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彻底地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像一阵狂风般冲进来的男人。
看着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姿态将那个他心目中最圣洁也最美好的“缪斯女神”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那颗属于“文艺青年”的、敏感而脆弱的心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你……你放开她!”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鼓起他那少得可怜的勇气站起身想上前去阻止。
然而,温聿尘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只是抱着怀里那个还在“挣扎”的小东西,转过身用一种看蝼蚁般的、冰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然后,就拽着时柚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只留下苏慕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的小丑。
而时柚则被温聿-尘一路粗暴地拖拽着穿过了大半个寂静的校园。
“温聿尘!你疯了?!你放开我!”
“你弄疼我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一边挣扎一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地质问着。
但她的所有反抗在这个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的、疯狂的男人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他将她一路拖拽回了那个他曾经用来教育她的、充满了书香气的图书馆。
然后,在那个他们曾经一起“学习”过的、靠窗的角落里。
他将她重重地按在了那张冰冷的、坚硬的木质桌子上。
“时柚,”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地困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痛苦和疯狂,“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你为什么就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时柚看着他那副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差点就笑出了声。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委屈的、充满了控诉的表情。
“你对我好?”她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吗?!”
“你像个老师一样逼着我去学习那些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
“你像个警察一样监视我控制我,不让我有任何自己的生活!”
“温聿尘!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把我变成一个符合你那可笑的、正确的标准的、可悲的木偶罢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
“我永远都不会是!”
她这番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像一把最锋利的、也是最精准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温聿尘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他看着她那张挂着泪痕的、倔强的小脸,那双充满了反抗和自由的眼睛。
他那满腔的怒火和占有欲瞬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名为恐慌和害怕失去的情绪给彻底地淹没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如果再这样逼下去。
眼前这个像风一样让他捉摸不定的女人会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地消失。
“对不起……”
他才终于像一个斗败了的、可怜的困兽一样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向来高傲的、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头颅。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助和乞求。
“对不起……我错了……”
“你别生气……别离开我……”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从那天晚上起,温聿尘就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不再试图去改造她,也不再用他那套正确的、充满了秩序的逻辑去约束她。
他变成了一个最卑微的、也是最笨拙的“追求者”。
他开始了他的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恋爱”。
他会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买好三份不同口味的早餐(一份给时柚,另外两份是给她那两个他最讨厌的“情敌”陈飞和苏慕的),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在她们表演系的宿舍楼下等着。
他会在时柚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去KTV或者酒吧玩到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守在外面,像一个最尽职尽责的、免费的“代驾司机”。
他甚至还会在时柚因为懒得去上那些她觉得无聊的公共课时,亲自顶着那张全校都认识的、学生会主席的脸,去阶梯大教室里像一个最普通的、可怜的替身一样替她喊一声“到”。
他为她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也撕碎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他那为爱痴狂的、近乎自毁的模样让他在学校里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形象彻底地崩塌了。
他成了所有人口中那个被“妖女”迷了心窍的、无可救药的“昏君”。
而时柚则像一个最高明的、也最残忍的“海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她对他若即若离。
一边毫不客气地享受着他为她提供的一切便利和付出。
一边又和她鱼塘里的那几条同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鱼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她就像一个最贪婪的、也最狡猾的女王,将所有爱慕她的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享受着那种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极致满足感。
“闺女,差不多就行了啊。”这天,741看着那个正坐在温聿尘替她占好的座位上心安理得地抄着温聿尘连夜为她赶出来的论文的宿主,用一种充满了“担忧”的语气提醒道。
“我检测到温聿尘那小子最近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了。他看你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了。”
“他就像一个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弹簧,你再这么刺激下去我怕他会真的彻底崩断的。”
“那不正好?”时柚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我等的就是他彻底崩断的那一天。”
她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进行那最后一步了。
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