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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上班的路上,他又找到了林矿长。
林矿长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是你?你跟着我也没用!”
许春林笑吟吟地走上前,一边递上香烟,一边说道:“如果你还不答应,我就天天跟着你、缠着你!”
“你——”也许是被他诚挚的精神打动了,也许是被他的死缠硬磨弄烦了,林矿长只好说道,“行、行、行!就让你干,我怕你了!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到时候干砸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喔!”
“那哪能呢,多谢矿长的支持!”许春林说着还立正敬了个礼。
林矿长呵呵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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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林菜馆”在一片锣鼓声中再次挂牌营业!
二次创业,许春林困难重重。首先就是“服务人员比顾客多”这一特殊情况。这也是八十年代的特色。
面对店里“服务人员比顾客多”的特殊情况,许春林想出了点子:他一方面让服务员两人一组、三人一伙到附近的街道摆摊设点,卖豆腐脑、小刀面、小笼包等吸引众多的普通消费者;另一方面他又去西安、上海等地拜师学艺,并结合矿区特点自创了“五香甲鱼”、“扣肉”等地方风味菜,吸引中、高档消费者……奇特的经营形成了奇特的风景,一年后,小店的生意又红火起来。
地道的菜肴和优良的服务不仅吸引了不少矿区的顾客,一些归国的海外游子和来访的外国客人也慕名而来。一位泰国老妇人在该店就餐回国后,写来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称赞该店服务周到,佳肴味美。她还写了一副对联:“名震两淮大地,味压百里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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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林并不满足于现状,他的经营思想也逐步开阔。他在立足饭店经营的同时,广泛收集全国各地的商品信息,把饭店的富余人员组织起来,搞外向型的经济活动。
改革蓝图图图美,春林春色色色新。几年后,也就是九十年代初,许春林将一幢闲置多年、面积达两千多平方米的楼房租下来,装修改造成一座大型的“春林大酒楼”。
这座气派非凡的大酒楼,是以“逍遥浴池”为龙头,集旅馆、饭店、美容厅、健身房等为一体的综合性服务行业,一次可容纳三百多人住宿和洗浴……
开业那天,市人大和矿里的领导纷纷前来祝贺、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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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林在当地出了名,前来酒楼找工作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天,那个曾经讽刺他抽劣质香烟的人,来到许春林的公司。他几个月前下岗了,家庭生活陷入困境。
“我,我现在下岗了,希望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他不好意思地讷讷道。
许春林看在是街坊邻居的份上,并没有给他难看,说:“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只要你在这好好干,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早忘了。”
“谢谢许总!”此人说着,还拿出一条软“中华”香烟,羞愧地说:“一点小意思,略表心意,请收下。”
“都是街坊邻居,不必了。”许春林婉言谢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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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林不仅安排了许多下岗职工,还收留了许多刑满回归人员。
这天,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他的办公室,问道:“许总,还认识我吗?”
“哎哟,是黄老弟!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出来的?”许春林认出来了,正是在监狱服刑时与自己一同在伙房做饭的黄勇,两人见面分外高兴。
黄勇是几年前刑满释放的,一直还没有找到工作。得知许春林生意做得很大,于是前来投奔。
许春林知道黄勇学了几年的厨师,手艺大有长进,就安排他在餐饮部做了大厨。
黄勇也很能干,不久还升为餐饮部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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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世纪到来之际,许春林的眼界也更为开阔,他成立了“春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使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步走上了正轨。
他在当地一时成了新闻人物,不少电台、电视台、报社报道了他的事迹。
一家报纸报道:
为使消费者满意,“春林大酒楼”在硬件上不断更新,终于以一流的设施和一流服务,取得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今年,这家酒楼被上级单位命名为“文明经营单位”,市有关单位还授予“春林大酒楼”为“卫生先进集体”……
一家电台报道:
许春林致富不忘教育,主动向附近几所中、小学捐款献爱心。他第一次捐款解决了百名学生的学杂费;去年春节,他又捐款解决了特困教师的过年问题;在‘六一’儿童节期间,他专门来到学校给学生作了讲话,并给二十名品学兼优的困难学生颁发了学习用品和每人五百元奖金,少先队员们为他献上了鲜红的红领巾。据不完全统计,几年来,许春林向学校捐款十余次,金额达三十万元……
一家电视台报道:
许春林致富后主动捐款修路为市民造福。最近,我市的“春林大道”就是由他捐款五十万元建成的。作为市政协常委,许春林的公司还安排了许多刑满回归人员和下岗职工,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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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仍在进行。
许春林说道:“春林大酒楼出名后,也有不少刑满回归人员慕名来到这里,谋求生活。对那些确有困难又积极肯干的我都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和支持。他们都能守法经营,逐步走上了正道,我收留和资助过的刑满回归人员有二十多人,我常跟他们讲的一句话就是:无论做什么生意,决不能犯法!”
