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清晨总是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甜腻瘴气之中。这片被江湖人称为“活人禁地”的山谷,传说连宗师级的高手闯入,都撑不过一个时辰。
寻常人若是吸入一口,不出三息便会浑身麻痹,七窍流血而亡。
但对时柚而言,这能杀死天下九成九生灵的剧毒瘴气,却比山外那些所谓的“仙境”还要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心。
她穿着一身惹火的红衣,像一朵开在幽谷中最毒也最艳丽的曼陀罗,正半蹲在一片墨绿色的奇特植物前。
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与指尖那株正不断滴落着黑色汁液的九幽断肠草,形成了最诡异也最惊心动魄的对比。
“爹,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和鹤顶红、见血封喉混在一起,能不能炼出一种让大罗金仙都当场毙命的超级剧毒?”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毒草放进腰间的玉盒里,一边在脑海里兴致勃勃地和741探讨着学术问题。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嫌弃地扭了扭。
“我的宝,咱能不能聊点阳间的话题?比如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资料我已经传给你了,你看一眼?”
“不看,”时柚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反正都是些无聊的正道栋梁,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他们是什么德行。无非就是古板,迂腐,满口的仁义道德,脑子里却比谁都男盗女娼。”
“咳咳,”741被她这精准的吐槽呛了一下,还是尽职尽责地播报了起来。
“目标人物:谢星河,20岁,武林盟主谢天行之子,正道第一少侠,被誉为玉面剑君。此人……呃,为人正直,侠肝义胆,平生最恨的就是滥杀无辜的魔教中人。情感BUG是道德洁癖,对正邪的定义有极其严重的偏执。
闺女,补充一下背景:目前,以他爹谢天行为首的正道武林,正在对我们魔教,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清剿行动。这家伙,估计就是在追杀我们哪个倒霉的教众时,不小心着了道的。”
“总结一下,”741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就是个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的三好学生,闺女,这种人应该……很好骗吧?”
“好不好骗,得试过才知道。”时柚拍了拍手站起身,正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夹杂着粗重喘息声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了过来。
时柚的动作瞬间一顿。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漂亮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了清净的不悦。
她没有动,只是缓缓转过身,像一只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优雅蜘蛛,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个穿着白衣的高大身影就跌跌撞撞地从那片紫色瘴气中冲了出来。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年轻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张标准的、足以让江湖上任何一个怀春少女都为之倾倒的侠客脸。
只是此刻,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却布满了一种极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他身上那件本应纤尘不染的白衣也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着他那具充满了力量感的结实胸膛,勾勒出极其诱人的流畅肌肉线条。
他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什么。他双握着剑的骨节分明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狰狞虬龙。
他那双本应清澈如寒星的眸子,此刻也早已被一片猩红的疯狂欲望所占据。
“合欢散?”时柚只看了一眼,就精准地判断出了他所中的奇毒。
最霸道的,由魔教秘法混合了十几种最淫邪的春药炼制而成的、足以让贞洁烈女都化为 的顶级“合欢散”。
“啧啧,”时柚看着他那副痛苦挣扎的狼狈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饶有兴致地发出了一声充满恶趣味的幸灾乐祸的感叹。
“这不是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据说剑法快到能斩断流光的玉面剑君,谢星河,谢公子吗?正道武林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听到她的声音,谢星河那具本已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彻底被欲望烧红了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的眼睛,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惹火红衣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妖女。
“花……柚……”
“是你?!”
