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冰心丸”的药效极好。
几乎是在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薄荷清香就从谢星河的喉间一路向下,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足以将他理智彻底焚烧殆尽的霸道燥热,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被这股寒流寸寸浇灭,节节逼退。
他那双因为欲望而变得猩红的眸子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而随着理智的回笼,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他竟然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一样,将这个魔教妖女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手还紧紧钳制着她那两只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手腕。他的身体还滚烫地贴着她那具隔着薄薄衣衫依旧能感受到惊人柔软和弹性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身体。
而他的唇边甚至还残留着刚才从她那根被他咬破了的柔软手指上传来的、一丝甜美的、带着血腥味的暧昧气息。
“轰——”
一股比刚才那股燥热更让他感到羞耻和屈辱的滚烫热流,猛地一下就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张刚刚才褪去一点潮红的英俊脸庞,瞬间就涨得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
“你……你……”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钳制着时柚的手,连滚带爬地从她的身上退了开来,动作狼狈到了极致。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时柚则好整以暇地从那片潮湿的、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的地上缓缓坐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整理自己那身在刚才的挣扎中变得有些凌乱的惹火红衣。她只是伸出手,将那根被谢星河咬出了一个清晰的、还渗着丝丝血珠的小小牙印的食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一下。
动作充满了极致的、妖异的魅惑。
“啧,”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连背影都写满了懊悔的男人,红唇缓缓勾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谢少侠,你这属狗的吗?咬得还挺疼。”
谢星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会真的控制不住一剑杀了眼前这个该死的妖女。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生了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不想怎么样啊,”时柚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裙摆上沾染的草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救了你一命。”
“你总得拿点什么东西来换吧?”
“你想要什么?”谢星河的声音依旧冰冷,“金银珠宝?还是武功秘籍?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放我离开。”
“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时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好听,但落在谢星河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刺耳。
“谢少侠,”她走到他的身旁缓缓蹲下身,与他那双充满了恨意和屈辱的漆黑眸子平视,“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唾手可得。”
“我想要的是比那些更有趣的、独一无二的报酬。”
她顿了顿,伸出手用那根还带着他牙印的纤细手指,轻轻挑起了他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英俊下巴。
她的红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像魔鬼低语般的魅惑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说出了那个足以将他所有骄傲和尊严都彻底碾碎的不平等条约。
“我要你,”
“做我一个月的奴隶。”
“这一个月里,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许反抗,不许质疑,更不许逃跑。”
“怎么样,谢少侠?”
“这笔买卖划算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星河彻底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嘴里却说着最恶毒荒唐条件的妖女,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噬的怒火。
“你……休想!”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挥出手中的惊鸿剑,向着眼前这个不断用最恶劣的方式来羞辱他的女人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他那记本应快到极致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此刻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道。
时柚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她只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夹住了他那雷霆万钧的剑尖。
“谢少侠,”她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脱力而变得愈发惨白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你是不是忘了,冰心丸虽然能解合欢散的药性,但它本身也是一种能让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功力尽失的软筋散啊。”
“你……”
谢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那本应充盈着浑厚内力的丹田此刻竟是空空如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他现在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怎么样,”时柚松开手指,任由那柄名动江湖的惊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充满了悲鸣的声响,“现在你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谢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屈辱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深深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真正阶下囚。
“我数三声,”时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个即将做出最后审判的冷酷女王,“如果你再不答应,那我就只好把你扒光了扔到山下的落月镇里,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好好欣赏一下,他们心中那位光风霁月的玉面剑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三。”
“二。”
她的倒数声很轻很慢,像一把无形的巨大锤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他那颗早已摇摇欲坠的心脏上。
终于,在那个“一”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
谢星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挣扎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认命的、宛如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比他自己的心还要冰冷的字。
“……我,答应你。”
“真乖。”
时柚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被驯服了的桀骜不驯的野兽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然后,她转身向着不远处那座掩映在竹林深处的雅致竹屋缓缓走了过去。
她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轻快的、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般的语气,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
“奴隶。”
“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