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许春林继续说道:“虽然我回归社会很多年了,但我经常来监狱,看望这里的民警,到今年,我已经来过十次了。我与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过去他们是我的管教干部,如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台上、台下的人都会心地笑了,大家热情地鼓掌。
最后,许春林站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
“各位服刑人员,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生活经历。路难行,可路在我们脚下。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如意,人生的航船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总要遇到挫折。有困难怕什么,战胜它!跌倒了怕什么,站起来!犯了错误,要吸取教训,要走正道。只要信念不丢、意志不垮,就永远是生活的强者!谢谢!”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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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许春林起身告辞。监狱民警热情挽留,许春林执意推脱。
奔驰车载着他缓缓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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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集 祖孙血泪
下午,天热得发了狂,湛蓝的天空上几朵白云在慢慢地飘动,大地像烧透了的砖窑。
大约三四点钟,两位白发苍苍的七旬老人,牵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到第二监区的大门口。当看到身着警服迎面走来的曹指导员时,老人走上前来,紧紧地拉住他的手,颤抖着说:“可见到你们啦!可见到你们啦!”说着,老人激动得哭了起来。
指导员有些发怔地瞅着眼前这一幕情景:
三个人的衣服全都破烂不堪,身上似乎脏得不能再脏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面如菜色,一身灰黑。老头儿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须发皆灰,有如干蒿;老婆婆拱肩缩背,骨瘦如柴,满面痴滞,瘦得怕人;而小女孩则穿着一双满是窟窿眼儿的破单鞋,一条破裤子只到半腿里,目光里充满了惊恐……
指导员轻声问道:“你们是来探监的?!”
老人答道:“是,是啊,我们步行了二十八天,走了一千多里路,是来看望儿子马平,他在一分监区……”
指导员明白了,忙把三人安排到会见室。其他民警也来了,大家有的替老人和小孩打水洗脸,有的为他们拿来衣服鞋子。
简单的清洗完毕后,老人说道:
“唉,我儿子马平是个满脑子重男轻女思想的人,本来结婚后生活得平平安安,可在儿媳一连生下两个女孩后,他就心急了,不惜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东躲西藏。后来终于生下一个男孩。可身为队长,他带头超生,被罢官罚款,我们一家老小生活困难了。我们买不起猪肉,更不用说奶粉。马平开始偷窃,结果被判了六年劳改……”
“你们是一路走来的?还走了二十八天?”王警官有点不相信似的轻声问道。
“是啊!”老人喝了口水,接着述说了二十八天探监路上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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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洪水将马家的房屋、粮食席卷一空。
灾后,尽管政府拨了救济,怎奈杯水车薪,一家人陷入极度的贫困。马平的妻子因受不了这份苦而离家出走。
偏偏这时,老伴又病倒了,并且卧床不起。
懂事的孙娃们扑在奶奶身上哇哇大哭:“奶奶,我们不再吵着跟你要读书了,不再找你要新衣穿了,你要活着等爸爸回来啊……”
也许是感天亲情将老伴从阎王爷门前拉回,她终于从死神那里回来了。
待病情稍有好转后,她抓住老伴的手说:“这样熬下去,我可能等不到儿子释放的那一天了,咱们去看看儿子吧,见他一面,我死也闭眼了!”
老伴的话像锥子刺在马老汉心头,他何尝不想去看看几年没见面的儿子?可孙娃们谁来照顾?这些年连饭都吃不饱,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盘缠?
老伴看出他的心思,坚定地说:“不就是一千多里路吗,我们走着去!”