“是啊,是我。”时柚笑了笑,那笑容明艳动人,却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近,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毒药一样充满了诱惑力的香气也随之飘入了他的鼻息之中。
谢星河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头被他用强大意志力苦苦囚禁了许久的,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彻底失控了。
“别……别过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嘶哑地警告道。
他甚至想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她,但他那只曾经能稳稳使出“惊鸿一瞥”的快剑的手,此刻却抖得连剑柄都快要握不住了。
时柚当然不会听他的。
她不仅走了过去,甚至还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她伸出纤细白得像葱段一样的手指,像是在逗弄路边小狗般的姿态,轻轻勾起了他那因为痛苦和隐忍而绷得像一块石头的坚毅下巴。
“谢少侠,”她的红唇缓缓勾起一个绝美的、却又无比恶劣的弧度,“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一点都配不上你那玉面剑君的名号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星河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在泣血。
“不想干什么啊,”时柚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辜,“我只是在欣赏风景罢了。”
她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他额角那滴因为隐忍而渗出的滚烫汗珠,然后将那根沾着他汗水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一下。
动作充满了极致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妖异诱惑。
“嗯,”她砸了砸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轻吟,“味道还不错。”
这个动作像一根烧红的、带着倒钩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谢星河那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你……妖女!”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低吼,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充满了羞辱和挑逗的折磨。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挥出手,想要将眼前这个不断用最恶劣的方式来撩拨他、践踏他的女人狠狠推开。
然而,时柚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
她只是身形一晃,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那虚弱无力的攻击。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因为力竭而彻底瘫倒在地的,在看一堆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有趣玩具。
“啧啧,”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了惋惜的假惺惺的叹息,“谢少侠,你再这么撑下去可是会因为精血逆行而爆体而亡的哦。
到时候堂堂武林盟主的儿子,正道第一少侠,居然是因为中了合欢散而憋屈地死在我这小小的药王谷里。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你们整个正道武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小刀子,精准地扎在他那颗高傲的不容玷污的心上。
谢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关,那双已经彻底被欲望烧红了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时柚现在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了。
“好了,不逗你了。”
时柚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狼狈模样,终于像是玩腻了一样,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她从腰间那个绣着曼陀罗花纹的香囊里,拿出了一颗通体漆黑的、散发着一股奇异药香的药丸。
“喏,”她将那颗药丸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在你今天给我提供了这么多乐子的份上,这颗冰心丸就当是我赏你的了。”
“它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药性,让你不至于真的死得那么难看。”
谢星河看着那颗能将他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唯一解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剧烈的复杂情绪。
有渴望,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屈辱和不甘。
一旦他吃了这颗药,就等于他向这个他最痛恨鄙夷的魔教妖女低了头,认了输。
他谢星河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字。
“哦?”时柚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敬佩的表情,“谢少侠果然有骨气。那好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就……”
说着,她就作势要将那颗药丸重新收回香囊里。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收回的那一刹那,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柚低下头,看到的是谢星河那张因为极致的隐忍和挣扎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俊美脸庞。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屈辱和一种被身体本能所支配的对“生”的渴望。
最终,他还是输了。
输给了他那具最诚实的身体。
时柚看着他那副明明恨她入骨却又不得不向她低头的狼狈模样,终于发出了今天以来第一声真心的、愉悦的、充满了得逞意味的轻笑。
她缓缓蹲下身,将那颗黑色的药丸放到了他的唇边。
然后,她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像魔鬼低语般的魅惑语调,轻声说。
“谢少侠,”
“想要吗?”
“想要的话,就求我啊。”
那一瞬间,谢星河感觉自己那根名为骄傲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挣扎和犹豫,只剩下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猛地张开嘴,不是去吃那颗药,而是狠狠地,咬住了她那根,还停留在唇边的、挑衅的手指!
“啊!”时柚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地咬住,动弹不得。
然后,他才像一头夺食的野兽,用舌头,将那颗药丸,连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一丝血腥味,一起,卷入口中。
在时柚那因为疼痛和震惊而彻底呆滞的目光中,他借着这股力量,猛地翻身,将她狠狠地压在了那片潮湿的、长满了毒草的地上。
“妖女,”他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古怪的嗬嗬声,分不清是极致痛苦的呜咽,还是彻底疯狂前的、愉悦的低吼,“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