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如期而至。
温聿尘一大早就开着车来到了表演系的女生宿舍楼下。
他今天特意地打扮了一番。
他没有再穿那身刻板的、一成不变的白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的羊绒衫,下面配着一条深色的休闲裤。他甚至还摘掉了那副向来不离身的无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本就清澈温润的眸子显得愈发的明亮也愈发的深情。
整个人褪去了学生会主席那层高高在上的、疏离的外壳,像一个真正的、即将要去约会的、普通的邻家大男孩,干净温柔,充满了少年感。
当穿着一身漂亮小洋裙的时柚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美色误人”的画面。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明媚的微笑。
“哇哦,”她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聿尘学长,你今天好帅啊。”
温聿尘被她这记直白的、毫不吝啬的夸赞夸得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不是说要去和你的朋友们告别吗?我送你过去。”
“好啊。”时柚笑了笑,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着。
最终停在了A大附近那家最受学生欢迎的、装修豪华的“星光KTV”门口。
“我就在外面等你,”温聿尘停好车,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充满了宠溺的目光看着她,“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回家。”
那句“回家”他说得极其的自然也极其的缱绻。
“嗯!”时柚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凑上前像一只偷腥的小猫一样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我哦。”
说完,她就推开车门像一只快乐的、即将奔赴自由的小鸟一样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那片充满了霓虹灯和喧嚣音乐的、五光十色的世界里。
温聿尘一个人坐在车里。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刚刚被她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那柔软的、带着一丝甜香的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堪称“幸福”的、傻乎乎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终于用自己的真心和付出将那只最不听话的、也最带刺的野玫瑰彻底地感化了。
从今以后,她就将彻底地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坐在车里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他的女孩向他奔赴而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KTV门口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熟悉的身影。
而她的电话也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温聿尘那颗本已因为幸福而变得滚烫的心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不祥的预感像一团冰冷的、潮湿的迷雾悄无声息地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地笼罩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充满了不安的囚徒,一步一步地向着那扇吞噬了他所有期待的、旋转的玻璃门走了过去。
KTV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暧昧的味道。
温聿尘穿过那些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着的、年轻的身体,径直走上了二楼。
他记得时柚跟他说过她们的包厢是2046。
他找到了那扇挂着“2046”门牌的、厚重的包厢门。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露出了一条小小的、仅容窥探的缝隙。
而里面那充满了“背叛”和“残忍”的、足以将他整个世界都彻底摧毁的对话声,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他听到一个他有些熟悉的、属于时柚那个“狐朋狗友”闺蜜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女声响了起来。
“柚柚,你可真行啊。那个学生会主席为了你连‘市级优秀毕业生’都不要了。你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温聿尘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耳朵更近地贴在了那条冰冷的、充满了“审判”意味的门缝上。
然后,他就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他爱到了骨子里也疼到了心尖上的女孩,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充满了轻蔑和炫耀的、残忍的语气笑得花枝招展。
那笑声像一把最锋利的、也是最无情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也彻底地拉开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最残忍的“庆功宴”的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