“这,”马老汉胸中如炸雷滚过,他扶住老伴瘦弱的肩,颤颤地说:“好,就依你,我们走着去!”
※※※※※
正是七月份,骄阳似火。
马老汉夫妇豁出去了。临行前,他们将两个小一点的孙娃托给两个嫁了的女儿看管,带上十岁的大孙女,冒着炎炎的烈日上路了。
马老汉背上一袋干粮,一个二十斤装的水壶;老伴拄着一根棍子,在十岁孙女的牵引下,开始了他们千里探监的路程,而祖孙三人此时只有八元钱!
马老汉听说,路上要经过许多地方,一些小点的镇他也记不清楚,只把一些大县城牢记在心。
一路上,他们互相鼓励,相互搀扶,路走错了,回头再走;干粮吃完了,找路边人家讨;渴了,就到河边捧口水喝。
中午温度高,天气热,老少三人就在树阴下休息一会;夜晚,老两口用随身携带的草席在路边或人家屋檐下支起简易棚,祖孙三人相依在一起,顾不上蚊叮虫咬。
第四天,他们来到一个县城。
县城纵横交错的交通要道让他们晕头转向。老人向一位货车司机打听方向时,好心的司机给老少三人每人买了一碗面条、一瓶饮料,又开车送他们上了国道才掉头。
“好人啊!”马老汉庆幸不已。
尝到甜头的马老汉开始试探着拦车,希望好心的司机都能带上一脚。可是之后他听到的却是一声声:“找死啊!”
第十一天。三人走到一公路旁,一辆长途客车正好停下。
旅客们正在上下车,马老汉见车上还空着,以为可以搭乘一脚了,他先将老伴推上去,又将孙女扯上去。
当售票员得知他身无分文时,骂道:“什么?没钱?!叫花子也想坐汽车?快滚!”
老人苦苦哀求道:“我们是去监狱看儿子的,孩子他爹犯法了,我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请你们行行好,顺带一程吧!”
售票员一听是看坐牢的犯人,更不耐烦了:“去去去,有多远走多远!”说着,连推带踹将三人赶下车。
老伴被这一推差点栽倒。
从未见过世面的孙女吓得搂住爷爷的腿,直往爷爷的身后躲。
汽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马老汉又羞又委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茫然地站在路边,心中陡地泛出一股凄酸的感觉。
三个人只得继续朝前走,一路默默无语。
唉!这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马老汉这样想着,禁不住鼻子一酸,老泪流了下来。
小孙女似乎很懂事,尽职尽责地牵引着奶奶,还不忘提醒:“奶奶,路中央有块石头!”、“奶奶,右边有个坑……”
又走了几天,看到孙女小脚丫长起了血泡,马老汉心疼地问:“乖孙女,疼不疼?”
孙女很懂事地说:“一疼就想爸爸,脚就不疼了。”
听到孙女的话,老人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了极度的哀痛,喉咙仿佛被堵塞着,欲哭无声。他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强装着笑脸说:“那,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哎。”
小孙女毕竟是个孩子,一路上总感到懵懂,她反复地追问:“怎么还没到啊?爸爸到底在哪儿呀?”
老两口只得边走边哄:“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
沿途乞讨的日子,好心人见他们可怜,都会主动给口饭吃,但也遭到过不少人的大声呵斥:“走开走开,臭要饭的见多了,别编故事来骗老实人,别自讨没趣……”
面对辱骂,老两口似乎麻木了。
最让马老汉担心的是老伴的身体。一路上老伴生病中暑,可把马老汉累垮了。绝境中,老两口甚至想到了死。但一想到每走一步,就离监狱近一步,就能见到儿子了。这种愿望支持着他,也支持着老伴,就这样一天天挺了过来。
第二十天。小孙女面色苍白,腹泻不止,她一定是因喝了沟里不干净的水才造成的。她再也走不动了,浑身酸软无力地躺在地上。
“救救我的孙女!”老两口吓坏了,在马路上不停地喊着。
可是,过路的人大都像躲避瘟疫似的躲开了。
直到傍晚,一名骑车路过的中年人才过来询问。
得知祖孙三人的遭遇后,中年人十分同情,他骑车给他们买了两板“泻痢停”和三瓶矿泉水,又掏出十元钱塞给老人。
老两口感动得热泪盈眶,老伴不住地磕头道谢:“恩人啊,恩人啊!你会有善报的!”
