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以五十艘“星际战舰”的霸道姿态成功地将时柚(柚子)“私有化”之后,陆景珩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形容的愉悦状态。
他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期待着能在线上听到她那软糯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
而时柚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被独占的幸福小女人的角色。
她真的不再和其他任何水友进行任何带有暧昧意味的互动,她的游戏好友列表里也真的只留下了“L”这一个孤零零的ID。
她每天晚上都会准时上线陪他打游戏、给他唱歌、听他倾诉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关于现实世界的孤独和烦恼。
她将一个完美的、善解人意的、崇拜着他的虚拟恋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然这一切都是需要付费的。
而陆景珩也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也最慷慨的金主。
短短几天时间,时柚直播账户里的余额就已经从六位数飙升到了一个足以让她在A市最顶级的地段全款买下一套大平层的恐怖七位数。
这天下午,茶水间里。
时柚一边悠闲地给自己泡着一杯价格不菲的猫屎咖啡,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闺蜜张曼曼的微信聊天框。
【柚柚不想吃土:[图片]】
她先是发了一张自己游戏角色的最新截图。
图片上她那个粉色长发的二次元小人正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一看就充满了人民币气息的顶级神装。
【柚柚不想吃土:曼曼!快看!我新男人给我打下的江山!】
屏幕那头正在办公室里疯狂摸鱼的张曼曼在看到这张截图的瞬间,差点把嘴里的奶茶都给喷出来。
【曼曼爱吃瓜:卧槽!!!!!!!!】
【曼曼爱吃瓜:柚柚!你这是……把你那个榜一大哥给榨干了?!这身装备没个百八十万下不来吧?!】
【柚柚不想吃土:格局小了姐妹。光是这对翅膀就是全服唯一的限定款,有钱都买不到。】
【曼曼爱吃瓜:[跪了.jpg] 所以你那个神秘的L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该不会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吧?】
时柚看着闺蜜那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文字,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虚荣微笑。
她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慢悠悠地打着字。
【柚柚不想吃土:王子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柚柚不想吃土:我感觉他现实里肯定是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处男。我随便撒撒娇叫几声哥哥,他就跟个没头脑的提款机一样拼命地给我砸钱。】
【柚柚不想吃土:哎,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骗小孩子棒棒糖的坏女人。】
她这番话说得要多凡尔赛有多凡尔赛。
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背后吐槽金主的刺激又愉悦的快感中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茶水间那扇虚掩着的门外,一道高大的熟悉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陆景珩本来只是想来倒杯水。
他今天的心情很烦躁。
因为他昨晚在线上向柚子发出了一个一起参加情侣PK赛的邀请,结果那个小骗子竟然以“我技术太菜了会拖累哥哥的”为由拒绝了他。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极其不爽,被拒绝的挫败感。
他想找点事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他现在最不想看到却又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女人。
时柚正背对着他靠在琉璃台边,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那张漂亮的精致侧脸上正挂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狡黠又得意的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微笑。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放轻了脚步,像一个捕捉蝴蝶的少年,怀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紧张又好奇的心情缓缓地靠近了。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块发光的没有锁屏的手机屏幕上。
他看到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穿着一身顶级神装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游戏角色。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几行充满了嘲讽和凡尔赛意味的聊天记录上。
“……人傻钱多的主。”
“……没怎么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处男。”
“……像个骗小孩子棒棒糖的坏女人。”
那一瞬间,陆景珩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只剩下他那骤然变得粗重也变得冰冷的呼吸声。
一个荒谬的、他从未想象过的像一颗被引爆的小型原子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连衣裙的现实中的生活秘书,又想了想那个穿着顶级神装的网络里的虚拟恋人。
两张截然不同的却又在此刻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的脸像两把锋利的带着倒钩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本就已经因为她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心脏上。
不可能吧....
他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正准备无声地像一个幽灵般转身离开时,时柚恰好也聊完了微信,心满意足地端着咖啡准备转身离开茶水间。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迎面撞上了。
“啊!”
时柚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身影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咖啡都差点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就将那支还亮着屏幕,藏着她所有秘密的手机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藏在了身后。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她最擅长表演的紧张又怯懦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开口问好。
“陆……陆总,您……您怎么在这里?”
陆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一个最顶级的冷酷鉴宝师在审视着一件他怀疑是赝品的绝世珍宝。
时柚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他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不会的。
她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只是恰好路过罢了。
她强行压下心底里那丝慌乱,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微笑。
“陆总,您……您是要喝水吗?我……我帮您倒?”
顾淮安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她足足有半分钟,久到时柚几乎快要撑不住脸上的表情即将要崩盘的时候,他才终于缓缓地侧过了身,让出了那条窄窄的通道。
那意思很明显。
让她先过去。
时柚如蒙大赦。
她低着头,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抱着自己的咖啡杯,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那具充满了压迫感的高大身体旁擦身而过。
而在她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刹那,陆景珩的目光缓缓地下移,最终落在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将手机攥得指节都有些泛白的小小的手上。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