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柚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那番堪称诛心的言论已经彻底地击溃了温聿尘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圣父防线。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一个已经彻底疯魔了的男人,那颗在被碾碎之后重新用偏执和疯狂黏合起来的心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温聿尘在经历了最初那段因为被看穿而导致的、短暂的痛苦和自我厌恶之后。
非但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崩溃或者放手。
反而变得更加地危险也更加地不可理喻了。每天睁开眼睛都是围绕着喜欢,不断开展着新的课题。
“没关系的。”
“你好了解我啊,时柚。”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不再试图去和她进行任何关于善恶和对错的、无聊的辩论。他也放弃了那种试图从精神上将她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的天真的幻想。
他换了一种更直接也更残忍的方式。
一种足以将她那颗充满了骄傲和不羁的心彻底地碾碎摧毁的方式。
他开始强迫她和他一起玩一个名叫角色扮演的病态的游戏。
“来,”他会像一个最专业的、也是最变态的导演一样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放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时柚同学,我们今天的实践课内容是复盘我们第一次在湖边谈心的场景。”
“你扮演那个无助的、可怜的、渴望被拯救的问题少女。”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则扮演那个温柔的、善良的、充满了正义感的救世主。”
时柚当然会反抗。
但她的所有反抗在这个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的、疯狂的男人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最终,她只能像一个被线操控的、可怜的木偶一样被迫地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去重温那些她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的、充满了虚伪和欺骗的过去。
她会被迫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挤出早已干涸的眼泪,对着他哭诉自己那被她编造出来的、可怜的身世。
而他则会像当初一样,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姿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她耳边用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坚定的力量轻声说。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
“我会,帮你的。”
然而,就在时柚以为这场充满了羞耻和荒诞的戏剧,即将像往常一样落幕的时候。
温聿尘却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会收起脸上所有温柔的伪装。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会重新漫上冰冷的、充满了嘲讽和恨意的疯狂。
他会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像魔鬼低语般的、残忍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在KTV里说过的那些最伤人也最诛心的话。
“他那种好男人只要掉几滴眼泪,再装装可怜比谁都好骗。”
“时柚,”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的呢喃,却又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里,“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
时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那颗向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羞辱的、火辣辣的疼痛。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如果她敢有一丝一毫的不配合。
或者,她的表演有任何让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他就会拿出那个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杀手锏。
他会打开书房里那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投影幕布。
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播放,那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录下来的、充满了羞耻和屈辱的视频。
视频里是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破碎的、不堪入目的模样。
“温聿尘!你这个,变态!疯子!你杀了我吧!”
她会像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彻底崩溃的野兽一样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尖叫着。
而他则会像一个最优雅的、也是最残忍的观众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欣赏着她那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美丽的模样。
然后,在她即将被那股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名为羞耻的黑暗所彻底淹没的时候。
他会伸出手像一个真正的救世主一样,将她从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黑暗里打捞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在她耳边用一种最温柔的、也最不容拒绝的姿态轻声呢喃道。
“你看你还是需要我的不是吗?”
“只有我才能拯救你。”
他用这种最变态也最扭曲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摧毁着她又拯救着她。
企图将她那颗充满了骄傲和不羁的、自由的灵魂彻底地碾碎重塑。
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他才能生存下去的、可怜的、漂亮的附属品。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冰火两重天般的折磨之后。
时柚那根名为骄傲的弦彻底地崩断了。
她不再反抗。
也不再挣扎。
她变得像一个真正的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漂亮的木偶娃娃。
麻木,顺从,逆来顺受。
然而,她的这副听话的模样却并没能让那个已经彻底疯魔了的男人感到满意。
反而让他觉得愈发的无趣。
于是,他为她设计了最后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考试。
他将一本崭新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笔记本,和一支灌满了墨水的钢笔放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看着她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空洞的眸子微笑着宣布道。
“时柚同学,”
“我们今天的毕业考试内容是——”
“写一篇一万字的、关于爱与责任的检讨。”
“如果你能写得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充满了诱惑和希望虚假的光。
“我就考虑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