见此情景,中年人叹了口气,神色悲哀地离去。
两天后,孙女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老两口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他们在内心里不知感谢了多少次“老天有眼”!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马老汉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他那绝望、悲伤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种极其坚决的光焰,他咬着牙根,背起了孙女,说道:“我们继续走!”
他抬起沉重的双腿,毅然再次踏上了征程……
※※※※※
民警们静静地听着,仿佛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他们惊讶地、愣愣地戳在那里,一个个似乎口舌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会见室里死一样的沉寂。
※※※※※
这时,民警徐平已来到工地上通知马平会见。
马平心里纳闷:自己的家离这里很远,父母年纪大了,又没有钱,他们是怎么来的?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
“是步行二十多天,一路要饭来的!”徐警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平一听,脑袋“嗡”地一声,他不敢想像这一千多里路年迈的父母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只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袭过心里。
马平虽然犯罪入狱,成了囚犯,但在家时还是个孝子。他不敢多想,踉踉跄跄地往会见室走去。
※※※※※
会见室里,换好了干净衣服的祖孙三人在民警的陪同下,静静地等待着非常时刻的到来。
稍顷,室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身着囚服的马平走了进来。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老人怔怔地看着日夜思念的儿子,欲言又止。
马平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双亲面前,号啕大哭:“爸、妈!不孝儿害苦你们了。”
“儿啊,”母亲摇摇晃晃地站起,一双枯枝般的手在儿子的脸上抖抖索索地摸着,哽咽难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好糊涂啊,知道我们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说着,她摇晃着昏了过去。
马平赶紧掐住母亲的人中,心里像翻肠搅肚般地难受:“妈,你快醒醒,儿子对不住您啊,妈!”
半晌,母亲才渐渐醒过来,口里还不断地、迷迷糊糊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平,平儿……”
小孙女差点认不出爸爸,望着光着头的爸爸,她有点害怕,一个劲地往后退。
爷爷拉住她,说:“你不是想爸爸吗?这就是你爸爸呀,快叫!”
“爸爸——”
仿佛是从云缝里挤出来的一声炸雷,小孙女扑进马平的怀里,二十多天的辛酸一起涌上心头,她放声大哭。
此情此景使在场的所有民警都忍不住泪眼模糊了。
突然,小孙女从爸爸怀里挣出,猛地跑过去,抱住曹指导员的双腿,抬起泪流满面的小脸,哭求道:“伯伯,你放我爸爸回家吧!我爷爷奶奶太可怜了,你放我爸爸回家吧!”
小孙女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在场的民警措手不及,他们吃惊地看着小孙女,一时无言。
会见室里再次死一样的沉寂,人们似乎感到了窒息。
片刻,曹指导员才缓过神来。他弯腰蹲下,顺了顺小孙女的头发,一边拿出糕点、糖果塞在她的手里,一边安慰道:“好孩子,别哭。马平在这里还有几年要待,伯伯没有权力放他呀,这,这些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其他民警都扭过身去,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指导员看着马平,说道:“看看,两位老人家多么可怜,七十多岁了还千里迢迢步行来看你,还有这孩子,多懂事啊!你若不刻苦改造,争取减刑,你还配当儿子?还配当爸爸?”
马平拉过孩子,将她搂在怀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在场的五名民警被这一幕幕场面深深地感动了,一面安慰两位老人,一面争相掏钱。曹指导员拿了一百元钱,其他民警也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
当曹指导员把凝聚着民警们一片心意的五百元捐款交到老人手中时,老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任凭民警们如何劝说,老人就是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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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区民警安排好老人的食宿后,又叫医生给他们涂上紫药水、吃了消炎药。祖孙三人由于酷暑奔波,身上长满疥子,某些部位的皮肤已溃烂……
看着祖孙三人,指导员再次陷入了沉思。想着想着他不禁又忧虑起来,这是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当生存成为人的全部世界时,赤贫尤其是精神的赤贫必将逼近疲于应付种种沉重压力的人们。而在一个平等、公正原则并非主导财富分配的社会里,人们在备受物质贫困折磨之时,面临的将是令人更为忧虑的精神蛮荒化和道德底线的崩溃!”
