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派对的前一夜,A市下了一场缠绵的秋雨。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落地窗,将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夜景都晕染成了一片片模糊而暧昧的光斑。
顾淮安的顶层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将整个巨大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静谧的氛围里。
空气中漂浮着红酒的醇香和时柚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甜香。
这是时柚第一次踏足这个属于顾淮安的最私密的领地。
整个公寓的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极简冷硬充满了秩序感。
黑白灰的色调利落的线条昂贵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家具都彰显着主人的性格。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一尘不染的样板间。
“不喜欢?”顾淮安看着时柚走进门后就一直安静地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比平时低沉也柔和了几分。
“没有,”时柚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心疼的微笑,“只是觉得这里太冷清了不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柔软的针轻轻地扎进了顾淮安那颗被层层冰甲包裹的心脏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音节。
“那一定很孤单吧?”时柚缓缓地向他走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她最擅长表演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共情。
顾淮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像一只主动靠近火焰的脆弱蝴蝶般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带着一股致命的香气。
顾淮安的身体瞬间僵硬。
“顾淮安,”她在她怀里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蛊惑的语调轻声说,“今晚我不想回去了好不好?”
那一瞬间顾淮安感觉自己世界里所有用理智和克制筑起的高墙都“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失而复得的姿态吻住了那张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柔软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笨拙的不知所措的温柔,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亲吻着他视若神明的珍宝。
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时柚感受着他那笨拙的青涩的吻技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她闭上眼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然后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主动像一颗投入了干柴烈火中的最炙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顾淮安身体里那头被他强行压抑了许久的名为“欲望”的凶兽。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窗外,那场缠绵了一整夜的秋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发出一阵阵急促而猛烈的、如同战鼓般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淹没在这片湿漉漉的、暧昧的黑暗之中。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惨白的鱼肚白时,那场持续了一整夜的狂风暴雨,才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而那面被雨水冲刷了一夜的、干净的落地玻璃上,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蛛网般的裂痕。
“爹,他……他好像真的爱上我了。”在极致的令人晕眩的沉沦中她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离,在心里对741说出了这句话。
741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复杂:“是的闺女。根据我的数据监测他此刻对你的爱意值已经突破了系统所能记录的最高阈值。”
“他不是爱上你了。”
“他是……为你疯了。”
“而一个疯了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闺女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今晚过后就收网吧。”
时柚没有回答,她的意识再次被那股狂暴的足以将人彻底淹没的浪潮所吞噬。
第二天清晨当时柚从一片酸软的疲惫中醒来时,顾淮安已经不在身边了。
但床头柜上却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亲手做的虽然卖相不佳但看得出很用心的三明治。
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顾淮安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等我回来。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时柚看着那张便签和那份笨拙的早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将那张写满了爱意和期待的便签揉成了一团,然后随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她知道今晚确实会有一个惊喜。
但那个惊喜是属于她的,而不是他的。