤怒的群众将他团团围住。
“打,打死这个臭小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愤怒的群众于是冲上去,一阵乱拳乱脚铺天盖地打下来。
孙丘抱着头,爬在那里,不敢哭,也不敢叫,任凭拳脚像雨点般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脸上,泪水和血水已浑在了一起,金星乱舞;他的心在发痛、在出血,仿佛有一只利爪揪住不放;他只感到自己只欠一死,别无他途……
公安局的人赶到,将遍体鳞伤的孙丘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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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对他进行了审问:
“姓名?”
“孙丘。”
“年龄?”
“十八。”
“家住哪里?”
“我没有家。”
“父母是干什么的?”
“父母都,都死了……”
警察抬起头,轻声问道:“还有其他亲人吗?”
孙丘早已吓坏了,他担心自己的抢劫会连累妹妹,于是小心说道: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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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集 想有个家(下)
孙丘的故事讲完了,监舍内一片沉静,大家无不长吁短叹。
指导员惊讶地问道:“从那以后,你再没和妹妹联系上?”
“没有!”孙丘答道。
面对这一特殊情况,指导员一边劝他安心服刑,一边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寻找妹妹!”
来到办公室,指导员发函与天都市的民政部门取得联系,希望他们帮助查找孙丘失散一年的妹妹孙林。
民政部门的人都认为孙丘的妹妹一定是一个人在街头流浪,于是派人在街头、车站等乞丐较多的地方查找。
可是,事情过了许久,也没得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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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监区民警考虑到孙丘年龄小,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着与稳健,不仅安排他做一些较轻的劳务加工活,而且考虑到他的文化水平有限,还安排他在监区的扫盲班进行学习,并为之购买了一些初级教材。
孙丘深深知道,眼前这一切来之不易,他也更清楚自己唯有尽快学会劳务加工的活,才能不辜负指导员对自己的那份关怀。
冬去春来,近一年来,他改造积极,在一次监狱举办的技术比武大赛中还取得优异的成绩,受到了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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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吃饭时,孙丘老是感到肚子不舒服,以为是闹肚子,持续几天后,他找到犯医检查。犯医告诉他:“可能得了肝炎病。”
“肝炎,就是人们常说的富贵病吗?要花很多钱吧?”孙丘问道。他想了想,说,“医生,我不用看了,给我点药吃就行了。”
回到监舍,孙丘心想:妹妹都无钱看病,如今自己是个罪犯,监狱会花钱为一个罪犯看病吗?不可能!还是就这样忍一忍算了。
他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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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指导员把他叫到值班室,问道:“孙丘,得了病,为什么要隐瞒?”
“我不要紧,不碍事。”孙丘不安地回答。
“不要有什么想法,有了病,该怎么治就怎么治,随我去监区卫生所。”指导员命令道。
住进监区卫生所,医生为他量了体温。
见指导员走后,孙丘鼻子一酸,想起孤苦伶仃的流浪日子,不禁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