这样想着,曹指导员忽觉自己走了神,还是解决眼前的事吧,他给两位老人换上了新衣服。
汪队副还把女儿的衣服拿来给小孙女换上。
待祖孙三人的伤疗好后,分监区派出汪队副和何警官准备护送祖孙三人回家。
曹指导员向汪队副和何警官嘱咐道:“要与当地政府取得联系,尽最大努力解决好孩子的上学问题和两位老人的生活困难。”
汪队副和何警官说:“放心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两位民警扶着两位老人和小孙女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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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集 苦涩恋情
天色渐渐灰黯起来,暮霭掩住了第二监区高高的大墙,晚风躲在黑暗里而停止在树梢上。一分监区的犯人大都在看电视。
曹指导员照例走进值班室,找服刑人员谈话,他今天的谈话对象叫张强。
入狱以来,张强一直情绪低落,因为直到沦为罪犯,他才醒悟过来,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妻子,不该用那种愚蠢的方法去报复包工头。想到为泄自己的一口恶气,把无辜的妻子也搭进监狱八年,张强痛悔中更加产生了对另一道大墙内妻子的歉疚与思念。
指导员耐心地说道:“你入狱已一年多了,一直情绪不好,是不是在想自己的妻子?”
见张强不语,指导员接着说道:“你想过没有,你之所以犯罪,是因为过于冲动,不懂法律,更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妻子?”
张强难过地低下头,他曾努力想把占据自己全部灵魂的黯淡与阴影驱逐出去,可是这阴影却占有性地坚决不走。他仿佛是哀诉和祈求似的说:“我是个无知的法盲,我认罪。可是我失去了自由,又失去了老婆,今后还有什么希望呢?”
“你失去了自由,但不一定失去了妻子。如果你再执迷不悟下去,那可就难说了。”指导员说道,“我们已与女子监狱联系,已得知你妻子吴霞在那里服刑。只要你们积极改造,争取减刑,你们就会有重见的那一天……”
得知了妻子的下落,张强的心里有了些许安慰。他回到监舍,一年前的往事又仿佛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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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和吴霞是一对结婚不到半年的年轻夫妻,住在县城里。
一天,张强把结识的一个包工头邀到家里做客。不想,这包工头一见张强的妻子吴霞年轻美貌,便顿生邪念。
席间,包工头一面嫂子长嫂子短地向吴霞讨好,一面施用诡计将张强灌了个酩酊大醉。
夜里,安顿好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吴霞为睡在隔壁房间的包工头送被褥时,竟被人面兽心的包工头按在床上给强奸了。
事发后,张强不仅没去责怪包工头,反愚蠢地误认为是妻子不贞,他将吴霞一顿好打之后,拖着她要上法院去离婚。
软弱的吴霞跪在地上哭诉着辩解着哀求着不肯去。
为了证明妻子的忠贞,也为了报复包工头,张强忽然“灵机一动”,对吴霞提出了如此这般的要求,而急于要为自己洗冤的吴霞竟然点头答应了。
过了几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吴霞主动找上包工头,说:“我丈夫出远门了,到我家来,好吗?!”
