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那晚,顾淮安以一亿的天价,将那条名为“唯一”的粉钻项链重新拍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A市的上流社会。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顾总这是在用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那个叫时柚的女人,是他的人,谁也碰不得。
也有人说,这不过是顾总为了维护自己面子,而上演的一出好戏。
他不可能真的对一个满眼都是钱的拜金女动心。
而身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时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第二天依旧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公司。
她甚至比以前表现得更加乖巧,更加温顺。
她会掐着点,为顾淮安送上他习惯喝的、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咖啡。
她会提前整理好所有的会议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在他的桌上。甚至还会细心地,在他的办公室里,插上一束他最喜欢的、带着淡淡香气的白色马蹄莲。
她表现得,像一个被彻底驯服的、懂事又体贴的完美情人。
总裁办的那些秘书们,看着这风向的转变,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再也不敢在背后说时柚半句闲话,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时秘书”。
只有琳达姐这种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精,才看得出这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她不止一次看到,顾总在看着时柚那副乖巧模样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冰冷的、压抑的疯狂。
这哪儿是驯服,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爹,你说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呢?”时柚一边熟练地筛选着邮件,一边在脑海里和741闲聊。
741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和憎恶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他既想把你锁起来,又舍不得你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这种矛盾,都快把他逼成精神分裂了。”
“那不正好,”时柚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最喜欢看他这种,想爱不能爱,想恨不敢恨的样子了。”
她知道光靠这些小恩小惠的“乖巧”,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彻底点燃那座火山,还缺一味最猛的、也是最关键的催化剂。
于是,在那个周末。
时柚,行动了。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上了一条最惹火的吊带短裙,画着精致的烟熏妆,像一只闯入黑夜的妖精,出现在了A市最纸醉金迷、也最鱼龙混杂的酒吧——“迷迭香”。
“闺女,你来这种地方干嘛?这里的空气质量,对你的皮肤不好。”741在她脑中,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开启了唠叨模式。
“来购物。”时柚言简意赅地回答。
她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人脸扫描仪,在舞池里那些疯狂扭动的、荷尔蒙过剩的年轻身体上,飞快地扫视着。
她在寻找着她的“猎物”。
一个完美的、能将顾淮安所有理智都彻底摧毁的工具人。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吧台后面,一个正在调酒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有一头柔软的、略带凌乱的亚麻色短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张脸。
不同于顾淮安那种充满了攻击性和压迫感的英俊,他的五官,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脆弱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又干净,带着一丝与这个喧嚣环境格格不入的、不谙世事的纯真。
“就是他了。”时柚在心里,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走到了吧台前。
“一杯长岛冰茶。”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敲了敲桌面红唇微启。
正在调酒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到时柚的瞬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明显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帘。
“好的,请稍等。”他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好听。
时柚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自己选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柚成了“迷迭香”酒吧的常客。
她每次都点名要那个叫江澈的年轻调酒师为她服务。会和他聊天,聊艺术,聊音乐,聊梦想。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倾听他作为艺术系穷学生的苦恼。
然后,在时机成熟的那个晚上。
她将一张签好了数额的支票,和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合同,推到了江澈的面前。
“做我的男朋友,”她看着江澈那双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眼睛,红唇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合同期间,你只需要配合我演戏。这些钱就都是你的。足够你开一场自己的画展,或者去巴黎进修。”
江澈看着那份合同,和支票上那串他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于是,第二天。
一张时柚亲密地挽着一个陌生帅气男人的手臂,两人言笑晏晏地从一家高级餐厅里走出来的照片,就精准地,出现在了顾淮安的办公桌上。
照片,是陈助理拍的。
顾淮安看着照片上,时柚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明媚的笑容,和他身旁那个年轻男人脸上,那略带羞涩的、纯真的表情。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嫉妒”的、酸涩又狂暴的情绪,像一头被唤醒的凶兽,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将那张照片,揉成了一团,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里。
“砰!”
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他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办公室外,所有的秘书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从未见过,顾总发这么大的火。
而这场风暴的真正高潮,发生在一周后,一场商业应酬上。
顾淮安带着时柚出席,整场饭局,他都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杯中的酒,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饭局过半,时柚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顾淮安下意识地,就想跟出去。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时柚还是没有回来。
顾淮安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在场众人惊愕的目光,大步走出了包厢。
他在走廊里,没有找到时柚。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酒店一楼那个对外开放的、装修精致的酒廊。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整整一周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女人。
她正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那个男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小白脸。
他正侧着头,不知道在对时柚说些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好看的笑。
而时柚则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眼神是顾淮安从未见过的、真正的专注与欣赏。
最刺痛他眼睛的,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那条他以一亿的天价,从羞辱中亲手夺回来的、名为唯一的粉钻项链。
此刻,正戴在她的脖子上,为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约会,增添着最璀璨、也最讽刺的光芒。
那一瞬间,顾淮安感觉自己世界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滔天的怒火和嫉妒,像失控的岩浆,从他的心底里喷涌而出,将他最后一丝冷静,都烧成了灰烬。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推开酒廊的大门,在一片惊呼声中,大步流星地向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几乎要杀人的眼睛,死死地,锁着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该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