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轰轰烈烈的“作弊”风波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时柚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反而还成了众人眼中那个被无辜构陷的、可怜的“受害者”。
而温聿尘则用一种最强势、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校宣告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毫无底线的偏袒和保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在明面上对时柚说三道四。
但私底下关于他们两人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的流言蜚语却像藤蔓一样在校园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时柚对此毫不在意。
她依旧每天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过着自己那“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只是她对温聿尘的态度却在经历了这次“英雄救美”之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也是极其致命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地依赖他了。
她会像一只真正的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去哪里开会,她就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等他。
去食堂吃饭,她就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对面。
她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不再有刻意的讨好和伪装,而是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少女般的崇拜和信任。
像一只被主人从暴风雨中拯救回来的、遍体鳞伤的小猫,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她安心停靠的、独一无二的港湾。
而温聿尘则在这种被全然信任、被全然依赖的、极致的满足感中一步一步地彻底地沉沦了。
他那颗因为为她“破例”而产生的一丝不安和动摇,很快就被这种“我是她唯一救世主”的、巨大的成就感所彻底地覆盖了。
他开始不自觉地为她做一些远远超出了“老师”和“朋友”范畴的事情。
他会每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开车绕一个大圈去学校东门外那家据说最好吃的网红店为她买一份她最喜欢吃的、热气腾腾的蟹黄小笼包。
他会在她上专业课的时候提前去那个阶梯大教室用自己的书包为她占一个视野最好、也最不容易被老师点名的“黄金”座位。
他甚至还会在她因为熬夜看剧而第二天起晚了的时候,亲自去她们表演系的课堂上像一个真正的、尽职尽责的男朋友一样替她喊一声“到”。
他做的这一切都极其的自然也极其的心甘情愿。
他那本被规划得像精密仪器一样的人生时间表,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而变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可他却甘之如饴。
“爹,”这天中午时柚一边享受着温聿尘亲自为她剥好的、一只只晶莹剔透的虾仁,一边在心里懒洋洋地对741说,“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彻底栽了?”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语气回答道。
“何止是栽了。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他现在的大脑每天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思考和你有关的事情。他看你的眼神瞳孔会不自觉地放大,心率会比平时快百分之三十。他甚至还在昨天晚上偷偷地在网上搜索了‘如何追求一个受过情伤的女孩’。”
“我的宝,他已经不是栽了。”
“他是彻底地没救了。”
时柚闻言,嘴角的弧度勾起得更深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一脸专注地为她剥着虾壳的、浑身都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男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聿尘学长。”
“嗯?”温聿尘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温柔。
“你……你对我这么好,”时柚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忐忑和不安,“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小小的石子。
却瞬间在温聿尘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剥虾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涨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不安的、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孩,那颗向来冷静自持的心第一次乱得一塌糊涂。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承认。
可他又害怕自己的承认会吓到这个好不容易才对他敞开了一丝心扉的、敏感又脆弱的女孩。
他想否认。
可他又害怕自己的否认会让她再次缩回到那个充满了防备的、坚硬的壳里去。
就在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天人交战时。
对面的时柚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了腥的、狡黠的小狐狸。
“好啦好啦,”她对他摆了摆手,用一种轻松的、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嘛。”
“快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说完,她就低下头继续心安理得地享用起了他为她剥好的虾仁,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温聿尘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那股刚刚才涌起的、名为爱慕的潮水,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名为“失落”的情绪给彻底地淹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进一步。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无所不能的掌控力产生了深深的、无力的怀疑。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个像风一样让他捉摸不定的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他却又该死的沉迷于此。
“闺女,可以了。”
741的声音在时柚的脑海里冷静地响了起来。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他现在对你的感情已经从最初的责任和同情彻底地演变成了爱慕和占有欲。”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你攻破了。”
“鱼快要疯了。”
“可以准备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