色欲熏心的包工头一听当然喜出望外,乐颠颠地随吴霞来到家。
一进门,他就被早已埋伏在家的张强迎头打了一棒。
包工头躲闪不及,脑部和脸部被打个正着。包工头见事不妙,慌忙转身大叫着想逃,夫妻俩拿起菜刀朝包工头砍去,包工头应声倒地。
叫喊声惊动了四邻,夫妻俩以为包工头已死了,慌忙逃跑。可是,天网恢恢,公安局很快就将他俩抓获。
包工头虽然没有死,但已严重残废。法院将张强判十年有期徒刑,吴霞被判八年有期徒刑,夫妻俩分别押送到清河监区和省女子监狱服刑。
两道大墙,隔开了这对同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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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再次用电话与女子监狱取得联系。
双方都互通了这对囚犯夫妇在监狱中的改造情况,大家都认为:应该让他俩互相通信,在改造中相互鼓励,比翼齐飞……
几天后吴霞就来信了:
“强,你的情况我们监区的民警已告诉了我,他们说你表现很好,让我也好好改造,希望我们早日出狱。强,我无时不在牵挂着你,思念着你,时常与你在梦中相见,醒来时就牵肠挂肚,胡思乱想,难以平静……”
张强喜极而泣,他捧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天晚上就写了封回信:
“霞,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的近况,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你现在是否能适应北方的生活?面食能吃惯吗?你平时就胃不好,希望你能早些适应。冬去春来,北方的气候变化无常,春天也是容易生病的高峰期,你要多加保重身体,当心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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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夫妻俩便每星期写一封信,谈各自的改造情况,谈未来,谈互相的感情。写信、谈信成了两人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信使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两颗心越靠越近——
“夫,你是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也许时间已冲淡了一切,可是在我的脑海里储存了许多往事。两年前的今天,是你我痛苦分离的日子,回想当时的情景,真让我心碎。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们两颗心时刻相互牵挂着、鼓励着,心里默默地呼唤着对方,祝福祈祷盼望能早日相见团聚,对吧!你的一切对我是多么的重要,我愿意和你在监狱相互勉励,相互竞赛,看谁早日立功减刑。”
“妻:我每天最高兴的事是思念你,每天最痛苦的事也是思念你。你可是我的精神支柱啊!想不到进了监狱我们才真正谈了恋爱,才真正了解了对方的内心世界,要是早就这样彼此心心相印,那该多好啊!我真后悔,当初不应该怀疑你,害得你同我一起坐牢,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强,正值元宵节之时,收到了你可贵的信,昨天我还愁眉锁眼,收到了来信,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和快乐!强,前阵子,警官花了一百多元钱给我买了一张治疗心脏病的强心卡,我深受感动。她知道我近半年来心脏病经常复发,并且还晕倒过,就自己花钱从外面买了强心卡给我治疗,这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爱妻,我们遇上了贵人了。在你生病时能给你买药和关心,他们是我们全家人的救星,也是你我的恩人。今年春节,监狱民警安排了好多文艺节目,与我们共度新春佳节,实在令我感动。他们过节还为了我们放弃了与家人的团聚,怎不叫人感动,你说是吗?”
“亲爱的,现在我把改造情况向你汇报一下:我们的半年评审全部结束,‘三榜’名单早已公布,我又获得一个记功的奖励。‘三课’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分数是99和98。我现在正准备复习法律知识,因上次在全监狱法律知识竞赛中,我得了个人第二名,元月底还要参加省监狱管理局主办的法律知识竞赛的选拔赛……”
“爱妻,今天收到了你的来信,真是高兴万分,中午吃饭我连续看了好几遍,知道了你在改造中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这是你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更是监狱民警对你的关心,为此我祝贺你!并愿你在新的一年中再立新功,早日获得减刑。我相信这个日子不会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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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女子监狱。
时间一久,两边的犯人都知道了这对夫妻的事。平时闲谈,女犯们都会羡慕地问吴霞:“你那位还好吧?还有多长时间!”
