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柚确实是慌了。
她逃回自己的工位上,心脏还在“怦怦”地狂跳着,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陆景珩那充满了玩味的眼神和他那句意有所指的“像小公主一样”。
巧合?
不。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地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真的已经知道了……那她就必须立刻启动B计划,提前收网,然后逃离这座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的城市。
而如果他不知道,那一切就还都来得及。
时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里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怯懦又无辜的表情。
她站起身再次端起那杯她刚刚才重新泡好的第八杯咖啡,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敢的士兵,又一次走向了那扇对她来说如同地狱之门的总裁办公室。
“进。”
依旧是那个冷冽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时柚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景珩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低着头看着电脑屏幕,他似乎已经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君王模样。
时柚端着咖啡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赌,赌自己的直觉。
就在她即将走到办公桌前、即将将那杯咖啡放在那个安全的三十厘米的距离之外时,她的脚下毫无征兆地被绊了一下。
“啊!”
她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凄厉也更充满了惊慌的尖叫,整个人连带着手里那杯滚烫的咖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玉石俱焚的姿态,向着那个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脸错愕的男人狠狠地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陆景珩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看到那个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般向他怀里倒来的娇小身影时,被一股更原始也更强大的本能给彻底地击碎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去躲那杯即将泼到他身上的滚烫咖啡,而是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即将摔倒的柔软身体给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她身上那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像栀子花一样的干净香气毫无防备地就这么霸道地钻进了他的感官里。
他那具对现实世界里的所有触碰都充满了排斥和厌恶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地背叛了他。
一股比上次在办公室门口更强烈也更无法被理智解释的酥麻电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他的大脑。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可耻地硬了。
而时柚则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整个人都僵在了他的怀里。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头,但她那双藏在长长睫毛下的漂亮的杏眼里却闪过了然的暗芒。
她知道了。
她彻底地知道了。
这个男人对她是有感觉的,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无法被他那强大的理智所控制的生理上的欲望。
而一个对猎物产生了欲望的猎人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地放走他的猎物的。
事情开始有趣了起来了。
“对……对不起,陆总!”
她像是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猛地从他的怀里弹了开来,脸上涨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然后就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她快要窒息的办公室。
而在她身后,陆景珩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件被咖啡弄湿了一大片的昂贵的白衬衫,又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股还在疯狂叫嚣的陌生的该死的欲望。
他那张向来冰封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挫败、不甘和一种被彻底看穿了的狼狈的红晕。
他知道他刚才失控了,而那个该死的狡猾的女人也一定已经察觉到了。
他决定不能再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他要提前收网。
他要设一个局,一个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审判”之局。
他要让她亲手为自己这场自以为是的天衣无缝的骗局画上一个华丽的句号。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L”的头像。
【L:柚子,这个周六下午三点有时间吗?】
【L:我们见一面吧。】
发完这条信息他又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界面,给那个他既憎恶又渴望的女人发去了一封工作邮件。
【紧急任务。】
【内容:周六下午三点去城南的迷雾咖啡馆三号桌帮我取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不许迟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在那片只剩下电脑屏幕冷光的死寂黑暗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嘶哑充满了愉悦也充满了……危险。
时柚。
我的小骗子。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