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的书桌冰冷坚硬,带着一股古老的、沉静的木香。
可此刻它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滚烫也最疯狂的刑台。
温聿尘彻底地撕下了他那张斯文禁欲的、属于老师的伪装。
他变成了一个侵略者。
窗外那轮属于A市郊区的清冷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上了中天。
皎洁的、像水银一样的月光透过那扇巨大的、无法被打开的落地窗静静地洒了进来,在室内那张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破碎的纸张。
那本厚得足以当板砖用的《思想道德修养》被随意地扔在角落里,书页被撕裂了揉皱了,像一只被蹂躏过的、悲伤的蝴蝶。
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也滚落到了桌下,冰冷的笔尖在黑暗中闪烁着一丝无助的、微弱的寒光。
而那张本应写满了真善美的崭新的笔记本则被胡乱地铺在桌面上,上面沾染了不知是谁的汗水和咸涩的泪水,变得潮湿而褶皱。
整个书房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最激烈的、也最疯狂的暴风雨的战场。
一片狼藉。
而那场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疯狂的暴风雨才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起初书房里还回响着少女那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激烈的怒骂。
渐渐地那怒骂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和求饶。
而与这越来越微弱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的是那越来越粗重的压抑的喘息。
直到最后。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窗外那永恒的、死寂般的风声。
时柚的意识已经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而温聿尘则像一个终于打赢了一场最艰难的、也是最惨烈的战役的疲惫的将军。
他靠在桌边点了一支烟,深蓝色的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的、俊美而邪肆的脸。
他看着那个被他彻底地征服了的、像一只被折断了所有翅膀的、美丽的蝴蝶般的女人。
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病态的满足。
从这一刻起。
这个女人就将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成为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私有物了。
从那天起,时柚就过上了她任务生涯中最黑暗也最……荒唐的一段囚禁生活。
温聿尘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再教育的、无可救药的坏学生。
他为她制定了一张比A大最严苛的法学院的课程表还要变态的、密不透风的学习计划。
每天早上七点钟她必须准时起床。
然后,在他亲自的、一对一的监督下开始一天的学习。
上午是理论课。
他会强迫她一遍又一遍地去抄写那些她最讨厌的、充满了真善美的、枯燥的道德准则。
从《论语》到《道德经》,再到那本她已经快要能倒背如流的《思想道德修养》。
如果她敢有丝毫的不配合。
比如写错一个字或者画一个不该有的涂鸦。
那么等待她的就是一场最深刻的、也是最不容拒绝的课后辅导。
下午是实践课。
他会像一个最变态的导演一样强迫她和他一起复盘他们过去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会让她重新扮演那个天真无邪的、向他求助的问题少女。
而他则扮演那个温柔正直的救世主。
晚上则是最漫长也最难熬的晚自习。
他会将她像一个真正的犯人一样锁在那张冰冷的书桌前。用这种最恶劣也最变态的方式来折磨她摧毁她。
企图将她那颗充满了叛逆和不羁的自由的灵魂彻底地碾碎重塑。
变成他想要的那个最乖巧也最听话的样子。
时柚的精神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充满了折磨和拉扯的、不见天日的囚禁生活里。
终于,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爹……”这天深夜当又一场充满了羞辱和惩罚的晚自习结束之后。
时柚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在心里发出了微弱求救般的呻吟。
“我……我快要受不了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用一种充满了心疼和无力的语气安慰道。
“再撑一撑,再撑一撑……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然而,它自己也知道。
这番话说得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因为温聿尘这个疯子实在是太聪明也太谨慎了。
他将这座别墅打造成了一个比五角大楼还要安全的、密不透风的铁桶。
741试了无数次也依旧无法破解掉那套由他亲自设计的、变态的反入侵系统。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永不毕业的课堂里。
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个已经彻底疯魔了的老师那无休无止的、充满了爱与教育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