“谁知道呢!”吴霞微笑中夹着一丝惆怅。
吴霞还利用业余时间纳鞋、编毛衣、织鞋底,一包一包地往丈夫这头寄。她似乎很理解丈夫当初的所作所为,她甚至憎恨自己连累了丈夫。
孤独中,她那破碎的心全挂在了丈夫的身上。她想起与丈夫从恋爱到结婚那些相亲相爱的日子,心中充满了甜蜜。这些故事和许多情形似乎都已淡忘了,而如今它们又仿佛突然给召唤了回来,变得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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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监区第二监区。
张强平时除了写信,还给妻子寄钱,什么零用钱、超产奖、年终奖,几乎是一分一分地攒,等攒足了五十或一百的整数,就托民警寄去。
同监舍的犯人见了张强也经常开些七荤八素的玩笑,张强表面上都是做出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他常笑着说:“别的男人坐牢,成天为家里老婆提心吊胆,生怕跟人家跑了。我不怕,我那位,有人守着,保险得很。”说完,哈哈大笑。
可是,笑过之后,时常有一种莫名的惆怅袭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变得脆弱了,只得背着人再偷偷地抹泪。
夜里,张强经常有一个梦。这些年来,也许只有受了梦幻的“欺骗”,他才能有片刻的欢乐。这可能是他俩都有的一个梦:有的时候他好像听见她用柔婉的声音叫着“亲爱的”;有的时候又好像看见她倚靠在监舍的窗口;有的时候又觉得她那细腻的手在抚摸他的脸、嘴碰着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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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吴霞再次来信了:
“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减刑了!下个月她就要刑满释放了,我好高兴。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到时,我首先要去清河监区看望你……”
张强很快回了信:
“爱妻,收到你的信,我太激动了,我们夫妻经过这么多年的磨难,终于可以再次相见了,我无法用信表达我的心情。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再次报减刑了,估计不到三月也要刑满释放了!你信中说要来看我,我看你不如先回家,整理整理家务,待我刑满释放的那一天,再来接我……”
夜里,张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甚至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感到了几分好笑,好像自己是个刚出茅庐的小青年。曾几何时,自己对爱是那么的不屑一顾,总认为现代的人亲呀爱呀的都是不动真心的,谁动真心谁就最容易被伤害,把爱挂在嘴边不过是增加一点虚假的情趣罢了。
直到今天,他才感叹自己终于知道了感情为何物,他觉得感情就像是一个具有无限诱惑力的妖化美女,只让你看到她的背影。她有着看不见的魔力,吸引着你丧失自制能力。你总想看清她的面孔,但你永远也看不清。她就是这么奇怪、这么讨厌;这么令人痛苦、这么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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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队副把张强叫到值班室,通知说:“你的减刑裁定已批下来了,再过一个星期你就要刑满释放了。”
张强兴奋不已,这是他苦盼了六年的结果。临走时,他吞吞吐吐地说:“报告汪队副,能,能给我几张彩色的纸吗?”
“你要彩纸做什么?”汪队副疑惑地问。
张强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想用它来做一朵玫瑰花!”
汪队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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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微风拂煦、阳光明媚的上午。
吴霞风尘仆仆地来到清河监区第二监区的大门口。她是来接丈夫回家的。六年多了,他变成什么样了?吴霞心里想着,既兴奋又不安。
“哐啷!”大门开了,张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的唯一行李就是吴霞六年来写给他的三百多封信。
夫妻两再次重逢了,他们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已变成些许沧桑的中年,相逢的一刹那,他们是怎样的心情呢?
吴霞既感到了高兴,也感到了苦涩。虽然丈夫比以前瘦了一点,有了些许沧桑,但她却觉得丈夫比以前显得更加成熟了、稳重了。
而张强呢?虽然此时此刻的妻子比六年前苍老了许多,但他心里却觉得妻子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妩媚了。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懂得什么是爱和如何珍惜爱了。
张强走上前,递上玫瑰花,高兴地说:“给,这是我亲手做得!”
吴霞接过花,惊喜道:“真漂亮啊!你以前还从来没有给我送过花呢!”
“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吧!”张强深情地说道。
“一切重新开始!”吴霞也深情地说。
说完,夫妻俩手挽着手,像一对初恋的情人,缓缓离开了第二监区。
田野上,油菜花竞相开放,给大地铺上一层金黄色。几只蝴蝶在翩翩起舞,仿佛预示着他们甜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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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集 狱中之家
入夜,第二监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树叶被凉风吹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方青躺在监舍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入狱一年多来,虽然他极力抑制自己脑神经的运动,不让自己去想两个年幼的儿子,但两个儿子那孤独无援、举目无亲的身影却不断地闯进他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不得安宁。
今天,他又拿起儿子的照片,仔细端详着,令他魂牵梦绕的往事又出现在眼前——
※※※※※
九年前,陈方青伙同他人实施盗窃后,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他带上儿子大龙和小龙过上逃亡生活。他下过煤矿,卖过水果和蔬菜。潜伏了几年后,陈方青又带着大龙和小龙辗转到大连做小生意。
因为没有户口,找不到安身之处,一直在外潜逃的陈方青厌倦了漂泊生活。他天真地认为:自己的盗窃行为已经过去近八年了,公安机关不会再追究了。于是他决定回老家,想过上平安的生活,虽然孩子的母亲早已去世了。
可是这天深夜,几名派出所民警破门而入,将睡梦中的他戴上了手铐。
陈方青从梦中惊醒,他没有惊慌失措,因为这一切他既感到意料之外,又感到意料之中。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要躲躲不过。他明白这一次是难逃法律的制裁了,今后许多年很难回家再和两个年少的儿子见面了。在征得派出所民警的同意后,他把儿子大龙和小龙的照片揣在了身上。
临别时,陈方青的眼角淌出浑浊的泪水,对十二岁的小龙说:“爸犯了罪,要坐牢,你去找在大连的大龙互相照顾,千万不要像爸爸这样去犯罪呀!”
说完,他被押上了囚车……
※※※※※
被判刑四年的陈方青曾经给家乡的熟人写过信,打听儿子的下落。收到回信后,得知大龙和小龙到社会上流浪去了,很少回家。
陈方青思念儿子的心情越来越迫切。不久,他还听熟人来信说,两个儿子正在寻找当年的举报人,还要杀举报人报仇……
听到这个消息,陈方青更加“坐”不住了,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他仿佛看到了两个儿子那悲凉的哭嚎和被警车押走的情景。
他决定铤而走险,伺机脱逃后寻找失散的两个儿子。为以防万一,他还为两个儿子留下了几页遗书。
※※※※※
陈方青的异常情绪早被分监区民警所掌握。
清河监区领导十分关注此事,并为此作出批示:希望尽快做好陈方青的工作,讲明利害,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寻找两个失散的儿子。
曹指导员决定先和他好好谈谈。
值班室里,曹指导员对陈方青说道:“你的情况分监区的民警都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也不向民警汇报?是不是在想糊涂心事?有事要请民警帮助解决才是正路!”
陈方青哭述道:“可,可这事你们帮得了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帮不了?”指导员严肃地说,“这件事我们分监区民警和上级领导都十分重视,决定尽一切努力帮你找回失散的儿子。你应该主动配合,提供线索才是。”
陈方青一阵激动,没想到监区民警还愿意帮他寻找失散的儿子。他不无疑虑地问:“你,你们真的愿意帮我找孩子?”
见指导员那肯定的目光,他相信此话并非虚言。
于是,他拿出珍藏的大龙、小龙的照片,交给指导员,说道:“这是我两个儿子的照片,可能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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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张照片,指导员首先找到清河监区张副指导员商量办法,然后又与白湖监狱狱政科取得联系。
狱政科先后给陈犯家乡的镇政府、村委会发出多封机要信件,并向社会开通了热线电话,寻找失散的两个孩子。
这天上午,狱政科徐科长接到一个热线电话,陈方青家乡的一个妇女说:“两个孩子两年没回家了,有人看见他们在天都市要饭呢!”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他们把寻找的范围缩小到天都市。然而要从偌大的天都市找到两个居无定所的流浪儿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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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监区民警徐平是个充满热情的年轻警官,他家就住在天都市,母亲在一家商场当营业员。于是他主动要求,让其母亲帮助寻找大龙和小龙。
徐母来到一分监区。
她个儿不高,举止大方,长得丰满合度,倒退十年,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女人。在了解了大龙、小龙的情况后,徐母又匆匆赶回天都市。
徐母觉得,自己仅靠两张照片,要在茫茫人海的天都市找到他们是十分困难的。所以,她把亲戚朋友和身边的同事都发动起来,根据他们所住位置,每人划分了街道和场所,分头行动。
于是一张寻找大龙、小龙的大网张开了。他们在火车站、长途客运站以及洗浴中心、小吃部、小卖店、迪厅和旱冰场等轮番查寻。
然而二十多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进展。
徐母焦急万分,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她想:求助媒体也许是个好办法。于是,徐母在《天都晚报》上刊登了一篇题为“儿子啊,你们在哪里”的消息,并登出了大龙和小龙的照片。文中还引用了陈方青的话:“大龙、小龙,你们到底在哪里呀?我在监狱服刑期间,听说你们离家出走,爸爸的心在流血。听警察叔叔、阿姨的话,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